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我们何时攻寨?”
男子未语,只是单手一挥让其退下,唇边的弧度加深。
李浒不敢追问,想必他心中自有计较,却也送了口气,赶忙退下。
yuedu_text_c();
男子眼中异彩闪烁,浸染一抹阴骘的猩红,不知是由于枫色的投影,还是心中隐隐蒸腾的嗜血戾气。
草木萧萧,血气隐隐。
游戏还未开始……
————————————————
另一端
立于高塔之上,远远地窥见那交叠围寨的官兵,以及为首的那抹难以被忽略的殷红人影,严整的队列,却是一触即发的紧绷氛围。
一片如火的枫红,却有漫天的煞气铺天盖地掩面而来,让人寒彻心扉。
君少逸剑眉一挑,眉宇间不禁染上一层深意。
适才在追赶娇妻的路上发现山寨内事有蹊跷,便马上折返回来探究境况,不想……
“是他……”他独自低喃着,拇指和食指间细细婆娑着,兀自陷入沉思,英挺的俊脸上阴霾可见。
勿闫,真是久违!算是故人吗?
……
遥不可及的回忆,此刻却又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糟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攻进来……”蓝漾柳眉皱起。这山寨里老弱妇孺不在少数,根本就来不及疏散……
“放心,不会是在现在。”君少逸心头计量着,嗓音有些抑制的紧绷。
“咦?”她看向他深沉的侧脸,迷惑于他眼神复杂的波澜,“他是谁?你认识他?”
他不语,她当他是默认。
“他领兵来围剿清风寨?”她再问,自然也察觉到了空气中深浓的杀意。
“恐怕没这么简单。”如若只是单纯的围剿强盗窝,根本就用不着他这个大内侍卫亲自出马。
“没这么简单?什么没这么简单?是那人没这么简单,还是清风寨没这么简单?”她问的天真。
君少逸闻言一怔,她的话触动了他脑中某些疑虑,思索更甚。
蓝漾看着他愈加严虑的脸庞,豪气地拍拍他的肩头,似抚慰道,“再怎么他也不过是个人,又不会飞天遁地,有什么好怕的!”
“人?”如果那人还有一颗人心的话。看着她一脸豁达无忧,君少逸失笑,“你倒是乐观!他所到之处必是人间炼狱,你不怕吗?”
她以为他是在害怕吗?心无所惧,只是心中层层疑惑难以剥开,再加上旧日滚滚而来不悦的回忆,心情有些复杂难言……
蓝漾耸肩讪笑着,“乐观不好吗?”随遇而安乐无忧。
阴骘冷酷的人她又不是第一次遇到,那块万年寒冰她都抱了,这种小小场面怎么唬得住她呢!习惯了。
再来,她的脚下功夫一绝,逃命的本事更是一流。忧心,多余。
“好,当然好!”她的豁达让他舒心。物以类聚吧,这不就是他自己的写照嘛!直至……直至遇到了她,再也难以放下心头的牵挂而潇洒地离开……
“你跟他很熟?”她眼神注视着前方,没发现他的失神。
“同窗十载。”熟吗?他不知道,如果没有那件事的发生,或许这一辈子他都不了解他。
yuedu_text_c();
“哇!那你去套套交情,或许……”
他冷冷打断她的话,“我的出面只会使后果会更加严重。”
“你们有过节哦?”
他沉默。
她识趣地避开话题,再次将视线抛向远处,径自碎碎念道,“那人怎么看都是阴邪孤僻的,估计小时候受过什么重创而导致心智扭曲,精神心理皆病态……可惜!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君少逸皱眉看了她一眼道,“你这话要是被他听到了,一定将你扒皮后挫骨扬灰。”
蓝漾拍着心口惊道,“怕怕哦!”脸上却是一片无谓。
“……”
“嘿嘿,找大嫂去……这一次,你可不要把再老婆给弄丢了哦!”
