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皇上有的是办法让一些东西出现在安之府中。
这个孩子,决不能让他出生,这不到单单是北落潜之的颜面,更有关皇室的尊严。
…………………………
旭日当空,沙镇的天,终于恢复清明成了蓝色。
一两朵柔软如棉花的白云飘浮在蓝天之上,投下了一道凉爽的阴影。
昨夜,杜松与董新存赶到了沙镇,北落斌为他们接风洗尘,而杜松与董新存也将自己所带来的犒赏派发了下去,沙镇大捷,皇上犒赏三军,三军欢呼皇恩浩荡之下更是士气激昂。
而在今日上午,杜松与董新存就与天了方面的议和大臣会了面,双方提出了双发的底线与要求,然后议和大臣便就带着这些信息回去禀告天勒可汗了,而杜松也将这些写了一封密信,命人加急送往了长安。
北落斌大捷,虽人还未回到长安,封赏却是一一下达了,董新存因一路舟车劳顿不胜酒力早早就去歇下了,杜松与北落斌许久未见,就聚在一起小饮了几杯,提起长安的形势,杜松也直言说出了现在群臣的态度。
群臣一致认定拥护北落潜之成为太子,这一消息对刚打了胜仗的北落斌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杜松此行,不单单是为了议和,最终将北落斌拉到自己的阵营,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北落斌与他自幼相交,虽说两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但这一段兄弟情总是不假,北落斌能单上这个大将军,杜松在中也用了不少的力气,有这么好的基础,加上现在群臣对北落潜之的态度,两人达成统一战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对于杜松的身份,北落斌有过猜疑,而这种猜疑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得到了证明,虽说他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杜松的身份,但杜松的心思,他却猜的八九不离十,从杜松入长安之后,长安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大皇子幽禁风过府,三皇子被刺杀在草原之上,四皇子因下毒毒害六王妃柳芊芊而被封王迁出长安,余下的,只有了他与北落潜之。
北落潜之是二皇子,手握都察院,而北落斌,却有着一半草原人的血统,虽说他手握三军,但要与北落潜之相争,谈何容易,北落潜之走到今日不容易,他又哪里轻松得半分,对他来说,皇位,太子之位,是可以用生命去交换的东西。
确切的来说,他与杜松交好,之间没有恩怨,二十年前的惨案他也未曾目睹不会有太大的利益纠葛,所以,与杜松联手,成了他目前扳倒北落潜之的一条捷径。
363:议和
天勒溃不成军,议和也只能是大庆打压天勒,杜松来时的路上已经于董新存拟好了合约,只等天勒一签字盖印就可返回长安,在这之前,他可以留在沙镇,与北落斌好好叙叙旧,谈论谈论国家大事。
“想不到老二那样的人,居然也会成婚,而且居然一娶就是两个姑娘。”军机府的后院凉亭中,北落斌哈哈一笑与杜松举杯对饮。北落潜之成婚的消息他早就得知,但他也没多做担忧,虽说北落潜之安乐侯联姻,但安乐侯手上毕竟没了虎符,让他疑惑的是,北落潜之是怎么与凌茗瑾扯到一块的?
