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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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妻-第28部分
    俩并肩出了门,贺锦年兄弟几个已是成年男子,就算迎接郡主,自然也没有混在女眷堆里的道理,因此干脆躲进隔壁院子里的厢房找了几个小厮一起斗牌取乐打发时辰,只等郡主到了出来远远地磕个头点个卯也就罢了。

    白兰见他们出去便悄悄溜到了戏班子歇脚预备的桂香苑,果然看见柳絮在里头哼着小曲儿对镜描眉呢,果然生得是极好的,阳光下水嫩嫩的肉皮红润润的小嘴叫人看着艳羡不已,当即便窝了一肚子的妒火。

    正好有丫头提着一壶茶水过来,她便一把拦住她。

    “可是给戏班子的人喝的?”

    见那小丫头点点头,她立刻掀开盖子就朝里头恶狠狠地吐了好几口吐沫。

    小丫头哪里敢吱声,不过愣愣地看着她,她拿袖子擦了擦嘴又瞪了她一眼道:“看什么看,还不送进去!回头都凉了!”

    “是,是是!”

    那小丫头唬得撒腿就往里头跑,白兰又隔着窗子亲眼看着柳絮喝下了那丫头斟过去的茶,方心满意足地往回走,小马蚤货,老娘的口水味道怎么样?

    却说柳絮见满屋子的人大多在忙着上妆和吊嗓子,贺家也没什么人在这里看着,等了半天只有这个端茶递水的小丫头,忙趁无人留心的时候一把拉住了她。

    “小妹妹,我跟你打听个人,请问大爷屋里的娴姨奶奶的屋子怎么走?”

    那小丫头一听见她提娴儿立刻就慌了起来,忙连连摆手直说不知道不知道,柳絮见她如此越发疑惑,忙摘下手上一枚镶碧青石的金戒子塞到她手里。

    “好妹妹,我是娴姨奶奶的远房亲戚,好容易能进府一回,只想去给她请个安问个好,还求你行个方便。”

    那小丫头不过是个看看屋子扫扫地的低等仆役,一个月才得几个钱,哪里见过什么好东西,如今得了这么个金光闪闪的戒子,当即心里便活泛了起来,忙将柳絮拉到一边压低了喉咙道:“你可别对人说是我告诉你的,娴姨奶奶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太太和大爷很不喜欢。把她一个人关到没人住的破院子里去啦!这会子你就算是去了只怕也见不上,就算叫你见上了,她一个犯人似的人,能给你什么好处?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说完也不等柳絮搭腔。生怕她后悔似的攥紧了她给的金戒子扭头就跑,等柳絮反应过来想拉她,她的人早就跑到院子门口去了。

    原指望能与娴儿结成一党靠她先拉自己一把。却没想到她已经没用了,如今再想进府还能指望上谁?

    一时心烦意乱越发觉着这屋子里嘈杂烦人,便悄悄一个人往外头躲了出去只求个清静,不知不觉走至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湖面跟前,心道侯府到底是侯府,还有谁家能这么阔气,凭空在自家花园里凭空开凿出这么个湖来?

    听福子说他们家还有特特从江南采买回来的船娘。平时不过都白白养着,偶尔家中主子性子上来了想坐船赏景,她们才出来撑船干活。

    可恨老天爷忒的不公,为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沦落风尘被人玩弄,原以为遇上了个良人,谁知道也只不过把自己当粉头戏弄,迟迟不肯给她个名分。

    想想不由心中凄苦,便忍不住掩面轻泣了起来,忽然听见身后有个男人说话。

    “你是哪个屋里的?莫不是被主子罚了在这里委屈,快回去吧,郡主就快到了,别糊里糊涂冲撞了贵人。”

    柳絮回过身一看。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锦衣少年郎正端立池边,离自己约莫也就只有五六步的距离,生得眉清目秀清新儒雅,眉宇间与贺锦年倒有两三分相似。

    莫非是他家的兄弟?

    这回她倒不曾猜错,这一位正是刚从西府里赶过来的贺家三公子贺锦鸿。

    贺锦鸿见了她的正脸不由也心中一跳,虽说自己并不是一个乐意在脂粉堆里打滚的轻薄之人。不过各种场合所见佳人美女无数,可几乎无人能与眼前这位相提并论,说实在的果真是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美人。

    从前竟从未见过,再看她的衣着也不像家中婢女,一时反而疑惑了起来,不敢再说话唯恐唐突了人家,柳絮便趁他发呆的一会儿工夫红着脸跑开了。

    不多时福安郡主的车马便到了侯府门口,王夫人带着两个儿媳妇儿和女儿侄女儿浩浩荡荡一行人立在垂花门外毕恭毕敬地等候,福安坐在轿子里远远地看着这阵仗,脸上不由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笑容。

