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他对她如此冷淡,冷淡得让她以为她对他来说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的人!对的!其实,本来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心里如同藏了一把最尖利的刀,她不小心的一碰,便要疼得死去活来。
若是以前,他会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轻轻替她擦拭眼泪,用他对她惯用的宠溺语气,温柔的笑她:傻瓜。
可是如今,他不这么说了,不替她擦眼泪,也不摸她的头发,用那种溺爱的目光看她。那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打进十八层地狱去。那他为什么要替她解围,为什么还让要那么多人拍到那种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照片?
见她一直不说话,脸色愈加苍白,他的眉,锁得更深了。
她怎么了?生病了吗?眉头一蹙,薄唇不自觉的抿得又紧了些。
“为什么不说话?”
她轻轻摇一摇头,嘴角扯出凄凉的笑。
“我没事。”她别开脸去,看那窗纱上的碎花,很美,很美,美得像梦一样。如同——两年前的那一场梦!
是不是该醒了?过去那两年,她沉浸在梦里,不愿醒来。即便人在国外,心亦是有一半不在自已身上。可是,她不能不飞,不能不走。
番外:天翼的故事(三十四)
天翼看着她雪白的小脸,那满眼的忧伤,让他不舍,更让他心痛。
“你真的没事吗?”他放心不下。
“真的没事。”她努力扬笑,让自已看起来再自然一些。
他终于低下头去,看着她的脚,说:
“脚被踩到了是吗?有没有伤到?”
“没有,我故意那么说的!”她勉强扯了下唇角,将目光转向窗下的纱帘,怔怔的看着。
他突然站起身来,就怕自已一时冲动,伸出手去将她抱住。笑了一笑,说:
“佩晴,没想到我们之间也会变得这么生疏。”明明是笑着说出口的话,为何她听到却如此的心痛?
她交放在膝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抬眼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心底最深处泛出沉沉的痛意。
她更没想到!没想到他还能如此冷静自持,毫无一丝激动的情绪表露,这样坦然自若的面对她。
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她只得抬头看着他,看进他眼底。那幽幽黑眸,一如当年的深邃迷人,直至今日,她都清晰的记得,他每每对她微笑时,一双深邃的眼睛,如同遥远夜空里最灿亮的星子,神秘而带着一种不可知的魔力,总教她看得出神。
天翼望着她微微发白的脸,几乎就要克制不住的伸出手去,轻抚她清丽的小脸。硬生生转开头去,坐上她对面的沙发。他十分庆幸,自已仍有足够的自制力,足以压下心中翻腾奔流的激动情绪,而不动声色。
“两年不见,你又漂亮了。”他微笑着凝视着她。
陡然而起的怒意,让佩晴气得一下子站起身来。瞪着他,恨恨的咬牙。
说她生疏,难道他不是吗?连这种场面话都说出来了,那她还有什么好跟他说的?
“蓝先生过奖了,实在是不敢当。”她冷冷的盯着他。
天翼一愣,脸色骤然一变,直差没爆跳起来,哽在喉尖的怒吼几欲冲出喉管,却终于在最后一刻强自咽了回去。
他笑起来,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笑。
“那么,薇薇安这次回来,是有何要事?还得劳动你跑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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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记得,她曾说过,跟不太熟络的人,她都会要求他们叫她薇薇安。
轰!脑子里顿时如同惊雷炸响,让她只觉天旋地转的绝望。她忘了!她居然忘了!
她回来的目的!不就是他吗?怔怔呆在那里,她浑身止不住的发颤,用力咬紧下唇,直至舌尖腥甜,却仍未感觉到一丝痛意。
天翼直直的回视着她,在她眼里捕捉到那抹漫漫而过的仓皇和紧张。她也有担心害怕的时候吗?
她紧紧绞着衣角,把平整利落的无袖衬衫绞得几乎变了型。终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可以再次开口。
“为了基金会的事。”
他愣了一愣,立刻想起来。原来她是回台公干,那么,这次,又准备呆多久?几天?一个月?还是——不,她不会呆太久!因为她不会甘心被困在一个地方,况且,这里有佩弘,他会管束她,她一定受不了!
