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头,又拿什么去帮妹妹呢?
“好,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念。”
唐淑娴微微一笑,眉眼间的愁绪一点点散去,嘴角勾出一丝安祥的笑意。
三天以后,唐淑娴再次发病,白臣宇跟乔乔竭尽全力去抢救,最终也只让她多看了自已的女儿两眼。
此时她已需要氧气罩才能呼吸了。眼前是女儿模糊的泪颜,她极力想要抓紧她们的手,可是,自已却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白烨和白臣宇站在门外,隔着门上的玻璃,看着人世间最凄凉的场景。空气里悲哀浓郁,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哥,伯母真的不行了吗?”
白臣宇轻轻叹息,摇了摇头。有些内疚的低声说道:
“她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好,我用了最好的药,也只能将时间拖到现在了。就好比一段朽木,外表完好,其实,中间已经空了。她的心脏机能已经衰竭到无力挽回的地步,当今社会的医学技术,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白烨听他讲得这样肯定,不由露出了几分哀痛之色。
乔乔仍旧神色淡漠的倚在门边,说:
“像她这样的病人,就是神仙在世,也是救不回来的。你们就别自责了!”
白烨倏的一下旋过身来,冷冷的目光扫过她的脸,那凉意,让乔乔微微一颤:
“怎么了?”
他眼里浮起薄冰样的冷意,慢慢的扯出一个凉凉的笑,散漫又随意的睨着她道:
“呵!怪医乔乔,见惯了生老病死,自然不当一回事,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倒是太大惊小怪了!”
乔乔面色一变,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吐出来。一时间又羞又怒,环在胸前的双手紧了又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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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臣宇蹙了下眉,板着脸,隔着镜片看了看乔乔和白烨,有些不悦的道:
“说话时多动动脑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弄不清吗?我看你们是越来越长本事了!”
白烨一直敬重大哥,见他真生了气,也只得收敛。冷冷瞪了一眼乔乔,只见她微微低着头,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地面,红唇紧抿,像是正在极力忍耐。他心里有怒气如星火四溅,正要再说,却忽然听见房里传出一阵惊恐的哭叫。
“妈!妈!”
三人面色骤变,相视一眼,齐齐抢进屋去,伴着哭喊的,是冰冷的仪器传来的刺耳叫声。
白烨看着清竹悲痛欲绝却极力忍耐的样子,心一分一分沉下去。
唐淑娴去世以后,遗体暂放在医院。
清梅失措得像个小孩子,不管做什么,都要有人陪着,一刻也不让人离开。清竹腿伤未愈,又得处理母亲后事,虽然有白烨全程陪伴,但很多事都要她决定,拿主意,所以,她根本顾不上清梅。若没有芷姨耐心劝解,只怕清梅更是无法接受母亲去世的事实。
白烨在医院这头忙得不可开交,齐铭又打来电话,秦方手下的一个工作人员,在进旧楼劝人搬迁时跟房主发生争执,差点动手。秦方在出事以后才赶过去,屋主一气之下拨了报警电话,警察上门,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同屋主和工作人员都给带走了。可好巧不巧却又碰上他的死对头阎中旭。他这个官在警署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偏偏就管这类事情。
这下可算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连他也没了办法,这才告诉齐铭,请他通知白烨。
白烨接到他摔了电话,在白臣宇办公室里气得来回踱步,白臣宇见他焦灼不安的模样,便说:
“你过去看看吧,这边有我呢。”
第二百九十三章
白烨犹豫不决,他现在怎么能走?在清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他怎么能走?他站在窗前,背对着白臣宇,俯瞰着台北交错纵横的街道,如蜘蛛网一般,将整个台北都网罗其中。
天上看不到一丝亮光,大片大片的乌云,遮天避日的飘在上空,云层压得极低,他在二十几楼上面,似乎触手可及。
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似乎平静得如一潭死水。身后是略显疲惫的轻柔嗓音。
“你去看看吧。”
白烨身子一震,蓦然回头。清竹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遥遥望着他。一双大眼,已满是血丝。不过一天一夜的光景,她居然憔悴至此。他快步迎上去,扶着她进屋。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吃点东西睡一会儿吗?下午殡仪馆的人就过来了,不趁现在休息,下面更没时间了。”
清竹摇了摇头,说:
“我睡不着,你不是有事吗?去吧!我在这里有沁蓝和大哥照顾,没事的。”
白烨也不点头,扶着她坐下,又替她倒了杯水,交到她手里,看了看她的腿,有些担心的道:
“你的腿怎么样?还受得了吗?如果吃不消,一定要说,知道吗?”
“我知道。”
尽管白烨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得将她留在医院里,一再叮嘱了沁蓝看好她,才提着一颗心离开。
秦维凯的画展即将举行,所有的画作都已经存到银行提供的专用保险柜里。现在是最关键的时期,容不得一丝差错。
他正带着助手去付了画展中心的租金,开着车往办公室赶,助手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秦哥,刚才银行的傅董不是说到时候给咱们抽几名经警吗?这件事情我觉得不妥。”
“哦?你也这么想?”
