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
等两人杀到大堂的时候,大堂里已经没了人。
满桌的剩菜剩饭与一地的碗筷翻倒的桌椅,可见在两人未杀进来前,这里经历过了怎样的动乱。
直接入了大堂进了后院,两人这才见到了人。
有人杀上了门,张家的人自然是要跑的,但这一屋子的财产却是实在丢不下,所有在慌乱后张家人都到了后院收拾东西打算跑路。
按着他们的计算,那么多人总能抵挡一阵,总够自己收拾银票细软首饰打包跑路的了,所以这一觉得时间充足,想带走的东西自然就多了,加上张家值钱的东西也多,他们实在是搬不完,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凌茗瑾两人速度太快,就在他们刚刚打包好了银票细软首饰的时候,人就进了后院。
人都来了,还有剑,还是都察院的人,他们能怎么办。
举手投降呗。
一个个把打包好的包裹交给两人呗。
越是有钱的人越是贪生怕死,一看到两人手里明晃晃的刀,这一家子人就都双腿发抖,不敢说半个不字。
打劫的过程异常的轻松,本来在凌茗瑾的算计内还有到处找值钱东西的这一出,但眼下他们都已经把好带走的打包好了,着实省了他们不少事。
这一家子,真配合啊!凌茗瑾一边叹着一边进了屋子。
她与萧明轩两边分工,自己现在去看看可以捞着什么,萧明轩守着这些人省得去报官。
在各个屋子里找了一圈,凌茗瑾也只找到了些可带走的玉器,而那些瓷器书画之类的,却是无法带走,在张家公子的屋子里,凌茗瑾倒是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一只白玉簪子,这东西也不是说多特别,只是凌茗瑾觉得萧明轩应该适合这个,带着这簪子出了屋子,凌茗瑾身上已经背了四个包裹,这也只能说张家老爷纳妾太多,张家又富庶,每个小妾都有些私房钱。
加上萧明轩身上的四个包裹,也就有了八个包裹,这一趟,是大丰收。
见凌茗瑾走了过来,萧明轩知道也是差不多该结束的时候,于是他收起了手里的剑,然后两人潇洒的走出了张府,留下了嚎啕大哭的张家老爷与一家老小。
怪只怪你平素作恶太多,我这是代表老天惩罚你,凌茗瑾心中有一通的大道理,在张家外,两人将八个包袱装成了两个,然后上了马,扬长而去。
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小镇,在这样一个安静的晚饭时间,张家被抢一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传了开来。
知州亲自到场慰问,张家老爷泣不成声,小镇百姓暗自拍手叫好,却无人提起那两个扬长而去的强人。
张家家主本要报案,但被知州拉近了屋子细声劝慰了其中利益得失许久,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幸好丢的是银票细软,张家到底还是有些家底,此次虽然对张家有打击,张家还是能撑下去的。
张家这一家人与都察院的仇,就算是结下了。
知州回到府衙之后,连忙写了一封书信,命人快马加鞭送到长安,都察院明目张胆作案,这事他也只是暂时拦下来,若是他的头上有其他表示,他绝对会照办。
修城是个小城,还不如安州大,这里更不是繁华之地,凌茗瑾两人过了小镇,便入了一条荒无人烟的小道,一直找了许久也未找到住宿的地方。
他们粗略的算了算,这两个包袱里银票有二十万,细软千两,首饰是翡翠金银不一,张家在那小镇是最富裕的人家,但放在别的地方却什么都不是,这就是地狱差别,虽说银子比之凌茗瑾曾经的爆发差了很多,但也足够两人生活了。
夜色也已经黑了,凌茗瑾两人在路上走了两个时辰,才找到了一户人家。
户主是一对老夫老妻,膝下并无子息。
见识都察院的人,两位老人先是条件反射的双腿一颤就要下跪,凌茗瑾两人刚忙拖住,说明自己的来意。
一听是来借宿的,两位老人心中安定了些许,但都察院哨子向来铁血无情,就是他们这样的老人家都是知道的,收留这样的人,着实是让老人家担心。
