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的声音,似乎是那边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下来,然后电话里就是一片长时间的沉默。
我的心脏几乎都停止跳动了,电话里静默的让我十分恐惧,仿佛我身处在一个寂静沉默的巨大真空中,周围是一片死一般的空寂,没有一丝生气。我想象刚才一样大喊大叫,可是发现自己竟然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啊,怎么回事,说话啊,你说话啊,求你说句话——”我只能在心里努力挣扎地呐喊着,可是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伊伊啊啊”简单的音节。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的时间,终于,我恍惚听见了细细的呼吸声,从电话里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我屏住自己的呼吸,仔细辨认着,终于确认了它的存在。
“麦克,麦克,我听见你声音了,你说句话,你怎么样,你,求你和我说句话吧——。”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泪流满面,举着电话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秋风中摇摇欲坠的落叶,一阵微风就足以摧垮它脆弱的生命。
“咳咳”一阵很细很细的咳嗽声传进了我的耳朵,“麦克,你还好吧!”我欣喜若狂,此刻,他的咳嗽竟然让我觉得是如此幸福,这是我听到过的世界上最最美妙的声音。
“咳咳,小雅,我很好,我还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你呢,咳咳,不过你知道吗,我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黄金栋用极其微弱地声音问我。
听着他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浮现出了一种很不详很恐惧的感觉。
“我不要听,我要你好好的,当面来问我,现在我不会回答你的。”我下意识地摇着头,痛苦的眼泪四散飞溅。
“小雅,你让我说好吗,我最大的遗憾是只说了我喜欢你,其实我应该告诉你:‘我爱你’呀!可惜,太晚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好像更加虚弱了。
“不,不,不晚,一点儿都不晚,我要听见你当面说,你答应我,当面告诉我——爱我!麦克,麦克,你一定要当面告诉我!”我痛哭失声,泪落如雨,眼角、嘴角、电话上蔓延的都是我痛悔的泪。
“小雅,不要哭,我最喜欢看你的笑容了,第一次见你,看你笑的那么纯净,我就被打动了,曾经我以为在成|人的世界里,再也不可能找到的那种纯真,居然就在你的笑容里,那一刻,我被震撼了!还记得那个长长久久的号码吧,我就是想让你的笑,长长久久的。笑一笑吧,我来说个笑话吧,全球通的质量还真好,这里已经这样了,所以小雅,你也用它吧!”
突然——电话中断了,就只传来了“嘟——嘟——”的忙音,一下、一下就像世纪末日的丧钟刺激着我的耳膜,我的世界仿佛也随着这嘟嘟的长音轰然崩溃,仿佛就在那一刻,整个身体里最后一丝能量完全耗尽,我的手一松,手机带着我的泪,一起坠落在地板上。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突然,林忆莲空灵的声音再次划破了黑夜的寂静,我反『射』『性』的跳起来,抓起电话,几乎整个人滚到了地上。
“麦克——”我抽泣着、呼喊着。
“丫头,是我,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童磬在电话里显然也听到了我的哭声,紧张地追问。
“我不知道,不知道,麦克出事了——”我捂着嘴,已经泣不成声了,不停地抽噎着,根本就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来。
“丫头,别急,别慌,你等我回来,我马上赶回来,你好好地呆着,那里也别去,千万别离开,千万,知道吗?”童磬急急忙忙地嘱咐着。
童磬回来的时候,发现我一个人呆呆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抱着腿,蜷缩着整个身子,无声地落泪。
整夜,我就这样,流着眼泪,用空洞的眼神盯着黑暗中发着一闪一闪幽光的电话,一句话也不说。
童磬也就这样整夜默默地陪着我、守护着我,一句话也不问。
我们就这样相对而坐,默默地度过了这个不眠长夜。
很久很久以后,我一直都在怀疑,不敢相信这一切真的发生过吗,那一场发生在遥远大洋彼岸的911事件,是真的真的曾经用那么残酷的方式和我的生命产生了可怕的交集吗?
