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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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岛-第2部分(2/2)
员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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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挺喜欢我的隐形理论。她把整个逃跑计划得天衣无缝。你懂我的意思吗?她可能正在某个角落监视我们呢,泰迪。”恰克迅速扭头看了看,又转回来望着泰迪,“这值得我们好好想一想。”

    下午,他们加入了搜查队,向内岛地区搜索,拂面的微风愈发温暖。

    这次搜查在泰迪看来杂乱无章,好像除了他和恰克,其他人全都心不在焉。途中他们绕过一处由黑色巨石形成的石架,陡然进入视线的是一道悬崖。

    “这儿有山洞吗?”他问麦克弗森。

    他点点头,“有几个。”

    “全部搜查过了?”

    麦克弗森叹了口气,双手围成杯状挡住风,点燃一支细雪茄。“她有两双鞋,执法官。两双都在她的房间里。她怎么可能走过我们刚刚经过的路,穿过这些岩石的阻隔,再爬上那道峭壁?”

    泰迪指向空地远处最矮的山丘,“她挑了条远路,从西边慢慢爬过来。”

    麦克弗森在泰迪的手指旁边伸手一指,“看到那块空地的最低处了吧?你指尖对准的就是沼泽地。那几个矮丘底下,遍地都是有毒的常青藤、槲树、漆树,大约一千多种不同的植物,而且都带着和我的那个一般大小的刺。”

    “你的意思是大还是小?”这话是恰克说的,他走在众人前面几步的地方,回过头来看。

    麦克弗森笑了,“可能在两者之间吧。”

    恰克点了点头。

    第13节:隔离岛(13)

    “我要说的就是,两位,她当时没有别的选择,只得紧紧贴着海岸线,而无论她选择向左还是向右,走到半路就没有海滩了。”他朝悬崖指去,“她会碰到这类玩意儿。”

    泰迪站在房间中央,把手放在一把金属椅子上。医务人员围着他站成一圈。恰克则懒懒地靠着身旁的一根柱子,手插在口袋里。

    “我猜,大家都明白我们在这里是为什么,”泰迪说,“昨天医院里有人逃走了。据目前了解,这个病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明,这个病人逃出医院完全是靠自己而没有人帮忙。麦克弗森副院长,您说是吗?”

    “是的。我觉得眼下作出这样的推测不无道理。”

    泰迪正欲接着发言,坐在护士边上的考利抢过话头来说:“两位先生能自我介绍一下吗?我们有些员工还不认识你们呢。”

    泰迪站直了身子,“我是联邦执法官爱德华·丹尼尔斯。这位是我的搭档,联邦执法官查尔斯·奥尔。”

    恰克朝员工们轻轻一挥手,又插回口袋。

    泰迪问道:“副院长,您和您的手下在岛上四处都搜查过了吧?”

    “当然搜过了。”

    “都有什么发现?”

    麦克弗森坐在椅子里伸了伸腰。“我们没发现女病人在逃的任何证据。没有扯破的衣絮,没有脚印,也没有压折的花草。昨晚海浪汹涌得很,海潮直逼岸头。游泳逃走绝不可能。”

    “但她可能尝试过游泳。”此话出自护士克里·玛丽诺之口。她身材苗条,一头红发。刚进屋时,她把盘在头顶并用发夹夹住的红发垂下,将帽子平放在膝上,手指懒散地梳理着头发,透出一丝倦意。这让她成了屋子里每一个男人偷瞥的对象,手指梳理发丝的慵懒模样就像在说她此刻需要一张床。

    麦克弗森说道:“这话什么意思?”

    玛丽诺的手指不再在发丝间穿梭,双手垂落到膝上。“我们怎么知道,她没有试图游泳逃跑,结果被淹死了?”

    “那现在她的尸体差不多也该被冲到岸上了。”考利单手握拳掩住嘴打了个哈欠,“就外面那样的大浪?”

    玛丽诺举起一只手,好像要说,哦,抱歉,小伙子们。然后她说道:“我只是觉得该把这点提出来。”

    “谢谢你。”考利说道,“执法官先生,请您继续提问吧。今天可是漫长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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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诺护士,”泰迪说道,“你参加昨晚的小组治疗了吗?”

