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这里自然有赏。”
众管事媳妇们听了这送客的话谁还敢不识趣地杵着,纷纷三三两两地告退,这时崔姨娘已经领着瑜哥儿进了院子,碧草想必不放心,也跟着过来了。
王夫人看着被崔姨娘带到面前的瑜哥儿,尴尬地清了清喉咙,似乎很不习惯和这孩子挨得这么近。
瑜哥儿心里也忐忑得很,其实祖母从未像娴姨娘那样刻薄辱骂过他,只不过每次见到她,她眼里毫不遮掩的冷淡甚至是厌恶还是能叫他明白一些事情。
刚开始会说话会走路的时候也跟琼姐儿一样曾蹒跚着步子朝祖母怀里扑过,可迎接他的只有扑个空趴在冷冷的青砖地面上,祖母连眼角都不瞧他一眼地抱起琼姐儿走了,仿佛压根没有他这么一个人。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祖母总是笑眯眯地哄着给琼姐儿,就算琼姐儿不要也不会想到角落里还有一个正眼巴巴看着她们的小孙子,或赏给下人或丢了倒了都不会给他。
回回见到祖母那双叫人看一眼就狠狠直冻到心窝里的眼睛,他总觉着比娴姨娘的打骂还要叫人心惊。
因此忍不住扭过头去瞧董惜云。
董惜云笑笑上前一把抱起他坐在王夫人身边,有意无意地将挨着王夫人说笑的姚颖给挤到了一边去。
“哥儿别怕,咱们的法子灵验了,哥儿的血治好了太太,你瞧,太太这会儿精神多好。”
董惜云柔声哄着孩子,这话却也是说给王夫人听的,娴儿阴阳怪气地将手里一把松子壳甩了,“哥儿向来胆小,我倒不信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自己身上动刀子,奶奶若是跟咱们说笑呢,也好早点见好就收了。”
王夫人脸上淡淡的不说话,显然是默许了她的挑衅。
董惜云早料到她们要刁难,当即撸起瑜哥儿的袖子露出里头包扎着的伤处来,纱布上来隐约可见血迹。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抬头三尺有神明,谁敢拿这个说笑,那才是个口蜜腹剑不得好死的东西。”
她的语速很慢,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很用力,娴儿被她讥讽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王夫人轻咳了一声,勉强挤出个不算太难看的笑容向瑜哥儿道,“难为你这么懂事,想要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只管说给祖母知道,包管都给你买。”
瑜哥儿仿着董惜云平日里说话的样子怯生生地,“瑜儿不缺什么,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身体康健就好了。”
这话说得连赵夫人都赞叹了起来,“果然是个好孩子,看这话说的可不招人疼么?”
王夫人的嘴也笑得合不拢,甚至从董惜云手里抱过瑜哥儿坐到自己膝上,还亲手掰糕点给他吃。
董惜云虽能看出她笑得毫无一丝真性情,却浑不在意,本来就不指望这家人能有一点儿人心,更不图王夫人自此就能打心眼儿里待见瑜哥儿了,只需让她碍于此事以后都不敢薄待这孩子就行了。
方才那一屋子的婆婆妈妈们有哪一位不是饶舌好事的,不用一天,南安侯府里的小哥儿滴血疗亲的事迹就会传遍京城,而且一传十十传百,也够皇城名门圈子里的众人茶余饭后议论好一阵子了。
只没想到的是机缘巧合此事竟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朵里,不但重重赏了贺老爷,更开了进口谆谆嘱咐:此子纯孝,需悉心教养。
这是何等的殊荣?自此更没人敢小觑瑜哥儿了,当然这是后话。
众人皆散去之后王夫人却并不忙着歇息,反而将琉璃海棠并崔姨娘叫到跟前儿来。
“大奶奶跟沈先生要方子,你们有谁看见了?”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懵然摇头。
王夫人拨弄着手里的香炉灰嘱咐崔姨娘,“以后还是请胡大夫,年纪轻轻的大夫总这么没天没夜地在闺阁之里行走,说出去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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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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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姨娘忙连连点头,“大奶奶淡淡的倒还好,我倒有好几次看见娴儿跟那沈大夫说说笑笑的,一点也不知道要避避嫌疑。”
王夫人摇摇头,“到底上不来台面,枉我器重了她这几年,竟是我糊涂了。没想到瑜儿这孩子倒孝顺,一点儿不随他那死鬼亲娘。”
琉璃年前收了董惜云厚厚的一封红钱,这会子自然愿意出力,忙陪笑向王夫人道:“哥儿毕竟是贺家人,骨子里流着的是贺家的血,自然还是向着老爷太太的。更何况先大奶奶走得早,他毕竟还小,哪里还记得他亲娘如何,还不是大人教他什么他就知道什么。娴姨奶奶毕竟还有琼姐儿,若早有人像大奶奶这么悉心带着他教导他,想必早就跟太太亲的跟什么似的了呢。”
言下之意,孩子没什么不好,说到底还是娴儿有心不好好教。,襁褓里的孩子纯粹一张白纸,写什么就是什么,饶这么着她都不肯花心思,人家大奶奶才来多久,怎么就能把孩子调教得这么贴心懂事呢?