没有应声,仍旧在呆愣的在想。她又说了,这一次,居然丢给他一个糖衣炮弹。
“这次是专门来找你。”
嗯?他霍然抬起头来,眼底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光亮。对上她闪烁的眼神。动了动唇,又静静闭上,还是等她说完了好些。果然——
“基金会派我来请你担任下一届的慈善大使。”
他眼睛里的光芒顿时如烟花一般消隐下去,沉默了半晌,终于笑了笑,淡淡的,冷冷的,如冬天里窗上的霜花,明明前一刻还生动而美丽,下一秒,却被初露的朝阳给融得毫无痕迹。
原来,终究是奢望。他无声的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她就在他面前,可是已经又距他这样远——仿佛中间横埂着不可逾越的天堑——唯有她,唯有她令他如此无力,无计可施可法可想,只是无可奈何,连自欺欺人都是痴心妄想。
“是吗?”他随意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指上一只银色指环,安安稳稳套在无名指上。
她突然看到,心里顿时如同刀片划过,最沉不可抑的伤痛,终于化成泪雾。她若无其事转开脸,透过模糊的泪雾,她静静看着房间里的摆设。
喉咙很痛,可她仍旧极力用最最平静的声音对他说:
“会长知道我家在台湾,所以专程叫我回来跟你洽谈,还可以顺便探亲。”
“是吗?”他又这样应她,想想又笑了一笑,抬头看了她一眼,背影倔傲而清冷如一棵兰草,独自怒放她特有的馨香。
“那很好。”他这样说。
她一下子转过身来,忘了脸上的泪痕未干,忘了眼底的伤痛未隐,直直对上他怅然失落的眼。
两人都吓了一跳,她飞快旋过身去,悄悄抹去脸上的泪,望着墙角画架上一幅未完成的油画,将声线放缓,直至平静无波。
“那么,你是同意了?”
番外:天翼的故事(三十五)
他僵直身子坐在那里,只是不安。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得顺着她的话答,可又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同意什么?”
她怔了怔,仍未转过头来。
“担任慈善大使。”
心被提到半空,她重重的抿了抿唇,心里想着,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天翼看着她的侧脸,线条凄美而清冷,犹带着一丝微微的落寞,他几乎就要软了心肠,将她最想听到的话脱口而出。终于,在最后一刻,他自私了一回,为着自已能好过一点点,硬生生咽下已在舌尖打转的话,淡淡道:
“我向来不喜欢做这些事的,何况,我也不想四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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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心中只是酸苦。他这是什么意思?隐射她像花蝴蝶一样四处乱飞?还是他已有心安定,不愿离开台湾?
哦!对!听说这两年,他已经渐渐少接国外的单,酬金再丰厚他也要考虑了又考虑,才决定要不要接。更别提长住在国外,或是随时准备做空中飞人。这些,一定都是为那个人而改变!
一定是他想定下来了,一定是。他已经有了一个崔允儿!他亲口承认,她才是他的女朋友。崔允儿是他的女朋友!那她——,她是什么?什么也不是!对吗?
难过到极致,便连泪也流不出来,她庆幸方才背光而立,他未必看清了她脸上的泪。或许,她还可以淡笑自如的面对。
转过身来,轻轻一笑,说:
“蓝先生,我并不会马上离开,你有三个月的时间考虑。”
他脸色渐渐冷下来,眸子里有星火跳跃,将指尖的银环轻轻一旋,挑着唇角微笑,口吻还是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你觉得我会同意?”
她知道他不高兴,每回他不高兴的时候,都用这种若无其事的口气与她说话,哪怕他心里已经气到极点,也依旧仿佛是漫不经心的应对。
她没有办法,心里沉甸甸的石头在压着。她知道,若这一次完不成任务,被称为冷面罗刹的会长,必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她是不在意,可是,她还想继续在基金会里再呆一段时间,毕竟,她想做的很多事情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她不想半途而废。
打定主意,一定要想办法让他点头,只得又笑了一笑,说:
“我没有十分的自信。可是,我相信蓝先生也不会如此绝情,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让你脱不开身。不妨事,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蓝先生可以慢慢考虑。”她想了想,态度又软了几分。
“若是蓝先生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先跟我讲,我会认真记下,转告会长。”
按照会长先前命令她那个劲儿,要是他真有什么要求,估计会长也不会毫不考虑的就一口回绝吧!
蓝天翼压抑着怒火,早就忍无可忍。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竟吓了她一跳。
看着她微微受惊的捂着胸口,唇角微微一抽,冰冷的话语从唇间跳跃而出。
“不用考虑,我不会同意的,贵会另请高明吧!”他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往屋外走了,毫不顾忌他刚刚才强行将她带进屋子里来,现在又这样出去,除了引导起所有人的狐疑侧目,还能有什么?
她素来镇定,这一次,却是难得慌了神。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直觉使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窜进一丝凉意,心中微微一惊,立刻意识到她碰到了什么。触电般的缩回去,眼角掠过他指间那一抹银亮的冷芒。
他脸上阴寒更甚,倏的转过头来,对上她神色仓皇的小脸,那盈盈欲语的眼里,流动着波光潋滟,将一抹反感飞快掩在眸底深处,他犹自看得分明,也教他心中狠狠一痛。他有这么让她讨厌?连碰一碰都不愿意?
难怪她刚才在自已怀里,身子僵得比化石还硬!狠狠的一咬牙,削薄的唇里,迸出更加无情的话来。
“怎么?还有事吗?若没有,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恕不奉陪了!”
她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迎向他眉心深锁,满是不悦的脸。
“请你考虑一下,我会等你答复。”
他一听,只觉怒火中烧。这两年来,他极少发怒。可今天,他却已经不知道反常了多少回。这个女人,果真是他命中的克星吗?一见到她,他就注定要失控?
