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声大吼:
“艾德华,拿酒来!”
被他使劲的艾德华仅仅用眼角瞄了他一眼,便再次低下头去,专心致志的擦着手中的杯子,仿佛他手中的工作,已胜过一切。
“你喝够了吧?你看你有没有一点儿出息?”
佩弘气得干瞪眼,却又拿他没办法。谁教这个男人如此颓废的人是自已的妹妹呢?
天翼垂着头,死死盯着那黑得晶亮的吧台台面,苦笑一声,喃喃说:
“我就是没出息,我就是没出息。要是可以,我就不会违背那份约定。”
说好是一段短暂的恋情,可他却将它无限期延长。尽管她早已不在身边,尽管她已飞到他所触之不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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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压在心底的那份沉痛,再次被勾起。
佩弘咬了咬牙,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指着他大吼:
“你还是个男人吗?不就是个女人而已,值得你这么失魂落魄的消沉下去吗?她有什么好?”
天翼身子一震,飞快的抬起头来,冷冷的目光射向佩弘,那脸上吓人的冷厉,让佩弘微微一惊。
“她可是你妹妹,不准你这么说她!”
那紧握的双拳,蓄势待发的怒意,无一不向世人喧告他此刻正处在极度的不悦之中。
佩弘眸光里掠过一丝微微的光亮,忽然冷冷一笑,说:
“你还这么维护她做什么?她不是不要你吗?她就是个满世界乱飞的花蝴蝶,你还这么希罕她——呜——”
一声闷哼让他未尽的话不能再出口,因为,结结实实的一记拳头生猛的吻上他那张英俊的脸。
佩弘连连退了两步,扶住吧台才稳住身子,俊脸上突然袭来的剧痛让他轻轻一抽,随即转过头来。对上天翼冒着火光的双眼。
本就幽深如潭的眼睛里,比往常更为深沉骇人。他正极力压抑着怒气,连那张极为性格的脸庞都有几分扭曲。
“罗佩弘,你再说她一句坏话试试看!”
佩弘诧异,怔怔看了他半晌,终于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脸颊,轻轻叹息。
“看来你是真的没救了!”
天翼恨恨别过头去,顺势从吧台上抓回被他抢走的酒瓶,将最后一点酒倒进面前的杯子里,仰头,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烧灼感一直从嘴里延升到胸口,烧得他心里的火气越来越盛。挫败的低咒了一声,抬手爬过额前零乱的刘海。十分没志气的低声问道:
“有她的消息吗?”
佩弘毫不意外的睨着他,环起双手,酷劲十足的倚在吧台上,说: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他不怕死的嘲笑,惹来天翼冷冷的一记瞪视。扬了扬眉,想要扯动唇角,却发现的确是有点困难,因为他的脸,现在没准儿已经有淤青了。
md,下手还真是狠!直逼他当年的那股狠劲儿!够酷!
“不说?那就算了,反正你家房子有的是设计师想帮忙装修——”
他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佩弘怔了一下,赶紧拉住他。开什么玩笑!哪有做到一半中途退场的?要是子墨知道是他惹恼天翼,她不拔了他的皮才怪!
“哎,生什么气嘛?开开玩笑而已!你瞧,我被你打了一拳都还没生气呢?”他只得皮皮的讨好,心里却是非常非常的不甘。
天翼免费奉送他一个大白眼,终于不情愿的坐回原位。
“告诉你就是了。她呀——”他不怕死的卖起关子,得意的欣赏着天翼紧张的模样。
“她怎么了?”双拳不自觉的收紧,打算在他再说一句她的坏话时,再一次出手。
“她要回来了!”
呃?他错愕的眨了眨眼,以为自已听错了。他说什么?她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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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涌出一阵狂喜,夹杂着如丝般纠结的想念,狂潮一般的席卷而来。
番外:天翼的故事(三十一)
佩弘看着他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心中又是一阵唏嘘感叹。
看来,爱情这玩意儿,还真是有让人改头换面的魔力。想当年,天翼也是那样一个放荡不羁的风流大少,如今却也做起专情男来了!怎么能叫人不感到诧异?
“她什么时候回来?”
握着杯子的手,居然不自觉有点发颤。
佩弘抬腕看表,揉了揉脸,说:
“估计还有一个小时下飞机。”
一个小时!天翼心里咚咚直跳,面上却是没有一丝表情。仿佛问的话,根本无关紧要。其实,只有他自已,才明白他有多想见到她!
两年了,他足足有两年没有看见过她的真人了。他应该去接机吗?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吗?她希望他去吗?或者,她已经忘记他们曾经的那一段美好时光了?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不去,生平第一次,他不知所措得像个孩子。
佩弘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想让他去见佩晴,又怕佩晴再伤了他的心,想不让他去吧,好像他也不太可能听自已的。
找了个借口,从暗夜蔷薇里溜出来,望着那蓝蓝的天空上大片大片的云朵,他心情似乎也晴朗了一点点。
随身的手机响起来。他接听,原来是允儿。
“允儿,有什么事吗?”
