院去。”
“芷姨,联系医院,叫乔乔在医院门口等着,千万不能离开。”
尽管心里已是焦急不堪,他依旧强逼着自已冷静。清竹已经慌了,他不能慌!深吸了一口气,他弯身将清竹拉开,耐心的道:
“清竹,你别这样!”
清竹死死咬着唇,俯身紧紧抱着母亲,眼里有泪,却是倔强的凝在眼眶里,怎么也不肯让它滴下来。一个冷颤,让她齿上用了力,一丝殷红的血渗出来,映着那苍白的脸,愈发显得触目惊心。
“妈,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啊!”她害怕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清梅拿了药过来,一杯水晃得只剩下小半,白烨俯身想拉开清竹,可她却像激动得失了魂,连眼神都变得有些飘忽了。
他心里一着急,大喊道:
“清竹,快放手,让伯母吃药!”
清竹身子一震,反射性的松了手,怔怔看着白烨扶了母亲起来,扳开她的嘴唇塞进药丸,又让清梅灌了些水,抬高她的下巴,她看见母亲喉头吞咽的动作。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呼吸乱了序,只得紧紧握住母亲发凉的手,惊骇的看着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看着白烨焦急的脸,担忧的眼神,两片唇一张一合,飞快的动,可她就是听不清。害怕到极点,连自我意识都变得淡薄了。
“沁蓝,你看好清竹,千万别让她乱动。”
白烨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清竹,她这样子,真教他害怕。暗暗一咬牙,弯身将唐淑娴抱起来,不再犹豫,大步往门外走去。
“妈!”清竹发疯了一般的爬下床,沁蓝稳稳撑着她,急声劝慰道:
“清竹姐,你别动。二哥带伯母上车去,会马上来接你。”
清竹身子颤得厉害,根本听不到她的话,只一个劲挣扎,想要跟上去。
“妈!妈!”她尖叫着,发疯一般的挣扎,沁蓝用力咬了咬唇,狠下心来,扬手一挥,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印上她的脸。打断了清竹近乎疯狂的尖叫。整个人便如木偶一般呆在那里,眼里的泪,刷的一下就流出来。
沁蓝紧紧钳住她肩,将她按在床上。声线绷得极紧,已是担忧到极点,沉声说道:
“清竹姐,你冷静一点。二哥马上就上来接你。咱们一起去医院,伯母会没事的!”
清竹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天花板上的灯原本就是冷光,将她的脸照得更是如白纸一样,没有一丝颜色。
不过片刻,白烨已经冲上楼了。二话不说,将清竹拦腰抱起来,头也不回的问:
“沁蓝,大哥电话打通了吗?”
“打通了,他马上去医院。”
“好,你开车载清梅和清竹。我载芷姨和伯母。”
“不!我要跟妈在一起!”清竹急急的低叫。
“清竹,别耍性子,你腿不能动,等一下我没办法照顾你。你跟沁蓝一辆车,她会搀你下来的。”
清竹极力忍着泪,轻轻点头。白烨脚步匆匆,分神看了她一眼,只觉心像被刀子划过,生生的疼。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大门。白烨在前方开道,沁蓝紧跟在后面,闯了不知道几个红灯,终于到了医院。
乔乔已经领着几名高级医师和护士在门口等了,白氏医院的医生在白臣宇的带领下,即便遇到当年流行,也不曾慌乱无措过。井然序的将病人接过去,连忙送进急救室里去。
白臣宇也跟着赶到医院,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早等在急救室外的助手小赵将手里的医师袍往他身上一披,他赶紧扣了扣子,钻进急救室里去。
第二百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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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揪着一颗心在等。门外的椅子上,清竹忘了腿上的伤,不止一次的从上面站起来,白烨紧紧扣住她的手腕,一次次按下她的肩。
清竹回过头来,心里早已害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眼里是白烨坚定沉着的表情,只觉心里微微放松了几分。他松开手腕,轻轻揉着她腕间的红痕,眉头微微蹙紧。
“清竹,你别担心,有大哥在,伯母不会有事。”
说话间,乔乔居然从急救室里出来了。清竹微微一震,又要起身,白烨干脆抱着她站起来,让她整个人都依在他怀里,承受她大半的重量。
“我妈她怎么样?”
