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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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娇-第25部分(2/2)
着几个人第二日去当铺,翻出了几百两压箱的金银并两箱小衣鞋脚等不好见人的物件,那掌柜的极会做人,道:“原是替二小姐出一口气,这些衣裳也值三千来两,小的卖完就把银子送回去。”

    小梅不敢则声,那翠依笑道:“大家辛苦,卖完了扣出五百来你们发红包。”掌柜地也不推辞。谢了又谢,送她们出来。小梅坐在车上问道:“翠依姐姐,你随口就替二小姐用了五百两,可使得?”

    翠依笑道:“本不是他份内地事,难为他心里想着小姐,又是花了心思去打点的。与他五百两,那个什么金班头那里要打点,伙计们要封口,通风报住的人要谢他,自然不能叫他吃亏。所以与他五百两。这些事你慢慢瞧着就明白了,将来你也晓得如何行事。咱们家,小姐以下,里头咱们四个最大。五百两以下的花费两位小姐不问地,自有管帐地核算你花的是不是地方。”

    小梅听的晕头转向,睁着眼睛说不出话来,翠依因她跟了自家小姐数年,极是忠心,并不笑话她无知,就把尚家明的暗的规矩都细细说给她听。小梅听说,吐舌道:“寻常人家的小姐也不得这样本事。”

    翠依笑道:“我们老爷送我们三十来个在山东读了六年书,才得执事,你却是天生好福气。”

    小梅低头。红着脸道:“我什么都不会。”

    翠依笑道:“你服侍二小姐这许多年了,她的心思你最明白,咱们以后都要看你眼色的。”

    两个一路说说笑笑,小梅伸头出去看雪,想到自家衣食不愁,主人又宽厚。母亲合弟弟不晓得在那里吃苦,不由长叹。

    翠依以为她看见什么了,也伸头来看,正好瞧见一个使女提着篮子站在巷口,生地却有几分颜色,忙推小梅道:“可是因为她?”

    —

    小梅顺着去看,却是小桃红笑容满面站在屋檐底下,大怒道:“那是姚贱人的使女。停车。我下去揍她。”

    翠依也不是个省事的,听见是自家小姐的仇人,冷笑道:“不必咱们动手,针儿线儿。带人下去揍她。”

    针儿线儿都只有十一二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一个问赶车的要了长鞭,一个取了压帘子的短棍,笑嘻嘻道:“姐姐,你家主人呢?”

    小桃红愣了一下,答道:“我们姑爷和小姐在里头挑绸缎……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针儿一鞭抽到她背上,冷笑道:“我们要打姚家的小贱人。”线儿看她痛的弯起腰,就在她背上敲了数下。

    小桃红早嚷救命。赶车的管家看见里头出来一个小伙计,忙跳下来把两个女孩儿拎起来,道:“小姑奶奶们,不是这样顽法。”一手一个拎起丢到车上,跳上车扬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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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梅不解恨,掀帘子伸头看小桃红,笑道:“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翠依犹骂两个小地胆小,道:“打她背做什么?下次捡手脚打。”

    小桃红听出是小梅的声音,呸道:“你家小姐是个妾,也就合我一般,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赶车的怕出事,早扬起几鞭把车赶走。姚滴珠合王慕菲出来看时,只看见形容狼狈的小桃红怒目长街尽头的马车。

    姚滴珠看见,恼道:“谁打的你?”

    小桃红看着姑爷不敢说,姚滴珠甩手赏她一巴掌,声音极响亮,王慕菲都打了一个抖。

    小桃红咬道牙道:“是姑爷家地使女小梅,她还骂……骂小姐是贱人。”

    姚滴珠微笑起来,看着王慕菲不说话。

    王慕菲胆战心惊,生怕娘子当街也这么给他一下,笑道:“我家的使女都在家呢,这是哪个?”

