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知道了情这一个字是什么滋味。
北落斌答应在回到长安之前给他答案,但他却坚信北落斌会给出他想要的答案,他从来都没忘记自己入长安的目的,就算他有了家庭,也不会忘记。
在沙镇这段时日他喝了些酒,好在他随身带着足够的药丸,才支撑了下来没有倒下,药圣交给他的那瓶药,他已经开始用了,百日白头的毒性,终于慢慢的又开始作怪了,四年的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是越来越急迫了。
在沙镇的这几天,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容貌可有变化,他的那一头黑发,已经开始有白头发出现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体衰竭走向死亡,这是一件残忍的事情,他不过二十的年纪,风华正茂,却要看着自己因为苍老而死去。
北落潜之说他可怜,是他真的觉得他可怜。
可怜的杜松,却要与可怜的他来争太子之位,再可怜的人,也变得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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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城,七杀寺。
这是安乐侯原来的祖地,也是武安侯的家乡,在跟着武安侯离开了长安后,建安公主就随着他一同到了晋城,每日听着钟鸣之声,每日虔诚的到无间庙面佛,这成了武安侯交给建安公主的第一件事情,宫中的人,大多心浮气躁,武安侯的目的,就是让她静下心,无为无欲。
虽说建安公主没有底子,但其骨骼清秀,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武安侯收了一位公主为徒,这不单单是皇上对他的器重,更是武安侯毕生的荣耀,所以他绝不会敷衍了事。
建安公主也有一颗好学的心,每日跟着武安侯在无间庙一坐就是一天,从来不会多说一句话,更不会急功近利的要让武安侯教她武艺。
今日的晋城,从北来了一位少年。
少年策马,腰间佩剑,手中握着一个酒囊,一身的酒气一脸的颓废看不出半点少年的朝气蓬勃。
萧明轩一路从长安而来,看到有铺子,就会打满一壶酒,一路走,一路喝,困了就睡,醒了就赶路,虽说逍遥,却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离开了凌茗瑾,他的心就空了,什么东西也无法让他动心。
他奉皇上之命到晋城来找建安公主,皇上直言要让他在晋城离半年,他已经写了一封信去临城,说明了自己的去向。
他已经是浑浑噩噩度日,半年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将一个陌生的地方变成熟悉之地的时间,一个对未来对生活没了追求的人,只能颓废下去。
晋城的钟鸣之声,声声响在耳畔,萧明轩一路牵着马喝着酒,寻到了武安侯的住所。
自从安乐侯的祖上奉旨入长安后,武安侯府就成了晋城最大的府邸,武安侯也是晋城最大的名人。这段时日武安侯日日带着建安公主上山面佛,大多的时间都不在府中,守卫又看萧明轩这一副颓废的模样,也就懒得搭话将他赶出了出来。
无间庙?萧明轩的脑子里依稀还记得这个地方,临城离着晋城近,萧家与武安侯关系又是不错,所以他也会常到晋城来游玩,若是他所记不差,这个无间庙,就是北落霖竖被刺杀一案中紧要的那个无间庙。
他找了一家客栈系好了马,就独身上了山,在主持的引领之下,他找到了武安侯与建安公主。
