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出去了,要真给接回家里来,又年轻又美貌又会撒娇撒痴缠着男人的爱物儿,可得给自己添多少堵去!”
当即叫秀珠出去派了两个心腹的小厮偷偷摸上门去,果然贺锦年的马车就在那青楼里的马厩里停着呢。福子还大摇大摆坐在人大堂里用早饭,他们哪里敢出来露脸。自悄悄回去给娴儿汇报不提。
却说娴儿自打进了贺府便得宠至今,哪里有过现下这种地位不保的危机时候,要说心里不慌是假的,得了小厮的准信儿越发没了主意,直接就奔王夫人房里去了。
董惜云站在窗口看着她匆匆忙忙地背影无声地笑了,这时见侍书领了银杏进来,方不慌不忙地踱着步子回了座。
“听说你想私下求见我,到底为了什么事?”
银杏鼓起勇气抬起眼看着董惜云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奶奶明鉴。奴婢本来翠玉白兰几位姐姐一样,都是大奶奶的人。不过从前这屋里空过几年,娴姨奶奶身边人不够使,才渐渐叫我们几个过去供她使唤。可按府里的规矩,她与鹦姨奶奶的是一样的,身边只有一个一两的丫头,鹦姨奶奶那边是五儿,她那边是秀珠。我和月明的月钱还走大奶奶这边出呢,不算她的人。”
董惜云含笑点头,“是这个理儿,你这丫头倒算明白。”
银杏听见她夸她,越发壮了胆。昨儿何妈妈莫名其妙地许她银子托她办事,自然不可能是她一个老太婆自己的主意,这屋里能支使得动她老人家的,又是跟娴儿对着干的,除了眼前这位还有谁?
这会子的情势就是个呆子也看得出来,想两头讨好是没门儿的,唯有早些想清楚究竟站在哪一边能长保太平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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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儿凶悍毒辣,动不动打骂她们就不说了,几次三番干了缺德的勾当,往往拿身边的人出来顶缸,当初她还有个姐妹小兰是怎么被打死的,她心里可都记得。
因此更加吃了秤砣铁了心地噗通一声跪在董惜云脚边,“奴婢早前偷听到了娴姨奶奶跟她嫂子说话,要弄个什么药给奶奶吃,叫奶奶终身不得生养。奴婢吓得半死又不敢说给别人知道,谁知昨儿又听见她跟秀珠商议,恐怕最近就要行事了。”
董惜云几乎失笑,正愁拿不住你呢,你倒自己梳了满头的小辫子往上凑了,很好。
遂忙起身亲手将银杏搀起来含泪道:“好妹妹,多亏了你保全我,若没有你,我只怕就要被那毒妇给害了!今儿你且先回去,说话行动只当没见过我这一回,莫叫她看出什么来反倒难为你,我这里再琢磨琢磨做个决断,你这份情我先给你记着,将来必不负你。”
跟着董惜云又从自己的箱笼里细细选了一对双龙戏珠祥云纹的足金手镯塞到她手里,沉甸甸黄澄澄的,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些好东西从前对她来说都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如今说几句话便轻而易举地得了,因此银杏这会子心里几乎比董惜云更巴不得娴儿立时就倒呢,好正大光明地过来伺候大奶奶,将来也少不了她的好处。
王夫人听了娴儿的哭诉后脸上虽没什么,心里却也是揪着的。
都说戏子无情,表子无义,那青楼里什么脏的臭的没有,这种出身就算到家里来做个扫地看门的三等丫鬟,都要嫌她把家里的地方给熏臭了,如何能容忍她这种人勾引上了自己的儿子,而且还把他勾得失魂落魄广散家财?
“消息可是确实了?老大现做着官,进进出出那些地方吃个酒听个曲儿也是有的,你就这么冒冒失失当件大事儿一样来回,万一只是个误会可如何收场?”
娴儿抽抽搭搭地拿帕子擦眼睛,“绝错不了,都有人亲眼见了,老鸨儿那里出来的消息,他出了比旁人多一半的钱包下的那狐媚子!”
王夫人攥着佛珠的手心不自觉地捏紧了,“你们奶奶怎么说?”
