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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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情欢-第9部分(2/2)
地上厚厚的一层灰,阳光从右侧仅有一处小窗中钻进来,可是并不能给这间房带来多少温暖,也驱不散房里浓重的霉味。

    乔安娜此时缩在墙角,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手臂,身体却一直在发抖。舒言走过去,叫她的名字,她过了许久才抬起头,额头已经破了,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往外流,舒言想起刚才砰砰撞击的声音,只觉得心疼不已。

    她让她张开嘴,把她的手从嘴里拿出来,手臂已经被咬破了,两排深深的牙印,舒言忍着眼里的泪水。“对不起,赵全他不肯给我。”

    乔安娜扯了扯嘴角抬起头,惨淡的阳光照在她脸上,衬得她的脸越发的苍白没有血色,她艰难的说:“我不答应他,他怎么肯给你。”

    “他要你答应他什么?”

    舒言问完,却见乔安娜只是沉默。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脱掉身上的衣服,昏暗的房间中,舒言吓得退后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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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安娜身上全是伤口,指痕,淤青,交错的鞭痕,烫伤的疤,有些伤口已经陈旧了,有些正在结疤,而有些,应该是才形成,发炎的伤口红肿着,还有一些皮肉绽开了,狰狞而可怕,这些交错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在这具身休上发生了什么,鞭-打,滴-蜡,啃-咬……这些恶毒的手段,怎么能发生在一个女人身上。

    舒言捂着嘴,眼泪止也止不错的往外淌,这些人渣,人渣,全是人渣,乔安娜是一个人啊,并不比他们低贱啊。她想伸手挨挨她,可手还没有伸出就已经没有勇气,伤害已经造成,同情心显得多么可耻,她们是同样的命运开始,可是她却吃得好,活得好,就连那些与齐贝川的对抗,与这样的伤害对比起来,简直像是一场闹剧。

    “是谁……是谁啊。”舒言泣不成声。

    “客人,出大价钱的客人,好这一口,舒言,他们每个星期都来,我会死的,会被他们玩死的。”

    “他们用毒品控制你。”

    “最开始我不肯去,他们就给我注射毒品,现在,我不肯去,他们就不给我粉,舒言……再一次,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啊……”

    舒言踉跄着从小屋出去,外面天气晴朗,她看着洒满院子的阳光,忽然觉得遍体生寒,脚步虚浮的往外走,没走几步却跌倒在地,她浑身无力,连爬也爬不起来,赵全过来扶她,舒言一把甩开他的手,她瞪着他。“你会有报应的,赵全,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赵全悻悻的,慢慢的站起来。

    舒言站起来往外跑去。

    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有说,齐贝川来拉她的手,却被她一次一次隔开。“你放心吧,那样的情况永远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他安慰她说。

    舒言看着他,却觉得无言可对,他永远体会不到,她的心里是如何的苍凉而绝望。

    那天晚上的温存舒言格外的配合,配合得齐贝川都觉得这样的情况不对劲,可毕竟是愉悦的,只在结束的时候才发现她哭了,大颗大颗的泪水包在眼睛里,她却咬着唇不肯让它落下来,最后唇被咬破了渗出红色的血,越发显得整个人可怜而绝望。

    “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摇摇头,乖顺的偎向他怀里。“我求求你,你救救她,救救她好不好。”

    她从来没有这样主动的抱过他,温暖细腻的皮肤贴在身上的感觉很好,齐贝川回抱住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舒言,知道今天吓着你了,可是救得了一个,你能救得了所有吗,除开你知道的这些人,其它的角角落落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是不是要我去改行当警察。宝贝,这个社会自有其规则,很多事,你是有心无力的。”

    舒言忽然觉得遍体发麻,其实她明白齐贝川这样说的意思,可是情感上却接受不了,就像是生了病的亲人,知道那样的结局,可是接受不了,更何况,乔安娜是不一样的。她是她在船上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她给她递了第一口饭,在漫长的航线中,她陪她聊天,给她打气,说,到了岸上,我们想办法求救,一定可以回家的,舒言,我们一定可以回家的。所以,乔安娜,是不一样的。