王夫人虽未附和她,心里到底也有了些想法,不由叹了口气道:“你大奶奶是个明理的,若瑜哥儿能跟着她好好学着,将来倒也不至于走了大褶子,还是咱们贺家的好儿郎。”
这话崔姨娘和琉璃记在心里,都知道从此以后这位哥儿在家里的地位算是彻底变了。
却说娴儿费尽心机布置了这么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局却叫董惜云“误打误撞”给解了,看着众人争先恐后地过去奉承董惜云并瑜哥儿,倒把她和她琼姐儿给靠了后,心里的怨毒就跟那封在坛子里酿酒的果子似的,越发深厚浓郁,因此便嘱咐她嫂子找个能干人好好去把董惜云做姑娘时的背景给往深里挖出来给她。
“我就不信她是个圣人,长到十六七岁上一点儿差错都不曾出。”
简氏拿了娴儿的银子还是极肯卖力的,大半个月的功夫,包括董惜云娘家的左邻右里、她母亲吴氏常来往的几位大婶儿大妈、乃至孙老爷书院里的帮佣帮厨,倒还真的给她挖出了那么几分贺家人不知道的事情。
“告诉不得姑奶奶,你看那穷丫头在太太和爷跟前儿一本正经的。谁知道她竟是个破鞋呢!听说那她爹爹孙先生曾经有个得意门生,叫个程世显的。跟鬼丫头有那么一段告诉不得外人的关系。合该老天都帮着咱们,那姓程的本来已经离了京,不想最近竟又回来了。” 简氏说得言之凿凿神神叨叨的,娴儿一听来了劲。“快说说那姓程的什么来路?”
简氏蹙眉细想。“听说也当着个什么芝麻绿豆官呢,管他的,总大不过府上去。最有趣儿的是我打听到他前几天还上过孙家的门去拜访,听说很有再见一见小师妹的意思,被孙先生回绝了,再有几天是孙先生的生辰,那姓程的说到时候还要上门贺寿呢。”
娴儿一听乐了,这亲爹的生辰当闺女的自然也是要回去的,只不知道这两个人凑到一处会惹出些什么风流韵事来,说不定正好为她所用。
因此便叮嘱简氏好好盯着孙家那边的动静。谁知她们这里惦记着孙老爷的生辰,董惜云也在打算。谁知莫名其妙的娘家来人递了口信,说老爷说了,不是什么大生日,叫姑奶奶不用惦记着,到了日子也不必回去。
“上次回去太太还说好在老爷的生辰就快到了,不久又可以跟奶奶骨肉团圆一日,怎么这会子又变了主意?”