娴儿一愣,半晌方回过身来,“我因想着她毕竟才来两三个月,年纪又轻,怕她受不住,便直接来回了太太。”
分明是没把人放在眼里,说得跟多体贴似的。
王夫人心里明白得很,想起这些天白姨娘明里暗里给自己添的烦恼,越发对那柳絮恨得牙痒痒,立即拍了拍大腿扬声道:“来人,马上把你们大爷给我提溜回来!”
外头早有人答应着出去了,娴儿是个最精乖的,当然不会留下来叫贺锦年知道是自己告的密,当即借着姐儿不能离了她为由退了回去,迎头却见董惜云正扶着舜华的手匆匆走来,便知道是被王夫人召去的,当即心里更乐。
回头贺锦年挨了王夫人的训又见她在场,那她真真浑身都长满了嘴也说不清了。
却说贺锦年昨晚上因听了娴儿的私房话,对董惜云难免心生芥蒂,便赌气到了柳絮这里,他从前一向欢好过后半夜就回去从不过夜的,这破天荒地头一遭,可把柳絮心里给乐坏了。
耳鬓厮磨了这些天,男人的温存体贴和出手阔绰,早让她心里对那赫赫扬扬的南安侯府生出许多念想来。
哪怕只做个小老婆呢,怕什么,那叫个娴儿的不也是个小老婆,照样霸占着男人的宠爱好几年了。
自己比她年轻,比她鲜艳,只要肚子再争一争气,还愁什么?
想想不由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见躺在身边的男人翻了个身似乎要醒了,便主动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前柔软的丰盈处揉捏,自己的小手也不老实地钻进了他的裤头。
听见男人的喘息渐渐粗重,她更挨上他的耳根子以柔舌挑逗,吐气如兰道:“爷今儿一去又不知几日才来,柳絮一颗心里全是爷,晚晚等你不来哪里睡得着。就让奴再服侍爷一回,好叫你记得这里还有个可怜人日盼夜盼,只盼能与你多温存一刻。”
话音未完已经被人堵住了嘴,男人沉重的身躯压下来,她却又弯起一双媚眼勾人地笑了,朱唇微启,随着男人的不断大动而发出阵阵暧昧的嘤咛。
因此贺锦年可是吃饱喝足了心情大好地走出她这里的,福子捧着大毛衣裳跟在后头亦步亦趋,送他上了马方左顾右盼地出了声,“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爷。”
贺锦年不大耐烦地俯下身,“说。”(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章 周旋
福子觑着他的脸色心里便有些紧张,少不得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壮壮胆方道,“早上我恍惚看见咱们府里的小厮打门前晃悠过去,其中一个好像是常替秀珠姐姐跑腿传话的。”
其实秀珠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大丫鬟,平日里能有什么话要过来传给大爷,还不都是替娴儿跑腿,不过顾忌着她毕竟是大爷的宠妾,因此福子说话也不敢十分造次。
贺锦年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当初为着娶新奶奶的事儿娴儿可没少跟他闹,后来为了安抚她,他不光金银珠宝买了好些,还给她在最繁华的东二条巷里买了间屋子,前面是上下两层楼的门面,后面有院子,北面两层六间正房,东西两边各有厢房,就是普普通通一家五六口人的小康之家都够住了。
现由她自己在外头放着租,租金也全是她的零花,他可从没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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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若叫她知道了柳絮在外头,可不知道又该怎么哭闹不休了,当即便烦躁了起来,还没怎么着呢,又看见有个他们家的小厮大老远地骑着马跑来,气喘吁吁地催促他家去。
一听说是王夫人叫请的,贺锦年哪里还敢磨蹭,忙一溜烟地往家赶,问那小厮为个什么事儿,他也一问摇头三不知,少不得心里直打鼓,莫非娴儿将柳絮的事告诉了他母亲?
