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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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岛-第3部分(2/2)
他们会面。他衣服湿透,满脸是水,看上去像是在公共汽车站的长椅上过了一夜。

    恰克说道:“大夫,秘诀在于,卧床后就该入睡。”

    考利用手帕擦了擦脸。“哦,这就是秘诀吗,长官?我知道我忘了什么。睡眠,正如你所说,没错。”他们沿着年久泛黄的楼梯拾级而上,向驻守在第一个楼梯平台处的杂工点头致意。

    考利面露微笑,眼下他们正从驻守在二楼平台上的杂工身边走过。楼下传来一个病人的尖声叫喊,回声沿着楼梯夺路而逃,传到他们这里。那是充满哀怨的号叫,泰迪能从中听出绝望,听出它的任何渴求都将肯定无法得到满足。

    “旧学派的人,”考利说,“相信休克疗法,局部前额叶切除术,以及针对最为温顺的患者的水疗。我们称之为精神外科学。新学派则迷恋于精神药理学。这是将来的趋势,他们说。也许是吧,我不知道。”

    他略一停,一只手搁在楼梯扶手上,驻足于二楼和三楼之间。泰迪能感觉到他的精疲力竭,仿佛一只苟延残喘的活物。

    “精神药理学在实际中如何运用呢?”恰克问。

    考利答道:“已经有一种药物——它的名称是碳酸锂——刚被证明能够有效地使精神病患者放松,有些人说,能够制伏他们。镣铐会成为历史。链条,手铐,甚至连铁栏都将不复存在,至少乐观主义者这样认为。旧学派的人当然会争辩,说没有什么能取代精神外科。但我认为新学派的力量更强大,而且他们背后有金钱支持。”

    “这钱从哪儿来?”

    “当然是制药公司。赶紧买股票吧,两位,这样你们在退休时就能拥有自己的小岛了。新学派啊,旧学派。天哪,我有时还真能胡吹。”

    “你属于哪一派?”泰迪柔声问道。

    “信不信由你,执法官,我相信谈话疗法,基本的人际交流技巧。我有这么个激进的想法,如果你对病人很尊重,倾听他想告诉你的事,也许你就能和他沟通。”

    又一声号叫。来自同一个女人,泰迪相当肯定。声音传到楼梯上,回荡在他们之间,似乎引起了考利的注意。

    “但这些病人呢?”泰迪问。

    考利微笑,“嗯,没错,这些病人中有许多需要接受药物治疗,一些人还需带上镣铐。这一点无可争议。但这是个误区。一旦你把毒药投入井中,又如何把它从水中取出?”

    “没办法。”泰迪说。

    他点点头,“没错,本应该是万不得已的手段,却渐渐成了标准的措施。我知道我把我的隐喻弄混了。睡眠不足,”他对恰克说,“你是对的,我下次试试看按你的说法去做。”

    第20节:隔离岛(20)

    突然间,梦境难以保持,随着窗帘拉起,毕比一声干咳,特雷大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的气味也蒸发不见。

    泰迪怀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绝对不是——他怀疑时至今日自己是否已无力承受对她的那份思念。假如时光能倒转几年,回到发生火灾的那个上午,他愿用自己的身躯去代替她,他会这么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多年以来他一直希望如此。但随着时光流逝,对她的思念却有增无减,对她的渴求成了他心头一道不会结疤的伤口,血流不止。

    我刚才抱着她,他想告诉恰克、特雷和毕比。当平·克劳斯贝的低声吟唱从厨房的收音机里传出时,我抱着她。我能闻到她的味道,梧桐树大街公寓的味道,还有那年夏天一起去的湖泊,她的唇吻在了我的手指上。

    我曾经抱住她。可这个世界不能提供我这个,只能让我回忆起失去的、永远无法得到的和短暂拥有的一切。

    我们本来要厮守到老,多洛蕾丝。生孩子。在老树下携手散步。我想看着那一道道皱纹刻上你的皮肤,清楚地记得每一道何时出现。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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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才抱着她,他想说。如果我能确定,只要一死就能再次抱住她,那么我会迫不及待地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恰克凝视着他,等待。

    泰迪说道:“我破解了雷切尔的密码。”

    “哦,”恰克说道,“就这些吗?”