————————————————
内外俱乱
拥围的官兵防守得滴水不漏,气势如虎,眈眈而视,只待一声令下,随时都能群起而攻之啖之,而清风寨便是他们的猎物。
情势迫在眉睫,俎上肉的心态可以预见,特别是此刻的他们还要顾念老弱妇孺的周全。
寨内的战斗力悉数云集,备战以待。
主事大堂内,昔日有分量的人物全部到齐,商讨应敌策略。
虽是情势逼人,但也是个个临危不惧,镇定冷静。
这时,“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连声的焦躁呼声由远及近而来。
大堂上正想方设法的男人们闻言,雄浑的眉头纠结更甚。
“谁在大呼小叫的!不好了?难道现在还会有更不好的事情发生吗?!”严霸天呵斥道。
只见一个男子仓皇且脚步踉跄地跑进大堂内。
“严律?你不是领着山寨老弱妇孺先从密道逃离吗?怎么又折回了?”一旁的高雄见到此人,急切地问道,心头顿时升起不详的预感。“莫不是密道出事了?”
严律点头道,“我去探出口的时候,发现密道出口已经被人封死,估计是被炸药炸的。”因为密道多年未用,所以他才只身先前探路,不想发现生路被堵。
这消息有如一颗投湖巨石,惊起一池波澜。
“什么?!”
“怎么会这样?”
“这下可要怎么办啊?”
……
众人离椅,纷扰起,皆不敢置信最后的希望竟被残忍地扼杀掉。
“不可能的!知晓这条密道的人都是当年忠心耿耿的兄弟,而且当时大家对天盟誓约定过,谁也不能透露它的存在,更不允许将之投入使用,而官兵是如何知晓的?!难道是我们其中有内j?”卢岩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大胆揣测道。
那条密道本是二十年前挖通的,本就是为以防万一而准备的,就像今天所陷的危险境地。
yuedu_text_c();
“啊?内j?”大家一时乱了阵脚,看向彼此的眼神随即起了微妙的变化。
严霸天见势严厉呵道,“卢老二,休得胡乱猜疑,乱了军心。”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临阵却自相猜忌绝对是大忌,他不能让清风寨成为一盘散沙,随风而散。
俞悦却心有其他忧扰,“爹,还有那些孩子们怎么办啊?密道被人蓄意破坏,想来密道已经被人发现,已非秘密之道,而且出口被封,等于是个死角了,如有不慎让敌人潜入,那后果不堪设想啊!”一旦外界失守,躲避其中的人就只能坐困等死了。
严霸天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眼中带着细细的考量,随即问道,“君少逸呢?”
“是他!一定是他!他是内贼!”一人闻言窜出道,“二十多年了,清风寨都能安慰立足山林,为何他一来,朝廷官兵就随后而至了呢!”
“是啊是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另一人附和道。
俞悦辩解道,“不会的!我保证他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话又说回来了,俞姑娘,虽然你现在是三爷的干女儿,但是归根究底,你也算是外人一个,嫌疑实难清洗,你又要拿何种资本替他人作保呢!”又一人道。
“我……”是啊,她也只是个外人。
严霸天眉头一皱,就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人打断了思路。
“众位,可是在找在下?”此时,君少逸一身水印白衫白靴,大步流星而来。话是对着众人而讲,视线却锁定心落之处。
其后跟着蓝漾。
俞悦避过他投来的灼灼视线,君少逸剑眉微皱,几步至于她身边,不顾她的抗议,搂上她的肩头,仿佛借着拥搂告诉她,一切有他。
一直沉默的慕君遥眸色一沉,却未出声,而他周遭散发的煞气却重了一层。
“哼,来的正好!定是你将寨内的密道泄露他人知晓。”那人指这君少逸道。身后些许人聚拢,脸上同时同仇敌忾的神情。
君少逸无谓一笑,“在下不得不佩服各位前辈临危不乱,老虎已经逼至脚后跟,各位还是如此镇定地闲聊,甚至还有心开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来调节气氛。”
“谁跟你开玩笑!你……你们两个都是外来的,都是可疑。”那人怒驳道。
“呵,没想到居然还有我的分?”蓝漾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内贼,而不是上苍派来拯救你们的呢!”