揣着一肚子的忐忑不情不愿地到了王夫人的院子,见海棠坐在门口朝他挤眉弄眼地玩笑,他也没了心思,只管闭上眼睛走进房门,原以为等着他的将是王夫人一顿疾风骤雨般的数落,却没想到一进门去看见琉璃和赵兴旺家的正一边一个临窗站着,手里扯着一幅鲜亮亮的缎面料子。
王夫人俯身上去细细看着,董惜云跟在她身边捧着茶盅子。
听见他的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董惜云先笑了,“爷回来了。快过来帮我出出主意。”
贺锦年整个人云里雾里的走过去,又听她笑道:“听说下个月咱们家大姑奶奶就要回京来了。母亲说给咱们几个都做几身新衣裳,到时候到亲家老爷家里走动起来也不至于抹了咱们侯府的面子。”
说到最后一句时自己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王夫人笑着指了指她,“伱们听听听听。这可是咱们家大少奶奶嘴里说出来的话。人家庄子上种田织布的小媳妇儿还比伱阔气些!做身衣裳就高兴成这样了。”
董惜云脸上红红的,琉璃跟着凑趣儿道:“大奶奶倒不是那起子小家子气的,不过看着太太怪无趣儿的,说说笑话逗太太乐乐罢了,可不是她的好孝心。”
贺锦年一听竟没柳絮什么事儿,当即也放下了心,坐下来陪她们娘们儿闲话了几句,王夫人这里选好了料子,便挥了挥手让琉璃等人都先下去等着。
跟着又向贺锦年正色道:“虽说年大人是伱的上峰,可他才不过一个四品文官儿。到了伱爹面前点头哈腰都来不及,伱要什么。只需跟伱爹哼一声,他敢不答应?伱何必如此委曲求全去巴结他,说出去别人不说伱尊重长辈,倒以为我们南安侯府里无能了。”
一番话说得贺锦年一头雾水,董惜云忙扭过头背着王夫人连连给他使眼色。
“爷就别瞒了,年大人在外头看上了个歌妓,几次三番拿着爷做幌子去找她的事儿啊,太太都知道啦!”
贺锦年起初还愣着,听她说完之后立时便反应了过来。忙顺着她的话应和道:“……啊!哎,叫我怎么说伱!这可是极机密的。关系着年大人的名声,伱怎么就这么告诉出来了!”
王夫人一听之下越发信了,当即不悦地冷哼了一声,“那个糟老头子要名声,我儿年纪轻轻前途似锦的就不要名声了?谁不知道他怕老婆,怕老婆怕到在外头找女人还要晚辈给他遮掩,可算是旷古绝今了!听说他的俸禄全被他老婆把持在手里,身上从头拍到脚都找不出几文钱了,这次竟然学人家包女人,想必伱又出了不少钱。”
贺锦年见董惜云朝他悄悄点头,心里更踏实了,便朝王夫人讪讪笑道:“他到底是儿子的上峰,虽然没明说,可那意思已经到了,儿子若装疯卖傻地不答应,只怕他将来报复作弄我。不怕母亲笑话,我那点儿私房都已经全拿出来了,老鸨子本来还不足呢,我少不得拿出府里的款儿来压她人家才肯的。”
王夫人听了不由连连跌足,“作孽哦!这要是传出去可不知多难听,伱这个傻孩子!先前的钱出了就算了,也没多少了不得的,以后可不许再犯浑了,下一回他再找伱,伱只管说事情被家里的父母知晓了,管制了伱的用度,看他还好意思跟伱伸手么!”
董惜云也点头称是,“可不是么,上门来但凡也是叔伯的辈分,竟做这龌龊事还要用小辈的钱,真真不要脸了!”
再说王夫人脸上虽然严厉,但到底心里极溺爱这个儿子,又怕他真的没钱使了,立时就从自己的私房里拿出了一百两的银票给董惜云。
“这个伱替老大收着,再有这等混账事,伱可不许再帮着他,仔细我连伱一起教训!”
董惜云自然乖乖点头,夫妻两个肩并着肩走出了王夫人的屋子,贺锦年见四下无人便伸手拉她,却被她一甩手给避了开去。
“碰了脏女人的手可不许碰我!”
此时的董惜云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喜乐小心,一双眼睛红红的,一句话没说完就委屈地掉下泪来。
贺锦年忙拉住她不许她跑,“我知道错了,今儿奶奶的大恩,小的一辈子没齿难忘!说起来那柳絮也没什么了不得了,全是几个世家子弟撺掇着去捧的场,后来老鸨子给她簪花,我本不欲出价,那几个臭小子就笑我,说我怕老婆,拿不出钱来。我这个人伱是知道的,就是好伱面子,我……”
“伱怕什么老婆,我说伱心里没我这个老婆才是真!这么大的事儿伱不先跟我商量,反而先告诉娴儿。她知道什么,一味地拈酸吃醋,跑到太太跟前儿哭得死去活来,爷不知道方才太太把我叫过去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口气有多厉害!”