“不太乐观。”乔乔眉头微蹙,绷着脸丢下这句话,脚步匆匆往医师办公室走去。
清竹呆呆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变得绝望。白烨朝沁蓝使了个眼色,沁蓝立刻追上去。清脆的高跟鞋音,敲打着晶亮的地板,飞扬的裙摆翩然如蝶,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太乐观?她这样淡如清风的一句话,几乎像那催命的符咒,要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去。耳边是清梅哇哇的大哭,芷姨已经快要拉不住她,清竹狠狠咬了咬牙,强逼回眼眶里的泪,她站直身子,挣开白烨的手,腿上已经没有痛觉了,她不知道,是痛得麻木了,还是已经忘了腿上的伤。
清竹不自觉的将手紧紧攥着,其实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可她却放不开,攥出了一手心的汗,腻腻的,冰冷冰冷的感觉。那湿意,让她想起她曾在秋天里摊开掌心接雨,丝丝凉气,从手心直往心里窜。那股凉意,便随着身体里的脉络,传遍四肢百骇。
“清梅,不准哭!”她挺直腰背,眉眼清冷,灿亮的目光,似星辰一般,射出道道冷芒。
清梅被她难得严厉的语气吓住了,艰难的捂着嘴,仍旧抽噎着。小脸上那样的恐惧,仿佛已然是世界末日一般。
清竹心里怦怦乱跳着,背心里早已经是一身冷汗,那薄薄的珍珠罗小衫子汗湿了贴在身上,也只是冰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拉住清梅的手,齐齐转过身来,清冽的目光里,几乎已经是绝望了。
“我想听实话。”
白烨看着她,复杂的目光里,只是心疼。久久才点了点头。
“好,我让大哥告诉你。”
她攥紧清梅的手,缓步走到椅子旁,安安静静的坐下。两双泪眼,直直盯着那急诊室的门,一眨也不眨。
“乔乔姐,伯母她到底怎么样了?”
“不太好说,有呼吸短促现象脸色灰白而发紫、心力衰竭;心脏缺氧,血液中的还原血蛋白增多。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乔乔一边拨电话一边顺答她的问题。
沁蓝一听,不由轻轻吸了一口凉气,愣在当场。不过怔忡的时间,乔乔已经挂了电话。又匆匆往外走,突然又回过头来。
“沁蓝,沈青竹真的只是替身吗?”她定定看着沁蓝,似有不问清楚誓不罢休的意味。
沁蓝眉头一拧,沉下脸来。
“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些?”她越过乔乔,大步跨出房门去。
走廊里,白烨站在那里,不时抬头看看紧闭的急诊室房门,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微微一震,加快脚步迎上去,将沁蓝带到角落里问:
“什么情况?”
“二哥,做好最坏的打算吧。乔乔说伯母时间不多了!”
“怎么会?大哥——”
“大哥当然会尽力救治,可是,伯母的病已经是晚期了。”沁蓝万般无奈。
白烨颓然垮下双肩,眉宇间的担忧更甚,来回踱着步子,那脚上,像贯了铅,重得提不起来。
清竹那样的表情,真叫他害怕,若她只是哭闹,他还放心一点。如今这样的安静,实在是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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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了一夜,白臣宇终于让助手开了门,护士推着唐淑娴出来,清竹和清眉飞扑上去。却见母亲脸色发紫,灰暗得不像常人。
她们不敢喊,就怕惊扰到她。眼泪大颗大颗滴下来,跟在手术车旁边回了病房。
天快亮时,唐淑娴终于醒过来。双眼一睁开,目之所及便是两个女儿憔悴伤心的面容,将她的视线占得满满当当。她吃力的张了张嘴,发出声音却是嘶哑不堪。
“清竹,清梅。”
“妈,我们在。”她们一左一右俯在她身边,紧张的看着她。
“我要见见白烨,他在吗?”