半年前他在城门口救下了凌茗瑾,那时的她还在为了逃避北落潜之而四处躲藏不得已答应了他的要求,就是半年的时间,生死不两立的两个仇人都已经完婚,世界也着实太奇妙了一些。
“这当中的曲折,一言难尽,北落潜之在朝中威望日盛,父皇,也有了立他为太子的心思。”杜松一手握着薄胎镶金边的白瓷酒杯,斜眼瞟了一眼北落斌。
北落斌眉头一皱,本开怀的心情染上了几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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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的心思,从来不是我们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你隐忍了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难道我还能不知道,旦妃现在也晋升为贵妃了,听说在宫中还颇为得宠也是说得上话了,沙镇大捷,皇上欣喜开怀,对你也是多加赞赏,这可是你期盼了好久的机会。”杜松听得出他话里的颓废,北落斌的身份,是他跨越不过去的鸿沟。一旦他跨出了步子,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要么成功,要么,连他现在的安宁都不会有了。
“小白,你告诉我,你的身份,到底…………”北落斌轻瞥一眼杜松,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杜家一个该死却又没死的人罢了。”杜松一愣,随即撇开了目光。
“杜松,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父皇的私生子。”
空荡无人的后院,北落斌压低了声音,道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是长一辈那些掌握权势的人严守的秘密,北落斌虽从未得到一点的线索,但在杜松这半年的动作里,不难看出他对皇家的态度。若是他的想法是真,那么事实,也着实是太离奇了一些。
当时杜家那一百多条的人命,到底,有着谁的影子。
只要杜松说出了他的身份,真相,就无须再想。
“这话,不该是你来问,你不是一直想要拉拢我?我与你联手扳倒北落潜之,对你只有好处。”杜松不会给他回答,或许这种转移话题,也是一种回答。
“你变了。”北落斌仰头饮尽杯中酒,他与杜松是好兄弟,但两人之间,还从未用过这种语气谈话,杜松直言不讳的抛出诱饵,让北落斌只觉得他俨然已经与北落潜之等人无异。
“若是不变,如何在长安活下去,我们什么都不要想,联手扳倒北落潜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会权衡利弊,这对你有利而无害。”杜松自斟了一杯酒举起,正要一口饮尽,却看尽酒杯里那一轮弯月发起了愣。
“我只怕,养虎为患。”北落斌见他发愣,将酒杯举了过去与他碰了碰。
“总比日后任人欺压的好。”杜松苦笑一声,举杯摇晃,搅乱了那一轮弯月,将酒喝到了肚中。
“给我时间考虑考虑,到时候你回长安复命,我也要班师回朝,等到了长安,我再给你答复。”北落斌放下酒杯,起身负手。
“我等得起,就是怕北落潜之心太急,不过他现在也没有以前的强盛了。”杜松脸颊浮现两团绯红,看到手臂上那几个小红点,他在怀中掏出了一个玉瓶拿出了一粒药丸吃了下去。
北落斌疑惑的轻嗯一声,等着杜松为他解答。
“一个动了情的男人,就已经有了软肋,你或许还不知道,这次父皇本是派北落潜之与我还有董大人一同前来议和,但他却应该受了伤不能前来。”
“受伤?他北落潜之也会受伤?”北落斌嗤笑一声转过了身又坐了下来。
“后院起火,今后可有得他乱了。”杜松摇头苦笑,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凌茗瑾的模样,他离开长安太急,也不知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虽说交代了药圣好好看着安之府的动静,但没了他在,凌茗瑾的安危着实是一件大事。
“让我猜猜,子絮郡主虽在民间长大,但听安乐侯的话也是一个知书达理的淑女,能让北落潜之受伤的,定然是他的侧妃凌茗瑾吧!”北落斌呵呵一笑,猜了一个正着。
“猜对了,北落潜之虽说与凌茗瑾成了婚,但只见关系并不融洽,要不是我们的二殿下一番痴情,两人也不会成婚,怎样?你可有什么想法?”
“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是不清楚,不过你说老二动情,这倒是一件稀奇事!”北落斌喃喃自语的点着头。
“等你回到长安就会发现,事情,比你想的要稀奇。”杜松垂眸浅笑。
北落斌呵呵笑着,只与杜松饮酒,不再谈论长安之事。
……………………
安之府的防卫,比皇上想象的要严谨,而北落潜之对凌茗瑾与她腹中的胎儿,更是紧张,凌茗瑾的补药与安胎药,都是由北落潜之挑选安之府上手脚灵活最信得过的下人煎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在中做一些不利于凌茗瑾的他孩儿的事情。
凌茗瑾怀有身孕的消息在街坊间传开的消息,在黄昏之时,传到了北落潜之的耳中。
凌茗瑾怀有身孕的消息在街坊之中传开,这对北落潜之与凌茗瑾来说都无太大紧要的关系,但是有一个人,他却不得不想。
昨夜宫里才出了那样的事情,皇上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不愿声张,但他也下了命令要他五日之内休了凌茗瑾,而都察院的哨子来报,皇上与萧明轩在庆安宫中单独谈了半个时辰,之后萧明轩则是离开了长安,以皇上的性子,只要他认定了凌茗瑾不干不净,这个孩子,肯定是留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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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让秦连将其他四位科目都召集到了安之府中。
“这段时日,你们将手头的事务都放下,住到安之府来,日夜轮班,若安之府有不速之客,格杀勿论。”安之府的后花园里,北落潜之眉头一拧,戾气毕露。
“院长,我手上那件侵地案也搁置下来吗?”聂震耳与身侧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北落潜之为何突然这么紧张,安之府的守卫在长安里是数一数二的,可说除了皇宫,安之府是最安全的地方,北落潜之突然的这么紧张让他们都放下手头事务到安之府监视着,那都察院的事情怎么办?
