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书冷笑,“哼,你也太小心了!如今奶奶和你最好呢,你们两个常常背着我说体己话。当我不知道么?我也不是傻子,当着矮子不说矮话难道都不懂了?”
舜华听她语带醋意,忙柔声劝她,“姐姐与奶奶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哪里是我这个半道儿上进来的丫头能比的?奶奶凡事肯差遣我,还不正因为她把你当做自家姐妹的缘故么?你自己的性子自己知道,哪里是能受气的。这府里头办事跟哪一位不需要点头哈腰陪小心?她叫你安安心心待在家里,还不算疼你?”
虽说侍书见董惜云肯亲近舜华心里多少有些女孩子家的小性儿,不过她生来是个快活豁达的女孩儿,虽说有点儿自家小姐不再只与自己一个人最亲热了的失落,可那一个人是连她自己也怪喜欢她的舜华,三个人在贺家唇齿相依,哪里还能真有多有怨气,不过随口说说逗她玩儿罢了。
因此便噗哧一笑拍了她一把,“把你伶俐的!我不过白说说,你就东拉西扯说出这许多来。快走吧!奶奶在前头等着咱们呢。”
说完姐妹两个手拉着手快步赶上了董惜云等人的步子。远远看见顾馨竹带着姚颖等一行四五个人刚刚走进了王夫人的院子。
董惜云前世进门的时候贺从茵已经出了阁。因此她也从未见过这位无人不赞的大姑奶奶,今日一见。难怪王夫人对这个女儿牵肠挂肚,果然生得与她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不过王夫人瘦削而贺从茵丰盈,王夫人不苟言笑,贺从茵年纪轻不曾当家,眉眼间比她母亲又柔和些许。
但见她身穿缕金百蝶穿花明紫色洋缎窄袄,下着淡淡藕荷色撒花洋绉裙。头上绾着金丝八宝攒珠髻,配着朝阳五凤挂珠钗,说不出的彩绣辉煌富贵闪耀,如同一个神仙妃子一样,这气派比当初在薛府里见过的福安郡主也不差几分。
忙规规矩矩请安行礼,谁知她却不过淡淡点了点头,连眼角都不曾扫她,反而拉着顾馨竹的手说得热闹。
此举显眼,屋里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了察觉,贺从蓉脸上看不出什么,贺从芝似乎对她大姐姐有些不满,但也只低着头不曾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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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馨竹被她这么明着厚此薄彼的举动弄得也脸上讪讪的,一时不知如何面对董惜云才好,董惜云却没事人儿似的跟着给赵夫人请安,被赵夫人一把拉住在自己身边的青缎锦褥上坐下。
“你别同她一般见识,她在家时就是两只鼻孔朝天开的孩子,没想到嫁了人愈发会拿乔了,也就哄哄她娘罢了。”
赵夫人脸上笑得与平时一样和蔼可亲,嘴里却极小声地向董惜云嘟囔,董惜云笑着不吱声,果然赵夫人底下还有下文。
“当初家里商量给老大续弦的时候,她就托人送过信回来,想把她婆家一位一表三千里的什么表小姐许过来,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性子极好极老实,又是亲家老太太亲手教养大的,不但嫁妆丰厚得要命,说出去也体面得很。”
哦?
董惜云轻轻扬眉,难怪才见面就给自己脸子瞧,原来里头还有这一层,便跟着细问道:“既然这样好的女孩儿,怎么太太竟还看不上人家?”