“你们又有何本事!”口气里有着明显的不信和轻视。
“如果你们有本事的话,就不会坐困愁城,一筹莫展了!”蓝漾戏谑道。
“你!!!”众人气势汹汹,已是萧杀的模样,“我们现在就杀出去!跟他们拼了!”
“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猩猩!玉石俱焚是最傻的选择,眼前的情形根本就不能硬碰硬,否则吃亏的只是自己。所以只能智取,不宜强攻。”
“哼,说的简单!”众人吼道,又或许是因为心底的绝望。
“够了!”严霸天一阵咆哮,随即地让大堂安静了下来,“君少逸,我问你,我肯定你以前并没有到过清风寨,你是怎么清楚山寨内的布局的?又是怎么准确无误地找到悦儿的居所的?”他心中蓦地想到这件事情。
“我买了一份地图。”他说的云淡风清。
“买?荒谬!不可能!分明是你在狡辩!”
“那是何人卖于你地图?”严霸天测问道,眉宇间笼罩的阴霾益盛。
“一个瘸腿的矮个子男人。”君少逸答道。当初以千两银子从那人手中购下地图时,他便隐隐猜测到那人以前必是山寨中人。
他刚答完,便听闻大堂内响起一阵抽气声。
“难道是鬼狼?”
yuedu_text_c();
“不会的!不可能!他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可是死未见尸,不是吗?”
众人纷纷揣测道。
严霸天嗫嚅道,“我以前就怀疑他没有死……没有想到果然……”
“三哥,如果真的是鬼狼,那我们该怎么办,他可是对清风寨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啊!要想攻下寨子也是轻而易举的!”
“难怪那些官兵都在一旁以静制动,原来他们早就将一切攥握于手心!”
“大家也先不要乱了阵脚。即是大家杀退了官兵而逃过此劫,但是山寨老少人数实在过多,以后要逃避朝廷追捕也是不易。最好能想个法子釜底抽薪,断了后患!”君少逸好整以暇道,眉宇间勃发的英气淡定坦然。
————————————————
上官鸿非
一片晴岚,天际几抹淡淡微云,随风轻漾。
气候凉爽,漫山遍野的野菊花,幽幽香起沁入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一条溪流蜿蜒绕过叠叠山岭,潺潺而下。
溪流旁边,一对护卫的人马暂时停下整修歇脚,大半天的风尘仆仆,腹内早已空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干粮,准备大快朵颐一番。荒山野地,即使吃的是大饼团饭,大家依然吃的津津有味。
溪畔,伫立着一个精瘦的男人,飞扬的发丝,飘动的衣袂,遗世而独立,仿似就要随风飘起,羽化而登仙。
照管车队三餐的两个男人相互推搪着,想让对方将食物奉上,僵持许久,其中一人执拗不过另一个人,终于走上前去。
不是不愿上前,而是……
上前的那人有些腼腆,脸上有些犹豫,微带了几许诡谲的暗红,“上……上官少爷……”平时说话流畅的他,此刻竟然结巴了起来。心想着,这个金剑世家的风流六公子不仅容貌绝世,就连那背影也美极,随风扬起的发丝更是撩拨着人的心弦。蓦地,那个男人的脸烧红了起来,几乎冒烟……
上官鸿非转过身来,看到那男子一副不胜娇羞的摸样,不仅心头恼气,语气也不自觉地生硬起来,“什么事情?”今生最恨的就是男人用那种眼神,那种表情看着他了!有时,还真恨不得在自己的脸上划上几刀!
