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逆光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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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逆光的伤口-第17部分
    ”    “要有点儿耐心嘛!”

    “哦”

    “如果我将来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她问。

    我觉得这丫头是受《花样年华》的感染太深了,懒得再搭理她,索性假装打起了呼噜。她又唤了我一声,然后不再支声了。

    生活又步入了正常的轨道。今年似乎比往年的气氛紧张许多,每个人的脸上都绷的紧紧的,毕竟今年是我们专科的最后一年,就业的压力已经像石头一样压在了我们心坎上。上学期大家还勉强可以同在一间教室里上几节课,下学期估计都该做鸟兽状散去了。这些年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迷乱的春梦。

    嘉乐和胡蕊的感情始终如一,我经常看见他们坐在学校的草坪上,相互偎依,十指交缠。他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梁一继续搞他的abcd,准备参加即将而来的“雅思”考试,偶尔还同那个高中的初恋通通电话,互诉一下愁肠。而我的初恋呢?我的乐乐呢?那遗忘的初恋就像橘子,总是酸酸的。

    尹明明成天跟在李丽娟的屁股后面,乐不思蜀。据说两人的家长还接头会晤了,并就某些问题达到了共识。难怪这小子最近的心态越来越平和,神态安详、步履如水。

    张志超的长篇小说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有一次,他还联系了一家出版社,出版社的总编看了稿子以后,大为欣赏,并口头保证有戏。但最终还是把他的稿子给毙了,原因是,内容虽好,就是缺少莎士比亚般的悲剧,无法吸引缺乏生活经历的少女们。

    高阳依然死不回头,成天约一些小白脸出去喝酒聚会。业余时间,他还还办了个网站,叫什么“三好同志会”。我真担心这小子有一天心血来潮,嚷嚷着要去布宜洛斯艾利斯看什么大瀑布,寻找世界的尽头。

    有一天下午,柳亚男约我去他家做客,尽管我一直梦想着这一天的到来,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我还是有些顾忌和担忧。

    “我把我们的事儿都给我爸坦白了。”柳亚男说。

    “他反对了吗?”我紧张地问。

    “没有吧,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说要见见你,估计是想考验考验你喽!”

    “那好吧,为了你,就算是人间地狱,我也要闯闯。”

    “又满嘴胡拈了,有这么严重吗?”柳亚男白了我一眼。

    我们在路上招了一辆出租车,很快就驶到了她家的别墅门口。我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富丽堂皇的建筑物,只能忐忑不安地跟在柳亚男的身后。

    “哟,马可来了,请坐请坐!”柳父热情的招呼我坐下,让我顿觉不好意思。

    “柳叔,好!”我打了个招呼。

    “好好好,自从上次你来我们家之后,我就特别想你,所以今天特别邀请你来这儿吃顿便饭。”柳父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又说,“在这儿别拘束,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我点点头,心情也渐渐放松起来。

    一会儿,柳亚男把事先准备好的饭菜端在了桌子上。我们边吃边聊,气氛相当融洽。为了在柳父面前表现一番,我费劲唇舌,竭尽所能去哄这老爷子开心。事实上,我的这些小把戏还是有一定效果的,柳父乐得接连喷了好几次饭。柳亚男在一旁抿着嘴,频频向我投来赞赏的一瞥。

    饭后,柳亚男去厨房刷碗,我和柳父继续在客堂里聊天。

    “你和男男的事情,她都告诉我了。”柳父突然挑起了这个话题。

    我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其实年轻人谈谈恋爱都是很正常的,这我能理解,毕竟你们经历的事情太少太少。但你们考虑过以后吗?你们在一起能幸福吗?”

    “柳叔,有什么话你就直言吧。”我忽生了警惕。

    “那好,我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你吧,你和男男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柳父说话的语调坚定而不容辩驳。

    “为……为什么”我哆嗦了一下。

    “男男是我一手带大的,她的脾气性格我很清楚,表面上很温顺,其实内心却很刚烈,就跟她死去的母亲一模一样。其实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遇见她的母亲。当年我们就像你们这样,以为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我以为我能够带给我心爱的人幸福,可最后呢?”柳父的声音渐渐有些哽咽,他接着说,“如果我和她不在一起的话,她就不会死。快乐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该是你的东西,永远也不会是你的……”“当年的事情或许只是个意外,您总不能再强加到下一代身上吧,况且您这是在拿你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开玩笑。我们是真心在一起的。”我据理力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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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懂什么?就是因为我为此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所以我才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下一代身上。你们的感情还不是建立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的?你能保证现实生活不会把它击垮?如今的社会是残酷的。”“那她同意吗?”我埋下了头。

    “只要你同意以后不再和她来往,她的问题我来解决。”

    “要是我不同意呢?”

    “我想你会同意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懂事儿的孩子。你的事业还没有起步,而男男或许今年就要随我出国了。你总不能耽误她一辈子的幸福吧……”我不吭声了。就在那一刻,我感到刹那的失神,内心涌出淡淡的惆怅与悲伤。我经常听周围的朋友说,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爱,只有责任和依赖。可我觉得他们是爱着的,只是爱的途径不一样,爱的方式不一样,爱的初衷不一样,而让我觉得最遗憾最无可奈何的却是,正是爱,让我们分离。仔细想想,其实柳父说的并没有错,我根本不可能保证柳亚男以后的幸福,那么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放手呢?