    “是的。”

    “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

    “请给‘异常’二字下个定义。”

    “什么?”

    “执法官先生,这里是一家精神病院,专门接收精神病罪犯。‘正常’二字可不是我们经常使用的字眼。”

    泰迪朝她点点头,略显羞赧地笑了笑。“让我换个方法问。在昨晚的小组治疗中,有没有发生什么让人记忆深刻的事,相比,呃——”

    “你是说和‘正常’比吗?”她说道。

    这个反问让考利不禁莞尔,人群中也发出几声零星的笑声。泰迪点点头。

    玛丽诺思索片刻,烟头已经发白、变弯。她把它弹落到烟灰缸内,抬起头来,“没有,抱歉。”

    “昨晚索兰多小姐发过言吗?”

    “有过几次吧,我想是的。”

    “说了些什么?”

    玛丽诺朝考利望去。

    考利说道:“对这两位执法官,我们暂且不必为病人的隐私保密。”

    她点点头,但泰迪看得出她并不乐意接受这一点。

    “我们在讨论如何控制愤怒情绪。最近医院出现了一些病人情绪失控的情况。”

    “什么样的情况?”

    “病人之间互相吵骂、厮打。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最近几个星期出现的小状况,很可能是气温太高的缘故。所以昨晚,我们讨论表现烦躁和不悦的恰当和不恰当方式有哪些。”

    “索兰多小姐最近有没有出现过情绪问题?”

    “雷切尔?没有,雷切尔只在雨天才会焦虑不安。昨晚小组会上,她只说了几句话:‘我听到了雨声。我听到了雨声。雨还没来,但快了。这些吃的该怎么办呢?’”

    第14节:隔离岛(14)

    “吃的?”

    玛丽诺掐灭香烟,点点头。“雷切尔很不喜欢这里的食物,她总是抱怨吃得不好。”

    “她这么说有道理吗?”

    玛丽诺的笑容刚露出一半便及时收住,双目低垂着说:“可能有人会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对于任何理由和动机,我们不会作出好或者坏这类判断。”

    泰迪点点头。“昨晚这里有位希恩大夫吗?是他主持的小组治疗。他人在吗?”

    没人吭声。几个人把烟头掐灭,扔到椅子间架子上的烟灰缸中。最后,考利说:“希恩大夫早上搭船离开了,就是你们过来时乘的那艘船。”

    “为什么离开?”

    “他早就安排好要去度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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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需要和他谈话。”

    考利说道:“我这儿有他关于小组会的总结材料,包括他所有的笔录。他昨晚十点离开医院大楼,回到自己的住处,今天早晨乘船离开。这次假期他十分期待,而且计划了很久,却一直拖到今天。我们没有理由再留住他。”

    泰迪朝麦克弗森望去,“你批准他离开的?”

    麦克弗森点点头。

    “现在的状况是全岛封锁。”泰迪说道,“一个病人逃跑了。你怎么可以允许有人在封锁期间离开小岛?”

    麦克弗森说道:“我们在夜间确认了他的行踪。想来想去,都找不出阻止他离开的理由。”

    “他是一名医生。”考利说道。

    “我的老天!”泰迪低声叹道。这是他在刑事机构中遇见的最严重的违规操作,可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去了哪里?”

    “你说什么?”

    “度假,”泰迪说道,“去了哪里?”

    考利眼望天花板,努力回忆着,“应该是……纽约。纽约市。那儿是他的老家。公园大道上。”

    “我需要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泰迪说。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

    “大夫,”泰迪说道,“我需要他的电话号码。”

    “我会找给你的,执法官。”考利依旧盯着天花板,“还需要什么吗?”