“天翼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他低下头,将车钥匙从裤袋里掏出来,插进锁孔里,打开车门坐进去。
“允儿,我今天有事,不能回来吃饭了,你自已吃吧!”
“啊?不能回来了啊!”柔柔的女声,带着浓浓的失望,不过一下子,又立刻笑起来。
“那好吧,我会替天翼哥一起吃掉,希望不会把我肚子撑爆!呵呵!”
天翼抿唇笑了笑,淡淡的道再见,挂断电话。
车子在市区里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还是绕到机场去了。
在柱子后,他看见佩晴和任靖东两人一起出来,她脸上带着一点疲惫,想来一定是在机上没有休息好。任靖东精神倒是不错,一路上有说有笑。
他知道,靖东跟佩晴认识很多年了,在他去国外留学的那几年,佩弘总是托靖东照顾佩晴。后来,他从国外回来,她又由台立美院升学去了国外。两人一再错过,总是很多年,而两年前那短暂的相遇之后。他们又错过两年。
为什么他跟她,总是一再的错过呢?他轻轻的叹息,看着她依旧美丽纤丽的身影快步走出大厅,那种尽管疲惫,却依旧保持着翩然的身姿,让他鼓不起勇气去追寻。
她比以前更美了,风姿绰约,自信优雅,一袭宝蓝色的缎面洋装,看起来比起当年的调皮灵动,更多了一分优雅高贵。她真的在蜕变。
他向前走了两步,有种想追上去的冲动。可是,他却不知道,他追上去,能说什么呢?
嗨?你好吗?还是你,你回来是有公事吗?这次准备呆多久?
这样干涩的对话,他不喜欢,她也不会。那会破坏掉他们心中的那份真!
他看着她的背影,喃喃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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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晴,你好吗?”
有人说,真心相爱的人,会有心灵感应。他呆呆的站在柱子后面,露出半个身子,看着她渐渐走远。突然,她脚步一顿,僵着身子立在那里。
他心底微微一惊,在她转身的一刹那,他将自已藏到柱子后面去。
这样的场景,太尴尬,他不愿让两人就这样毫无准备的见面。所以,对不起!佩晴!我今天没来接你!
佩晴心里咚咚直跳,清亮的眸子在机场大厅里来回搜索。却始终没有找到记忆中的那个人。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为什么会有当初他陪伴在身边时的熟悉感?明明他没有来的!难道是错觉吗?
唇畔一丝苦笑,慢慢上扬。自嘲的摇了摇头,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已:不要傻了,不要傻了!当年他都没有送你,更没有留你。如今,又怎么可能来接机?况且,他不是已经有个允儿了吗?
温热的泪雾,迷住了眼睛,她咬一咬牙,转过身去,大步跟上任靖东的脚步。
本不应该有多少期待的!毕竟是自已选择的路,就应该自已承担,不是吗?
她的归来,在台湾画坛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这要归功于沈清竹的个人画展。
清竹在台湾已经很有名气,也渐渐开始有国外的收藏家过来寻找她比较出色的作品,她正巧回国,当年又是同一学校毕业,更因为她跟清竹也算得上有些渊源,自然被奉为座上宾。
画展那天,她打扮得很随意,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结果,当她躲在角落,怔怔看着一幅油画发呆的时候,有人突然叫出她的名字。
“薇薇安?是薇薇安!”惊喜的声音,终于引起大家的注意。
这场画展本就有很多媒体参加,一听到有人唤出这样一个名字,便齐刷刷的围了过来,对着她一阵猛拍。
她几乎是被杀得措手不及,一盏盏镁光灯照得她眼睛都睁不开。更别提回答那些恼人的问题了。
番外:天翼的故事(三十二)
“薇薇安,你这次回来,是专程参加沈小姐的画展吗?”
“您是想看看沈小姐是否能替代您成为画坛中新一届的油画仙子吗?”
“薇薇安,这两年你销声匿迹,不再在画坛出现,是做什么去了?可以告诉大家吗?”
很多记者都在推搡,她已经被挤得快要站不住脚。
过往总是有助理和保镖替她挡驾,可两年前的那场画展后,她就遣了助理和随行的工作人员,哪里还有人来替她挡这人山人海?
混乱中,有人踩到她的脚,痛得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地上跌去。
见这边场面大乱,任靖东罗佩弘和蓝天翼都已经注意到。特别是佩弘,看清方位,更是脸色大变。
朝身边的人使一个眼色,后者立刻召集隐在宾客中的同伴一起上前,为大小姐解围。
天翼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佩晴小脸上扭曲出一种痛苦的表情,不停的喊着:
“请让开一下,不要再推了。踩到我了!”
她一声尖叫,终于再也稳不住身子,整个人往地上跌去。
天翼面色一沉,飞快的奔向角落里那一片混乱。
这些该死的记者,居然连一点素质都没有,真是可恶!