“都察院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你们按着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北落潜之大喝一声,拍着石桌站起了身,他现在是格外的烦躁,就是一件小事,都可让他暴怒。
北落潜之这番神情可是少见,以往的北落潜之从来都是处变不惊的,今日他怎地却是这么紧张谨慎易怒?
众人疑惑不解,一直跟在北落潜之身边的秦连却是知道,见众人未有回话,他赶忙与众人使了一个眼色。
四人看到了秦连的模样,才应了一句是一同离去回府上收拾东西去了。
随后,北落潜之又让秦连去找来了药圣,皇上一旦有了让凌茗瑾堕胎的想法,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达成此事,皇上是他的父亲,若是皇上用强,他又能如何?长安是天子之都,留在长安,凌茗瑾的孩子迟早都是保不住的。
“济世侯,以茗瑾现在的身子,可能远行?”
方入座的药圣嘶的一声,摇了摇头。
“我想带她暂时离开长安一段时间,你可有办法?”北落潜之焦虑的扶手踱步,紧皱成川的眉心阵阵刺痛。
“凌王妃身体虚,怕是不能舟车劳顿颠簸。”药圣想都未想,就摇起了头。
“以药圣的妙手回春都没办法?”
药圣摇头。
不能离开,留在长安,如何能保住凌茗瑾与她腹中的胎儿?
这是北落潜之这一天从黄昏之时就开始在想的问题,一夜未眠,头痛欲裂,他也只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让凌茗瑾离开皇上的视线。
但他又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想来想去,他只能进宫,与皇上求情。
犬吠鸡鸣,旭日东升,早早的,北落潜之就穿上了朝服,去了皇宫。
旦贵妃正在服侍着皇上更衣,听得安公公的禀告,她很自觉的退到到了一旁。
皇上也知北落潜之一早进宫所为何事,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只留下了旦贵妃一人。
北落潜之阔步走入庆安宫,与皇上与旦贵妃行完礼之后,就提及了凌茗瑾的身孕。
皇上对此始终是一脸的不快,在北落潜之说道要让皇上为凌茗瑾腹中胎儿赐名的时候,皇上更是勃然大怒一把掀翻了装着洗脸水的金盆。
364:一记耳光
“潜之,你可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皇上拍着桌面,两道浓眉横竖。
“请父皇相信茗瑾的清白,为儿臣的孩儿您的皇孙赐名。”只要皇上赐了名,就是皇上承认了这个孩子。
“朕决不允许皇家血脉受到半点污染,朕让你在五日之内休了凌茗瑾,你倒是好,居然来求朕赐名,朕不动手,你就以为朕真的动不了你的手吗?”皇上拍了又拍木桌,脸色早已涨的通红。
“父皇,难道您要看着当年的事情重演吗?”当年的事情,北落潜之一提到当年,皇上就想到了他话里的意思,当年,他就是猜忌杜依依与平南王之间有男女之情,才会认为杜松会是杜依依与平南王的骨肉而一气之下制造了杜家灭门惨案,这一直都是皇上终生难忘拼命要去遮掩的伤疤,今日,北落潜之却为了凌茗瑾重提此事,揭开了他的伤疤。
揭开一位君王的伤疤,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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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响彻在了庆安宫中。
旦贵妃看着北落潜之脸上随即红肿起来的那个巴掌印与皇上的怒不可揭,根本就不敢上前来劝。
“你不要忘了你是朕的儿子。”
“父皇,您一生立志要做一代明君,连这样的错误都不敢直视,您算得哪门子的明君?茗瑾是我的侧妃,我相信她腹中的孩儿绝对是我的孩儿。”北落潜之咬着牙关,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起来。
“你为了一个女人与朕说这样的话,朕没有你这样糊涂的儿子。”皇上一怒,又是抬起了手,一旁的旦贵妃不管不顾冲了上来,握住了皇上的手臂:“皇上息怒啊!”