    “这个是肯定的……”泰迪说道。

    考利压低下巴看着对面的泰迪。

    “我需要一部电话。”泰迪说道。

    护士站的电话信号全无,除了拿起话筒时升起的一缕白烟。病房区还有四部电话,都锁在玻璃窗里,打开锁拿起话筒发生的情况和前面如出一辙。

    5

    “人们把这里叫‘巨室’,”考利一边说,一边带领他们穿过铺着木地板的门厅,来到两扇橡木门前,黄铜门把手足有菠萝大。“我没开玩笑。我太太在阁楼里发现了一些没有寄出去的信件,是原主人斯拜威上校写的。信中他喋喋不休地谈到正在修建的这间‘巨室’。”

    考利向后猛拉其中一只菠萝把手,将房门打开。

    恰克低低吹了一声口哨。泰迪和多洛蕾丝曾经在梧桐树大街上有一套公寓,空间之大令朋友们羡慕不已,屋子中间的走纜孚仭较榄球场一般长,可眼前的这个房间容得下两套那样的公寓。

    地面是大理石的,到处铺着深色的东方地毯。壁炉高过大多数男人的头顶。单是那些窗帘——每扇窗子前悬挂着三码长的深紫色天鹅绒窗帘,房间里共有九扇窗——就得花掉泰迪一年以上的薪水,说不定要两年。一张台球桌占据屋内一隅,上方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一幅是身着南北战争时期北方联军蓝色军装的男子,一幅是穿着镶边白裙的女子,第三幅是这名男子和女子在一起,脚下还有一只狗,身后正是房间里的巨大壁炉。

    “画中的是上校吗?”泰迪问。

    考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那些画完成后不久,他就被解职了。我们在地下室里找到了它们,连同一张台球桌、一些地毯和大部分摆在这里的椅子。你真该去看看地下室,执法官先生,那儿大得能装下波罗球场①。”

    泰迪闻到了烟草的味道,是烟斗中的那种。他和恰克同时转身,发现屋里还有个人。他背朝他们,坐在一张正对着壁炉的高背安乐椅中,跷着二郎腿的膝盖上搁着一本打开的书。

    第15节:隔离岛(15)

    考利带他们朝壁炉走去,示意大家在一圈面向炉膛的椅子上就座,自己则走到酒柜旁。“想喝点什么,先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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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克说道:“黑麦威士忌,要是有的话。”

    “我想我能搞到一些。丹尼尔斯长官呢?”

    “苏打水加点冰。”

    陌生人抬起头看着他,“您不喜欢来点儿酒精?”

    泰迪低头打量此人:小小的红脑袋一颗樱桃似的顶在壮实的身躯上,浑身透着精致感。泰迪认为这肯定是因为他每天早上花太多时间在浴室里往身上涂抹爽身粉和香油。

    “请问阁下是……”泰迪问道。

    “我的同事,”考利说道,“杰里迈亚·奈林大夫。”

    那人眨眨眼表示认同,但没有主动伸出手,泰迪和恰克也不动声色。

    “我很好奇。”奈林说道,这时泰迪和恰克在斜摆在他左侧的两张椅子上坐下。

    “那好极了。”泰迪说。

    “您为什么不喝酒?干阁下这行的人,喝上几杯不是很正常吗?”

    泰迪接过考利递来的饮料,站起身走到壁炉右侧的书架前。“再正常不过了,”他说,“那阁下呢?”

    “您说什么?”

    “干阁下这一行的,”泰迪说,“我总是听人说,其中的酒鬼多之又多。”

    “根据我的观察,并不是这样。”

    “那么,你看得还不够仔细吧,嗯?”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杯子里的是什么?难不成是凉茶?”

    泰迪的目光从书转向奈林,看见奈林朝杯子瞥了一眼,柔软的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微笑。“棒极了,执法官先生。您的抗辩技巧真是出色啊。我猜您对审讯肯定很在行。”

    泰迪摇摇头,他发现考利的存书中医学类的为数并不多,至少在这间屋子里是这样。大多数都是小说,有几本薄薄的册子泰迪估计是诗集,还有好几层架子上是历史和传记类图书。

    “不对吗?”奈林说。

    “我是联邦执法官。我们负责抓人,仅此而已。大多数时候,谈话由别人负责。”

    “我把它叫作‘审讯’,您却称之为‘谈话’。没错,执法官先生,您的能言善辩的确令人惊讶。”他用装着苏格兰威士忌的玻璃杯底部敲击了几下桌面,仿佛在鼓掌。“暴力之徒总是令我着迷。”