清竹眨了眨眼,用力点头。
“在。”她急急转过身去,白烨先前靠在沙发上,唇上含着一支烟,却一直没有点着。突然又听见她们在说话,立刻便取了唇上的烟,坐直身子等着吩咐了。夜深人静,本就应声,再低的声音,也会比平日里扩大数倍。对于唐淑娴虚弱的声音,他也能听得清楚。
快步走到清竹身边,俯下身,低低问道:
“伯母,我在。”
唐淑娴看到他时,眼里掠过一抹欣慰。艰难的伸出手来,白烨毫不犹豫的握住。
她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看了看两个女儿,那样深切的目光,仿佛要将她们的脸,都一笔一划刻进脑子里。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跟白烨说。”
第二百九十一章
清竹和清梅自是不肯,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她却沉下脸来。
“怎么,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说着又是一阵气喘,仿佛一口气接不上来,偏头就要睡过去一般的吓人。两姐妹连忙站起身来,连连说好。一步一回头的出了门去。
白烨在床沿上坐下来,看见唐淑娴脸色已经变得近乎褐色,那双眼睛,深深的陷进去,愈发显得吓人。
“伯母,你有话要跟我说吗?”他压低了声音,更觉温暖。
唐淑娴笑了笑,定定注视着他,那样的眉目分明,那样的清峻高贵,风度翩翩。这样的出色,难怪清竹会失了理智。
“白烨,你喜欢清竹是吗?”
“是。”他目光里是满满的坦然,那样的肯定,那样的不容质疑。
唐淑娴微微一笑,却是轻轻摇头。
“不!你喜欢的,不是她!”
白烨脸色微变,眸底掠过一抹狼狈。
“伯母——”他急急想要解释,却被唐淑娴轻轻一摇头就打断。
“我见过白小姐了,难怪!你会对清竹这样上心。哎!”她说话已有些吃力,轻轻一叹,回过气来,又说:
“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白烨满面愧色,一心想要改变她这种看法。
“我希望,若你不是真心爱上清竹,那么,请离她远一点。好吗?”
白烨微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心里酸甜苦辣,五味杂陈。他说不出话来,只半敛着眉,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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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开着,天际里微蓝的晨光,从透明的玻璃窗外透进来,照在蓝白条纹的薄被上,仿佛蒙上一层薄冰,凝在那里,即便下面是温暖的热度,依旧不化。
唐淑娴见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十丈红尘,情之一字,最是让人割舍不得。心中微微一叹,当下便有了决断。
“白烨,你若愿意,劝她去念书吧,如果她念完之后,你心里仍有她,她心里也有你,而你们身边都没有旁人。那么,到时候,我会在天上祝福你们。”
白烨心中一惊,握着她手的手不由紧了几分。
“伯母,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唐淑娴微笑一下,叹息道:
“我自已的身体,我自已知道。其实,我早就想走了,只是舍不得。舍不得清竹和清梅——”
“特别是清竹,她这些年,吃了好多苦,要养家,要供自已和清梅上学,还要给我治病,白烨,你没有体会过,不会明其中的辛酸。”
“不!我知道,我都知道。她总是每个礼拜都做三四家的家教,还要到蛋糕店打工。经常累得上课都在打瞌睡。病了也不去治,总是强撑着,身上没钱时,蛋糕店里的过期面包配着开水也能算一餐。”说着说着,他觉得心里像被扎了密密的小针,拔不出来,嵌在肉里,刺疼得几乎不敢呼吸。
唐淑娴再也绷不住笑脸,满是皱纹的脸上,立时浮出哀痛的神色。
“这孩子,最是让我心疼,假若——假若——”她没有说完,又止住口了。别过头去,白烨分明看见她的泪滴落到枕上去,迅速消失。只余下枕上淡淡一个圆点。
他目光坚定,从来没有这样认真过。
“伯母,请你放心,只要我白烨在,就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照顾她。”
唐淑娴回过头来,看见他那样肯定,亦是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气。
第二日,清竹才算真正了解了母亲的病情。白臣宇向来严谨,尽管用词已经挑了又挑,可结果仍旧是避无可避只有那么几句话。
“时间不多了!”
