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大庆律例与证据说话,杜松的嫌疑已经洗清,景妃再说这这番指责的话就无来由了。
“皇上,皇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景妃紧紧抓着铺在殿中的红毯边缘,哭着就是不愿起身。
安公公见也是无奈,只得一招手,呼了两个守卫上了前。
“景妃,你回去好好养着,这件案子朕自然会查明真相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看着景妃这嚎啕大哭的模样皇上心头也是感伤,只是眼下对他对大庆来说,沙镇那一场大战才是最重要的。
景妃被守卫架起,虽说哀声如泣如诉,但皇上却再未回头再看一眼,等到这哭声终于远去,皇上才长吐了一口气转过了身。
景妃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能杀害会杀害北落霖竖的又有几人?不管如何,那组织只不过是一个杀人的工具,那只真正的大鱼还在幕后,北落霖竖是为了大庆而亡,他不会让他含冤莫白。
走到书案前落座,皇上皱眉提笔,写了一封书信。
等到安公公折返,皇上拿着书信与安公公说道:“安亭,你替朕走一趟。”
安公公低头一看那信封上的名字,慌张的闭上了眼。
“是,皇上。”
………………………………
安以灵,比之凌茗瑾,这个名字激不起长安百姓半点的八卦热血,不过是一个贩夫走卒,不过是一个要死的死囚,死了也就死了,谁会多想。比之凌茗瑾死时候的全城震惊,安以灵这个名字,只是被长安的百姓轻描淡写的带过。
安以灵死了,那么,凌茗瑾也就要重生了。
长公主听着下属的禀告,笑着与身侧那名白面男子举杯饮了一口茶。
“公主殿下,杜亲王求见。”
“哦?让他进来吧。”长公主微微侧目,摆了摆手。
身侧的白面男子娇嗔的撅起了嘴,不甘不愿的推到了堂后。
“杜松见过姑姑。”
杜松从外徐徐而入。
“何事啊?”长公主淡然自若的端着茶杯,饮了一口今春最早的桃花茶。
杜松来此所为何事,长公主心知肚明,萧明轩这两日没有出现在长安,她当然知道这是杜松的功劳。
“杜松,是来谢过姑姑的。”
杜松恭敬躬身,嘴角带笑,长公主这一处理手段,干净利落,谁又能说上什么?
“怕你不是来谢我的,而是来询问我凌茗瑾的下落的吧。”长公主拈起茶杯中一片桃花,笑着含在了嘴中。
“两者都是。”杜松也懒得卖关子,乐呵呵的走上了前。
“这事不是本宫做的。”长公主一挑眉,抬起了头。
不是长公主做的?杜松打了一个机灵,那么肯定就是北落潜之了,凌茗瑾落在了北落潜之的手上,那可不是一件好事。凌茗瑾回到长安,他明白这是为什么,当初他们之间的那个赌约,一直没有输赢,但在前两日,输赢已分,得了凌茗瑾这样的恩惠,杜松岂会不回报之理?
“放心,凌茗瑾死不了,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或许,在不久之后,你会多了一个好大嫂。”
长公主捂嘴呵呵一笑,眼角波光流转,煞是魅惑。
大嫂?杜松剑眉一扬,明白了长公主这笑声背后的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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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这就是命中注定?他苦笑着扯起了嘴角,身体里的那股力像是被什么疯狂i抽离了一般,若是真如长公主所说,那萧明轩又当如何?
果真是孽缘难断啊!若是北落潜之娶了凌茗瑾,而萧明轩娶了建安公主,这样尴尬的身份,让萧明轩与凌茗瑾如何相处?
