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咬着面条抬起了头,含糊不清的回答道,她一碗面条才吃了一半。
“自然是去知州府。”
听到知州府三个字,一旁坐着的戎歌又皱起了眉头,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凌茗瑾一眼,凌茗瑾与他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然后她又抬头与萧明轩说道:“你先去,招工哪里要这么早。”
“让你同去就同去,废话怎么这么多,走走走。”萧明轩啧了一声,也不再与凌茗瑾多说,就直接夺了她手中的筷子,拉着她的手向院门走。
“我等下再回来与你解释。”本想叫戎歌的名字,凌茗瑾觉得不妥,便只好一边控制着被萧明轩拖拽的脚步一边与石桌旁还有些不明就里的戎歌扬手这么说了句。
砰…………
院门被萧明轩手一带,关上了。
戎歌浓黑的双眉紧紧揪着,他不喜萧明轩,很不喜,一是因为他是云翎山庄的少庄主,二是因为他与凌茗瑾这般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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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过离开了七天,茗瑾就搞了这么多事,还去知州府,她到底是要干什么?戎歌起身,心事重重的在院子里走着,那颗枝桠不茂盛的桃树迎风颤动,让他心中更是烦乱。
他这次去临城,遇到了些麻烦,之所以不知道凌茗瑾,是因为这麻烦跟萧明轩的那个云翎山庄有关。他更知道萧明轩这个富家公子不过是被逼婚无奈逃家出走,想着三人都有着不敢公开的身份同住在一个院子里,想到萧明轩与北落潜之还有其他几位皇子都有交情,他的心就七上八下。
宅子里只有两间住房,现在自己回来了,总要赶了萧明轩出去。他抬头,昂首阔步进了屋。
051:坑蒙拐骗上贼船
一路凌茗瑾都嗷嗷的叫着饿,萧明轩被吵得心烦,带着她到了那个葱油鸡蛋大饼的铺子前让她买了个大饼,然后才去了知州府。
现在是辰时,头上的太阳没有温度,安州里的百姓也只起了一般,知州府的大门却是早早的开了。
门开了,知州胡先俊却还在温柔乡里沉睡。
见是萧明轩到访,昨日将两人领进知州府的下人匆忙前去通报,被下人几声喊扰了睡眠,胡先俊恼怒的说了句知道了让他们去书房等着。
等到下人离开,胡先俊才在小妾的香i臀上狠狠的摸了一把,扰得美人不快的撅起了嘴,他才起身下床换婢女来替他更衣洗漱。
萧明轩两人被人领到了书房坐了一会儿,就等来了还有些精神不振睡眠未醒打着哈欠的胡先俊。
几人互道了声早,胡先俊就在书桌上的纸张中找出了自己昨夜写好的榜文交给了萧明轩。
然后他又让一个守卫去叫醒了府上的官差,让他们跟着萧明轩出了知州府。
一共有二十人的官差,胡先俊让他们听命于萧明轩,萧明轩给了凌茗瑾六个人,就带着其他的走了。
一路走到城门,凌茗瑾让两个官差贴了榜文,又让他们找来了张桌子,自己又去了一家铺子里买了纸墨笔砚,便算是搭了一个招工的台。
官差都随身带着铜锣,榜文一听上,他们便站在榜文前敲打吆喝了起来。
“招工啦招工啦招工啦。”
这一声行头与喊声,吸引了大批出城进城散步忙碌的百姓。
一出一会儿,榜文下便是人头攒动,一个个都是指着榜文口中念念有词不时与身份的人交谈。
官差也会不时指着凌茗瑾说一句:“报名去那边。”
开始凌茗瑾倒是很悠闲的坐在一旁,虽然头顶太阳慢慢的变热了。
但是后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下定决心的人越来越多,她也就悠闲不起来了。她出的工钱在安州算是很高,虽然夏季是农忙季节,但让自家媳妇去收麦子自家去做这力工却是相当划算,有些汉子看了榜文便火速回了家,与自家媳妇打了商量又折回了城门,在凌茗瑾这里报了名。
有些则是当即就报了名,果然有了知州大人这个名头,这次招工变得顺利了许多,试想若是没了知州大人的榜文而是凌茗瑾自己招工,那很多人都是抱着猜疑的态度,这么一猜疑,便会耽误很多时间。