    “我不管别人,我只管乔安娜,你救救他,你有这个能力的,你只需要一个电话,打给马六,你打啊。”

    “舒言,我不打算去淌这趟水。”

    “你冷血。”她猛的推开他。

    “那你这么热血又能做什么呢?宝贝,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舒言怔怔的听着他的话,忽然就很想笑。是啊,她什么也做不了,要不是她被齐贝川看上了,她现在的下场也比乔安娜好不了多少。她顿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她之前所有的那些举动,像是和他反抗,争吵,逃跑,自杀,是来得多么的愚蠢。能活着,就不要白白的死。能活得好,就不要白白的去找罪受。和齐贝川玩这些对抗的把戏,实在是,愚蠢至极。

    “我错了。”以往的所有所有,都错了。

    齐贝川抱抱她。“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舒言柔顺的靠在他胸前。“既然你不愿意帮这个忙,那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毒品。”

    齐贝川猛的推开她,恶狠狠的盯着她。“你想做什么,你想都不要想。”

    舒言平静的说:“不是我用,我想给乔安娜。既然救不了她,至少可以让她没那么痛苦。或者……这你也不愿意。”说完后她的神情仍然格外的平静,可齐贝川又分明觉得那平静之中夹杂了许多东西,他看不懂,更让他不安。

    舒言又说:“从今天晚上开始,我搬回主卧,这样……总可以了吧。”齐贝川细细的打量她,可舒言仍然是那副平淡的表情,最后她先妥协了,主动吻他。“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我只求你,不要让她那么痛苦。”

    “舒言。”

    “答应我,好不好。”她哀哀的声音,像在哭。

    齐贝川终于妥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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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舒言带了毒-品和药去看乔安娜,她把毒-品注射进她的身体,又脱掉她的衣服给她上药,可是她却摇摇头。“舒言,谢谢你,可是不用了。”

    “你的伤口需要上药,不然会发炎的。”

    乔安娜摇摇头,眼神平静,格外温柔的看着她,又像在船上那样拂了拂她的头发,她的声音很柔软,说:“舒言,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

    她看看她,却另转了另一个话题。“先告诉你另外一件事,你不是不知道是怎么被卖到这儿来的吗?”

    舒言点头,那天下了晚班回家,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敲了她一下,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船上了。

    “赵全知道。”乔安娜说。

    舒言一惊。“赵全?他不是看管我们的人吗?”

    “不止如此,我们这些女人,都是他经手的,接人,交钱,他一定见过卖你的那个人,那天我听到他们在聊天,无意间提到你,听赵全的语气,你被卖的这件事,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舒言一怔,想了想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可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如果说这事不是那么简单,她还真不想起来是谁要这么对她。

    舒言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回过神来看着乔安娜。“你刚才说要我帮你做什么?”

    “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她缓缓的说。

    “你说。”

    她微微笑了笑。“舒言,你让我死吧,我没有自杀的勇气,你帮我,让我死了吧。”

    舒言怔住了,静静的看着她,乔安娜微微朝她笑了笑,她抚上她的脸,说:“舒言,我很痛苦,活着的每一天都很痛苦,睡觉的时候,不知道第二天等待我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还可以撑多久,我睡得不踏实,活得不踏实,连做梦,也做得不踏实,舒言,我的心已经枯萎了,它每时每刻都在说它很痛,它想早点结束这一切,它说,死了,就平静了,就不会有痛苦了。我死过,可每次都死不成,所以,舒言,你成全我,好不好。”

    “可是……也许会有希望呢,也许可以回家呢,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乔安娜摇摇头,阳光下她的脸色看起来像是一张纸,她的视线,越过那扇小小的窗户飘向了很远的地方。“从这儿望出去,我不知道哪儿才是家的方向,舒言,我累了,看不到希望了。”

    舒言看着她良久,终是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好。”她轻声说。

    “谢谢,谢谢你。”