两人当时正在打坐,武安侯已经将他的独门秘籍心法交给了建安公主。
“萧贤侄?”见到萧明轩,武安侯诧异的呼了出来,建安公主睁开眼打量了两眼,对那股比檀香味还要浓的酒味很是不喜。
“熊伯父,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萧明轩瘫坐在佛前蒲团上。
“萧贤侄来找老夫是何事啊!”熊知言双手撑着身体站起了身。
“皇上让我在你这住半年。”萧明轩打了一个酒嗝。
建安公主不悦的皱了皱鼻,也随之站起了身。
“建安,今日也差不多了,我们下山吧。萧贤侄,一同下山吧。”
萧明轩起身点头。
熊知言与一旁的僧侣行了礼之后,带着两人出了大堂。
萧明轩与建安公主的婚约早已是天下皆知,皇上让萧明轩来他府上住着的本意,熊知言不用想也可以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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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安之府这几日可是热闹非凡,有了宋初一,北落潜之这两日可是被折磨得全身酸疼吃不香睡不着,但让他甚是欣慰的是,凌茗瑾对宋初一越发的喜爱,而在两天时间的相处下,宋初一对他的态度也终于改善了许多,虽说只是小小的改变,但也是他放下了身段努力换来的,两天的时间,是皇上给出的期限,皇上给北落潜之的那包药早已被北落潜之丢了,那日柳流风来找过他之后,也答应助他一臂之力,北落潜之不愿放弃这个孩子,而这两日的凌茗瑾,似乎对孩子也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的期盼。
当然,凌茗瑾还是不愿生下这个孩子,但却已经没有要流掉他的心思,药圣日日会为她诊脉,他给出的依旧是之前的说法,许是日日想着身孕这回事,在第二天的时候凌茗瑾总是觉得恶心干呕。
这可是害喜的症状,北落潜之虽是欢喜,可也担心凌茗瑾的身体,毕竟胎儿还不稳,小有差池就是胎儿不保,而在他两日的筹谋下,他的计划,也终于展开。
宋初一虽说担子大,但却不愿一人居住,北落潜之把他带到了他的书房一同住着,宋初一却是哭哭闹闹不愿入睡,将他带到婢女的屋子里,他依旧也还是哭,最后还是凌茗瑾将他带去了她的屋子,宋初一才愿意安安静静的睡觉。
子絮在今日下午的时候,已经从天明寺返回,听得府上小孩的欢笑声,她还是大为疑惑,寻了婢女来问,才知北落潜之为了让凌茗瑾早日体会当娘的感觉煞费苦心的来了这一出,在府上呆了半个时辰,她就入了宫,见了皇上与旦贵妃,皇上自然,与她提起了凌茗瑾的胎儿。
子絮说到底才是正妃,在府上有着旁人不及的地位,皇上不能将滑胎药送进去又不想用强破坏了父子之间的关系,就只能假以人手。
只要皇上还在,就没人能违背皇上的意思,只要争取到了皇上的认同,子絮足以有恃无恐。
皇上容不得凌茗瑾腹中的还在,子絮也容不得,但北落潜之的态度也摆在那里,若是子絮应下了皇上的话,日后与北落潜之之间定然会因此产生间隙,但这大好的机会子絮有怎会错过。
她为难再三,最终,还是接过了皇上手中的瓷瓶。
这是皇上让宫中御医提炼出来的药水,虽不会要了凌茗瑾的性命,但足以让凌茗瑾滑胎。
回到安之府的子絮,第一时间赶去了凌茗瑾的院子探望,她去了天明寺一趟,替她求来了一张平安符。
凌茗瑾这两日与宋初一打得火热心情大好,就是见到了北落潜之都不会再与他争吵,虽说她对子絮还有芥蒂,但念在她远去天明寺一趟的苦心,还是接过了平安符。
子絮也是这才知道府上多了一个孩子,看凌茗瑾对宋初一的态度,子絮没有多说其他将宋初一拉到了身旁。
“你叫什么名字啊?”