凌茗瑾很忙,忙得没了喝茶解渴的时间,忙得没了起身抖抖发麻双腿的时间,更没忙放下笔休息片刻,整整一上午,她都是忙得不可开交。
没办法,午时的时候她只能让一个官差去找了个书生来替了自己,然后自己在一旁吃着饭监督。
而萧明轩这边的进展就缓慢很多,有些百姓会看着知州大人的榜文答应下来,有些在听到风头后却是死不答应,一心想敲一笔横财。
这个时候,萧明轩带来的这些官差就有作用了,萧明轩对每家每户开出的补偿费是十两,加上外墙翻修的材料人工都是萧明轩贴钱,这个在老实人看来是大好的事,偏偏有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开出了二十两到五十两不等的补偿费。
这方圆十里民宅少说也有五百家,若是应下了一家多给了钱,那下一家必定也会多要银子,所以此风不拿开,萧明轩对此态度很强硬坚决。
但要想强硬让这样的家主在那翻修外墙的单子上签名,却是遇到了些难处。萧明轩虽说有些放i荡不羁,但出身武学世家的他从小就深受父亲侠义的影响,他自然不能让官差们去逼着家主们签了字,有些人家是被官差手中的刀剑吓到了赶忙签了字,有些确实倔得狠,说什么都不签,还把自家的孩子抱在了院门前,若是官差一拔刀剑面露恶相,小孩便嗷嗷的哭,哭得萧明轩心烦意乱。
一个上午虽然只解决五十户人家,他却已经是累的筋疲力尽,在带十四名官差去吃饭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法子,吃了饭后他让官差找来了那些通情达理的家主与各快各片有声望的老者跟在自己身后,但凡有钉子户,他就让这些人上前劝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加之官差腰中刀剑与自己手上的银子,下午的速度快了很多。
城门前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了凌茗瑾收桌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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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再来明日再来。”
榜文上写着无限期招工,又得了凌茗瑾这句话,那些没报到名的人只得让开了条路,让凌茗瑾与那名书名还有六名官差走出了人群。
整整二十张纸,一张纸上有大概二十人的名字,也就是说凌茗瑾忙了一天,招了大概四百个人。与书生付了银子,嘱托了他明日何时到城门,凌茗瑾与给了六位官差一些银子,这才辞别了官差回了住处。
今日她收工得早些,就是想早些回来,戎歌去了临城七天,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趁着萧明轩不在,自己也好解释与他打些商量。
有明月当空繁星闪耀,没有烛火的院子里不算太黑,凌茗瑾方一打开院门,就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戎歌。
关上了院门,凌茗瑾舒展着筋骨走近了石桌。
“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去了知州府。”戎歌一见凌茗瑾回来便焦急的站了起来,等着凌茗瑾早时离开时说的解释。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最先我要说的是,你改个名吧,若是叫你戎歌被别人听见,怕是要惹祸的。”凌茗瑾示意戎歌坐了下来,并未解释,反是说了自己的建议。
“这个我也想过,本我是姓苏,单名佟,现在回到了自己的家,叫这个名字也是应当,以后你就这么叫吧。”戎歌点头,也并未特地取个名字,而是说出了自己小时候的名字。
“我们都是被通缉的要犯,虽然带着这么多钱,却也不好花出去,你家也是安州,自然想为安州做些贡献的,所以我想,将这些钱漂白,给我们建一些产业,你离开的这些天,我跟萧明轩一直在忙这事。”
“等等,这怎么关萧明轩的事,他怎么能掺合进来。”戎歌听到萧明轩的名字赶忙举手打住了凌茗瑾的话头,萧明轩虽然看上去放i荡不羁,但不是笨蛋傻子,怎会帮着自己与凌茗瑾做事。
