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二哥这里雅致。“薛蟠口不对心。
贾琏摇头,“别寒碜哥哥了。这书房里头,我一年到头也不进来几回。蟠兄弟,这几日住在京里可还习惯?”
薛蟠点点头,贾琏又笑道:“你才来,往岳父那里去过了?可惜了他老人家要出京去,若不然,带着你引见些京里的人物也好。”
薛蟠笑着说道:“我们这次上京,说不定就长住了。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这就对了。京里多好,处处繁华。”贾琏一摇折扇,“往后哥哥带你去见识一番,你就知道了。”
薛蟠心里一动,这贾琏常在外边办事,人又风流,拈花惹草的,想来对风月之所不陌生。自己后边儿的规划,可是跟这个大同小异的。这么想着,说话间不免又多了几分热络。
薛蟠再年轻,那也是薛家的族长。他上了门,荣府少不了设宴。里边儿自有贾母等陪着薛王氏,外头不但贾琏,就是贾政,再有方才没露面的贾赦也都出来了。
只是吃完了回去,薛蟠却是发现母亲脸色似乎并不大好。
“妈是怎么了?”
到了家,薛蟠悄悄地问宝钗。
宝钗看看薛王氏,拉着薛蟠出来,“应该是刚才在姨妈家里吧,你和琏二表哥出去后,姨丈让人进来说,哥哥年轻不知世事,舅舅又要出京去了,恐哥哥在家里没有拘束会生惹事端,要留咱们住在他们府里呢。”
我靠!
薛蟠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出来,这贾政脑子被猪啃了罢?老子 比你儿子强多了好吧!你居然说我惹事?老子惹了什么被你知道了?
薛蟠在屋子里转圈,眼看着桌子上一只汝窑杯子,顺手拿起来狠狠砸在了地上。
宝钗吓得站起身来。
薛蟠自从来了这个世界,除过了开始时候拿着镇纸打了薛螯外,还真没在家里发过脾气。这一下子,倒让宝钗心里惴惴不已。
“你回去歇着,我都知道了。我去劝劝妈。”
掀帘子进了里屋,薛王氏正在屋子里头抹眼睛。看儿子进来,忙用帕子擦干了。
“你又发什么脾气?吓着宝钗,我跟你没完!”
薛蟠压了压心里的火气,体谅她被亲戚刺激了。坐在软榻边儿上,沉默了一会儿,叫同贵:“去倒水来,伺候太太洗脸。”
“妈,宝钗都跟我说了。”薛蟠斟酌了两句话,“你为这个生气?”
薛王氏眼圈又是一红,“听听你姨丈说的话!如今我儿哪样儿比别人差?何时惹过事来?就是当初,你父亲也没这般说过你,昨儿你舅舅也没这般说!倒叫他来说嘴!这不是摆明了欺负咱们么?”
“还有他们老太太,看着慈和,说话还是那么不给人留脸面!我不就是说了句你妹妹得了郡主身边儿的嬷嬷来教导?她就偏生要说外孙女是郡主亲自教导!处处要压着咱宝钗一头,何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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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听了你的,咱们如今才来。一文半个不沾他们,陪着笑脸送上门去,还被这么挤兑一番。若是前两年来了……”
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你说你姨妈当家不做主,先我还不信,如今看着,也只是如此了!”
薛蟠不打断她,由着她絮絮叨叨又是哭又是数落了一通,见她停了,才倒了温茶给她,“妈何苦跟他们生这个气?知道了,往后不沾他们就是了,当个普通亲戚,年节的走动一番就是了。要真是这么生气,还气不过来呢。”
看看薛王氏到底气愤难平,又笑道:“要不,明儿我把宝玉叫出来揍一顿,惹惹事?这么着,姨丈必然不会再说让咱们住到他们那里去。”
薛王氏破泣为笑,“把你个贫嘴的!跟宝玉什么相干?”
一时又想起来今儿在姐姐屋子里,姐姐拉着宝钗的手赞了又赞的样儿,不由得有些堵心。先前她写信,老是提起来宝玉如何,自己估摸着,是想着要亲上做亲的意思。这年月里,表兄妹表姐弟的做亲那是再常见不过了,自己还真动过心。不过瞧着今儿这意思,他们老太太就不是好相与的,话里话外地用自己外孙女压着宝钗,莫不是……
“蟠儿,你说,他们老太太,是不是要撮合那林姑娘和宝玉?”