最好不相见,便可不相恋。
最好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最好不相伴,便可不相欠。
最好不相惜,便可不相忆。
最好不相爱,便可不相弃。
最好不相对,便可不相会。
最好不相误,便可不相负。
最好不相许,便可不相续。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无事的话,你先回去吧,内库的事情,你可要办好了。”长公主见他神情低落眼神涣散,脸上的笑意也不由慢慢冷却,这三人,始终,都是没有得到自己的所爱。
回到杜府后的杜松就一直在书房里坐着,他脑子乱成了一团,长公主说得那一句话包含着太多的讯息,难怪北落潜之愿意帮自己,难怪他会救了凌茗瑾,难怪啊难怪………………
事情怎么会演变到了现在这种局面,杜松一口一口的吸着凉气,心里头不由为萧明轩感伤。
好在,萧明轩现在,还不记得那段刻骨铭心。
“怎么了?”
柳芊芊推门而入,杜松一声不哼的在书房里坐了这么久,她有些担忧。
本想道一句无事,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收回了。
“我们谈谈。”
他找到了与柳芊芊和睦友好相处的这个点,外人看来,他们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好夫妻,两人的角度看来,两人也算得是交心之友,萧明轩的命运,他认为不该瞒着柳芊芊。
看他一脸的颓废,柳芊芊心一揪,缓缓到了他的身侧。
“谈什么?”
“谈谈萧明轩与凌茗瑾。”
萧明轩与凌茗瑾,曾是柳芊芊命里的忌讳,但现在,也不过是过客。
“凌茗瑾?不是死了么?”她压抑着心头的翻江倒海,平静的看着杜松。
“她没有死,现在,她就在长安。”
杜松之前一直瞒着她关于凌茗瑾的事情,就算是柳芊芊追问着他如何洗清了嫌疑,他也是一语带过,现在,是该解开这个迷局的时候了。
“没有死?怎么会?”不出意料,柳芊芊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还会骗你么,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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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松的目光注视之下,柳芊芊连连退后了两步,这个事实,让她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要知道若是没有凌茗瑾身死的那一出,她的选择她的命运,会完全与现在不一样。
“小明现在,就在长安郊外。”
这两句话,足以让柳芊芊联想出中间的种种,这么残酷的事实,杜松不想一一详细说明,对柳芊芊来说,这一段情已经伤她太深了。
“他们会幸福的。”抿了抿唇,柳芊芊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句哀莫大于心死的话。
“不会,他们不会幸福,你忘了么,皇上已经下旨将建安公主下嫁给萧明轩。”杜松摇了摇头。
“那又怎样?以萧明轩的性格,他肯定会带着凌茗瑾离开的。”柳芊芊一扭头,眼里都冒着火星,这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结局,可现在,她却只是那个评头论足的旁观者。
“萧家已经不是以前的萧家,他也不是以前的萧明轩,他现在已经忘情,就算他看到了凌茗瑾,也只会不认得。”杜松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用自己的冷静镇定,一次次摧毁了柳芊芊心头的期望。
“难道你就不能想个法子?”柳芊芊话里,已经带着怒意。
“皇命难违。”杜松摇头苦笑。
“凌茗瑾现在何处,我去找她。”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我不许你冲动。”杜松抬头,目光凌厉。
“你不许我冲动?杜松,忘了当初我们的约法三章吗?我倒是忘了,当初皇上要你为建安公主择婿,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你选了谁,原来,原来………………”柳芊芊冷哼一声,眸光一紧。
“萧明轩要娶建安公主,这是长公主的意思,与我无关。”杜松垂眸,目光依旧冷冽。
“长公主与你不是一丘之貉?她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凌茗瑾到底在哪?”柳芊芊怎能不怒,她本以为自己嫁了一个君子,却不想自己嫁了一个小人,明明知道萧明轩对凌茗瑾的感情,杜松却在背后捅了这样的一刀。
“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凌茗瑾,要嫁人了。”
杜松长吐了一口,抬头看着柳芊芊那一脸的绝望。
这个消息,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消化,柳芊芊却又不知道要多久。
“什么?嫁人?谁?”