    小桃红道:“就是在莫家巷就使的那个小梅。”

    姚滴珠轻笑道:“原来是她,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休要合狗一般乱咬的人见识。”

    心里极是恼火,手下败将也敢打她的丫头,肚子里转的一转,想到小梅原是她家相公搬到莫家巷买地,卖身契当在王家,却跟了尚真真回去,正好叫王慕菲要回来,看他听不话。因道:“阿菲哥哥,那个小梅,不是你买的么,那是咱们家的使女呢。”

    王慕菲想到从前家里那些下人都是尚家送来,只有小梅是他真金白银买来,真真走时,别人都当走,只有她不当走的。心里也恼小梅不把他当主人,恨恨道:“这个贱人,总要收拾她。”

    姚滴珠看他变了脸色,也不言语,故意道:“小桃红伤地狠了,咱们家去罢。明日再来买鱼翅燕窝也使得。”拉着王慕菲家去。

    王慕菲这些天有意无意把真真抛到脑后,今日小梅把小桃红打了,他胸中那一股郁闷之气又升起,真真素来温柔,怎么就有胆子休夫?李家又拦着不许他两个见面,说不得,必是向来看他不顺眼的尚莺莺做梗。这几天问真真求亲的也多,她一个都不许,想必是还想回头,再想到从前真真也有恼的时候,他说两句好话就回嗔做喜,越想越觉得的是尚莺莺做樂,正好借到尚家要小梅之机,逼真真出来见一面。因道:“小梅这贱人本是我买的,买她的契纸还是我亲手收起,居然敢这样扫娘子的面子,必要把她要回来,叫娘子好好调教。”

    姚滴珠哪里晓得举人大人的心思,只当他要为自己出口气,忙道:“也不急在一时,等我爹爹来家再说,现在忙的紧。”

    王慕菲点头道:“极是,岳丈大人来家是大事,他出门也有三年,咱们必要好好庆祝一番。”

    姚滴珠偷偷伸出手在王慕菲的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抢上前跑了几步道:“快些儿,忘了带伞呢。雪越发大了。”

    王慕菲把滴珠送回娘家,想到小梅的事,就道:“再有几日就要过年,你如今是我王家妇,当在王家过年呢。”

    姚滴珠笑道:“相公说的是,只是奴这里也丢不下,又没有个兄长替人,不如相公家去料理过年事体罢,奴这里赶着料理了,二十九那日家去,不是一样?”

    有个金子打就的姚员个光芒闪闪的吊在那里,王慕菲自然顺从,第二日早起独自回家。到家先到自家房里看一回,房里好像没有人动过,爹娘果真是进益了。放心到书房,翻了许久,果然叫他翻出买小梅的卖身契来,贴身收好。

    老夫人听说他来家,就使人唤他去说话。王慕菲道:“我这里有事呢,回头吃中饭时摆一处再说罢。”那媳妇子道:“老夫人这两日胸中疼,要燕窝拌鱼肚做汤才吃得下去饭,问老爷讨银子去买菜。”

    王慕菲无法子,走到后院去见爹娘,抱怨道:“这几日我忙的觉都睡不好,几两银子买菜钱,你们自家掏就是,问我讨什么?”

    第三十八章 老太爷跳墙(下)

    太爷房里门窗关的严严的,铜火盆里依旧是那贱炭,味,难闻之至。王慕菲才说得一两句话,就被呛的直咳嗽。想到在滴珠家的火盆里都要放香饼,哪有这样怪味。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快活,待要说是哪里又说不上来,因道:“柴房里那两袋银霜炭呢?”

    老夫人扭嘴做出一个怪像来,抱怨道:“都拖到你们院里去了。”

    王慕菲忙喊媳妇子:“去我们院放杂物的那屋抬一袋来,这样炭哪是人用得的。”

    老夫人又道:“那燕窝本是给我老人家吃的,我做婆婆的一回也只舍得吃五钱,她倒好,几两几两拿去煮粥……”

    王慕菲不耐烦道:“她在家就是这样吃的,早晚都是燕窝粥。”

    老太爷咳嗽两声,道:“天底下没有儿媳妇餐餐燕窝,公公婆婆萝卜白菜的道理,传出去人都说你不孝,你举人的脸面还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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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慕菲道:“虽则我这几日不在家,爹娘手里又不是没有钱,掏几两银子买鸡鸭鱼肉又是怎地?”