    7

    考利在b区的门厅与他们会面。他衣服湿透,满脸是水,看上去像是在公共汽车站的长椅上过了一夜。

    恰克说道:“大夫,秘诀在于,卧床后就该入睡。”

    考利用手帕擦了擦脸。“哦,这就是秘诀吗,长官?我知道我忘了什么。睡眠,正如你所说,没错。”他们沿着年久泛黄的楼梯拾级而上,向驻守在第一个楼梯平台处的杂工点头致意。

    考利面露微笑,眼下他们正从驻守在二楼平台上的杂工身边走过。楼下传来一个病人的尖声叫喊,回声沿着楼梯夺路而逃,传到他们这里。那是充满哀怨的号叫,泰迪能从中听出绝望,听出它的任何渴求都将肯定无法得到满足。

    “旧学派的人,”考利说,“相信休克疗法,局部前额叶切除术,以及针对最为温顺的患者的水疗。我们称之为精神外科学。新学派则迷恋于精神药理学。这是将来的趋势,他们说。也许是吧,我不知道。”

    他略一停,一只手搁在楼梯扶手上,驻足于二楼和三楼之间。泰迪能感觉到他的精疲力竭,仿佛一只苟延残喘的活物。

    “精神药理学在实际中如何运用呢?”恰克问。

    考利答道:“已经有一种药物——它的名称是碳酸锂——刚被证明能够有效地使精神病患者放松,有些人说,能够制伏他们。镣铐会成为历史。链条,手铐,甚至连铁栏都将不复存在,至少乐观主义者这样认为。旧学派的人当然会争辩,说没有什么能取代精神外科。但我认为新学派的力量更强大,而且他们背后有金钱支持。”

    “这钱从哪儿来?”

    “当然是制药公司。赶紧买股票吧,两位,这样你们在退休时就能拥有自己的小岛了。新学派啊,旧学派。天哪,我有时还真能胡吹。”

    “你属于哪一派?”泰迪柔声问道。

    “信不信由你,执法官,我相信谈话疗法,基本的人际交流技巧。我有这么个激进的想法,如果你对病人很尊重,倾听他想告诉你的事,也许你就能和他沟通。”

    又一声号叫。来自同一个女人,泰迪相当肯定。声音传到楼梯上,回荡在他们之间,似乎引起了考利的注意。

    “但这些病人呢?”泰迪问。

    考利微笑,“嗯,没错,这些病人中有许多需要接受药物治疗,一些人还需带上镣铐。这一点无可争议。但这是个误区。一旦你把毒药投入井中,又如何把它从水中取出?”

    “没办法。”泰迪说。

    他点点头,“没错,本应该是万不得已的手段,却渐渐成了标准的措施。我知道我把我的隐喻弄混了。睡眠不足,”他对恰克说,“你是对的,我下次试试看按你的说法去做。”

    第21节:隔离岛(21)

    “据说效果非常神奇。”恰克说。他们登上最后一段楼梯。

    在雷切尔的房间里,考利重重地坐在床沿上,恰克则倚门而立,问道:“嘿!换一个灯泡需要几个超现实主义者?”

    考利朝他望去,“我认输。几个?”

    “笨蛋。”恰克说道,发出爽朗的笑声。

    “你总有一天会长大的,执法官,”考利说,“不是吗?”

    “我很怀疑。”

    泰迪把那张纸举到胸前,用手指轻弹一下,引起他们的注意。“再看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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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的法则

    我是47

    他们曾是80

    +你们是3

    我们是4

    但是

    谁是67?

    一分钟后,考利发话:“我太累了,执法官。现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抱歉。”

    泰迪望向恰克,恰克摇摇头。

    泰迪说:“就是这个加号给了我暗示,让我再多看一眼。你们看‘他们曾是80’这一行字下面的那条线。我们应当把上面两行相加。结果是多少?”