但担心归担心,却总不能拒了出去。
毕竟都察院的恶名在外,不是他们这样的老百姓能得罪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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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两人看面目清秀,人也是彬彬有礼,进屋后并无想象中的飞扬跋扈蛮不讲理,老汉的心定了些,上前问了是否用晚饭。
凌茗瑾点了点头,虽屋子里灯光昏暗,却依旧可见屋内破旧简陋,凌茗瑾刚得了一笔银子,正是大手大脚的时候,恻隐之心被触动的她也未与萧明轩商量便拿出了两锭银子说了老汉,说是借宿的钱与饭菜钱。
老汉本就是老实的庄稼人,开始觉得两人来意不善还心有提防,但现在见两人并非传言那般,便也就宽心了,现在凌茗瑾要给钱,他自是不肯收,几番推辞之下,凌茗瑾无奈收回了银子。
越是这样,凌茗瑾越是想给。
在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两人偷偷摸摸的出了这破旧的屋子,在桌子上留下了十锭五十两的银锭。
牵了马,两人继续北行,现在正是风和日丽的好季节,两人赶路也不觉得热,碍于现在还是修城地界都察院也有人在,两人没有停留。
清晨,老汉起床,正欲下地的他看到那件昨晚收拾出来的客房大门开着,便好奇的上前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后他走了进去,看到而来桌上的十锭银锭。
这可是一个庄稼人三年才有的钱啊,老汉欣喜不已的叫醒老妇,等到两人再去看栓在院外的马,却也发觉没了踪迹。
…………………………
安州城内,二皇子还未离开,一品阁的形势大变,他的处境一下不利了起来。
因为萧峰来了,而且接管了一品阁,而且那晚他的兴师动众,并没有抓到凌茗。
云翎山庄庄主的怒气,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北落潜之却是承受了下来,因为萧明轩也消失了。
都察院有皇上的特权,萧峰除了有怒气,却有奈何他不得,北落潜之过不去的是自己心里的那道坎,那夜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抓到凌茗瑾了,可是现在,又丢了。
090:是非黑白
自己兴师动众得罪了云翎山庄,却最后还是这样的结局,骄傲如他,叫他如何过得去自己这一关。
偏偏这时有人来报,在安州边界的山上发觉了都察院一个小队的尸体,其中两人衣服被扒光,其他人身上值钱物品被盗。
看似是杀人打劫,可就在今天,他有收到了消息,修城内出现了两个都察院的哨子把一个小镇上的富庶之家抢了。
那么这么一来,这两件事就可以联系到一起了,北落潜之笑了笑,让人备了马。
是去了修城么?带着身边几位得力助手,北落潜之一路马不停蹄的向着修城而去。
一品阁的生意并没有因为开业当天那件事而受影响,有云翎山庄庄主坐镇,长安青州临城各地都来了人,一品阁的那件事虽然已经慢慢传开,但也没有人敢在这个关头给萧峰伤口上再撒盐,大火上再添柴。
一品阁总算是开起来了,生意兴隆,而桃花街的工事,却不得不停了下来,萧峰遣散了工人,也不再过问桃花街的事,只是安心的在一品阁住着,安心的当着自己的主人。
若是长安临城青州有熟人好友临门,他便接待一下,其他大多的时候,他都是不出现在安州百姓眼里的。
一品阁那天的事,成了安州百姓偷偷议论的话题,二皇子的兴师动众后一无所获,一品阁吉日开张却遭了这个厄难,最让人疑惑的,便是那通缉犯采花大盗凌茗的身份。
因为在安州百姓目睹了那夜追捕后,二皇子也没有出现解释,那个神秘的凌茗依旧是众人口中相传的人物,而萧夫人在第二天就出来了澄清萧明轩非采花大盗一事,难道……采花大盗是凌茗瑾?