“哪有一个明君会如你这般无情,因为猜忌,你可以灭了杜家满门杀了你最心爱的女人,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出的,杜松还真是可怜,居然会有了你这样的父亲。”北落潜之昂着头,脸上红肿的巴掌印与他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天的这两父子,比昨日更是水火不容。
北落潜之今日本就易怒,他本只是想冒险一试提醒皇上当年之事不可再重演,却不想时隔二十年皇上听到此事还会这么激动,这一巴掌,激出了北落潜之的怒火。
同是骄傲不可侵犯的两人,一旦交锋,就不会停下来。
皇上的手被旦贵妃紧紧握着,心头的怒火却是越发的旺盛,他登基二十多年,有谁与他说过这样的话,今日北落潜之为了一个女人对他这样,更是让他觉得讽刺。
“旦妃你松手,让我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子,他不止是被女人迷昏了头,更是忘了这么多年朕对他的教导。”皇上用力的掰着旦妃的手怒气四射。
旦贵妃哪里会松手,这个关头若是她松了手,只怕皇上与北落潜之之间更会闹得不可收拾了:“潜之,你倒是认个错啊!”
有了这短短一瞬的缓冲,北落潜之也压下了心头大半的怒火,要让皇上接受凌茗瑾,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虽说脸上依旧还是火辣辣的疼,但北落潜之还是咬了咬牙,跪了下来。
“还请父皇成全。”
北落潜之压下了心头怒火,皇上的心情却是不能平息,北落潜之与他表明了他的决心,两父子往后的关系,就握在皇上的手上,只要皇上愿意留下孩子,北落潜之就会是以前那个乖顺的儿子,若是皇上留不得凌茗瑾,那北落潜之也会不顾一切。
就如杜松所说,群臣其实都可以看得出皇上对北落潜之这段时日的态度,现在他的五个儿子只剩下了北落潜之与北落斌可继承大统,而北落斌因为身份的关系一直得不到皇上的重视,北落潜之这些年的表现皇上都看在眼里,若是在这个时候两人闹翻,多年的苦心栽培,也会毁于一旦。
皇上不可谓不纠结。
可他是皇上,他有自己的底线。
“这有一帖药,你带回去,朕可以留下凌茗瑾一条性命,但这个孩子绝不能留下,若是两天后朕还没听到凌茗瑾滑胎的消息,你就别怪朕不顾父子的情面出手了。”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一直高高举着的手指了指书案上那一包药,那本是皇上让人送去安之府的滑胎药,因为安之府突然之间加重了防卫,根本无法送进去。
北落潜之倔强的低着头,不肯答话。
“潜之,你就答应了吧,你父皇的脾气,你也是知道了,若是他真的发怒了,你就不怕连凌茗瑾的性命都保不住?”旦贵妃看他不肯接应,低声在他耳畔劝说了起来。
“还有,朕听闻你为了保护凌茗瑾的安全,居然让都察院的五位科目放下了手头事务在安之府做起了护院,荒唐,朕看你脑子实在是糊涂了,这段时日的都察院,朕来打理。”皇上到也不在意北落潜之这一刻的沉默思量,他是皇上,有着无人可抵挡的权力,他要让凌茗瑾腹中的孩子去死,谁又能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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