    “怎么不说话了?”柳亚男从厨房走了出来。

    “刚才还在谈你小时候的事儿呢?”柳父笑着说,向我使了使眼色。

    我跟着笑了起来,随后起身告辞。

    “怎么说走就走嘛?”柳亚男疑惑的盯着我。

    “哦,学校还有点儿事情,我……我现在要赶回去。”

    “这样啊,那我送送你吧!”

    我点头,又对柳父礼貌性地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步履沉重地走下楼。

    “刚才我爸没对你说什么吧?”

    “没什么,他一直在夸你,当然了,对我的印象也是不错的。”我故作轻松的说。

    “是吗?那你要加油哦!”柳亚男的眉间暗藏喜悦。

    “你上去吧,我走了。”

    “好吧,路上小心点儿!”她朝我摆摆手。

    我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向前迈去。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似的,愈发沉重。每走几步,我都忍不住回过头去,每一次回头,我的心都随之疼痛一番。忽然间,我不可抑止地向她奔去。

    “怎么了?有事儿吗?”她也跑了起来,冲到我面前。

    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停留了片刻,说:“没事儿,我忘记说再见了。”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那时只想说一句,再见,我的爱人。

    ……

    回去的路上,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连着快速抽了好几根烟。疏朗的晴空中时而有几只鸟孤单地飞过,声音沙哑。其实这个世界真的很大,而我却像个困兽似的,无处可去。我不再去回想我和柳亚男的过去,不再去洗涤每一处疼痛着的伤口。但为什么我的眼前总是如此模糊?难道我一次次揉自己眼睛的时候,每一次都是因为风中的沙子吗?

    也就是在这个悲哀的时刻,我的手机接到了梁一的一条喜讯。内容有两点,一是他的“雅思”意外通过了;二是他决定晚上摆酒请客。此外,他曾经的初恋情人也要从外地赶来。

    按照梁一的指示,我很快就找到了他所说的那家餐馆。当时,尹明明和张志超正在门口等我。他们告诉我,梁一去车站接人了。于是我们三个先钻进了餐馆的包厢。

    “梁一真够幸运的。”张志超不无羡慕的说。

    “是呀,总算熬出点儿眉目了。其实他也不是什么都走运,听说他的这位初恋女友是个……”

    “都别废话了,真正的爱情是不分职业的。”我打断了尹明明的话,心里却替梁一感到惋惜。

    我们在包厢里打了一会儿扑克。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梁一大大咧咧的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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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我的高中同学,夏雪。这位是夏雪的好姐妹,许美乐……”

    话音刚落,我顿时感觉脑子里被什么东西痛击了一下,刹那间的空白一闪而过。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美丽的女子,皓齿明眸,美目盼兮,她正痴痴地望着我。不,不,我分明看见的是乐乐,许美乐,没错,就是她,我高中的初恋情人呀。那一如既往的清澈目光,仿佛又让我回到了从前。但我的心为什么隐隐发痛呢?

    我听见什么了?我听见了张志超的一声惊呼,他小声地,结结巴巴对我说,(又鸟)……(又鸟)……她就是那只(又鸟)…

    …骗我一百元的那只(又鸟)……

    终于,我还听见自己的脑袋里轰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了。我即刻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乐乐早已不再是高中时的那个乐乐了。我们不可能再搞出些眼泪与誓言,令时光倒流了。他妈的,我刚才还在可怜梁一呢!

    周围萦绕着欢声笑语,我耷拉着头,什么也不想听,不想见。

    “人生得意须尽欢,在这个美丽祥和的时刻,来,让我们干一杯。”梁一首先举起了酒杯。

    大大小小的玻璃杯陆续碰撞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当那个久违的杯子撞上我的杯子时,我的手颤抖了一下,啤酒花随即“嘶嘶拉拉”地溢了出来。

    “马可,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了?”梁一困惑的问。

    “可能吧,头晕的厉害。我想我不能在呆在这儿陪你们了。”说完,我一口气喝掉杯子剩下的啤酒。那会儿,我真的感觉有些天旋地转了。

    梁一等几个坚持送我回去,我谢绝了他们的好意,一个人磕磕绊绊撞出了餐馆。其实我并没有喝醉,我只是怕再这样呆下去,我就忍不住要哭了。

    暮霭降临,小鸟归巢。走过斑马线的时候,我恍惚地听见有人在身后叫我。那时候,我回过头去,就看见了乐乐,她正疾步向我奔来。我迟疑了几秒,然后缩着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仓皇逃遁。

    “马可,等等我……等等我……”乐乐在后面追我。

    我翻跃栏杆,穿过车辆,撞开人流,发疯似的向前跑去。此时此刻,我想我真的没有勇气再面对她了。忽然间,我的身子晃了晃,一辆急行的自行车撞在了我的大腿上。我爬起来,忍着巨大的痛,一瘸一拐地继续前行。微风一阵一阵吹拂在我的脸上,却没有风干那上面潮湿的泪水。最终,我浑身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乐乐气喘吁吁地追上了我。