    那天舒言回去是走着回去的,一步一步,格外的缓慢,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感觉到命运的无力,连死亡,都可以成为一个人的哀求,那些做了坏事的人,凭什么可以尊享荣华,那些应该被千刀万剐的人,凭什么可以活得安康,那些应该回家的人,凭什么就该在异乡苦苦挣扎,总有一天,这些随意践踏别人的人,会付出代价。

    31

    31、第三十一章

    那天的天气很好,一起床就能看见草坪上大片大片的阳光,舒展着,像是一条巨大的、镶了金色光晕的绿毯子,秋末了,空气有了些凉意,所以这样的温暖格外的让人觉得舒服。从阳台望出去,可以看见碧湖边的一圈枫树,叶子已经红了,一整片似的,绚烂如画。

    她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以前常常听到的一句话,落叶归根。

    齐贝川也起来了,从背后搂住她,头靠在她的颈间,问她:“嗯,周末,天气这么好,想做什么,我陪你。”

    舒言怔怔的那圈枫叶,过了许久才摇摇头。“不用了,我想去看看乔安娜。”

    “我难得一天不上班,你改几天去不行吗?”

    舒言仍然摇头。“不行,因为乔安娜喜欢这种有阳光的日子……”

    “我送你去。”

    舒言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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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之后出门,车子上舒言的视线一直看着窗外,齐贝川总觉得今天的舒言有些奇怪,她总是朝有阳光的地方伸手,想抓,最后却只是摊开,嘴角浅浅的笑容,可眼睛里却是浓重的悲哀,那悲哀像是一张白纸上泼下的一片墨,浓烈直接得让人压抑。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回头看了看他,却只是摇摇头。“没事,我……没事,真的。”

    她不愿意说的东西,是怎么也不会说的,齐贝川只得握紧她的手,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送她到大门口,舒言下车,齐贝川急切的叫她名字。“舒言……”他不知怎么有点害怕,怕她在这阳光里,像风一样消失。“你什么时候回家。”他缓了缓语气。

    她回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无比的平淡。“我自己回去,你不用等我了。”然后转过身,抬眼看了看整栋楼,进去。

    她已经来过几次,守卫认识她,所以并没有阻拦。

    推门进去,房间仍然黑暗阴湿,舒言摁亮一旁的灯,灯是在她强烈的要求下装的,线路没弄好,有时亮,有时不亮。

    乔安娜躺在床上,被子盖在胸前。被子也是她去要的,可是守卫敷衍,很破很旧的一床被子。比起前几天来她似乎又瘦了,脸色苍白,瞧见她之后用了劲撑起身体,笑了笑,淡声说:“你来了。”

    舒言在床边坐下来,只看见她皮肤外面的伤口已经发炎化脓,红肿的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你怎么不抹一点,至少不用那么痛。”

    她笑了笑。“不用了,都快是死的人了,没关系。”

    舒言一时无言,只觉得心里胀得难受,乔安娜脸上的表情,如此的坦然而平静,她期待着死亡,仿佛在期待一场华丽谢幕的舞会。舒言嘴里发酸,咽了几下口水才道:“东西我带来了。”一个星期的毒品份量,一针下去,就能让人死亡。而马六也会认为是乔安娜私藏毒品这么做,不至于找她的麻烦。

    乔安娜淡淡的看着她。“谢谢,我已经准备好了。”

    舒言绝望的看着她,乔安娜却只是抓着她的手拍了拍。“舒言,成全我吧,你这是在帮我。”

    舒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眼里的泪水,她把针管拿出来,手是抖的。她觉得害怕,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人,是一条生命。她一下就想起上学时老师宣扬的那些东西,自由,平等,尊重,博爱。

    毒品兑了水吸入针管,乔安娜挽起袖子,手臂上的鞭痕、烫伤交错着展现着一个女人的苦难。舒言闭了闭眼,剧烈的摇头。“不要这样……我求求你……好不好……”