第1卷 第二十四章:早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终于知道昨天晚上麦克在那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因为只要一打开电视,每一个台,每一个频道,甚至每一种语言都铺天盖地地充斥着关于911恐怖袭击的骇人听闻的报道。
整个一个晚上我不停地哭泣,天知道现在我的眼睛有多红、有多肿,不想再去回忆昨天晚上那些可怕的记忆,我就那么傻傻地坐着,一边默默流泪,一边一遍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个飞机撞向大楼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瞬间,好像每一次撞击,都不是撞在那栋建筑物上,而是像一把尖锐的利刃,一刀一刀地扎在我的心口上,凌迟着我,我的躯壳深处根本已经是千疮百孔,遍体鳞伤了。
“哐哐哐”大门被人打得山响,童磬刚刚只是把门打开一条缝,整个门就像被一阵狂风刮过一样,“呼”一下就被大力地撞开了。
几乎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有任何反应的时候,“啪”一声一个巨大的巴掌已经甩在了我的左脸上,下意识地,我捂住了瞬间高高肿起的脸颊。紧接着,来人高高扬起左手,想要继续抽打我的右脸,就在这个时候,童磬已经大步赶了过来,牢牢地抓住了这只手,一脸愤恨厉声喝问:“你干嘛打人?”
我定睛仔细一看,来的居然是黄金栋的母亲,她的变化之大,也让人大吃一惊。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个富态丰满的中年『妇』女,也就一个月左右没见,她现在最起码瘦了二十斤,就好象从原本是个充满空气的氢气球,***滑滑、圆圆润润的,突然瞬间漏气一样,变成了一个瘪塌塌的皱皮柑橘了。
她站在我的面前,一头『乱』发,双眼又红又肿,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看著我,眼睛里放『射』出嗜血的光芒,仿佛恨不得扑上来咬我两口,“打人,我不光想打她,我还恨不得杀了她。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我儿子怎么会和我赌气,怎么会跑到美国,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情,你这个害人精,你还我儿子——”说话间,黄母还不断努力地挣扎着,想要挣脱童磬紧紧拉住她的手,还想要继续冲到我的面前来。
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就只剩下这唯一的一个意识:‘天啊——是我,是我亲手把他推了出去,是我害死他的,是我,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这个意识像一个巨大的冰冷魔咒一样,一把攫住了我的心脏,那个瞬间,我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被冻结住了,停止了流动,整个身体每一处『毛』细孔都一丝一丝地往外渗透着寒气。
yuedu_text_c();
突然,我的挂满泪水的脸『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轻轻地却坚定而不容拒绝地对着童磬说:“放开她!”
童磬看到我那凄苦的笑容,神情也是一痛,手心一松,黄母再没有任何顾忌了,冲上来对着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用力地踢打,还一边厉声哭叫、咒骂着。
很快,我就被打得抱着头,蹲了下来,可是,黄母还是不肯停手。终于,童磬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吼了一声:“够了——”,冲过来一把抱起我,用自己宽厚的背脊替我抵挡着那些***般地踢打。
“童磬,你让开,让她打,我不痛,这样的话,她和我的心里都会好受些,如果可以,我现在宁可承受比这还要痛一千倍一万倍的——”我流着泪轻轻地恳求着,想要推开他去继续面对。
童磬满脸痛苦地看着我,眼神里交织着种种情绪——心疼、苦涩、痛惜、了然……
“够了,你这个疯女人,你够了,你到底想过没有,如果不是你那个狗屁不通的想法,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你知不知道,就在最后一刻,你儿子在对这个女孩,对这个被你拳打脚踢的女孩说‘我爱你’,他在用他的命说‘我爱你’啊——”
终于,童磬忍无可忍,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童磬的话,仿佛是晴天里的一道霹雳,狠狠地砸下来,黄母高举的右手一下子僵硬在半空中,再也落不下来了。那一瞬间,她仿佛老了十岁,呆滞的目光看着我,嘴里只是喃喃地说:“早知道,早知道——”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转过身,蹒跚地朝门外走了出去,再没有回头看我们一眼。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我终于哭出了声,这是知道麦克出事后,我第一次把心里的那种痛,尽情地宣泄、释放出来。原来心真的会痛,会很痛,很痛,痛到走路都不能走,痛到吃饭都会不由自主地落泪,痛到每一次呼吸之间都只剩下痛,深入骨髓,如同附骨之蛆,如影随形。
早知道,如果早知道你的离开,会让我这么痛不欲生,我一定不会让它发生;早知道,如果早知道你爱我,我一定不会那么任『性』,任『性』地不给你任何回应;早知道,如果早知道我的心会这么痛,痛到不想再做我自己,我一定不会那么吝啬,我会把我的心交给你。
多少个早知道已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