咬一咬牙,狠心的转过头去,昂首阔步,毫不留恋的大步离开。
门开,门关。竟干净利落到如此程度。
他一走,她整个人就像打了一场硬仗,疲惫得连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殆尽。扶着沙发站定,身畔是一盏落地灯,琉璃灯罩,冰凉的贴在她的手边如同二月天里最冰冷的雪,沁得人心寒。
他真的会这样冷漠,拒绝她的邀请吗?
她不知道。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也不能想,也什么都想不透。眼前似乎还有那抹银亮的冷芒自他指尖闪过,耀眼刺目得如同黑夜里的一线极光。
坐回沙发,这才发现,原来手心已经湿透。从门缝里传进来一点点房间外的嘈杂声,她也不想理会。尽管她的出现,已然掀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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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天翼的故事(三十六)
有人推门进来,她也懒得抬头看。因为她知道不可能是他!
“佩晴,你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原来是子墨。
优雅而高贵的白色缎面小礼服,颈上和耳上都是蓝钻闪烁,脸上淡淡的妆容,显得本就古典婉约的小脸更是美得令人为之炫目。
她抬起脸来,扯动着僵硬的唇角,勉强笑了笑,摇头道:
“没有。”
他们连对话都那样少。短短几句,如何吵得起来?
“那为什么天翼气成那样?你不知道,刚才他在外面,差点把一个记者掀到地上去。”
她愣了一下,苦笑道:
“只是不熟,所以话不投机。”
不熟?子墨惊得双眼一瞪,描绘精致的美目里更是诧异万分。
“你病了吗?脸色怎么这样不好?还说胡话?”她抬起手腕,温软的掌心贴上佩晴的额。
果真冰凉。
佩晴一把拉下她的手,无力的笑笑:
“嫂子,你别开玩笑了,我好得很。”
子墨脸色一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发现她连手臂都是冰凉得沁人。柳眉轻轻一蹙,轻声斥道:
“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熟?你跟他还要怎样才算熟?”
她咬住唇,缓缓低下头去,看着自已纤细的手指,如青葱一般的雪白柔滑,十指纤纤,却是无物相顾。唯有一颗珍珠,穿着细细的银链,熠熠生辉,点缀在凝脂般的腕间。
又想起他指间的那枚戒指,心里只道:或许他真的忘了,或许他真的忘了。他很听话!她说什么他都照做!她让他忘了自已,他也做到了!
她应该开心才是!是的,她应该开心!忽然扬起小脸,眼里满是泪雾,却笑得灿若春花。
“嫂子,你忘了吗?我都走了两年了,什么都变了!还能算熟吗?”
子墨一怔,张嘴就要说什么,却被她一笑打断。
“嫂子,你帮我个忙吧,请哥也帮我想想办法。”
子墨瞅着她强自欢笑的小脸,心里只是不舍,抚了抚她的头发,前年走的时候,才到肩膀下面一点点,这次回来,原来已经过腰了。
“好,你说!”她宠溺的抚着佩晴的发,一遍遍的理顺每一根柔亮墨黑的发丝。
她专注的看着自已的一双手,仿佛是漫不经心,仿佛要说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
“他不肯,所以,我想请你和哥哥帮我说服他。”
子墨呆呆看着她,眼里浮出怜悯。心里一酸,只得强自微笑,点头道:
“好。”
佩晴松了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又放下几分,轻轻将头靠在子墨肩上,声音暗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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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她想,如果不回来,她不会面临这么尴尬的处境,他也不会不自在,更不会在让她看到他面对她时,露出的苦恼而烦躁的表情。
他一定不知道,他那样的表情,让她心里受了多大的打击。从来不知道,她的存在,竟会让人厌烦。
她那样惆怅哀伤的语调,仿佛让子墨有一种顿悟,让她对方才房门紧闭之后的状况了然于心。这两个冤家,都倔得像头牛,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已和对方的心意啊。
叹了口气,暖暖的语调,如春风一般拂过。
“傻孩子,这里有你的家,和你最亲爱的家人。你当然应该回来!”
是吗?不可否认,她从法国到英国,到瑞士,去冰岛,两个月前才跟着红十字会去到南非,又辗转进到当地的慈善基金会,终于快要走完两年前所定下的行程。
她还没有想过,基金会里下一季的工作完成以后,她的目标是哪里。却没想到靖东哥的突然出现,竟然让她的行程因此而乱。
台湾,是她如此思念,又如此想要忘记的地方。在半强迫半期待的情绪中犹未挣扎出来,她已见到他了。
至今仍没有理清,她对他到底是存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是怀念?亦或是真爱?她根本拿捏不准!所以无从理出头绪,更不知道该如何摆脱现如今这种尴尬又怪异的处境。
她强迫自已从消沉低落的屠绪中抽身,转过小脸,望向窗外那一片灿阳,凄清的唇角勾勒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低低的说着:
“嫂子,清竹学妹真能干,我走两年,她已经能开个展了。声势浩大,还有这么多人来道贺!”
子墨笑了一笑,点头道:
“是啊,她跟白烨,也算有个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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