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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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娇-第49部分(2/2)
车边,小雷就从车上跳下来,问他:“成了?”

    相公子摇头道:“哪得这样容易。我要回山东去,正经请个长辈来提亲。不然真真的心结如何解得?”

    小雷笑道:“偏有这样多的花头。依我看你们已是两情相悦,写个婚书拜过天地就完了。这样麻烦做什么?”

    “虽是麻烦了些,也不只为着脸上好看。须知成了亲还要过日子呢。我家那几十位庶母岂是好相与?却是要做个尚家女儿难求的样子把人看,不叫人看轻真真,将来真真嫁过去人才敬她。”相公子看小雷皱眉。苦笑道:“你只看到世家子弟风光地一面。却不晓得若是不多长几个心眼子,何止是活不下去。若想消停过日子,那些俗套一样也不能少。”

    小雷好似吃了黄莲。眉毛皱成一团,道:“或是嫌吵,何不敲他几下。”

    相公子笑道:“我这样合你说罢,若是将来你家地儿子要娶亲,兄弟两家都有女儿,品行相貌都差不离,哥哥家地说女儿年纪大了,等不得就嫁,你去说,一丝也不做难,速速的嫁你,你会不会觉得这个媳妇不敢讨?”

    小雷笑眯眯道:“确实,那第二个呢”

    相公子道:“弟弟家却说舍不得女儿,要多留她在家一二年,虽是许你,然样样都极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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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雷抢着道:“我晓得了,世人若是不晓得这两个姑娘的为人,只看他两家行事,必然说这个小的比大的好。”

    相京生苦笑道:“不错,我虽不以为然,真真也不见得就要怎样,然我家那个情形,不唱这么一出,她必在我家受暗气的。虽然说我在外的时候多。然过一辈子日子,总要回去祭祖,亲戚》|成只许那贤地进来,把愚的推出去么?我明日就回山东去,你是合我去山东耍还是去真真处?”

    小雷慌得摆手道:“你方才说的那些道理我都记着呢。为着真真姐姐将来,我才不要去她那里。且等你们成亲再寻你们耍罢,我自回松江看姑姑去。”拍拍哭笑不得相公子,道:“你还要去真真姐姐那里吧?替我问个好。”

    相京生笑道:“你也太小心了,我还想托你照看一二呢。那个王举人……”

    小雷笑道:“那个人?也罢,我到他家去走一遭,只是他现搬到何处?”

    相京生摇头道:“如今他姐姐搬到真真隔壁住。你只当不知道他搬了,去看他。”

    小雷笑道:“你不好同去,我自去看他去。”回相家庄,点了七八个管家,备了两份礼物,借相家的船坐着到码头下,妆个愣头青的样子,抬了一份礼去敲苏家的门。

    苏家管家听说是姚氏娘家的表弟来寻,速速禀与主母知道。王素娥因这几日合婆婆斗落在下风,正巴不得娘家有个体面人来往。姚家自从姚员外娶妻生子,家业好生兴旺,在松江也算是出了名的富有,虽然还有人背后说是暴发,然当了面谁不当他是从前李百万家那样敬。所以王素娥把在书房跟母亲生气地苏中书请来,道:“相公,我娘家亲戚来了,你出去见见他。也叫你娘晓得我娘家也是有体面亲戚地。”

    苏中书对素娥实是爱的紧,自是依从。在前厅陪小雷坐了一会,吃了两碗茶,说几句闲话。小雷就说要去看姐姐,借个管家带路。苏中书不肯收他地礼,两个拉扯了一会,到底小雷说话声音响些,把礼。

    素娥在后边看见苏公子看地紧紧的护着一箱东西回房,奇道:“这是为何?”

    苏中书笑道:“你来瞧瞧。”

    把房里的使女都喊了出去。打开箱子与她瞧。却是一只核桃大小的银壳洋表、半箱洋布、一匣洋糖,一对西洋式样的银花瓶。苏公子就先把洋表自小匣里取出来,笑道:“上回在鸣玉楼,我看见一个客人七百两问一个洋商买的这么个小玩意儿,还说买得便宜了。”按下机簧,却没有乐声,还是喜的合不拢嘴。道:“这个不会唱曲,一二百两银子也是要地。李家那样富有,这个洋表,也只十二位舅舅有几位有。青书表哥都没有呢。可见是有钱也买不到地好东西。”