    老太爷横了儿子一眼,冷笑道:“上个月你才从我这里扛了一千两银子去,这才几日又来问爹娘要钱?你的爹娘你不奉养,大举人,我拉你到府衙里去评评理。”

    王慕菲道:“爹,如今世道什么是便宜的?您那一千两,办了两场婚事呢。您合娘没说我地婚事办的体面?儿子只有几个铺子。叫您老管的到如今还欠人家钱。”

    老太爷笑眯眯道:“不是我管的,是你娘子管的。欠了钱你要她去。”

    王老夫人附合道:“媳妇人呢?要过年了也要她打打下手,闲来衣裳鞋子做几件把我们穿。”

    每日去厨下看顾公婆饮食,有好的必上上份先奉把老人家。四季衣裳除叫裁缝做地之外,中衣鞋脚荷包零碎都是媳妇亲手制就。从前真真在家,家事井井有条。就是她后来不管事,王慕菲也不过看看帐称银子罢了,些须小事真真自然料理,就是使女们也极其尽心。显见得滴珠是不如真真了,王慕菲有些闷闷不乐,强笑道:“我丈人不日即归,滴珠在娘家从早忙到晚,她又是初嫁。哪里顾得到许多,等过了年闲了,想必也要做几双衣裳鞋子把爹娘穿的。”

    老太爷忙道:“我的儿,你想想尚家那个小贱人,都是你把她娇惯坏了,事事由着她的性子乱来。你若似你爹爹这般,她必老老实实。”

    提到真真反休了他,王慕菲心里似刀扎般痛疼,果然女人是不能宠的,悔不该事事依从她。只说那陪嫁的庄子,也值一二万两,真真仗着他宠爱,说卖就卖,就不想想没了那个庄子家里柴米油盐没有一样凑手,搞得如今连几块好炭都没的给爹娘烧。想到此。越发拿定了主意,滴珠新娶,必要好好打压一番,叫她晓得丈夫是天,妇人家只有顺从的道理。

    老太爷笑眯眯看着儿子,道:“你想通了,千万不可再那样娇惯新媳妇。我也累了,你去料理家事罢。”叫媳妇子把新升地火盆搬到卧室。歪到床上闭目养神。

    老夫人送儿子到门口,犹吩咐道:“娘胸口还疼呢。”

    王慕菲正想着要降伏姚滴珠,怒斥尚真真,心里乱成一团。随口应道:“我晓得了,燕窝鱼肚汤。”回到房里召新投来的管家一问,才晓得办喜事那几日买的菜蔬都吃用尽,只得两筐萝卜在厨房,他算算道:“足足花了两千两银子,就是照真真管家那般奢侈也够家里吃用两年的,怎么这样不禁花?”

    取了帐本来核对,那帐原是唐秀才胡乱记的,上头驴唇不对马嘴记的一笔糊涂帐,王慕菲看到天黑,好容易算出来花了够七百多两,不晓得那一千三百两花到哪里去了,惊怒非常,使人去寻唐秀才来说话。

    管家到唐家寻唐秀才,门上道:“我家公子前日远游去了,或者一年,或者二年方才回转,待回来再去府上罢。”回来照直说了。王慕菲就是再天真,也晓得他是叫唐秀才摆了一道,借着替他主张家务吃了他一千多两银子,如今人家摆明是躲着他了。算计许久,有些手腕的人都是合李家沾亲带故,他不肯低声下气去求人家助他,恨的牙痒痒道:“等爷做了官,必捉你错处叫你倾家荡产!”

    咒骂解不得王举人眼前的难处,他翻了翻房里,自家衣裳多是要穿的,不能当。滴珠地四季衣裳也有十来箱,找了一回,休说皮祅皮裙,就是略值些钱的都收起来了,外边一个柜里只放着几卷白布数张旧帕子。再者说她的性子又不比真真温柔,也没有当新妇的衣裳的理,想到真真的旧衣十来箱他都小心收起,原是怕落到滴珠手里地,不如先当两箱应急。忙奔到书房不起眼处寻了钥匙,开那间小耳房一瞧,空荡荡的一间屋里,只墙角有张蛛网,一只肚子上有“w”黑白纹的大蜘蛛吊在半空,被门外的冷风一吹,轻飘飘落下,再被风一吹,又轻飘飘飞到角落里,想是已死的久了。

    王慕菲觉得自家就合那蜘蛛一般无依无靠,他不在家才几日功夫,数千金的衣裳就叫爹娘转手处置了,方才说都不说一声,还问他讨银子买菜。只是这日子还要过,新投来的管家们也信不过,说不得他自家动手,取了两件