众人虽都有这样的想法,却又觉得不可能,就基本是男女问题他们还是能搞清,的再说都察院的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这么明显的错误出现了二皇子还不跟正,那只能说明那个采花大盗非萧明轩也非凌茗瑾。
那为何那晚二皇子追捕两人?
种种一切猜测都将事情与真相越推越远背道而驰,凌茗瑾不知自己在这些百姓中名声这么好,萧明轩也不知自己曾被误会成采花大盗,他们还在担心一品阁这个烂摊子,还沉浸在打击北落潜之的快感中。
没错,他们一路前行,一路打劫,几乎是贼不走漏。
每经过一个小镇,他们便会挑一个最祸害百姓的富庶之家走上一趟,每次出来身上都会多几个包袱,但他们不是一路向北打劫,而是随地有计划性的打劫。
若是这么一路向北,那不就是告诉北落潜之自己的逃亡路线吗?出了修城后,两人算了算身上的盘缠,仔细的商量了一会儿后,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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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出了修城了,而且现在也有了八十万的银票加一些首饰,打击北落潜之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为了自己的安全与逃亡路线不被暴露,还是暂停了这个计划吧。
在修城,现在都察院的名声却是极好,但百姓往往是最没有话语权的,一城百姓被知州握在手中,而知州被长安的那些贵人们握在手中。
而就是昨天,修城知州收到了长安的来信。
信中长安的贵人提到,让他纠集这次被抢的人家,将案子搞大,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抹黑。
抹黑的,自然是抹黑都察院,长安现在正是五位皇子角斗,这位贵人有这个心思也是正常,都察院是北落潜之最大的依仗,若是都察院的名声在皇上面前臭了,那北落潜之也讨不了好。
既然上头都有了命令,知州断是不敢不从命的,这次修城有十户人家被抢,若是要把案子做大也不难,只要他加之以劝导支持,要让这些爱钱如命的人去长安告御状都不是什么难事。
可让知州头痛的事,自己刚刚把人纠集齐做好了思想工作,他的府衙里却是来了个人。
打南边安州来的,牵着一匹黑马,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佩剑男子。
“下官参见二皇子。”
知州惶恐,赶忙行礼。
都察院的名声他是知道的,这位二皇子的为人如何他也是知道的,现在这个关头出现,定是他收到了消息来处置自己了,想到这,这位知州大人浑身一颤,双腿不觉抖了起来。
“免礼,这些天修城内是不是出现了两个以都察院为名打家劫舍的人?”:
北落潜之如此开门见山,让这位知州大人更是惶恐。
“是,这两人已经打劫了十户人家,出了修城边界了。”
“什么?出了修城边界?有人在你管辖的州郡里打家劫舍,你身为知州,为何不管?”北落潜之一听这话,心中怒火大盛,这些天憋在心里的怒气更是一统发泄了出来。
知州暗自嘀咕一声,这不是你的人这么干的吗?怎么倒骂起我来了。他惶恐的说道:〃下官,以为是都察院的差事。〃
“我都察院是督察百官给皇上办事的,岂会做这等事,那两人是贼人假扮,狐假虎威,却这么简单就瞒天过海,你让我都察院名声何在,我看你这修城知州,不要做了。”
都察院院长这话,有绝对的权威可信度,他本就是督察百官的,且不是那两人是贼人假扮还是真的是都察院的人,只要北落潜之以此为把柄上奏皇上,他这个知州的乌纱帽定是保不住的。
想到这,知州越发的惶恐无措了起来,他当着大庭广众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然后泣不成声的说道:“下官知错下官知错下官知错了。”
“晚了,身为一方父母官,却畏惧权势,这是无德,看着自己的百姓被人打劫而置之不理,这是无能,你无德无能,如何当得这一方父母官。”北落潜之厉声怒喝,不给这位知州丝毫情面,一句句更是有凭有据有理,说得知州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辩解。
这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这就是皇权集中的社会,北落潜之是皇子,说一便是一,他能奈何,再加上这件事里面确实是有他的小心思,他有错,北落潜之说得在理,他能如何自辩?