清竹只听见他收尾用了这几个字,整个人便宛如晴天霹雳,直直呆在那里。白臣宇的办公室里,人一个个退出去,只剩下她和白烨,立在办公桌前,眼前是冰冷的笔记本外壳,那晃眼的白光,几乎要射进人心里去。
白烨走上前去,扶住她的肩。温热的手,像是蕴着无穷的力量,她疲累得浑身一软,腿上的伤立时痛楚难忍,轻轻一晃,还没来得及偏一偏,他已将她抱住。
“清竹!你没事吧?”
她转过空洞大眼,茫然的看他,却不说话。他叫她坐轮椅,她也不反对,重新坐回轮椅上,任他推着回到母亲病房门外。
母亲正在喝粥,清梅用了白色的骨瓷勺子一勺一勺的喂她,而母亲,仿佛那粥十分的香甜酝人。而她也胃口极好的样子,眼睛含笑看着清梅,满是怜爱不舍。
泪一下子就涌出来,隔着门缝,她看着里面温馨的画面,明明近在眼前,可她却总是觉得虚幻得抓不住,像那手心的流沙,不论她怎样用力,也无法阻止它们从指缝里溜走。
白烨亦是难过,掏出手帕细细替她擦眼泪。
“坚强一点,伯母看到你哭,她会起疑的。”事到如今,也只能骗她,若她知道她母亲已然知晓病情,如今也只是强撑笑颜,还不知道会怎样悲痛。
果然,清竹三两下就收了声,任他擦干泪,又一直深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两人微笑走进去,清梅说:
“姐姐,妈妈刚才还说你呢!”
她微笑,淡淡的问:
“说我什么?”
第九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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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让你去念书。”
清竹微微一愣,只见母亲吃力的将手伸到枕头下面去。抽出一只蓝色的快递信封,微笑不语的递过来。
她狐疑的接过打开,定睛一看,立时眼里光辉万丈,如同皎洁月色,明亮而清澈。唇角隐隐有笑,却只一下,整个人便都黯淡下去。
“清竹,你可算是破例了啊!这样的机会,你真舍得放弃?”
她抬起头来,犹疑不定的望着母亲,那样的殷殷期盼,那样的寄予厚望,她握着那信封,不知如何是好。
“哎!”
她听见母亲沉沉一叹,那叹息,几乎重得像胸口压了千斤巨石,那样吃力,那样艰难。
唐淑娴朝清梅和白烨轻轻挥了挥手,两人静静离开房间。
清竹将那信封放在腿上,慢慢替母亲理着散乱的头发,发间的银丝,刺痛了她的眼。
“妈,你真希望我念吗?”
唐淑娴万般愧疚的道:
“清竹,妈妈知道,你很辛苦,可是,只有这样,你的前途才会更好,咱们家什么也没有,对你和清梅的未来没有丝毫帮助,若你能小有成就,将来,也好拉清梅一把,你知道她自小懂事,可是性子却是比你还淡,几乎没什么朋友,现在这社会,没有朋友的人,能生存吗?若你不帮她,不助她,还有谁能替她着想?”
清竹双眼含泪,却是极力自持,反手将泪一抹,满面坚定的望着母亲。
是啊,她自已无所谓,可是妹妹她不能不管,不能不替她着想。清梅那个冷傲的个性,将来若没有人帮着,定会吃亏。如果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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