赵夫人撇撇嘴,“起先太太也喜欢来着,可细细一想,哪个好人家的女儿这么赶着男人家说和去呀?因此便派人去查探,谁知那女孩儿确实样样都好,可却是个妾身不明的来历!她娘是魏老太太的亲侄女儿,可年少失德竟跟着个穷书生私奔了,奔了就奔了吧,有志气你好好过日子呀!偏挨不住穷受不得冻,没个两年自己离了丈夫跑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个襁褓中的女儿。”
董惜云听得两只眼睛直直的,这可比戏文上演得都精彩。
赵夫人吃了口茶缓了口气又道:“当时姑娘的亲爹,也就是魏老太太的哥哥已经归了西,当家的是她隔母的大哥,大嫂子又厉害,整天骂她有辱家风不是东西,把姑娘逼得没法子,最后带着孩子奔了魏老太太去。”
董惜云不由感叹,“那魏老太太倒真心疼她,这样败坏了名声的孩子还肯收留,也算得上有情有义了。”
赵夫人冷哼一声,“那自然是不能的!她娘家的亲戚,你以为她一个妇道人家做得了主?起初也是不肯的,后来那姑娘想想走投无路,竟留书一封悄悄走了,听说早起佣人进屋去打扫,就只看见个小婴孩儿在床上哇哇大哭呢。”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魏家却做不出将个婴儿扫地出门的事儿,魏老太太一开始恐怕只不过勉强接纳,但天长日久朝夕相处,小娃儿天真活泼惹人怜爱,一老一少便有了真感情也未可知。”
董惜云不过是猜测,赵夫人却连连点头,“可不正是如此么?我们这一位呀,一心想讨好家里的老奶奶,竟昧着良心将这样的女孩儿往娘家送。太太知道了以后生了好几天的闷气,大姑奶奶跟着发回来的几封家书她都看也没看就丢在了火盆子里。后来直到说下了你,这一位才算是消停了。”
两个人正悄声议论着,贺从茵也开始跟她母亲嘀咕了。
“当初母亲嫌我们家的女孩儿出身不好,难道这一位又是什么官家小姐不成?面无四两肉、一脸寒酸相,长得可不是个有福气的。”
说这话时她并不敢抬起眼去看她母亲的神色,不过侧着脸拿手指甲拨弄着身边的银红撒花椅搭玩儿,却听她母亲沉吟了半晌方开了口,“你如今还不够烦恼?把你家里的事儿理顺了方是你的本分,你弟弟房里的事儿,我看很不用你操心。孙氏娘家是穷了些,但她父亲清名远播,咱们家如今还求什么?有个好名声,比什么都强。”
一番话说得贺从茵不做声了,王夫人心里又有些不忍,想想女儿在别人家做儿媳妇儿终日受委屈,到了亲娘跟前儿总得让她撒撒娇。
便又好言好语宽慰了她一阵,这时琉璃进来回话,说外头摆饭了,请各位主子入席再续。
贺从茵许久不曾吃到家乡的饭菜,如今吃起来便觉得格外有滋味儿,因金兰银菊被王夫人恩准放家去与父母团聚三天不在身边,这会子正是秀恬跟着服侍,这丫头果然机敏,细细观察她主子夹了几回菜,便能估摸着她的喜好主动把菜夹到她的碗里。
王夫人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胳膊,“这丫头真不错,生得这样俊俏可人疼,又知道尽心伺候主子。”
秀恬忙垂下头不敢说话,贺从茵当着众人的面满脸是笑,“可不是么?咱们家老太太就是看中她乖巧、能干。”
王夫人点点头,“姑爷今儿就家去,你不是还要在娘这里住几天吗?金兰两个不在,我这儿虽然可以现拨两个丫头给你,不过当年你在家时用过的如今都已经出府去了,只怕你用不惯。不如就将这秀恬丫头留下来与你做几天伴,看这水葱儿似的模样,别说你们老太太,连我看着也怪喜欢的。”
贺从茵明白这是她母亲肯为她设法的意思,忙欢欢喜喜点头,秀恬碍于亲家太太的面子,也不好说什么来时说好了留下金兰银菊伺候,自己和另一个丫头是要跟着少爷回去的之类,只好闷声答应。(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九十二章 双生花
因迟迟未见贺锦年露面,贺从茵忍不住问起,王夫人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众人都朝董惜云看去,董惜云见王夫人不做声,她也不愿多话,只一门心思专心致志地一小口一小口对付着面前的黄芪枸杞乌鸡汤。
鹦哥替她夹了一筷子剔了骨的鱼肉搁在小碗里送上,含笑向贺从茵道:“爷昨晚还叨叨着今儿能见着大姑奶奶了呢,别提有多高兴!想必部里有事耽搁了,要不早回来了。”
贺从茵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皮子,“他现担着个闲职能有多少公务忙不完?若家中有个妥当人照应周全,又怎么会流连在外头?”