这一回不光侍书不解,连董惜云自己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想必是家中父母担心她不好跟府里告假。怕她为难,因此便叫那传话的回去让二老只管放心。自己却来了个阳奉阴违,早早备好了一套亲手缝制的靴、袜预备到时候给老人家一个惊喜。
孙老爷生辰这一天正是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本来贺锦年也说了要陪董惜云同去,可前一晚上又没见回来,这一大早的还不知道他人在哪里躺尸呢。
娴儿派人给沈慕时送过几次信邀他出去相会,不是石沉大海就是干脆一句先生不在家连送信的都给拒之门外,想起董惜云那场及时的滴血疗亲,心里约莫也有了点影子,不由越发对董惜云恨得咬牙切齿。
又因一连好几天都没见着贺锦年的影子,不由拿着底下人撒气,一会儿说月明扯痛了她的头发,一忽儿说银杏端上来的银耳莲子羹是冷的,一大清早就打人骂狗不得安生,隔着窗户见董惜云穿戴停当带着侍书要出门,却忽然来了兴致似的兴冲冲的走到门口叫住了她。
“奶奶今儿家去是就回来呢,还是住几日?”
董惜云停下步子淡淡瞅了她一眼,“太太准了我两天假,明儿晚上回来,大爷不在家,家里就偏劳你了。”
一句“大爷不在家”越发勾出娴儿的不满来,心道想必你心里还装着旧情人,如今大爷没天没夜地在外头胡混你也不管了。
因此便冷哼道:“奶奶是有娘家可以回,大爷便是不在也不像我们这些无处可去的可怜人。”
侍书听她说得不像样才要回嘴,却被董惜云拦了下来,“理她做什么?专宠惯了,一天没有男人就浑身不自在的东西,你们姑娘家可跟她说不到一处去。”
这话说得不高不低正好叫娴儿和几个在院子里干活的大小奴婢都能听见,众人纷纷抿着嘴不敢笑出声来,看不出大奶奶平日里老老实实的,奚落起人来倒是好诙谐的钢口,分毫不让给人的。
娴儿气得浑身发抖,腮帮子哆嗦了半晌一句骂人的话才要出口,董惜云主仆两个早已气定神闲地出了院门,撇下她一个人忿忿不平地在廊下杵着。
孙家的下人打开大门见是侍书和贺家的四乘大马车,便知是董惜云回来了,忙兴冲冲朝里头直嚷嚷,不多时便看见吴氏扶着个小丫头的手匆匆忙忙地赶了出来。
这时董惜云也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吴氏抢出去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睛里又惊又喜,“不是叫你别回来,这孩子,怎么不听话!”
董惜云脸上难得有了调皮的笑容,“女儿不听话,那娘就罚我在雪地里站着吧!”
这话说得吴氏哈哈大笑起来,“你看看我看看我,喜欢得糊涂了,姑奶奶快里屋请吧!”
说完便挽了董惜云的手母女俩并肩进了家门,方才那与她一同出来的丫鬟招呼着侍书和贺家两个跟出来的婆子到偏厅吃茶说话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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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和秀齐在哪里呢?难道寿星公今儿竟不在家?”
董惜云坐在暖炕上舒舒服服地揣着她娘塞给她的手炉子,等了好一会儿方不见孙老爷和她弟弟,只有吴氏一个人陪着她神不守舍地东拉西扯,不由有点奇怪了。
吴氏支支吾吾的,“你爹有个学生来了,你弟弟也陪着在书房里说话呢,咱们不管他们男人家。听说你婆婆前一向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董惜云心想孙老爷一辈子桃李满天下,来个学生有什么大不了的,因此也不曾再往深里想,跟吴氏说了一回王夫人的病,又听吴氏叨叨了一回她堂妹小瑶的亲事。
“不是说舅父舅母一直都挺看重他们隔壁李伯父家的小儿子吗?跟小瑶两个又是从小一处长大青梅竹马的,我看他也不错,憨厚老实又听小瑶的话,将来必不会欺负她。”
“快别提了,我总说你舅妈呢,贪心不足蛇吞象,可别害了孩子才好!”