薛蟠自己个儿喝了口茶,好笑道:“你管她想干啥呢?跟咱们半文钱关系没有!”
叹了口气,薛王氏看着窗户外头,日头正西斜,院子里一株极大的海棠树,花期已过,叶子却是繁茂。
“要说也是,林姑娘虽然没了娘,可是父亲尚在,又是大官。姑表做亲,原也是最为亲近的。”
薛王氏低声叹道。她之所以对姐姐那里留了一分希望,也是看中了他们家里乃是国公府第,到底高贵些。不然,若是宝钗往后依旧嫁个商户人家,纵然有钱,还不是要像自己这般被人轻视挤兑?
“好什么?”薛蟠没好气道,这妈,怎么就转不过来?“姨丈品级又不高,听说多年了也没升过,往后想做到一品二品的,那是够呛了。宝玉一没爵位,二没个好爹,三来听说自己也不大用功念书,整日里就在内院陪着姐妹们胡闹,还不如我呢!人家林家是什么人家?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封疆大吏,皇帝的心腹人呢。宝玉林姑娘两个,门不当户不对!这亲事要是能成了才怪!妈你别乱猜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要紧呢。”
薛王氏细细想了一番,也是。瞪了薛蟠一眼,斥道:“你嘴头儿越发没个把门的!这刻薄话,也太过了!”
这么说着,自己也撑不住笑了。
薛蟠也不管她听进去没有,反正别说林妹妹了,就是宝钗,这辈子贾宝玉也是别想了。
同贵端着水在旁边站了半晌,薛蟠挽挽袖子,亲自接过来端到薛王氏跟前,“妈快洗洗,歇歇,这大半日累的。明儿我还得出去,四处瞅瞅。京里头到处是黄金,咱们得想些个生钱的法子。往后儿子挣座金山,谁再看不起咱,妈叫人搬了金山压死他!”
薛王氏难得大笑了一通,心里郁气一扫而空。
从第二日开始,薛蟠果然就忙了起来。京中的几个铺子多年未有本家人照看,经营情况并不如人意。薛蟠考察了些日子,索性决定关了两个。
他家里在鼓楼大街上一连着四个铺子,一家是当铺,一家金楼,一家胭脂行,还有一家子酒楼。
薛蟠上京之前便想好了,自家的玉坊要在京里开上一家分店的。京里贵人多,玉器的需求更要大些。再有,每年都要往内府里送宫里的摆设,这有了生意,自然是先顾着自家的。
除了这个,他还要建一家最大的,普天下从来没有过的,全方位综合型的娱乐场所。
名字他已经定了下来,就叫做逍遥坊。要酒?有!要赌?有!要女人小倌?有!
非酒楼,非勾栏,非赌坊,但是你想要什么,都能在这里找到。
薛蟠觉得光是想想,都已经霸气了。京里要是做得好,往后还得往外发展。
不过,京里头水深,他心里也是没底。唉,这大腿不知道还能不能让自己抱一下呢?
薛家的酒楼在京里并不算是最好的,能赚银子,但是到了薛蟠这里就不够看了。所以,他打算把着酒楼后头一带都买下来,扩建成庄园样子,酒楼重新盖过,看能不能弄出来一个雏形。若是好了,往后再把金楼胭脂铺子搬到别处,几下里一连,也是蛮大的了。
这样一来,便往酒楼跑得多了些。又因为这逍遥坊里也要有些风月,贾琏再拉着他往那京中有名的勾栏去追欢卖笑,他也欢欢喜喜地跟着去逛了几次。
这天,与贾琏从锦香院里出来,贾琏笑道:“蟠兄弟,这里如何?”
薛蟠听了半日小曲儿,闻了浓烈的脂粉香,头都晕了,“好地方,呵呵,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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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崔亮过来了,看了一眼贾琏,压低了声音道:“大爷,有人找。”
“哈?”薛蟠抬眼皮四处看,“谁啊?”
不远处一个挺拔的身影,一身锦衣,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冷笑。
薛蟠吓得一机灵,呦,这不是那个侯亭么?