鹦哥被她冲得笑容僵在脸上不知如何应对,董惜云不紧不慢地放下了筷子,“大姐姐出了门子这么些年,想必心目中我们爷还是个淘气捣蛋的孩子,可惜世易时移,他不仅长大了,而且成家立业挑起了大梁,如今老爷太太可是指着他呢。虽说如今只得个四品,却也兢兢业业守着,若比起大姐夫来,倒确实逊色不少。”
这话一说完,王夫人本来就不大好看的脸色越发阴暗了。
贺从茵心中暗叫不好,本来想讥讽董惜云出身低微不懂取悦夫君,却没想到随口一句“担个闲职”却叫对方拿去做起了文章,话里话外暗示众人她在奚落贺锦年游手好闲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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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癞痢头儿子自己的好,更何况王夫人一向最最心疼自豪的就是贺锦年这么一个唯一的儿子,如今被自己的女儿当众这么瞧不上,心里哪里能过得去,干脆将筷子一放,“恐怕早饭吃多了积了食。这会子竟觉不饿。老大家的妯娌两个带她们姐妹陪陪你们大姑奶奶,我回房去躺一会儿。”
贺从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忙起身搀扶她,却被她摆摆手拒绝了,“你坐,今日你是客,很该好好乐一乐。”
说完扶着琉璃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花厅。贺从茵因撸了她母亲的逆鳞心下忐忑不已,一时倒也没那闲心寻董惜云的不是了,心不在焉地吃了饭听了两出戏便也推说乏了便回了屋,众人见王夫人不自在,谁还高兴凑上去点眼,因此便一齐散了个干净。
却说贺锦年一大早出的门,本来是打算早点回来接他姐姐的。倒也确实有事耽搁了,不过知弟莫若姐,他又能真有什么正经事?
原来经常一处吃酒赌钱的徐三公子一早就逮住了他,不由分说将他拉进了花楼。
贺锦年这可就不明白了,大清早的姑娘们这都才睡下呢谁来伺候你大爷吃喝玩乐啊?
谁知那厮却连连摆手直说不是去女票,反而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喉咙,“真真是个难得的好货色,双胞胎姐妹两个,长得极俊俏不说,还都有一副好嗓子。唱起那个小曲儿来哟。酥死个人!”
贺锦年一听来了劲儿,跟着他进了老鸨子的房间。果然见炕上并肩坐着两个身穿大红窄袄、唇红齿白面若桃花的小女子。
只是看上去年纪小了些,顶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将来或许倾国倾城,这会子看去却都还稚气未脱嫩得很。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一道玩耍的弟兄几个一向都偏好个雏儿,叫他看上倒也不稀奇,这红扑扑的小脸蛋儿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连他看了都难免心里怪痒痒的。
老鸨子见了他们那是比见了亲爹还亲。立时一叠声吩咐人上茶上果地招待,又小心翼翼向徐三陪笑道:“三爷您知道,这一趟我将这两个孩子偷偷先给你瞧可是坏规矩的,皆因您是老客,又豪气,不过这价钱……”
徐三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啰嗦,爷旁的没有,这点子没处花的银子却有大把,只要爷高兴,买下你这花楼又有何难?”
说完便从怀里摸出厚厚一叠银票甩在桌上,自己喜滋滋地挨到炕沿上去一人一下捏了捏姐妹俩粉嫩嫩的面颊。
两个孩子唬得浑身直哆嗦,可这些天早就被龟奴们打得怕了,哪里敢反抗,唯有彼此依偎着悄悄朝里头挪了挪。
徐三见她们两个面红耳赤颤颤巍巍的样子越发喜爱,走回去朝贺锦年肩膀上用力一拍,“怎么样,可是不是少见的好孩子?”
“你小子,好运气啊!”
贺锦年一双眼睛在女孩儿尚未成熟的胸脯子和纤细柔软的腰肢上肆无忌惮地流连,一杯茶咕咚下肚,一连吞了好几口水口。
徐三嘿嘿干笑了两声,“这等好事当兄弟的我又岂敢独享?如今两个孩子就在眼前,贺大哥若喜欢,这会子就带回家去,小弟绝无二话!”
贺锦年一听有门儿,忙口是心非地连连摆手拒绝,“那哪儿成啊,君子不夺人所好,大丈夫不夺人之妻,好兄弟看上的女孩儿,咱可不敢沾手。”
徐三跟他结交多年,当然知道他一向好说个道貌岸然的场面话,其实心里比谁都那啥,因此便假意思索般转了一回眼珠子道:“如今兄弟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当说不当说?”