“宋初一。”宋初一把玩着手中的木偶乖巧的回答。
“初一啊!你跟这位姐姐在一起都玩些什么啊?”子絮亲昵的摸着送出一的脑袋笑着又问。
“那位大叔说姐姐肚子里有个初一,只许初一跟姐姐在院子里玩。”宋初一不满的撅着嘴。
“子絮,你来来回回也累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凌茗瑾被宋初一的小模样逗得大笑不止。
“茗瑾,你也是要好好休息,孩子还是太闹了,初一,还不好跟姐姐去玩玩?”子絮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系着铃铛的绣球抛了起来。
“好啊好啊!”宋初一拍手叫好,可怜巴巴的看着凌茗瑾。
“既然如此,那子絮就带着初一在府里走走吧。”凌茗瑾不忍拒绝,笑着捏了捏宋初一的小脸。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可别累着了。”子絮盈盈一笑拉起了宋初一的手。
凌茗瑾点头含笑,目送着两人离去。
369:滑胎
一股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她痛苦的捂着嘴,一手抚着胸口。
一旁的侍婢赶忙拿着一个盒子上了前,“王妃,吃些蜜饯压一压吧。”
凌茗瑾摆了摆手,抚着胸口走到了软榻前躺了下来。
“要不,奴婢去叫济世侯看替王妃看看?”侍婢看她脸色苍白,心中也是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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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是害喜厉害了些。”凌茗瑾摆了摆手。
“依奴婢看王妃是这两日跟初一时时刻刻在一起,肚子里的小家伙不干了。”侍婢打趣了起来。
“说什么胡话,才不过是一个多月,哪里知道这些。”凌茗瑾娇嗔的与侍婢翻了一个白眼,手却扶着平坦的肚子笑了起来。
“王妃坏的一定是小王子。”侍婢嘴甜,一句一句的讨好着凌茗瑾。
“胡说,你怎么知道。”
“别人都说酸男辣女,王妃这两日不是老想吃酸梅来着。”侍婢一脸的自信。
“听得你这么说,我倒是想吃辣了。”凌茗瑾扑哧一笑。
“二殿下这两日对王妃可是紧张得很,前日个他见着王妃想吃酸梅,特地让秦科目买来了许多的酸果蜜饯,依奴婢看,二殿下对王妃您可是心疼着呢。”
“就你嘴甜,他也不过是为了我肚子里的这个。”凌茗瑾扶着肚子,身子在软榻上挪了挪寻了一个舒适的地方。
“只要王妃生下了小王子,二殿下对王妃的宠爱必然更胜以往,奴婢说的也不错啊!”侍婢古灵精怪的转动着眼珠。
“好了好了,出去吧,我想歇歇了。”凌茗瑾知这侍婢向来一张嘴就停不住,说这些话也是无趣,还不如歇一歇。
“是,侍婢告退。”侍婢盈盈福身,退出了屋子。
确实,凌茗瑾这几日因为宋初一再无了要滑掉胎儿的想法,甚至隐隐对这个不该出现的胎儿有了期待,肚子里可是她的孩子,是一条性命,她怎能狠心将还未来到世界看一眼这个世界的他丢弃,可凌茗瑾也知道自己要面临的困境,就算北落潜之对她在如何缄口隐瞒,她还是可以猜到宫里对她这个孩子的态度,从她有了身孕到现在,宫里一无圣旨下达宫里也没人来探望,加上皇上早有让北落潜之休了自己的想法,她很容易就能想得出皇上对这个孩子的态度。
之前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她倒是不觉得什么,但现在她的想法已经改变,自然想的就不一样了。
北落潜之今日一下午都没出现,听管家说他是去了都察院,凌茗瑾一直就在等着,为了这个孩子,她宁愿暂时与北落潜之统一战线一搏。
皇上的决策命令没人可改变没人可违背,但她一定要为了这个孩子拼一次。
子絮带着宋初一去了安之府的后院,这两日宋初一一直对这个地方惦念着,但无奈北落潜之严令禁止他与凌茗瑾出来,现在难得有个机会再来爬假山,宋初一欢喜得爬了许久。
子絮就一直在一旁与他说着话,等到宋初一爬累了,就让人带着他下了假山。
她早就备下了一些样式漂亮的糕点等着,宋初一爬了这么久早就饥饿难耐,一见这些模样可爱的糕点就扑了上去。
狼吞虎咽的吃了几个,宋初一才满意的拍了拍肚皮坐了下来。
“初一啊,平时你与凌姐姐都是在院子里玩些什么啊?”子絮亲昵的为宋初一擦着额头的汗水,与他折好了衣领。
“昨晚我与姐姐看了一场平影戏,可好玩了。”宋初一学着皮影戏里人物的动作,逗得子絮身后的侍婢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姐姐还会讲很多故事,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啊,青蛙王子啊,阿拉丁神灯啊!”宋初一又抓起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这些故事姐姐怎么没听说过?”子絮疑惑的嘀咕一声。
“姐姐最讨厌的,就是那个古怪的哥哥了,天天拿着东西给姐姐吃,好难闻的黑乎乎的药,吃得姐姐天天在那里吐。”
“古怪的哥哥?”子絮细细一想,问道:“可是北落潜之?”