侯亭走过来,看着薛蟠呆傻的样儿,心里痛快——这呆子,跟主子那么暧昧了,来了京里不说想法子见主子,反倒是四处逛上了勾栏院?有你好受的了!
“薛大爷呀,我家主子有请呐。”
如果不是知道侯亭也算大家出身,薛蟠冲着他这个语气,非得以为是个去了势的不可,怎么这么阴阳怪气的?
“哎哎,蟠兄弟?这个你认得?”贾琏忙拦着。
薛蟠撇了撇嘴角,勉强算是笑了,“呵呵,认得。那个啥,琏二哥你且先回去,兄弟去见个朋友。”
贾琏就算是满心疑惑,也不好多问,低声嘱咐了薛蟠两句,自走了。
这边儿薛蟠上了侯亭带来的车,一路颠颠簸簸摇摇晃晃,不知道行出多远,绕了多少个弯儿,才算停了下来,听外头侯亭道:“到了。”
这是一处宅子,看着门庭,应该也是富贵人家的。
跟着侯亭进去,顺着抄手游廊左绕右拐,来到一处书房。因是天黑,里边透出黄|色的光晕。
“进去罢。”侯亭轻轻推了他一下。
薛蟠一个不稳,直接撞进了门里趴下。
来不及呼痛,一个清亮亮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小呆?”
抬头看时,高鼻薄唇,凤眼微挑,一张俊美的脸上已经多了昔时没有的几分帝王之气。
薛蟠心里一酸,索性趴在地上拜道:“小人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真正的五体投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八月桂花香和xxshn1 两位的地雷,mua~~~
第一卷 39本文jj独发
“这是怎么了?”徒凤羽蹲□子,伸手抬起薛蟠的下巴,见他眼圈红红,隐隐就有泪光闪烁。
一年多的功夫没见,这孩子长开了身条儿,原先圆圆乎乎的一张脸清瘦了些,变成了鹅蛋脸,倒是显得眼睛更大了,映着朦胧的灯光,比之先前的憨态可掬,多了那么点儿……那么点儿勾人的意味。
那双凤眼太过深邃,薛蟠傻傻地看着,扭过头去,“没怎么,草民……”说到这两个字,实在是有些难受,“草民替万岁高兴。”
徒凤羽皱皱眉,又将他的脸掰正了,看着这小呆子,才不相信这是心口相对的话。
被徒凤羽抓着胳膊站起来,薛蟠还是垂下了眼帘,不去看他,到底这是因为眼前人是皇帝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两个人相对站着,都是沉默不语。
徒凤羽身形颀长,薛蟠却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比之徒凤羽,矮了一个头。薛蟠垂着头,额前落下几丝碎发。他的年纪越大,便越显出了薛讯的影子,鼻头圆挺,睫毛浓密,从徒凤羽的角度看去,那两道睫毛如同羽扇一般覆在眼上,还微微动着。
对自己的心事,徒凤羽已经很清楚了。若说之前,他是拿捏不准究竟是看着薛蟠好玩儿,还是出于某些目的的接近,这一年多未见的时间足够他想清楚了。
他,喜欢薛蟠,喜欢看他对着自己呆呆憨憨的样子,喜欢看他戏弄别人时候精灵古怪的样子,或者,是干脆听到他的秘密时候给自己带来的巨大惊愕。就算是一见钟情罢,总之,他想要这个小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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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凤羽很清楚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当然,他并不认为这是个障碍。九五之尊,坐拥天下,他想要个男人,怎么了?太祖皇帝那么英明神武,不是还在后宫弄了个清波殿?
不过,每每想起薛蟠那双清亮的眼睛,他又犹豫了。拿捏不准薛蟠是个什么心思,他徒凤羽自认为还不是个卑劣的人,喜欢这种事情,当然是两厢情愿才好。就算当了皇帝,他也不至于因为自己的喜欢而罔顾薛蟠的意愿。
所以,他放任着这一年的功夫,薛蟠在金陵折腾着。知道他进京的时候,徒凤羽心里竟有抑制不住的雀跃。因为放在薛蟠身边儿的崔亮赵方,徒凤羽觉得,怎么着,这小呆子进京来就算不想方设法见见自己,也该拐弯抹角打听打听罢?