贺锦年被勾得裤裆里头的宝贝已经开始硬邦邦的了,不由梗了梗脖子,“咱们这交情,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徐三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嗓子,“不如将她两个送去柳絮姑娘那里,一来她是前辈可替咱们好生调教这两只雏鸟儿,二来干干净净养在家里,日后咱兄弟几个风流快活,岂不又便宜又放心?横竖你房子也租着下人也请着,一应都是现成的,不过再收拾出两间屋子来给她们睡觉就成。”
贺锦年一听连声说妙,但又不解道:“既然是姐妹两个,何必收拾两个房间这么麻烦?”
徐三猥琐地笑笑不说话,却朝他挤眉弄眼比划了两下,贺锦年立刻会过意来,忙拍了拍手道:“那我先过去交代几句,你这儿办妥当了就把人送来吧。”
徐三忙答应着先送他下楼,贺锦年这时满脑子都是美人儿,早把他姐姐今儿要回来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匆匆忙忙赶到外宅,柳絮到底还是风尘女子的作息,夜里饮酒唱戏睡得迟,到这会子才懒懒滴起床呢,身上随意地披着一件家常的轻绢褂子,领口松松垮垮系了根绳子,露出里头一大片葱绿色的抹胸。
贺锦年一见她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滛放姿态哪里还忍得住,当即把人搂住抱到床上狠狠大动了一番来去去方才在外头给勾起来的火气,柳絮却是个极伶俐的,见他猴急便越发扭腰摆臀娇声浪吟地迎合他,直把男人弄得筋疲力尽大汗淋漓,都还紧紧掐着她的细腰舍不得从她身上下来。
一顿如狼似虎地欢好过后贺锦年倒越发饿了,这才想起来早上赶着出门还没好生吃早饭,柳絮一听忙叫银铃热气腾腾地端上了一桌子的点心,有甜糯糯的黑米红枣粥,有软绵绵的菜肉馅儿包子,有金灿灿的松瓤奶油卷子,还有亮金金的白糖马蹄糕。
直接端上炕桌,贺锦年在家一向讲究规矩,吃饭行止起码得衣冠整齐坐有坐相,可在这里还不就跟在窑子里一样,衣服也不系起来就这么随意往身上一搭,歪在考上枕着美人的大腿张开嘴由她一口一口喂自己吃喝,说不出的快活似神仙。
“爷好几天没过来,可想煞奴家了。”
柳絮掰了块马蹄糕朝他嘴里一送,嘴里嗲声嗲气地抱怨,贺锦年拉起她的小手用力嘬了一口,“这不是来了嘛!昨儿家里出了件大事,累得我焦头烂额。不过今儿过来也有正事儿,回头有人送两个女孩儿来,你就把她俩安排在西边两间耳房里头吧,闲了教教她们唱曲儿跳舞,全当多两个人服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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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说得好听,可柳絮听在心里却全不是那个滋味儿,倒也明白他的意思,当即顺从又带着三两分醋意撅了撅嘴道:“不知是爷从哪儿找来的两位妹妹?想必又是天仙一样的人品,否则怎么能入得了爷的法眼。”
贺锦年嘿嘿一笑翻身起来一把搂住了她,“徐三哥买的人,往常他们几个来闹,来来回回就你一个人伺候,我看在眼里是疼在心里啊!如今多两个人替你分担些岂不好?日后他们来了只管叫那两个伺候去,你只需守着我便可。”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柳絮就算再不情愿也只得笑吟吟地答应下来,这时听见福子跟银铃在窗户底下说话,似乎福子在催促,贺锦年方想起来今儿他大姐回家呢,忙胡乱拾掇了一番抬起脚就走。
柳絮愣愣地在炕上坐着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银铃将炕桌上的残局收拾尽了回来,见她还愣着,忙上来推推她。
“姑娘怎么了?”
柳絮咬牙切齿地摇摇头,“当初就不该撺掇他带人过来饮酒作乐,原以为能更取悦他叫他离不开我,早日接我进府多好,谁知如今他竟当真把我当成粉头消遣起来了。”
再送两个供男人寻欢作乐的女孩儿过来,这院子成了什么地方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九十三章 大补丸
银铃见她烦恼自己更没了主意,一边服侍她穿衣裳一边胡乱琢磨,“姑娘既不乐意,方才怎么又答应大爷?”
柳絮扁了扁嘴,“爷人都安排下了我还能不答应?这地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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