    “什么之徒?”泰迪踱步来到奈林的椅子前,俯视着这矮小的男子,摇响杯中的冰块。

    奈林脑袋向后一仰,喝了一口苏格兰威士忌,“暴力。”

    “作出这种推断真可以见鬼去了,大夫。”此话出自恰克,一脸愤怒表露无遗,泰迪从没见过他如此动怒。

    “我又没有推断什么,没有啊。”

    泰迪又晃了晃杯子,一饮而尽,看到奈林左眼附近正在抽搐。“我同意我搭档的说法。”他说罢坐在椅子上。

    “不——”奈林拖长音节说,“我刚才讲你们是暴力之徒,并不等同于指控你们很暴力。”

    泰迪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就请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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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身后的考利在留声机上放了张唱片,唱针沙沙地划着,随着零星的噼啪声和嘶嘶声,让泰迪想起刚才那些电话机。这时舒缓的弦乐和钢琴曲取代了嘶嘶声,是古典音乐,他再熟悉不过了,具有普鲁士精神的古典音乐。泰迪回忆起国外咖啡馆里的音乐,还有他在达豪集中营一个副指挥官办公室里听到的系列唱片,那人伴着旋律,朝嘴里开了枪。泰迪和四个美国士兵进入办公室时他还没死,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枪掉在地上够不着,他没法再补上一枪。轻柔的音乐蜘蛛般爬满整个屋子。又过了二十分钟他才断气。他们搜索房间时,有人问他是不是感到痛。泰迪从那家伙的膝部拿起一张加框照片,里面是他的妻子和两个小孩。泰迪拿走照片时,那人瞪大眼睛,伸手想夺回来。泰迪向后站,看看照片,又望望他,来来回回反复看,直到他咽气。自始至终,音乐都在叮咚流淌。

    “是勃拉姆斯吗?”恰克问。

    “马勒。”考利在奈林边上就座。

    “你说请多指教。”奈林说。

    第16节:隔离岛(16)

    泰迪肘撑着膝盖,双手一摊。

    “打从校园时代起,”奈林说,“我敢打赌,你们两人中不会有人看到打架就躲得远远的。这并不是说你们喜欢打架,而是你们根本不会考虑躲避,对不对?”

    泰迪朝恰克望去,恰克朝他略带窘迫地微微一笑。

    恰克说:“在我被抚养长大的过程中,没有逃跑这档子事。”

    “啊,是的——抚养长大。是谁把你带大的?”

    “熊。”泰迪说。

    考利的眼睛发亮,朝泰迪轻轻点头。

    然而奈林似乎并不理会幽默,他抚了抚裤子的膝盖部位。“你信上帝吗?”

    泰迪大笑起来。奈林身体前倾。

    “噢,你是认真的吗?”泰迪问。

    奈林等候回答。

    “你见过集中营吗,大夫?”

    奈林摇摇头。

    “没见过?”泰迪也向前弓起身子,“你英语说得很好,几乎无懈可击。不过,辅音还是发得重了些。”

    “执法官先生,合法移民有罪吗?”

    泰迪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就回到上帝这个话题吧。”

    “大夫,哪天你去见过集中营,再回来同我谈你对上帝的感受。”

    奈林缓缓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算是同意,接着目光落在恰克身上。

    “那你呢?”

    “我没亲眼见过集中营。”

    “你信上帝吗?”

    恰克耸耸肩。“好长时间以来,我无论如何都不太会想到他。”

    “自从你父亲去世后,对吗?”

    这时恰克也身体前倾,愈发清澈的双眼盯住那个胖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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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父亲去世了,是吧?丹尼尔斯执法官,你父亲也一样吧?我敢打赌,两位在十五岁生日之前,都失去了生命中占主导地位的男性人物。”

    “方块五?”泰迪说。

    “什么意思?”奈林的身子弓得更低了。

    “这是你接下来要变的戏法吗?”泰迪说,“你会告诉我,我手上握着什么牌。或者,不,等等——你会把一名护士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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