季扬将手上翻开的文件夹轻轻合上,略一思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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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场画展是全台湾媒界画坛都在关注的一次大型画展,自国画仙子胡漫纱五年前的收笔画展以来,还没有过这样的大型画展。咱们用银行押钞的经警送画,如果被人看出来,到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秦维凯本就是个思虑极多的人,季扬想到的问题,他自然也想得到。一边关注着前方路况,一边分神想着这个问题。
当着傅董的面,他不太好拒绝,只是,这的确是件不太妥当的事情。现在的媒体,不光报导正面消息,只要稍带一点偏差的新闻,立刻就会添油加醋的往新闻版面上捅,这样的负面新闻,他实在不希望看到。若真说他秦维凯为着自已的画展,竟然动用银行专事押钞的经警替他送画,他还真是百口莫辩。
心思一转,他忽然又笑了。
“你还记得国画仙子当年画作丢失的事情吗?”
“记得,画作找回来以后,政府不是还要求警局对于这样的大师级画展要给予必要的支持和帮助吗?”季扬微微一顿,跟着笑起来。
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
“老阎!”
两人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前方便是转盘,秦维凯方向盘轻轻一转,便滑入另一条街道。那是通往警局的路线。
此时,他还不知道,清竹的母亲已经去世,忙碌着画展工作的他,已经有几天没跟清竹联系。一是心中有些不平,二是他也实在不愿意去白家看她,那会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打了个电话到警局去,接电话的值班警员说阎中旭去松山区了。那边的有旧楼搬迁出了点事,屋主打电话报警,他就带着几个人过去了。
秦维凯还是没改变路线,一路到了警局,值班的警员认识他,很热情的迎他们到阎中旭的办公室等他们,又泡了阎中旭往日接待朋友时用的极品龙井送进来。
“秦先生,季先生你们坐一会儿,阎哥应该快回来了。”
“谢谢啊,东子!”
留着平头一身警服的东子憨憨笑了笑,摆了下手,转身出去了。
秦维凯端着龙井一边慢慢啜着一边打量着阎中旭的办公室。墙上是别人送的锦旗,红红的丝绒底子,上面是明黄|色的繁楷大字:执法为民一生正气,维护正义两袖清风。
墙面上还有一排格子,每个格子里面都放了证书奖杯之类的东西,季扬说:
“老阎还真行!入行不过三四年,就得了这么多东西,平均下来,他不是每年都要领好多奖吗?”
“嗯,老阎这个人是个合格的警察,就是脾气太直了点,说话不知道拐弯,这两年也没少得罪人!”秦维凯一想起老朋友这性子,就直皱眉。
“他呀,脾气就那样儿,现在叫他改,也改不过来了!”季扬随意看着他桌面上零乱的笔记本和行事历。
“咦?松山区——”季扬放下茶杯,朝正在看证书的秦维凯招了招手。
“秦哥,他去了沈小姐家那边?是那边出事了啊!”
秦维凯一听,立刻就走过来。拿起他的笔记本一瞧,顿时蹙了蹙眉。
“还真是,不过应该不是清竹家吧,她们最近都不在——”话没说完,他突然变了脸色,怔忡了一下,拔腿就往门外跑。季扬一头水雾,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秦维凯已跑到外间,大声问着:
“东子,老阎去松山区干嘛?”
“啊?哦,他去处理旧楼搬迁纠纷的事,那里有几幢楼要拆了重建,可是有些屋主就是不肯搬走——”东子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焦急的神色,兀自絮絮叨叨说着话。
可一回神便看见秦维凯没命似的往外冲,身后季扬还在喊着:
“秦哥,秦哥!”
东子抓了抓脑袋,只觉莫名其妙。
秦维凯第一个想到的问题,就是,清竹她们怎么办?她们要搬到哪里去?她们知不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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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车里,他甚至忘了身边还跟了个季扬,车子从停车场里一调头,直直就往门外冲。季扬大喊着:
“秦哥,等等我!”
他这才想起还有个人没上车。急刹在警局门口,季扬拉开车门,还没坐稳,秦维凯已经踩下油门,车子便如那离箭的弦一般飞射出去。
来到清竹家的楼下,秦维凯看着眼前如同空楼一般的公寓,顿时惊呆了。
是哪家公司?速度如此之快?
楼下的水果摊边,阿婆正慢悠悠的摇着扇子,缺了牙的嘴显得有点扁,模糊不清的说着:
“要下雨了,这雨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哇!”
秦维凯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
“李奶奶,这里的人都搬走了吗?是哪家公司要拆旧楼啊,动作这么快?”
李奶奶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看清楚是他,才笑了:
“是你啊,维凯。这幢楼要拆了,白氏要拆掉它盖新楼。除了八楼上的苏家,大伙儿都搬走了呢!”
“怎么这么快呢?他们这么快就找好房子了?”