    素娥喜欢,替他解下玉佩,把表挂上去,看了看,道:“银晃晃地。不大好看呢。”

    苏公子笑道:“不是这样吊法。你还把玉替我系上。”把洋表揣在怀里一个小夹层,道:“都是这样放的。那对银花瓶,你送到娘屋里摆罢。”

    王素娥却是会做人。虽然那对银花瓶也值不少钱,还是挑了几块洋布,郑重送到婆婆房里。就是那盒洋糖,打开来看,里边是各色糖块,晶莹剔透的合宝石一般,她也不舍得吃。只来客时取一小把摆着待客好看。过不得两日,人都晓得苏家外婆家虽是败了,然当家少***兄弟却是寻着一门好亲,那姚家极是有钱,他家吃的用的,都是人见都没见过的。不信?不信地人你去看看,苏大少爷怀里揣着的是什么?老夫人房里摆着的是什么?苏家少奶奶身上穿的是什么?

    不提王素娥得意,只说小雷将着礼物寻到梨花巷王家,姚家的管家接着,极是有眼色,请表少爷到内室去坐。

    小雷将着礼物进后宅,才踏进院子,就叫一群莺莺燕燕晃花了眼,还好他跑得快。几大步迈进滴珠正房光秃秃的厅里,却是唬了一跳。

    姚滴珠身上金玉全无,使蓝包头包着头,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旧绸祅出来。小雷见惯了浓妆艳抹地滴珠,乍一见素妆地佳人,惊道:“家表姐在哪里?”

    滴珠含泪施礼道:“我天天盼,好容易盼到娘家来人。兄弟,你再不来,我只怕不能活着见你们呢。”捂着脸只是哭。

    小雷退后几步,走到里间门口,早有明白打起帘子请他看。那里间还不如外边,只得一张旧床,数只旧箱。窗边架着一面烂镜子。窗外冷风刮过,小雷只觉得全身寒毛都竖起来。

    “姚滴珠,清天白日的,你居然放个男人进来!”王慕菲得爱妾通风报信,说是有个陌生男人闯入内室,慌忙间赶回来,以为拿住姚氏的把柄,极是快意。

    小雷扭过头来,笑嘻嘻道:“姐夫,好久不见你,气色甚好呀。”

    王慕菲愣了一下,想到马三娘地板子,改了笑脸道:“原来是小雷兄弟。好些日子不见你,哪里去了?”

    小雷看着他身后衣着华丽的两个妇人,笑道:“我能到哪里去,这两位是……红袖招的粉头?我说姐夫,你看看姐姐都没有一件好衣穿,无事招几个粉头在家做什么?”

    王慕菲想到那日小雷在酒楼上的一笑,却是按不住脾气,想到姚家虽然富有还是白丁,他自家是举人,姐姐家也是官,不必怕他,冷道:“这是我的家事!马惊雷,你虽说是我娘子的表弟,到底隔的也远了些,我不怪你闯到内室来,你说这些怪话做什么?”

    小雷惊讶的甩手,正好看见姚滴珠眼晴里带着笑意,他就晓得是姚滴珠想把他当枪使,怎么会替姚滴珠出头,忙笑道:“这一个我却认得,是牡丹楼的小红牌,却是粉头呀。姐夫不要我管,那我不管就是,我走了。”

    王慕菲道:“不送。”

    小雷故意叹一口气,对姚滴珠道:“如今姐姐贤惠的紧,想必姑丈晓得极喜欢的。姐夫不喜欢我,我不好再来。这些礼物我带回去了。”咳了一声,叫站在门边抬箱子的管家:“还愣着干什么?抬走!”

    那两个管家正盯着香玉看,实是认得上一回喝花酒这个粉头坐在小雷身边扭来扭去。被小雷少爷一巴掌打开三丈远。并没有听见少爷吩咐。

    小雷眼珠一转,暗使巧力妆做生气踢那箱子,那箱子里却装了不少零碎东西,金银宝石的甚是惹眼,都撒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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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雷喝道:“你们这两个猪头,为何总盯着人家女眷看!还不快些捡起来?我姐夫不要,拿去给小梅送人!”