    “一百二十七。”

    “一,二,七,”泰迪说,“没错,然后再加上三。但每个数是分开的。她要我们把这些整数分开。所以,一、二、七、三,加起来是几?”

    “十三。”考利在床上稍微坐正了些。

    泰迪点点头,“十三和雷切尔·索兰多有什么特殊联系吗?她在十三号出生?在十三号结婚?还是在十三号杀了自己的孩子?”

    “这我得查一下,”考利说,“不过对精神分裂症患者而言,十三通常是一个意义重大的数字。”

    “为什么?”

    他耸耸肩,“这对于许多人来讲是一样的道理。十三预示着噩运。大多数精神分裂症患者都活在恐惧的状态下。这是这种病症的一个普遍现象,大多数患者都非常迷信。所以十三的意义非同寻常。”

    “那样就说得通了。”泰迪说,“我们来看下一个数字。四。一加三等于四。但一和三放在一起呢?”

    “十三。”恰克不再背倚墙壁,抬头看着那张纸。

    “最后一个数字,”恰克说,“六十七。六和七加起来是十三。”

    泰迪点点头,“这不是‘四的法则’。这是十三的法则。雷切尔·索兰多的名字里有十三个字母。”

    泰迪看着考利和恰克在心中默数这些字母。考利说道:“继续说下去。”

    “一旦我们接受这个设想,就会发现雷切尔留下了一大堆线索。这份密码遵循数字对应字母这样一个最基本的法则。一即是a。二即是b。明白我的意思吗?”

    考利点点头,恰克几秒钟后也点了点头。

    “她名字的首字母是r。字母r对应的数字是十八。a是一,c是三,h是八,e是五,l是十二。十八、一、三、八、五,还有十二。把它们都加起来,结果等于几?”

    “天哪!”考利轻声喊道。

    “四十七。”恰克回答,睁大眼睛盯着泰迪胸前的那张纸。

    “那代表了‘我’,”考利说,“她的名字。现在我明白了。但‘他们’是谁呢?”

    “她的姓氏,”泰迪答道,“是他们的。”

    “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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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丈夫的家族以及他们的祖辈,不是她的家族,不是她原来的姓。也有可能代表了她的孩子。无论哪一种情况,原因都无关紧要。反正这是她的姓。索兰多。把字母拆开,把它们对应的数字相加,嗯,准没错,结果就等于八十。”

    考利的身子从床边挪开。他和恰克两人都站在泰迪面前,看向覆盖在他胸前的那份密码。

    片刻后,恰克抬起头来望着泰迪,“你是谁——难道是爱因斯坦?”

    “你以前破译过密码吗,执法官?”考利问,目光仍停留在纸上,“在战争期间?”

    “没有。”

    “那你怎么能……”恰克问。

    泰迪的双臂举得发酸,于是把纸放到床上。

    “不知道。我做过很多填字游戏。我喜欢解谜。”他耸耸肩膀。

    考利说:“但你在国外的时候曾在陆军情报局工作,对不对?”

    泰迪摇头,“不过是正规军罢了。倒是你,大夫,你过去在战略情报局。”

    第22节:隔离岛(22)

    考利答道:“不,我只做过一些顾问工作。”

    “什么类型的顾问?”

    考利又露出他那蜻蜓点水式的笑容,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便消失无踪。“绝对不能提的那种。”

    “但这份密码,”泰迪说,“它相当简单。”

    “简单?”恰克说,“你刚刚解释过,我想得头到现在还疼呢。”

    “但对你来说呢,大夫?”

    考利耸耸肩,“我能说什么呢,执法官?我可没做过密码破解员。”他垂下头,摩挲着下巴,又把注意力转向密码。

    恰克望着泰迪,眼中充满问号。

    考利说:“这样我们弄明白了——唔,执法官,是你弄明白的——四十七和八十的含义。我们也搞清楚了所有的线索都是对数字十三的置换。那么‘三’呢?”