    “马可,我知道你是记得我的。”乐乐哭着说。

    “对不起,你……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我认识的乐乐早在高中的时候就丢了……”我也哭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这个学校,我来你校园里找过你几次,但我都没有脸面去见你,我并不奢望和你再回到过去,有时候我只是想远远地看着你,远远地。”“这么多年了,你他妈的死哪里去了?”我声音嘶哑的说。

    “……”

    这一夜,我搂着乐乐,将多年来的思念之情化作身体里四溢的力量,狠狠地释放出来。她的身体轻飘飘,象只温暖的小鸟。

    “乐乐,我们又在一起了。五年了,还有爱情吗?”

    “有吧,我感觉咱们又回到了高中校园里的那棵大槐树下。你再给我唱首歌儿吧。”

    “唱谁的呢?”

    “无印良品吧。”

    “可是我现在已经淡忘了,光良和品冠也早就各自单飞啦。”

    “是呀,你看,这几年来,我们身边的一切变得可真快啊。”

    “……”

    第二天清晨,手机铃声将我吵醒。我从床上爬起来,发现乐乐已经不见了。

    “喂,大懒虫,还没有起来吗?”听筒里传来柳亚男悦耳的声音。

    “哦,有事儿吗?”我冷冷的说。

    “我和我爸吵架了,我知道他和你说了不应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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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为了你好,和我在一起是没有什么前途的。”

    “哼,我才不管呢?除非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我想,我还是爱你的。”

    “那不就行了吗?”

    “你不怕你爸?”我问。

    “其他什么事情我都听他的,就这事儿,我要自己选择一回。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好……好……”我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什么呢?今天我抽空去帮你洗洗衣服吧……大懒虫……再见。”

    挂上电话,我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本以为自己能够干净利索地离开柳亚男,没想到一听见她的声音,我便将什么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这场爱情带给我太大的诱惑,或许它已远远超越了一切责任和痛苦。尽管我很清楚,我们能在一起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但我还是愿意向命运挑战,向幸福之路上的障碍开火,见鬼杀鬼,遇佛弑佛。

    想到这时,我激动的笑了声来,整个房间仿佛也跟着晃悠了一下。走到电脑桌旁,我瞥见了上面躺着的一张小纸条。到这时,我的思绪才转移到了乐乐这边。小纸条的字迹很清晰,上面写着:“马可,当你看见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已经悄悄离开了这座城市,再也不会回来了……有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幸的,遭了那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罪,到头来还是沦落街头……但后来我发现,自己还是幸运的。原来这五年来,竟然还有一个人会时常想起我……马可,真的谢谢你。是你让我认识到,人生总是会有希望的……所以,我决定去另外一个城市,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另外,我从你的口袋里拿了一百元钱,就当是我最后一次服务的酬劳吧,别痛心哦,我已经给你打八折了……”看着看着,我就笑了。一颗水珠儿滚落在洁白的纸上。

    中午,柳亚男来了,她像往常一样给我带了些吃的。吃罢饭,我们履行义务般的亲热了片刻,然后我两腿一蹬,懒懒地躺在了床上。昨晚的激|情似乎还有残留,总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一会儿,外面传来“哗啦哗啦”搓衣服的声音。我带着笑容,渐入梦乡。

    朦胧之中,窗外刮来一阵微风,透着凉意。我张开眼睛,发现柳亚男已没了踪影。屋子里空荡荡的。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枕边。一张小纸条正安静地躺在那儿,上面还缠绕着一根长长的红色的头发丝。看到这后,我的心狂跳不止,这才想起乐乐留下的小纸条刚才忘在了裤兜里,一定是柳亚男在洗衣服的过程中,发现了它。不仅如此,这丫头还搜寻出了一根头发丝。女孩子的心可真细啊!我长叹一声,又倒在了床上。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柳亚男正在电脑旁打字。我一时觉得不可思议,像做了场梦似的。梦醒后,我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去外面的小店,买了些针线。我看见你的裤兜破了,担心里面的重要东西会漏出来。”她平静的说,语气依然是那么温柔,仿佛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

    我无言以对。

    “快起来吧,大懒虫,晚上咱们出去看电影吧。”

    “嗯。”我相信,柳亚男已经以一个女性博大的宽容心原谅了我。

    第十七章

    秋意渐浓。我和柳亚男依旧坚守在彼此营造的小天地中,不离不弃。尽管我们经常还要躲避柳父的围追堵截,但内心还是愉悦和快乐的。

    有一天,柳亚男从人才市场回来。一见面,我就感觉她的神情与往常大不一样,脸色也略显苍白。我以为她是在人才市场受到了什么打击,于是拍拍胸脯,对她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下来我帮你扛着。”

    “马可,我……”她欲言又止。

    “到底出哈事儿了?”我问。

    “我……我下面可能得了什么病,今天特别难受……”

    “什么?”我顿时蒙了。与此同时,我像是和她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隐隐感觉下面那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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