    下轿后与薛夫人携手同行,她自己的丫头碧痕和太后派的宫女明蕊一左一右跟着,后头来跟着一大批太监宫女,王夫人和赵夫人陪着笑迎上来彼此寒暄,福安倒很谦逊,虽说身份更高,但还是以晚辈自居,一路上各处游览与众人说说笑笑都极和颜悦色的,中午便在王夫人那边摆开了两桌小酒席,女眷在里头,贺锦年弟兄几个在外头作陪。

    各自安席后福安便像董惜云笑道:“上一回在表姐家里见了大奶奶,心里仰慕得紧,这一回趁着从茵姐姐邀约能与奶奶再见一面倒正合我意。奶奶秀外慧中端庄淑雅,锦年哥哥真是好大的福气。”

    这话说得王夫人脸上也挺有光,当即倒不曾留心她这锦年哥哥几个字有些不合时宜,忙向琉璃招了招手,“还不快叫他们兄弟几个过来给郡主磕头?都是越大越没规矩的东西。”

    琉璃忙应声而去,不多时贺锦年便领着两个弟弟从隔壁过来,隔着垂帘一一向福安问好请安。

    别人尚可,福安第一个留心的便是贺锦年,这一见果然不曾叫她失望,依旧还是一副潇洒挺拔的贵公子派头,只不过比几年前更沉着有气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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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即不由更加暗悔,当初不该听了皇后娘娘的劝说,只当南安侯爷犯了事再无翻身之日而嫁入了汝南王府,却没想到人家还是安然度过了这一关,如今老婆都娶过两回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一章

    只不过现如今这位大奶奶,着实也太寒碜上不得台面了,既无娘家背景,也无惊世才貌,就是个平淡无奇的闺阁少妇,不过命比别人好些罢了。

    福安心里暗暗思量,对董惜云既满心里的瞧不上,却又艳羡不已,脸上却依旧笑得落落大方,不过朝他兄弟三个略微点头示意,又转过头去同王夫人等人谈笑风生。

    贺从茵见她对董惜云尤为推崇,竟有些相见恨晚刮目相看的意思,心里便不大痛快,这小门小户里走出来的穷丫头,不仅将她母亲给笼络了过去,还将丈夫身边给清理了个一干二净妥妥帖帖,如今连外人都看着她好。

    想自己一个名正言顺金尊玉贵的侯门千金,嫁到夫家却有受不完的零碎气,婆婆妯娌小姑子没一个省心的,男人又朝三暮四左拥右抱很难说到一块儿,连最心疼自己的母亲如今也偏心了,摆明了儿媳妇儿是自己的,女儿是别人家的,真真叫人可恼。

    王夫人心底里对福安郡主并无好感,但皆因她背后有傅太后这一层关系,也只有对她曲意逢迎百般讨好。

    几个女人面上谈笑风生暗地里又都各怀心思,董惜云冷眼旁观也可略窥个一二出来,虽然自己也置身其中,可她并不愿耗费心思去跟着算计,如今她已经为瑜儿的将来铺好了后路,唯一欠的只是一道可以凭借力的东风而已。

    不知何时起台上鼓乐声声渐渐响起,福安兴致勃勃地打着拍子,向王夫人笑道:“让太太费心了,本来只不过想着与从茵姐姐叙叙旧,没想到惊动了太太,还为我这般劳师动众。实在罪过罪过。”

    王夫人忙谦虚道:“郡主哪里的话,寒舍简陋,叫郡主见笑了才是真。”

    福安忙一把拉住王夫人的手亲热地笑道:“太太这话说的见外,虽说已经十来年过去了,不过福安还能记得小时候到府上来淘气的时候,全仗太太悉心照拂。”

    王夫人一连说了好几句不敢当。

    此时正好台上花旦亮相掌声四起,不知何时白兰已经静悄悄地站在了董惜云身后。冷冷瞥了一眼台上翩然起舞的柳絮后便弯下腰用王夫人可以听见的音量在董惜云身边“耳语”道:“奶奶您看,台上那个杨贵妃生得好生眼熟,像不像上回来府里的柳絮姑娘!”