吴氏烦恼地摆了摆手,“自从你嫁给了侯爷家,你舅母便看不上李家了,说他们家再好也不过守着一间小小的米粮铺,女儿给了他家就得过一辈子苦日子。如今既跟贺家攀了亲戚,很该好好再挑一挑。过了年来一句跟我说了好几趟了,要我带她去贺家瞧你呢,我看瞧你不过是个幌子,是想叫你替她张罗张罗闺女的亲事倒是真的。”
董惜云眉尖轻蹙,“帮帮舅父舅母本来也是女儿应分的,只不过先前看小瑶妹妹的样子,倒像是认准了李家的小子,若咱们横加插手,只怕不但成不了美事,反倒惹出祸端来。”
吴氏笼着火炉子搓了搓手,“可不就是这个话!我常劝你舅妈,不见得有钱人家就有多好,看看我们姑爷……”
因上一回侍书回来的时候曾跟她抱怨过娴儿的嚣张跋扈和贺锦年的荒唐好色,因此吴氏打心底里替女儿不值,本来是想说贺锦年家里可算顶顶富贵了,为人品行不端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可觑着女儿就在面前,又怕这话说出来寒了她的心,话到嘴边还是生生给咽了回去,脸上难免讪讪的。
董惜云心里着实没什么,忙拉过她娘的手想宽慰她,却听见门外传来男子清清朗朗的声音,“学生程世显,给师母大人请安,孙师妹安好。”(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 柳絮
吴氏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颧骨上的皮肉不自然地抖动了数下方咳嗽了起来,董惜云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程师兄并不好奇,忙扶着吴氏的胳膊给她拍着背,此时门帘子窸窣响动,一抹石青暗纹掐金丝蟒袍、一双蓝黑绒的蝴蝶落花鞋映入了眼帘。
来人进了门之后再次向吴氏行礼问安,吴氏脸上难掩尴尬地胡乱点了点头,“你给老爷请过安就行了,老妇人愚昧无知不曾教得你什么,何必再纡尊降贵到里头来。”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倒好像与来人有仇似的,董惜云不由抬起眼细细打量那人,只见他面目俊美身量清瘦,恭恭敬敬地拱着手,对吴氏的冷淡充耳不闻,一副和气儒雅的读书人气派,令人不知不觉观之可亲,怎么看也没有半点面目可憎的味道。
紧跟着这程世显进来的便是孙老爷和孙秀齐父子,孙秀齐气鼓鼓地瞪着他的后背向吴氏气喘吁吁道:“谁也没请他来,一听见姐姐回来就往里头闯,还读书明理的探花郎呢!”
董惜云一听这话不由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扯到她身上来了?
果然见孙老爷沉着脸横了孙秀齐一眼,举步来到吴氏身边坐定,方向那程世显不冷不热道:“你还记着我这个老师,我心里很高兴。不过今儿确实不曾打算宴客做寿,你师弟师妹如今也大了,宁儿又出了阁,彼此一处挤着不成体统,回头我们爷仨上酒楼好好叙叙去吧。”
程世显笑笑答应,一双眼睛却看向董惜云道:“孙师妹半年未见富态了些,人也更沉稳有韵味了。”
董惜云琢磨着她父母兄弟的态度,想着还是矜持些的好,便客客气气地微微一笑,顺手将她弟弟揽到面前给他理了理略有点儿起皱的衣裳,始终并未与程世显对视,也没有理他。
比起吴氏和孙秀齐明显不欢迎的说辞。董惜云自认为已经很客气了,却没想到那程世显脸上竟流露出意外的失落来。
莫非孙秀宁从前与他很亲近?
倘若如此。她父母弟弟为何又很看不上他似的?
带着重重疑虑看着他不太情愿、甚至有些恋恋不舍地被孙老爷和孙秀齐一左一右给带出去之后,董惜云一语不发地只瞪着她母亲瞧。
吴氏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你这孩子,老这么看着娘干什么?要不你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午饭弄好了没有。不知道有没有添个你最爱吃的鸡汁面筋。”
说完搓搓手就要起来,却被董惜云一把拉住又坐了回去。
“娘就没有什么话要对女儿说?”
吴氏看她脸上的气色怪凝重的,虽然不知道怎么给她解释才好,但心里又有点儿暗暗窃喜,毕竟女儿是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于是索性随口扯了个谎,“你别看那小子如今人模狗样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可不是个老实人。当初你爹最疼的学生就是他,大冬天怜他家贫没有厚铺盖,破格将他带回家里来住。谁知他穷心未尽色心又起,竟想占你的便宜。被你试穿后就把他赶走了。好孩子,此人刁滑。你可千万不能再亲近他,无论他编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哄你,都不是真心的!”
原来如此么?那这登徒子运道却不错,看这一身打扮俨然已经富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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