佩弘并不好出面,他本是生活在暗处的王者,更不能随心所欲的曝光。外界人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却很少有他的资料泄露。因此,真正知道他身份的人,并不多。即便有,也没有人有那个胆子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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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佩晴就不一样了,她本是生活在阳光下的人,又顶着著名油画家的光环,一举一动都受人瞩目,身不由已,更是家常便饭。
可阔别两年,她再次露面,竟然给她送上如此大礼,怎能不让她受到惊吓?
“请让一让好吗?难道没看见她摔倒了吗?”
天翼早已紧张得心都要跳出喉咙口,一看见她那张因痛苦而眉头紧蹙的小脸,他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气。
奋力拨开人群,他挤身到她身边去,看见她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却没能自已站起来。
天!她受伤了吗?这个认知让他心下大乱,神情紧张的蹲下身去,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身边的快门喀咔喀咔的连声响,天翼的出现,无疑是不枚不小的炸弹,让一干记者目瞪口呆,有反应灵敏的立刻大声问道:
“请问蓝先生跟薇薇安小姐是旧识吗?二位如此亲密,是否已是恋人关系?”
“请问蓝先生跟薇薇安相恋多久了?蓝先生要怎样对待您与崔允儿、薇薇安小姐的关系?”
这些问题,两人一个都没有回应。天翼忙着挤出人群,而佩晴忙着看他。
是他?真的是他?她心跳早已快得几乎要失速。他来解救她了!来当她的王子!救她出这困境。
他依旧这么好看,朗眉星目,五官深刻,俊挺得仿若希腊神像一般有型。浓浓的剑眉飞扬,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此刻正凝聚着浓浓的忧愤与焦灼。
她知道,他在生气,一定气坏了。因为他将嘴唇抿得那样紧。可她不知道为什么,是气她不主动跟他打招呼吗?还是气这些记者的行为太过疯狂激烈?
仍有不死心的记者一路小跑着跟随,不停的将镜头对准他们狂拍。她心底微微发痛,鼻子一酸,眼泪跟着就要出来。
哦,不行!她不能失态,至少,不能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凝在他脸上的视线轻轻一转,将脸埋入他的胸前,环在他脖颈后的小手,偷偷圈紧。
天翼,天翼!我该怎样面对你?
像是感觉到她心潮的起伏,那本就沉郁的脸色,更加森寒。罢了,看来,不让那些人死心,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低头望了一望怀里的人儿,他终于在白烨准备好的休息室前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各家记者。
“各位不必再胡乱揣测。既然大家都知道允儿,那么,我也可以坦白告诉各位。”他看了看怀里身体僵硬,双眼紧闭,蹙眉咬唇的佩晴。银牙一咬,掷地有声的道:
“我跟薇薇安是兄妹,是好友,惺惺相惜,互相敬佩,可是我们并非恋人。允儿才是我的女朋友,请大家不要胡乱猜测,好吗?”
他的话,无疑比炸弹来得更让人震惊,和措手不及。他从未在人前承认过崔允儿,更对这样的问题从不回应。而今,却如此大方?中间难道有什么隐情?
佩晴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响,心底立时翻涌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她感觉到心底最柔软的一部分,已经被他狠狠的撕裂开来,痛得她几乎要停止呼吸。
他,他真的有女朋友了!他说,他们是兄妹,是好友,却不是恋人!脸色愈发惨白,愤怒而又激动的情绪让她几乎要失控挣扎出他怀里。
可是,他却在她挣扎之前,已经闪身进入休息室里,门外的保全砰的一声将门关上。阻断了一切或惊讶,或怀疑的视线。
佩晴咬一咬牙,想要挣脱出他怀里,他却不放。坚持将她放到休息室里的沙发上,才半蹲着身子,与她正视。
彼此心中都有着太多太多复杂的感情在流窜,可是,他们却只能这样相互凝视,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番外:天翼的故事(三十三)
正值夏末,天气很好,不若盛夏时的酷烈灼热,甚至有微风轻轻吹着。休息室的窗子半开着,纱帘遮去了过多的阳光,将那纱帘上的碎花剪影尽数投放在地上。零零碎碎,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她坐在那里,呼吸都只得拼了命的压抑,才能让自已不至于太失控。毕竟,她跟他再想,都已经不能再如当年一般肆无忌惮的拥抱亲吻了,不是吗?
他定定看着她依旧美丽的小脸,比起当年的美丽,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以往总在她脸上看到的调皮慧黠,已经被淡漠和沉静所取代。她也变了!
终于受不了这种令人觉得压抑沉默的气氛,她艰难的动了动唇,咬着略微有点发干的唇瓣,隔着迷蒙泪雾,轻轻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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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翼?”
他微微一震,目光里极快的掠过一丝伤痛。什么时候起,她也会用这样小心翼翼又忐忑不安的语气唤他的名?
他记得,以前的她,每回叫他的名字,都是爽快而干脆的,他的名字,从她嘴里唤出来,总是让他如同置身天堂一般美妙。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面纸,抽出一张来,慢条斯理的展开,非常优雅。
“什么时候回来的?”话一出口,连他自已都惊愕的愣住了。
没想到,她怎么样都没想到。
看着他递到自已手边的面纸,她用力的眨眼,想要将悬在睫上的泪眨回去。
她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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