    翠袖眼皮子最浅,看见这许多好东西要叫人抬走,忙走到王举人身边推他,道:“请舅老爷到书房坐呀。”

    姚滴珠坐在一边不阴不阳道:“哪里来的舅老爷?还好今日兄弟得来,正好瞧瞧我在王家过的什么日子,他王慕菲宠妾灭妻,几个青楼买来的妾个个都是衣裳华丽,可怜我……”使袖子挡着脸哭出几滴眼泪来,泣道:“穿得还不如妾身边的丫头呢。”

    小雷心里后悔的要死,装这一盒不值钱的仿西洋手镯项链做什么!明明是要走,踢一脚耍人家做什么?这却是叫姚滴珠几句话套住了,不替她出头也不行了。他脑子转的极快,忙上前拉住王慕菲,抬手就是一拳捣在举人的眼上,喝道:“王举人,我表姐哪里配不上你,这般做践她,我合你到官府说理去。”

    **

    第十六章 做妾是没有前途滴(下)

    慕菲结结实实被揍了一拳,气得要死,居然敢动手打扭他去见官,须知见了官他是坐着,小雷是跪着,他也恶狠狠的喊道:“你合我老婆有私情,我正要揪你去见官!”

    小雷听到“私情”两个字,扬手又是一拳敲在王举人的嘴上。这一拳夹着怒火,比不得方才只用了三分力气。王举人只觉得一阵巨痛,满嘴发麻,不自觉吐出一口血来,还捎上了两只门牙。

    小雷看看差不多,掉头对姚滴珠道:“表姐,他要告呢!”

    姚滴珠走到王慕菲跟前,道:“把这几个妾一条绳拴了,咱们到县里去,也叫人瞧瞧他王举人的妻跟妾都是什么样的。”

    小雷本不想管她闲事,只是他是滴珠娘家人,必要站她这一边,忙吩咐道:“还等什么,都拴起来!”

    他带来的几个管家抬抬手,就把四个美妾捉住了,除去吃过板子的小怜身上只有一两样金玉,那三个都是满身珠翠,遍体绫罗。一条绳子拴上。再得两个人一左一右夹住举人老爷。姚滴珠看着清风明白锁门,叫她两个在家看守,带着娘家人,押着王举人合四个妾出门。

    小雷叫她坐船,她不肯,道:“咱们走着去!”小雷无奈,跟在他后头。姚滴珠走到人多处,看人们对她们指指点点,就哭道:“乡亲们,我是这王举人的正妻,他宠妾灭妻。把我关在房里要饿死我,幸得我娘家人来看我才得活命,求乡亲们让道,让我们去县衙。”

    举人宠妾灭妻!她不说还罢了,说了这几句,围上来许多人看热闹。那王慕菲被打得嘴肿得合猪头一般,但开口道:“胡说!”夹着他的两个管家都用力挤他,挤得他说不出话来。姚滴珠看也有数百人随她跟到县衙。心中暗自得意。捂着脸只是哭。

    众人看那几个妾衣着光鲜。油头粉面都不似良人,这个正妻破衣烂衫合个老妈子似地,都指指点点,说王举人的不是。

    到了衙门口,姚滴珠就要去敲那申冤鼓,小雷拦住她道:“这个不是乱敲得,但敲了。不论你有理没理,先打二十棍,你在这里站一站,我进去寻个相识的书办与你写状子去。”先进去寻人,还好上回姚滴珠的假银子官司他有插手,实是认得几个人,取了几十两银子打点,补了一张状纸交上去。又请中间人说。叫知县打和。就是二百两黄金送上。

    那吴县听说又是王举人家,上一回姚氏打点的他极是满意,这回自然要给人三分情面。忙忙的升堂。破衣烂衫的姚滴珠合小雷站一边。王举人并四个花枝招展的妾站另一边。不必看状纸,也是宠妾灭妻四个字地明证了。

    县太爷看看王举人地嘴脸,冷笑两声,拍案道:“王举人,你真是士林地耻辱。你家娘子贤惠无比,你居然这样待她!来人,把那几个眼里没有上下的妾拉出来各敲十下,以为薄惩!”

    公堂里打板子那是要剥衣裳露屁股的。里里外外数百人看着,就是娼妓也要脸面,不肯当人露下边这张脸的,四个人齐齐哭起来,香玉有急智,哭道:“官老爷,奴家本是个妾,我家老爷叫我们怎样穿就怎样穿,不叫我们穿,就是有心也不敢穿的。实不关奴家的事。”这却是把罪过全推到举人老爷身上了。

    四个美人衣裳半掩,露出雪白可爱的下面来,那几个公差都有点不舍得下手。姚滴珠想了一想,上前跪倒,泣道:“这几个妾也是身不由己,实不关她们地事,还请大人手下留情。”

    县太爷自然应承。

    王慕菲忍着痛道:“你这个贱人,你私通被我捉住,故意妆出这副样子!”