那男人径自陷入旖旎的思绪中,并没有察觉到上官鸿非冷然的火气,“那……那个……”他想说什么来着?哦——对了!“那个我们就地休息……那个食物……”因为心情紧张,依旧语不成句。
上官鸿非知道他所指为何,“你们吃吧,我不吃了。”没那心情了!眉宇间怒气隐隐,周遭散发着淡淡阴霾气息,“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然后马上启程。”
说完便挥袖而去,留下一脸呆滞的男人。
许久,男人才回过神来,不懂他的怒气何来,脸上有些无奈和可笑不得的……宠溺……(幸亏某人没看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男人呢喃念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适才另一个男人上前推着他道,“怎么了?你一个人念叨什么呢?!上官公子呢?”
“我说真是女人心……上官公子?!”话语戛然而止,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急促摇头道,“没事!没事!没事!”公子……天!他昨晚居然梦到……梦到……唇红齿白……凝脂玉肤……丘壑起伏的曲线……而那张脸俨然就是上官鸿非的绝色容颜……
天哪!不活了!一道烟地飚进附近的林子中,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挖了坑将自己埋了起来!
另一个男人呆立原地愣了一下,随即耸肩道,“莫名其妙!”
————————————————
误交损友,绝对的误交损友!
三个月的日夜操劳后,本想回到景飒城后可以好好地幽魂滛艳乐无穷一番,没想到寻欢不成,反落得个一身是伤缠绵床榻,虽然两者都是床上的事情,可性质确实截然不同的……
为了早日将伤好养,他天天恶补,什么天山雪莲、千年灵芝、雪燕燕窝……他全部照单全收,悉数饮下。
yuedu_text_c();
好不容易调养好了身子,好不容易能下床自由了,好不容易可以风流快活了……
一封快马加鞭而来的书信,顿时将他所有蠢蠢欲动的跃然之情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信上唯有只言片语:“一千万两现银,亲自押送,速速前来清风寨!”
还有没有天理?!
伸手要银子,还要让他亲自护送,可曾想过他还有伤在身?也不想想他的伤拜谁所赐!
从燕西城调一千万两现银过来?为啥要这么兴师动众的?银票不是更好吗?害他一路颠簸,风尘仆仆而来。
女人他见得多了,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有何倾城之处,能让君三少如此魂牵梦绕的,神魂颠倒。
自那日拿走金牌后,他便一去不归,别说探望,甚至连一句关心的问候的都没有。
男人哪,都是见色忘义,绝对的有异性没人性!
等等?上官鸿非无暇阴柔的面庞一僵。
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觉得自己像是个深闺怨妇?
心头一阵恶寒,额头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小水珠,内衫微湿,难道自己真的如同三姑六婆所说的……
天!不禁连自己都要唾弃自己了……
不是!绝对不是!
抖去一身的鸡皮疙瘩,心想着以后一定要离他原点……
早知道,他的伤就该慢慢养,何必强迫着自己碗碗苦涩汤药往嘴里倒?!
郁闷!
……
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
还是郁闷!
……
此时,一个车队里的小厮跌跌撞撞跑来,神色慌张。
————————————————
在劫难逃
那人脚步踉跄,神色慌张,身上漫布着点点猩红,远远地粗喘着大气,扯着嗓子喊道,“上……上官少爷……”
“李四?怎么了?”上官鸿非几个快步上前,微微蹙眉问道。
“出……出事了……”李四上气不接下气边说边抚摸着自己的心口。
“慢慢说。”上官鸿非倒是不急,嗓音轻缓而波澜不惊。
那人缓过一口气来,一口气说完要说的话,“押送的银车遭劫了!”
yuedu_text_c();
“是强盗所为?”上官鸿非一边勾起的唇角洋溢着若有似无的讥讽,“你们震天镖局的东越“第一镖局”的名号难道是浪得虚名而来的?”
不知为何,心情大好。如果真的是强盗抢劫的话,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可以马上返程了。反正这笔银子也是送到强盗窝中的,更何况这也不是他的老婆本……
听了上官鸿非的话,李四眼中有些火气,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