“你听我说,不用担心,我与他签了合约的,再说我的身份并未公开,一般人是认不出来的,现在萧明轩是在替我们做事,我们付他工钱,供他吃住,你想想,我打算这次放手去做,你看看我这图都画好了,你看。”说着凌茗瑾在怀里掏出了自己画的那张开发图纸打开,院子里太暗,她又进了屋拿了根蜡烛,戎歌疑惑的打开了图纸,就着凌茗瑾手中的烛光细细看着,趁着这个功夫,凌茗瑾在一旁继续说道:“要做这么大,肯定要接触官府的,我们都不能出面,自然只好让萧明轩出面了,他有云翎山庄山庄在的身份,与大官打交道想必是得心应手,这次与知州谈事,就是他出的面,你走后,我先是找到了安家家主租下了桃花街,然后又在桃花街将那些租户的租约解了,再去了知州府,让萧明轩去谈了谈,知州已经把渝水河两岸的地划给了我们,也答应配合我们去动员百姓答应民宅外墙的翻修,还与我们写了招工的榜文,今日一早,我与他便是去知州府拿榜文的,今天我在城门招了一天工,他去了劝说各家各户答应翻修外墙,现在还未回来,就是这么多,我未经过你同意就做了这些确实是对不住你,毕竟这些钱里也有你的一半。”
凌茗瑾说得激动,右手一抖,竟是抖出了手心蜡烛的几滴蜡水,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戎歌听完了这些话,也算是明白了这些日子凌茗瑾的所作所为,稍稍放宽了心,听见身旁之人倒吸了一口气,他扭转了头,拿下了凌茗瑾掌心的蜡烛。“怎么这么不小心,想不到你与我同在那院子里呆了八年,我只学会了杀人,你却还学会了这些经商之道。你做这事是为了我们都好,我理解,我是粗人,这些事我是做不来的,你就放心的做吧,我不会多说什么的。”
凌茗瑾脸上未变,心中却在暗叹,这哪是在那院子里学会的,不过是自己前世的积累罢了。
“只是,我有个要求。”突然,戎歌话锋一转,直直的盯着凌茗瑾,目光锐利。
“你说。”凌茗瑾忙着剥手心里的蜡油,也未注意戎歌的神情。
“让萧明轩离开。”
凌茗瑾迅速抬头,看到了戎歌那双明亮锐利的眸子。
“他不能离开,我与他是签了合约的,再说没了他,我怎么跟官府打交道”
戎歌抿着薄薄的嘴唇呆了片刻,见凌茗瑾还已经睁大着双眼看着自己,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宅子,只有两间屋子。”
“也是,哎,不是,你们两个男人,完全可以共睡一屋的。”
052:鱼饵
一旦心里有了一个人,不管有多大的决心,都会在这个人面前溃不成军。戎歌对凌茗瑾的这个回答,很是无奈。
“我不习惯与人同睡,想必萧明轩也不会习惯。”
“那等他回来再商量下,到时开工肯定很忙,我会搬到渝水河那边去住,这不是多大的问题。”
凌茗瑾笑了笑,明眸皓齿,月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的干净。
戎歌只是抿着嘴,没有向往常一样回之一笑,缄默不言。
院内那株桃花随风颤动着,寂静,寂静。
“今天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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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两人扭头,看到了被半推开的院门空隙处萧明轩那张标志婴儿肥的脸。
“饿死我了。”
随着院门砰的关上,萧明轩走进了院子,走到了沉默的两人间。今日下午到现在,已有一百多户家主签了字,加上上午的努力,也有了最少一百五十户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必须早起晚归,一直到解决了这五百多户人家。
“我去做饭,你们坐着吧。”凌茗瑾知道劝说百姓签字是件难事,知道这一天下来萧明轩肯定是饿了,她赶忙挽起了袖子进了厨房,打算用自己并不精湛的厨艺烧两个菜。
凌茗瑾一走,院子顿时寂静得可怕。
戎歌不喜萧明轩,自然不会与他说话,连眼神也是冷冰冰。
萧明轩虽与戎歌无仇,但他也是对戎歌无来由的恼,特别是一看到他那双冰冷的眼睛与无时无刻不提防自己的气势,他就懒得多看戎歌一眼。