好在就在北落潜之怒火中烧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一名黑衣男子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等黑衣男子再次退后,北落潜之的脸色明显好了好多,这次他来修城先来府衙,就是因为收到了消息,说知州打算将这件案子上报,一个知州是没这个胆子管都察院的事的,这事定是长安那些人的主意,他顾不得沿着都察院的情报随着被打劫的人家那条路线出修城,快马加鞭的来了这里,便是要告诫这位知州,不该做的事,他最好老老实实呆着。
准确的说,这件事捅大对他确实没有好处,现在他之所以脸上改善,是听黑衣男子说了当地百姓的反应,若是失了皇上欢心还失了民心,那这次他真是被凌茗瑾两人整惨了,这件事铁定是瞒不住的,他能做的也就是拖长些时间,然后取得先机报告给皇上,现在他的密奏已经在去往长安的路上了,只希望来得及,不要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若真是找不到证据证明这两人不是都察院的人,以皇上的英名爱民如子定然也不会在这个关头对自己有过多的责罚,毕竟这到底也是利民的事。
北落潜之心中又一杆秤,长安里的那些人有何尝不是呢,北落潜之一向不管任何事都总得极为出色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而这一次,自以为抓到了他的尾巴的人,会怎么做?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最少几位皇子里会有人去揭发此事,而朝中那些老家伙都是依附这些皇子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如此。
能第一个将这件事上报,便可说明他为国尽心尽力操劳,而北落潜之却是以权谋私做着一些打家劫舍有损国体有损皇家颜面的勾当,如此强烈的对比,皇子怎会不赞扬自己而责罚北落潜之?这是谁都能看到的。
所以,说是一定要说的,谁第一个说,靠的是他的能耐,这时候可不是孔融让梨的时候,这是逐鹿的时候。
凌茗瑾与萧明轩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做得这么明目张胆为所欲为的横行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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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
出了修城边界,便入了一处无人荒漠区,按着地图上来说,这是属于宁州的,但是这地方是万径人踪灭千山鸟飞绝的不毛之地,一向就无人居住,也是荒了下来根本就无人去官,若是出了这片荒地,便可入江城地界。
因为越发靠近江城,那股万年积雪不化产生的寒气越发的刺骨了起来,就是白日,这片荒地的枯草上都会有一层白霜,久久不化。
特别是一入夜,温度骤然就下降了,这是在修城内采购的裘衣便有了用处。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采购裘衣十分小心谨慎,是私下与人购买而非去店铺,出了都察院哨子打家劫舍这件事,现在都察院的眼睛肯定是遍布修城了,以他们的行事作风,要找到两人曾去过何处去买过什么都是简单的。
091:理想与未来
现在是秋初,裘衣这等衣物在修城以南都无用,若是被他们发觉报告北落潜之,他定能猜到自己的去处。
所以抱着百密不梳的想法,两人是偷偷去了一个山村买的。
这一路荒郊野岭,也不比安州山中可打到野味,每天只能啃着硬得跟石头一样的烧饼,就是入夜冷的时候,两人也只能靠着喝酒取暖。
凌茗瑾终于明白了这么一大片地方为何无人居住,像这样的气候,就像是东北漠河一般。
好在裘衣他们特地买了两件厚实的,凌茗瑾的这一件是狐狸毛做成的,通体雪白无杂毛,煞是好看。
萧明轩那件是狼皮做的,里面是皮毛,外面是密针缝制的福寿纹图案,深紫色与白色杂乱着。
坐在一棵枯树下,凌茗瑾不停摆弄着总是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火堆,两匹马栓在树干上,不时撅腿打着响鼻冒出一股股白气。
虽然生了火,但在这样的夜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两人夜时总是会被冻醒,然后只能喝一口酒暖暖身子熬过一夜,明日就可出这荒地了,这酒还是省着点好。
萧明轩摇着已经没了多少酒的酒袋子说道。
“这里只有小山包,也没个山洞,哎,不毛之地,不毛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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