不成想这呆子要么拜见亲戚,好吧这个他忍了,拜完了呢?居然一头扎进勾栏院!
徒凤羽坐不住了。
这个时候两人站的极近,徒凤羽甚至能够感觉到小j商呼出的气息喷在自己胸前,当然更不会忽略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薛蟠低垂着头,沉默中带着先时所没有的冷淡疏离。徒凤羽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火气——当初初次见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个王爷了,那时候能够说笑不忌,如今,如今就算是自己升了一级,怎么就这么冷淡了?
凤眼一眯,鼻端的脂粉香气提示着徒凤羽,这小j商是从勾栏院里出来的!
“小呆,抬起头。”
声音暗哑,不复方才的清亮。
薛蟠觉得奇怪,疑惑着抬起白嫩嫩一张脸来,蓦然发现眼前的俊脸越来越大越来越低——这是个什么情况?
迷迷糊糊间,觉得嘴唇上一热,已经被人吻住了。
薛蟠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忽然眼前一黑,一只温热的手已经盖住了他的眼睛,另有一只揽在颈后,令他无法后退,只能站在那里被侵犯……
方才的门并没有关上,侯亭在外头叹了口气——要长针眼的!
无声无息地掩了门,正要走时,却听到里边“嘭”的一声响动,随即当今天子愤怒的声音响起:“你干什么!”
又一道声音更加响亮:“我不是男宠!”
随后便是悄然无声。
入夏了,晚间的风吹过来,还是很舒爽的。侯亭犹豫了一下,揉了揉耳朵,人家的事儿还是人家去急罢,自己闯了进去,弄不好这俩人的火气就都烧到自己身上了。
捡了院子中的一棵大树飞身而上,舒服地躺在横逸出去的粗大树枝上,闭上了眼。
屋子里薛蟠眼睛都红了,心里跳的很快。徒凤羽的眼中蕴着风暴来袭的危险,令他深刻地意识到,他方才推开的人不是别人,是全天下的主人,是帝王是万岁,是一句话就能要了人命诛了人九族的皇帝!
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薛蟠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威武不能屈的人,对着徒凤羽,他怎么能够不怕?
会被……会被杀头么?
薛蟠苦笑。古往今来,不管男女,有几个人对皇帝的宠爱能够不感恩戴德的?自己是个傻子罢?不是一直想要抱住大腿保住脑袋么?干嘛推开啊?傻子!
要不要跪下?要不要求饶?要不要抱住徒美人的大腿,声泪俱下地说我错了皇帝你继续?
薛蟠转动着已经不大灵光的脑子,心底一片冰凉。他进京来,真的是存了那么一点儿的小心思的,当然,只有一点儿。他想离这个人近一些,可是他也明白俩人之间的差别有多大。自己喜欢一个人是一回事,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赚银子啊!
正在凄凄哀哀地想着,忽然听到眼前的男人一阵闷笑。哈?
薛蟠终于抬起了眼皮。
徒凤羽笑得眼角都出了细纹,欢欢畅畅。他容貌本就出众,这一笑,在灯下看来,竟也有一种满室生光之感。
捏捏薛蟠的下巴,轻笑,“你怕我把你当成男宠?”
薛蟠扭过脸去,偷偷地掐了一把大腿,疼,不是假的。既然笑了,就不会砍了自己脑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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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地点了点头,薛蟠脸上很是郑重。
“来,到这边来,坐下说话。”徒凤羽拉着薛蟠的手,感到些许的挣扎,随即又老实了下来,不禁嘴角扬了起来。
“方才喝酒了?”
徒凤羽问的温和,薛蟠点点头。伸手比了一比,“就喝了这么一小杯。”
“以后不可擅自饮酒,尤其是在外边的时候,知道了么?”弯腰在薛蟠唇上一抹,含笑道。
这小子沾酒就醉,酒品还不大好,难怪刚才敢跟自己横眉立目呢。不过,这该说的,还是得嘱咐了他。免得往后哪天喝醉了,祸从口出。
夜色朦胧,美色当前,这样的情况太过暧昧了。薛蟠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看见徒凤羽眼中都是,那是什么目光?宠溺?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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