    “同样,”泰迪说,“要么是指我们,如果这样的话,那她就是未卜先知了。”

    “不太可能。”

    “要么就是指她的孩子。”

    “我更相信这个。”

    “把雷切尔加上三……”

    “然后就得出下一行,”考利说,“我们是四。”

    “那么谁是六十七?”

    考利看着他,“你不会是明知故问吧?”

    泰迪摇摇头。

    考利的手指沿着纸张右侧向下划去。“这些数字中没有加起来等于六十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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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考利把一只手放在头顶,挺直身子。“你没有什么推测吗?”

    泰迪说:“我破译不了的就是这一处。无论它指的是什么,反正都是我不熟悉的,因此我想它可能指的是这个岛上的事物。你呢,大夫?”

    “我,怎么讲?”

    “有什么推测吗?”

    “没有,我原本在第一行就卡住了。”

    “是啊,你说过,太累了什么的。”

    “非常累,执法官。”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紧紧盯住泰迪的脸,随后又投向窗户,看着雨水奔流而下,厚厚的雨帘将远处的景色阻隔在外。“昨晚你说你打算离开。”

    “坐第一班渡轮走。”泰迪撒了个谎。

    “今天已经没有船了。我很确定。”

    “那就明天,或者后天,”泰迪说,“你仍然认为她在这里,在这个小岛上?”

    “不,”考利答道,“我不这么想。”

    “那她在哪里?”

    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执法官。这不是我擅长的。”

    泰迪和恰克站在医院外面的雨棚下面。目之所及,一片片如火车车厢那么大的雨帘倾泻而下。

    “你认为他知道六十七代表了什么?”恰克问。

    “是的。”

    “你认为他在你之前就破译了密码?”

    “我想他在战略情报局工作过。他在那个部门肯定学到了一两手。”

    恰克擦擦脸,朝路面弹了弹手指。“他们这里有几个病人?”

    “数量很少。”泰迪回答。

    “嗯。”

    “大概二十个女人,三十个男人?”

    “不多。”

    “嗯。”

    “怎么也不会到六十七人吧。”

    泰迪扭过头看着他。“但是……”恰克说。

    “是的,”泰迪说,“但是。”

    他们向远方的树林望去,目光落在更远处的堡垒顶部。它在暴风骤雨之中变得模糊难辨,像一张挂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的炭笔素描。泰迪想起梦中多洛蕾丝说过的话:数一数床位。

    “你估计他们这儿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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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恰克说,“我们得问一下那位乐于助人的医生。”

    “噢,是的,他只会嚷嚷着说‘乐意帮忙’,不是吗?”

    “嘿,头儿。”

    “嗯?”

    “你这辈子有没有见过国家用地像这样浪费?”

    “此话怎讲?”

    “两个病区里只有五十个病人?你认为这些楼房里可以容纳多少人?再多几百号人?”

    “至少。”

    “还有医患人数的比例。大概要超过二比一。你见过这样的情况吗?”

    “我得说没见过。”

    他们望着大雨冲刷下嘶嘶作响的大地。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啊?”恰克说。

    第22节:隔离岛(22)

    考利答道:“不,我只做过一些顾问工作。”

    “什么类型的顾问?”

    考利又露出他那蜻蜓点水式的笑容,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便消失无踪。“绝对不能提的那种。”

    “但这份密码,”泰迪说,“它相当简单。”

    “简单?”恰克说,“你刚刚解释过,我想得头到现在还疼呢。”

    “但对你来说呢,大夫?”

    考利耸耸肩,“我能说什么呢,执法官?我可没做过密码破解员。”他垂下头,摩挲着下巴,又把注意力转向密码。

    恰克望着泰迪,眼中充满问号。

    考利说:“这样我们弄明白了——唔,执法官,是你弄明白的——四十七和八十的含义。我们也搞清楚了所有的线索都是对数字十三的置换。那么‘三’呢?”

    “同样,”泰迪说,“要么是指我们,如果这样的话,那她就是未卜先知了。”

    “不太可能。”

    “要么就是指她的孩子。”

    “我更相信这个。”

    “把雷切尔加上三……”

    “然后就得出下一行,”考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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