“不是,是建筑商主动帮大伙儿找房子的,赔偿款也很高,除了苏家,大伙儿都搬走了。”她想了想又用扇子指了指上面,说:
“还有清竹家,只不过她家现在没人,没办法搬走。”
“她还不知道吗?”
“我这就不清楚了。我好长时间没看到清竹和清梅了,连淑娴也没见到了,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不回来了。”李奶奶疑惑的说着。
秦维凯自是知道清竹下落,他抬头看着沈家的阳台,上面空无一物,整幢都都显得十分安静。匆匆跟李奶奶道了别,他便不再犹豫,回到车上又给清竹打了电话。
“清竹,你在哪儿?”
清竹一听见他的声音,便只觉温暖,眼眶一热,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维凯哥,我在医院。”
“医院?你不是出院了吗?怎么又在医院?”他跟着又紧张起来,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愈发紧了。
“不是我,是我妈。我妈她——”清竹一下子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不是我,是我妈。我妈她——”清竹一下子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秦维凯一听,只觉一颗心直直下沉,清竹向来坚韧,再苦再难,她都不曾流过泪。如今,却是伤心如斯,那一声哽咽,竟教他心里仿佛撕裂了一道口子,生生的疼得渗出血来。
“清竹,你不要哭,我马上过来。”他已然猜到发生了什么,只怪自已这几天对她太过疏忽,竟然为了自已那点可笑的面子,而让她独自面对那样的痛彻心扉。
他挂了电话,季扬已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想问,却见他那样凝重的神情,跟着紧张起来。
一上车,便有一辆火红的莲花跑车擦身而过,秦维凯只觉那辆车有几分眼熟,却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从后视镜里,他看见老阎从公寓里出来,身后跟了好几个人,他已开过拐角,只仿佛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莲花跑车上下来,跟阎中旭两两对立。
心头微微一跳,他脑子里隐约闪过一个念头,却是飞纵即逝,来不及抓住。季扬已开始打电话,是打给老阎。请他到画展时抽几名警力协助展品运输,老阎似乎没什么耐心,匆匆几句就挂了电话,不过却是给了肯定的答复,到时一定亲自带人来办。
秦维凯也没心思过问这些杂事了,一心只想找到清竹,她此时定是最难过的时候,即便她再坚强,也只是个柔弱女子,这般的哀痛,她要如何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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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烨已步下跑车,秦方已经跟一身警服的阎中旭下来了,看几个脸上的神色,必是发生过不愉快的争执。有警员已经将车开过来,在车上说:
“阎队,先带回局里吗?”
阎中旭身后的一个胖得发福的中年男子气呼呼的叫着:
“回什么局里,我又没犯罪,不回!”
阎中旭两眼一瞪,声如洪钟的道:
“既然朱先生报了案,也只好请朱先生走一趟!”
这位朱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转身对秦方身边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年轻男子吼道:
“我就告诉过你,你要再敢来,我一定报警,哼!”
年轻男子满脸隐忍的怒气,嘴唇一动,似要说什么,秦方侧过头去,一记凌厉的眼神让他住口。
白烨已走近他们,狭长的凤目缓缓扫过众人,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默默收进眼底。他将目光缓缓转向阎中旭,微微一笑,伸出手来:
“阎先生,幸会!”
阎中旭见他亲自过来,有几分诧异。
“白少董,幸会!”他也缓缓露出一抹笑。
白烨看了看左右,伸手示意,阎中旭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自是心领神会,只一犹豫,仍跟着他往跑车走去。
坐上车,白烨掏出衣袋里的烟匣,铛的一声打开来,将一支烟抖出一半,送到阎中旭面前。阎中旭虚礼一推,便接了过来。掏出自已口袋里的打火机替两人点了烟,方才缓缓的道:
“白少董,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那姓朱的钉子户太顽固,前天就打过一回电话,接电话的东子是我兄弟,把他劝了下来,没想到今天他竟一个电话打到我顶头上司那里去,我是想遮也遮不住了。”
“我知道,这件事情办得确实有些仓促,不过旧楼改造工程,是政府给了时限的,若不在期限内完工,到时候白氏也不好交差,有时候办事方法欠些妥当,也在所难免。阎先生定然明白个中原由,我也不多说了,朱先生那里,我会打点好,警局就不用去了吧!”一去警局,就意味着白氏有可能会再次陷入被动局面,报纸上的负面新闻,他不想看到白氏二字。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阎中旭脸色大变,一双眼睛几乎瞪得比堪比铜铃,直直怒视着白烨。白烨悠悠一笑,摆手道:
“阎先生别误会,我可不是行贿,听说令堂一直在病中,家兄过几日会亲自在医院坐诊,这是我提前拿到的预约排号,到时候阎先生可跟令堂一起过来。”
阎中旭怔了一下,直直看了他半晌,只见白烨双眼清亮,满满的坦然大气,没有一丝闪躲心虚的神色。他方才一笑,接过他手中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果真是白氏综合医院的特约排号券,上面的数字,并非最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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