    最近的一个当铺,当了六十两银,回来带着管家出去只鸡、一个火腿、半边猪、两腔羊,二十来斤鲜鱼,路过一家炭行,叫人家送一千斤好炭来。想到老娘吃惯了燕窝,免不得掉头又到南货铺去。称了两斤自家提着家去。老太太见了犹道:“这些够吃几日?”一边说一边把燕窝抢到手,收到自家房里去了。

    王慕菲因从后门过来,觉得后院原来管家们合后楼都空着,极是可惜,正好现在无钱,不如在正房后再砌一堵墙。隔出后楼合两边厢房耳房二三十间租把人家住,一个月取一二两房租,也够一家人吃饭。

    他心里猜必是爹爹偷卖了真真衣物,所以也不合爹娘说知,坐在书房里,叫管家召来两个匠人,那两人因顶雪做活,还多要了五钱银子地工钱。就把楼后的旧墙推倒,在正房后砌起墙来。不过一面墙,王家又有管家打下手,又是主人家坐在廊下监管,哪消半日功夫就砌成,王慕菲亲手写了招租二字,叫人贴在后门板上。

    第二日早晨起来天晴,王慕菲收拾妥当正待到尚家去,就不断有人来上门来求租,一个寓居松江的南方商人出到五两银一个月。捧出五十两一大锭摔在桌上,道:“举人老爷,都租把我罢,我自在后墙处开个门出入,不比租把那些穷人强些?”

    王慕菲深以为然,那商人又添出十两来。先付了一年的租钱。过了中午,就有四个鲜衣怒马地管家来,召集各色工匠来收拾房子。

    —

    老太爷听见动静,跑出来看时,才晓得儿子把后院租把人家住了,跳起来骂道:“败家子,你后楼上还有许多家俱,你怎么不搬出来。”

    王慕菲合真真夫妻数年。原是奢侈惯了的性子,并没有想到这上头,教老爹骂地火起,揪着老子到摆箱笼的耳房。问他:“爹,真真的箱笼呢?”

    老太爷心虚,道:“原是你藏起的,我何曾见过尚家小贱人的箱笼。”

    王慕菲咬牙切齿,悲愤道:“三千多两银子的衣裳,爹爹,你就是转手卖了也罢,儿子昨日买菜还是当的两件皮祅。闹到这个地步你将出几两银子家中过活好不好?”

    老太爷吃吃哎哎不肯认帐,王慕菲召来管家,问他们:“家里丢了十来箱衣裳,你们说说,是谁抬走的?不说地,都送到府衙里枷起来。”

    一个管家老实,就道:“不曾丢,是老夫人叫小的喊了三辆大车来,老太爷亲自押着出门去的。”

    王慕菲冲坐在一边无事人一般的老太爷和老夫人冷笑,道:“这话如何说起?”

    老太爷咳嗽了两声,笑道:“你把她的旧衣都好好收起,爹爹是怕新娶的媳妇看见不快活,所以替你处置了。”

    王慕菲沉着脸道:“处置了也罢,三千两不少呢,你把银子把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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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晓得掩盖不住,老实道:“我送到天下第九当去当,掌柜的说是齐大户家的失物,还有失单,要出首我家呢,我怕我儿吃官司,我就跳墙逃了。”

    王慕菲气极,指着老太爷道:“那天下第九当是谁家的生意?你送到他家去做什么!”

    老太爷不解道:“能是谁家的?他尚家不是精穷了么。”

    王慕菲跺脚道:“那是李青书名下地产业,我呸,这是哄你没见识呢。从前他们家送来的东西,也有脸骗回去。”在房里转得两转,到底三千两战了上风,道:“真真衣裳器皿都爱记帐,我来翻帐本。”在内书房翻了许久,就在多宝阁架上一个盒子里翻了出来,厚厚两大本,一本是按年月日记着家里礼物收支,还有礼单贴在后边。一本是家里收入支出。

    王慕菲翻了数页,把一年四季做衣裳的帐翻出来,又把收的李家合尚家的礼单翻出来,冷笑道:“走,咱们去把衣裳要回来。”

    老太爷有些胆怯,道:“我头晕的紧呢,走不动,哎哟哎哟……”扶着墙不肯动弹。王慕菲恼道:“你非去不可。”拉着他老子出来,连轿子也等不及叫,夹着两本帐一路飞奔到那个当铺,进去就喊:“你们老板呢?”

    伙计妆做没看见王慕菲地黑面,接出来笑道:“原来是名满松江的王举人,里边请。这位是?”

    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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