无言,背对。
桃树沙沙,倒影斑驳。
月色氤氲,一团雾气一直围绕在它的周围,像是一块洁白的纱巾,蒙住了娇羞女子的脸庞。
南山今夜的雾气却是薄了许多,连着山脚下的湿气雾气,也几乎消失。
闲坐凉亭,长公主手握着一卷诗集,专心致志的看着。
北落潜之坐在一旁,手摇画扇,缄默。
因着前日公主白的那事,长公主这两天都没有好心情,寸步未离天阑,今天更是未离凉亭,五皇子常在凉亭纳凉,今日却是未出现,公主白的那事天阑里已经是人尽皆知,都知五皇子是责怪长公主不想与她相见,让天阑众下人不解的是,好歹是一个公主,与长公主起了争执,为何却是这般平静,长公主每日在天阑呆着,公主白这两日也是呆在屋子里一步未出,而皇上的态度,也是让人觉得异常。
因为皇上在五皇子气愤的与皇上提起此事的时候,皇上只是皱了皱眉,只字未说,便让五皇子退下了。
而皇后娘娘,也只是去看了公主白一趟,并未有些许的怒言,亲眼见了这些人物对公主白的态度,众人想到公主白来天阑后一直被人忽视的处境,心想果然这位公主也只是有着公主的身份。
让众人更是嘘嘘的是皇上对二皇子北落潜之的态度,在听到二皇子平安的消息后,皇上第二天就在天阑举办了一场宴会,青州知州与青州的一些名门望族富裕商贾也都出席参加,笼罩了天阑七天的压抑气氛,也似乎被这场宴会抹了去,这场宴会公主白并没有参加,她用身体不适的理由整日都呆在屋子里,用誊写佛经来忘却烦忧与天阑内的笙歌欢笑声。
公主白未出席,另一个跟白字有关的人却是坐着轿子来了。白公子也是青州富裕商贾,只是因未给沈得鹏送礼,所以不在沈得鹏的举荐名单中,可天阑与青州的人都知道,这几天,白公子是天阑的常客。
那日的笙歌热舞,觥筹交错,让天阑这两天都陷在了对这场宴会的议论中,议论得最多的,就是那位一身白色手握白折扇的面色有些苍白的白公子。
那日在宴会上,白公子的杯酒一诗篇,硬是接住了皇上的题诗,在三位皇子与席上众人间拔得头筹夺眼耀目。
席上长公主对白公子赞不绝口,皇后娘娘对其也是青睐有加,虽然皇上并未说什么,但众人可以看出他眼神中也是有一丝的欣慰。
有人欢喜,自是有人忧的。三位皇子除却五皇子当日与白公子是连饮了几杯气氛愉快,大皇子与三皇子两人的脸去,却是有些挂不住。
席上两人的风头被一个青楼老板掩了不说,就说那几位长者对白公子的态度,就让他们心中大有怨气,想到这两日天阑里传着的消息,他们更是坐不住了。
在今日上午,大皇子与三皇子一同找了皇上,在皇上的屋子里谈了一会儿,有意无意的说了些白公子不好的话。
大抵就是一个青楼老板不入流又是二十三弦河的风流人物之类的话,虽然是有意无意的说着,但皇上听出了两人语气里的怨气,他只说了句是朕的打算,就让两人打住了话头。
听皇上确定了白公子入长安的准确消息,大皇子三皇子更是怨气冲天,但这话是他们老子说的,他们又能奈何,带着一肚子的不悦无奈,这两位在长安总是横眉冷对的兄弟,摇头晃脑的一同出了天阑,打算去一醉解忧。
二皇子北落潜之,就是傍晚到的青州,然后直入天阑。
错过了那场宴会已经在那山村呆了五日一直未入天阑的他,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日子里天阑发生的这些琐事烦人事。
入了天阑后,他去见了皇上,在皇上的屋子里呆了很久,皇上问起他这些日子在何处,他也只是找了个别的借口掩了过去,并未提起山村,他们要安宁,怎可因为自己就被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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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北落潜之平安无恙脸庞消瘦了些,皇上当即吩咐了人去炖了燕窝补品,也未跟北落潜之久聊,就让他下去休息了。
北落潜之在屋子里眯了一会儿就醒了过来,他心中还挂念着一个人,怎能安眠,他召来了都察院在青州的明哨,与他下了个死令,要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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