    乔安娜看着她,抚了抚她的脸,然后夺过她手里的针管迅速扎向手臂,看着液体注入身体,她靠在床头,笑了笑。

    “乔……”

    乔安娜视线越过她看向了外面,过了一会儿她说:“今天的太阳好像很好,舒言,你陪我到院子里坐坐吧,从到这个地方开始,我一直觉得冷,你陪我晒晒太阳,看看蓝天,好不好。”

    “好,当然好。”

    她扶她去院儿里,门口的两个守卫紧张了一下,见她们并没有往前走便任由她们去了。院子里没桌椅,中央疯长的野草已经枯萎,舒言扶着乔安娜在阶梯上坐下,水泥的阶梯,一下子坐下去有些冷。舒言脱□下的外套披到她身上,乔安娜对着空气伸出手掌,说:“今天的阳光,真好。”

    舒言让她靠在她肩上,环住她,点了点头。“是啊,挺好的。”

    一时沉默,舒言也看着那阳光,美国的阳光也是很好很好的,可是这辈子乔安娜也晒不到了,耳边又是乔安娜的声音,她说:“我死之后,你把我火化了,然后把骨灰撒向大海……地球是圆的,这些骨灰,总能被大海带回家的吧,活着不能回去,死后能回去,也是很好很好的。”

    舒言顿时觉得心脏顿痛,她紧紧的握着乔安娜的手,又听见她说:“如果可以,你帮我联系一个人,你告诉他,说我嫁去了远方,过得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我知道,我一定会帮你办好的。”

    有鸟叫的声音,乔安娜微微抬了抬头,她望着蓝天的方向,喜悦的说:“舒言,你看,是鸟儿,冬天来了,它们南归了,是往家的方向飞吧。”

    “是,冬天来了,它们回家了。”

    “能回家,真……好……我也好想……回家……”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的两个字几乎让人听不见了。舒言就看着她的手,那样的一只手,纤细,柔软,因为瘦而骨节分明,可此时,一点一点的从她手里滑下去,最终垂落在地上,似乎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那声巨响敲在她心上,敲得她整颗心,四分五裂。

    舒言慢慢偏头去看乔安娜的脸,她的脸色仍然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安详,她的眼睛闭上了,眼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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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安娜。”舒言唤她的名字,可是却没有回应,天空又有鸟儿飞过,舒言望着那些南归的鸟,说:“你看啊,又有鸟了,你看啊,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啊。”说着眼里的泪水就开始往下掉,一滴一滴,最后串成了一条绵长的线。“乔安娜,你睁开眼睛看看啊,是鸟,是鸟儿啊。”她又唤了她一声,可仍然没有回应,也永远等不到回应了。

    起风了,舒言周身泛起了刻骨的寒意,她想抱着乔安娜回屋,可她抱不动,一下跌倒在地上,乔安娜的脸偏向地面,手像是树枝一样向旁边散开。“啊……”舒言看着乔安娜泛着笑容的脸,蓦的尖叫,叫声凄厉,仿佛啼血。她跪在地上,喃喃的说:“妈妈,我好痛,我好痛,比你不要我和舒康时更痛……妈……怎么这么痛……呜……呜……”她紧紧的捂着脸,泣不成声。

    舒言在地上跪了许久,门边的守卫见情况不对忙叫了人来,赵全过来一摸乔安娜的鼻息便脸色不对了,死了妓-女,总归是不好交待的。

    “乔小姐……”赵全过来拉她,舒言挣开他的手,狠狠的瞪着他。她的眼神凌厉,像是要杀人,赵全一时有些怔住了,又想到她和齐贝川的关系,终是怔怔的犹豫了。“乔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别碰我。”舒言冷声喝道:“你瞧不起我没关系,可你也得看看齐贝川的面子,你最好去打听打听,看看齐贝川对我怎么样,别人我奈何不了,要整你,容易得很。”

    这些赵全早有听闻,立时放开手,又说:“乔小姐,你看你说的,我也不是想为难你,只是人是死你的怀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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