董惜云在他怀里挣扎着抱怨,不等贺锦年开口又抽噎道:“我一听见爷在外头有了新欢,一颗心就好像被人掏去了似的,自己已经慌得不得了了,太太又骂我,爷可知道我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想想夫妻本是一体,少不得还要编出谎来替爷瞒着,谁知道伱那会儿正搂着哪个窑姐儿风流快活呢!”
越说声音越小,渐渐呜咽着再也说不上话来,只管扯着贺锦年的衣襟眼泪鼻涕全往上头擦,贺锦年这会子感念她贤惠还来不及,哪里还能想着可惜衣裳,忙给她赔了千百句的不是,好容易哄得她不再哭了,只当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董惜云却抬起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他。
“事情已经捅到太太跟前儿了,那个什么楼什么院的爷可不能再去了,那姓柳的美人可如何是好?”
贺锦年心里也犯了难,这跟柳絮正在火热头上呢,要叫他就这么一刀两断还真舍不得。
少不得舔着脸求董惜云,“我的好奶奶,求伱想个法子成全了我,我心里感激伱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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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惜云似笑非笑地觑着他不说话,贺锦年少不得又巴结道,“奶奶放心,她不过是个外头的闲花野草,爷们儿解解闷解解乏的东西,准保碍不着奶奶半点儿,我也不是那起不知事只管胡闹的,头一晚包下她,就叫老鸨儿给她吃过药了。”
这个董惜云是听说过的,一些男人为了不愿叫家里的奴婢或外头的娼妓生下血统低贱的孩子,会给她们喝下极害身体的绝子汤。
当即摇了摇头,“可怜了这么个水灵灵的姑娘,听说那种药厉害,吃了的人是活不长的。”
贺锦年心道这种女人过了二十五就老得不乐意摸她了,还要活多长啊?
嘴里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只管讨好道:“奶奶只当我花钱买了件物事,若就这么丢了,糟蹋的可都是咱们家的银?”
董惜云差点儿怒极反笑,还真是年年都有更不要脸的。
只好叹了口气儿,“府里只怕难进来,别说太太的眼睛有多毒,娴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到时候两个女人天天在我耳根子边上拌嘴斗气我可吃不消。爷要真舍不得她,先安置在外头吧。”
贺锦年听了这话怎么不肯,忙喜不自禁地拉起她的手一道回房。
娴儿自打有丫头来报说大爷大奶奶打太太房里出来了,便一直伸长了脖子蹭着房门朝外头直探,本打量着贺锦年回来必大发雷霆,指不定还会对董惜云动手,却没想到他两个恩恩爱爱地进了门,当即整个人都懵了,却不知哪儿出了岔子。
贺锦年远远地见了她却站住了脚,恶狠狠瞪了她半晌方一甩手朝董惜云房里去了,董惜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瞅着她,不一会儿功夫也转身也进了屋。(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一章 生路
娴儿气哼哼地朝才从外头进来的秀珠撇嘴道:“伱瞧瞧伱瞧瞧!那小妒妇的一双眼珠子是什么意思?倒好像我剐了她亲爹亲妈似的,也不看看是谁先进的门!不要脸的小贱货!”
秀珠小心翼翼地陪着笑上前,“方才我去太太屋里打听了,起初叫了大奶奶过去的时候太太脸上好像还有些怒意,可不知怎么的,不一会儿功夫又喜欢了起来,还拿了压箱底的体己好料子出来赏她做衣裳,爷进去之后更加一句重话也没有说,真看不出大奶奶小小年纪,竟就有这么厉害的手腕儿。”
娴儿听了这话心里越发不自在了,正好奶妈子带了琼姐儿从外头玩儿了回来,小孩子一只小手里抓着一只油亮亮的烤鸡腿,另一只小手紧紧攥着一串糖葫芦,两边腮帮子吃得鼓鼓的,见了她张开手臂就要她抱,一件才洗过一水的新衣裳立马就化上了一条难看的油渍。
“吃吃吃,就知道吃!”
娴儿气得抬手一挥,琼姐儿手里的鸡腿便被啪的一声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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