虽然慌张虽然惊讶,但柳芊芊还是柳芊芊,她的惊讶,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北落潜之。”
北落潜之………………
这一个名字,让柳芊芊不由眯紧了双眼。
她在想,若是萧明轩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样子。
“能否,让我去见见他?”
这是她成婚以来,第一次提出要见他一面。
杜松点了点头道:“随我来吧。”
………………………………
皇宫之中,建安公主听着安公公宣读的圣旨,笑着落泪,她本以为这么多天了,皇上对她不理不睬什么也不说应该是自己的努力根本就无用了,谁知道,这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建安公主,再有三日,武安侯也差不多该是来了,您准备准备吧。”安公公看着建安公主那一脸的欢喜与眼泪,也不由叹了一声,一个在宫中无依无靠的女子是有多不容易他是知道的,建安公主命途多舛,眼下这一道圣旨,也算得是皇上对她的一点补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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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一个怪圈
“多谢安公公。”建安公主握着手中的圣旨,慌忙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泪水笑着问道:“安公公,我能,见见司马大人吗?”
“这…………”安公公为难的低下了头。
建安公主善解人意,也不忍为难了安公公。“那就算了。”
“若是司马大人入宫,老奴定会与司马大人说起的。”安公公讪讪一笑,给出了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建安公主笑着道了谢,命春梅赶忙上了茶。
安公公道了一句还有事,就匆匆离去。
不管如何,建安公主还是用自己的手段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一道圣旨,是她的父亲所写,是她接到的第三道圣旨。
虽然依旧要远离皇宫,但比之现在就出嫁总是一个相对较好的结果,在这漫长的几天里,她发觉了自己的弱小无力,她那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在皇上司马大人这些人物看来,不过是不自量力,是的,她没有力量足以让皇上去权衡自己的命运,她出嫁不出嫁活着还是死,皇上都不屑一顾,这样的她,如何能让皇上为了她收回成命?
她太弱小了,弱小得不足以跟某些人并肩。
她明白,这是有人想让她远离这个是非地,她坳不过,她无能为力去改变,她争取到了三年的时间,这对她来说,已经尽了最大的力,虽然,她知道的更多,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些她也是知道的。
为了好好活着,长长久久的活着,一些秘密,是该烂在心里的。
那日她的博弈,已经换得了皇上的退步,她并不是一个赌徒,与其继续不自量力的用性命去博弈,还不如见好就收。
她已经是建安公主,这座皇宫,是属于皇上以及那些皇子中的一人的,但离开了这座皇宫,谁不尊她一声公主千岁?换一个地方对她来说,或许,是另一种成长。
皇上的圣旨,先传到建安公主面前,后送出了宫。
不久之后,听到了风声的大臣传开了这个消息。
就一些不知情的大臣百姓来说,这件事情很简单,但那些对萧明轩与建安公主有着一定了解的大臣,却是联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比如说,这背后的博弈,建安公主,虽说是一个公主,但谁都知道她这个公主到底有着多少的荣光,萧家,无论是在临城还是在大庆,都有着一定的声望,现在萧峰又是护国侯接任了安乐侯的军权,现在沙镇的大战打响在即,这个时候的萧家,要说多风光就有多风光。
皇上将公主嫁给萧明轩,是让萧家再加上一个光环,但实质上的意思,很多人也都明白。
现在只是订婚而婚事延迟,皇上下了圣旨当然不会反悔,武安侯又是萧峰的好友,其中不为人知的那些事情,一猜便可得知,谁会想到,这些并不是萧峰所为,做到了这一切的,正是那个被他们小视的建安公主。
听到这个消息的北落潜之,心中说不出的气恼,本以为这一次就足以把萧明轩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谁想他有咸鱼翻身了一回,可皇上圣旨已下,他也无可奈何。