“不是不是,听那个冷大叔是叫他济世侯!”宋初一老气秋横的摇了摇头。
“济世侯?”子絮扑哧一笑。济世侯的年纪比北落潜之大了去,宋初一叫他哥哥却叫北落潜之大叔,这可不是乱套了。
“姐姐笑什么?”宋初一抬起了头。
“初一,我们一同去找那位古怪的哥哥吧。”凌茗瑾绝对不会主动吃下皇上给她的东西,若是要让她吃下,还是通过药圣比较妥当,凌茗瑾腹中的胎儿本就不稳,说不定她也不一定要负上全部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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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去。”宋初一不高兴了。
“那初一回凌姐姐那里好不好?”说着,子絮又与身后的侍婢说道:“来,送初一回凌王妃的院子。”
“是。“侍婢应了一声,一面劝一面拉的带着宋初一离开了。
子絮等宋初一离开,才动身去了济世侯住的院子。
药圣搬到了安之府后就住在了离凌茗瑾最近的一座院子里,北落潜之早已吩咐了安之府的下人,但凡是济世侯的要求,一定要想法设法的满足,好早药圣平时很安静,除了替凌茗瑾看病诊断之外,就喜欢下下棋喝喝茶,到也没别的癖好。
打掉凌茗瑾腹中的胎儿是皇命,药圣还是皇上封的济世侯,她就不信药圣能拒绝,到时候就算是北落潜之怪罪,推在皇命难违上北落潜之应该也不会多做为难。
药圣正在自己与自己下着棋,平时北落潜之在府上的时候还有个对手,现在北落潜之不在,他与管家下了一盘觉得没意思,就只能自己左手与右手下了起来。
“济世侯倒是悠闲啊!”子絮从外而入,一路笑着走到了石桌前。
“原是安王妃,失礼,失礼了。”药圣起身一拱手,呵呵一笑。
“一人下棋,也实在是太过无趣了一些,济世侯,不若我们下一盘如何?”子絮在安乐侯府的时候也时常与安乐侯下棋,可说她的一手棋艺是安乐侯调教出来的,比之别人可也不差。
“安王妃对棋道也有兴趣?”药圣抖了抖袖。
“我爹跌马养伤的那段期间,我与他天天下棋,棋艺也长进了不少,看济世侯一人下着也是无趣,我们来对一局,看看谁高谁低。”子絮缓缓落座,也不等药圣说话就新手拈起了一枚黑子放入了棋盒里。
“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安王妃的爽快可不熟安乐侯半分啊!”药圣呵呵一笑,也坐了下来。
“济世侯谬赞了,我哪敢跟爹过比较。”子絮陆陆续续的将黑子都放入了自己手边的棋盒。
“安王妃先。”药圣也已经把白子都放回了自己右手旁的棋盒里。
子絮微微颔首,当仁不让的落下来了一子。
药圣随后落下一子。
“听闻安王妃为了替凌王妃祈福去了天明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药圣一遍落着子,一遍扯开了话题。
“今日晌午回来的,去了一趟皇宫,刚才有带着初一去后院玩了一趟,现在才得空来拜会济世侯,是子絮失礼了。”子絮嫣然一笑,从容不迫的继续落子。
“安王妃心地善良,二殿下有福了。”药圣呵呵一笑。
“茗瑾为潜之怀了小王子,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要上心一些,哎…………”一声长叹,伴着子絮嘴角的苦笑,眼神难掩感伤。
“安王妃何故感叹?”药圣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瞒济世侯,我来找济世侯,也是有难处。”
“有何难处?安王妃直说无妨。”药圣依旧是疑惑不解。
“父皇可有找过济世侯?”子絮放下手中棋子,平视药圣。
“这倒没有。”药圣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与安王妃的难处可有干连?”
“有一事,不知济世侯知不知晓。父皇对茗瑾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其实并不喜欢。”子絮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药圣的神情。
“其实此事,老夫也有感觉,凌王妃诊断出有身孕已经有三日的时间了,宫里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这确实是有些不合皇上的性情。”药圣无奈的低下了头。
“今日我到了宫中,父皇与我,说起了一事。”子絮双眼刹那通红,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皇上说了何事?”药圣看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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