    姚滴珠哭道:“王举人,但有男女说话你都要这样骂人。我嫁了你一年,你吃我的穿我的,连妾都替你养活了五个。你为何还要这样作践我?”

    王慕菲哪里忍得住,扑上去打她。小雷自袖手。姚滴珠缩成一团任王举人打骂,只是哭泣。

    县太爷摇头,这个王举人实是太蠢,拍案喝道:“公堂之上哪能这样喧哗,王举人,你眼里还有王法没有?”叫公差拉住他,道:“你考个举人也不容易,这般胡闹,不怕纠察御史么。”

    王慕菲想休姚滴珠止非一日,不过是舍不得钱罢了。姚氏明白是不肯拿钱出来,又明明白白是给他下了陷井,他却是想明白的,却是不如休了她干脆。所以他方才要说滴珠偷人,还当面打人。他想定了就道:“我并没有宠妾灭妻,这姚氏实是不老实,不只跟这个娘家的表弟有私,还跟一个姓罗的房客有私。这样的滛妇,当得起我以夫人之礼待她么。”

    哦——许多人都道原来如此,看看站在边上的那块黑炭,就有人忍不住笑道:“就是要偷人,也要偷生地俊俏地。这位举人娘子偏爱的合人不一般。”

    一边说宠妾灭妻,一边说娘子偷人,知县大人看小雷脸色,小雷笑一笑微点头。县太爷会意,叫取姓罗的上来。

    那个罗老板实是冤枉,听得这般没头脑地事拉扯上他,老实道:“小人租这位举人娘子的房舍开酒坊,因她家男人不肯出头,以为是寡妇,所以说过几句话。后来晓得还是举人娘子,但有事都是请管家传话,连句话都没有说过。哪有那等人!小人又生的一脸麻子,举人娘子放着举人那样的长相,没的来偷我一个麻子。”

    王慕菲哼哼道:“他们有j情,姚氏哄我说要去杭州烧香,其实在酒坊歇宿!”这却是姚滴珠赖不掉的事,又有管家并伙计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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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滴珠却不曾想审来审去是她地错。一咬牙,道:“我那次歇在酒坊,却是晓得他王举人有j情,所以假说去烧香,我没的捉到,他跟个姓张的寡妇吃张家人

    床,是奴瞎了眼,拿五百两银子并一座宅院赎他回来

    虽姚氏极想拖尚真真下边。但她从王素娥处晓得相家不好惹。就不敢把梅小姐那些话供出来。从怀里取出一张收字递到小雷手里。小雷转交到师爷手里。那师爷看了看点头道:“确有此事,这个事我也听人说过。”

    县太爷看了看状纸,道:“姚氏,你只要休书?”

    姚滴珠抹泪道:“奴只要休书。奴嫁了他几日,他就把我一个贴身使女偷了,又爱在青楼逛,上回那假银子官司就是他早年惹家的祸根。奴只说他爱人家,就把这几个都赎来家与他做长久夫妇,谁知他说奴的陪嫁花尽,要奴问娘家要钱子不得,就变着法子折辱奴家。这样的人,奴家哪里还能合他过日子,奴家什么都不要,只要一张休书。速速离开这个人面兽心的举人!”

    从怀里掏出四张藏了许久地卖身契。双手奉上道:“这四个妾都是奴地私房银子买地,实是祸根,奴情愿都给他。”

    县太爷哼一声道:“王举人呀王举人。这样好的妻子你不晓得怜爱,闹到人家宁肯抛头露面露面也不肯合你过日子。依着本官说,这姚氏也合你过不得日子,你又嫌她德行有亏,不如和离。你就当堂写一纸休书,带这四个妾回去罢。若是老爷我判,却与将来你的仕途有碍。”

    王举人因为县太爷甚是和气,又掐到他的七寸,就当庭写了休书,掷到姚氏脸上,骂道:“贱人,你滚!”

    姚滴珠拾起来揣到怀里,泣道:“王举人,清风明月原是我爱的使女,两个都才十四岁,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过几年再收房呀。”她这般唱念做哭,世人看见都怜她。个个都骂那王举人不是好东西,一时公堂里骂起来,姚滴珠哭的越发大声。王慕菲待要骂,一来方才说了几句话嘴痛地狠,二来却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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