眼见现在朝中并无人质疑安以灵之死,他一直提着的心也落地了,既然皇上延迟了萧明轩的婚事,那么,也就只能他加快行动了。
看着天边夕阳西下,他坐了下一顶小轿,去了都察院。
都察院的密室真是一个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地方,凌茗瑾呆在里面想了两日,都没找到可脱身的法子,除了那一扇门。
每日,会有人将食物从那扇门下的小洞里递进来,这是她唯一可以看到生人的机会,而这潮湿阴暗的密室里,除了那一张木床与那一张木桌之外,就只有这一支日日夜夜燃着的蜡烛。
这样的一个密室,恐怕就是萧峰那样的高手,只怕也是无法冲破着防护的吧。
做了两日的无用功,凌茗瑾也放弃了,反正从头到尾她就没想过要逃。
她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反正死了碗大的疤十八年都又是一个好姑娘。
两天北落潜之都没有来,这让她很安心,她不来,说明外界一切顺利,若是他来了,那才是要命。
可今日,北落潜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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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凌茗瑾对着这密室一顿猛吐槽的时候,那扇门,就这么打开了。
她当然不会认为这是奇迹,因为在下一刻,北落潜之就出现了。
这不是奇迹,还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我来,是告诉你一个消息,皇上下旨,将建安公主下嫁萧家萧明轩。”北落潜之两眼锁定着凌茗瑾的神情。
如他料想的一般,凌茗瑾愣了许久。
凌茗瑾对萧明轩没有非分之想,但萧明轩对她的想法她是知道的,眼下他已经忘情,这或许对萧明轩来说是一件好事,可是,她高兴不起来。
“明日,我就会对外宣布你还活着的消息。”北落潜之轻咳一声,屋子里到处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难道你还在想着让我嫁给你?”凌茗瑾冷冷回眸。
“难道你忘了戎歌?他现在可是在我的手上,你嫁不嫁,可由不得你,从来我北落潜之要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失手过。”
“你将戎歌怎样了?北落潜之,你这个小人。”凌茗瑾蹭的站起了身。
“如何?你猜猜我将他如何了?都察院削去了他的右臂,要将他如何,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北落潜之哈哈一笑。
“不仅仅是戎歌,还有那位子絮郡主,你若是不嫁,你猜他们会怎样?若是安乐侯知道有人冒充他的女儿,你猜他会怎样?”北落潜之又是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人。”凌茗瑾紧紧皱着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在乎的只是结果,过程如何,我不在意,你嫁给我,我就保他们平安,如若不然…………”说着,他走到了蜡烛前,用手轻轻一扑,蜡烛熄灭。
唯一的光源熄灭,密室里一片漆黑。
凌茗瑾愤怒的咬着牙,提拳击向了蜡烛的方位。
可北落潜之,已经不是以前的北落潜之,内力武艺都突飞猛进的他,已经无惧于凌茗瑾的肉掌。
“你斗不过我,难道你还不知道?”北落潜之握着凌茗瑾的拳头,明明是温热的掌心,却散发出了一股让凌茗瑾心悸的寒冷。
“天各有命,北落潜之,难道你以为你还能威胁到我?做梦。”凌茗瑾狠狠一跺脚,飞身一旋,将拳头从北落潜之的手掌中抽离。
“啧啧,是要我嘲讽你的愚蠢么?若是威胁不到你,你怒什么?”黑暗中,北落潜之的声音,就像一把锋利的长剑,狠狠的刺在了凌茗瑾的心头。
“北落潜之,你到底是要怎样?”
咯咯咯的,是磨牙的声音。
“嫁给我,你保护你想保护的,我得到我想得到的。”
之后,便就是持久的沉默。
黑暗之中。
两人一动不动的站着。
是如墨的黑暗,是让凌茗瑾发慌的感觉。
北落潜之总是有办法威胁到她,从她的性命到她在乎的朋友。她可以不要了自己的性命,但却不能让已经被自己连累的戎歌而受难。
“好,我答应你。”
冷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墨的黑暗,看不清凌茗瑾此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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