    董惜云早知她来并不意外,不过见王夫人手里的茶盅子顿了一顿后立刻明白了这白兰丫头这会子忽然与自己说这个的用意。

    当即微微一笑,“你倒眼尖,我正琢磨着这姑娘看着眼熟呢,原来是她。”

    说完二人也不再议论。都是在贺府里、在王夫人身边待了多少年的人了,心里都很明白什么样的话算是交代明白了,什么样的意思只需点到即止便可。

    多说多错,反而累了自己。

    果然这两句无心的闲聊已经叫王夫人提高了警惕,上一回教训了贺锦年之后她曾叫人出去打听,听说她被人买走了,只为就此了断了,如今却又见她到府里来,只怕此事与贺锦年还脱不了干系。

    儿子在外头花天酒地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名,纨绔子弟哪个不爱个风流温存的?但无视她的权威对她的吩咐阳奉阴违。却叫她心里极不自在。当即朝赵兴旺家的招招手,悄声同她咬了几句耳朵。

    赵兴旺家的应声而去。柳絮正唱得得心应手声情并茂,不知怎地台上竟换了另一出戏的鼓乐,一时来不及反应,已有别的角色粉墨登场鱼贯上台将她挡住,并见那戏班班主正在幕后不要命似地朝她招人要她过去。

    只好将错就错下了台,谁知才到幕后就被那班主一把拖住往死里埋怨。

    “我说这位姑娘,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一来就得罪了主人家。方才人家的管事娘子过来叫咱们唱完这一出就走呢!你可知道咱们为了今儿这场子添置了多少东西花了多少本钱?若只唱一出,还不得赔出老本来!我好容易跟人家好说歹说人家方说了实话,说只要把你换下来便罢。”

    柳絮一听这话奇了,“是这家的大少爷亲自请的我,哪个管事的这么大的胆子,连大爷的话都不听了?”

    话音未落却被人毫不客气地打断,“姑娘听咱们大爷的,可惜咱们大爷还需听从咱们太太的。姑娘是个聪明人,凡事若逼人把话说绝了,只怕彼此脸上都不好看。若我是你,便收了这点赏钱乖乖出去,从此也安安分分过日子,别再胡思乱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话的妇人抬头挺胸声音铿锵有力,正是王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帮手赵兴旺家的。

    她这个人一向对王夫人忠心,只要是王夫人嘴里吩咐下来的事情,别说这会子是柳絮,便是当着贺锦年的面儿,她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留的。

    柳絮虽说是个青楼女子,但自小也不曾受过旁人几句重话,一向也是个被人奉承惯了的,如今听了这话不由又气又愧,更何况满屋子的人还都看着自己指指点点,当即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直到上气不接下气双腿酸软方停下了步子,抬眼只见茂林修竹房舍精致,却不知自己这是到了哪里。

    正疑惑着的,却见角落里走出来一个丫鬟,忙擦了擦眼睛走上去。

    “这位姐姐,我是戏班子的,演完了戏因羡慕这园子好看就忍不住想四处逛逛,谁知竟迷了路,麻烦姐姐给指条道儿让我出府去吧。”

    那丫鬟笑嘻嘻地,“姐姐不用担心,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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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便拉着她的手带她朝外走,到了一道三岔路口时便站住了脚,抬起手朝西边一指,“再往前走,走到底再拐出去便是府里的后门,我还有事,姐姐请自便吧。”

    柳絮忙道谢而去,谁知走到路的尽头却并不是什么出府去的后门,而是另一所庭院,有两个小厮在院子里踢石子玩耍,唬得她忙一缩头朝院门外躲去。

    这时对面那条小路上响起了几个人的脚步声,她一时惊慌便闪身躲到了门板背后,跟着便听见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零二章 看透

    (今晚加更\(^o^)/~)

    “大哥真该看看三弟方才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台上那个杨贵妃眼睛都发直了!”

    “二哥就喜欢拿我取笑,我不过看她唱功扮相俱佳年纪轻轻确实难得才多看了两眼,什么失魂落魄说得这样难堪,绝没有的事儿!”

    说话的男人不知道是谁,可跟着打断他的声音听着却有些耳熟,不正是早先在湖边遇上那个少年公子么?

    少年清俊温文的浅笑在眼前重现,又听见他们正在议论自己,柳絮不由两颊微热心口突突地跳了起来。

    谁知跟着说话的人却是她未曾想到又最最熟悉的。

    “三弟若对她有意,大哥给你引荐引荐如何?”

    一句话说得柳絮整个人呆呆地怔住了,此人不是贺锦年又是谁,当即拿手捂住嘴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又听那排行老二的贺锦枫笑道,“难怪大哥见了如此美人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原来早就是大哥的人了。”

    贺锦年似乎冷哼了一声,“一个烟花女子值什么,不过她跟了我的时候还是完璧之身,人也算听话体贴,养着她倒也不妨。别说我做大哥的小气,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两个若是有意,明儿我就带你们过去与美人一叙如何?”

    这一次贺锦枫倒没有吭气儿,反而贺锦鸿出言拒绝了,语气有些许僵硬,“使不得使不得,既然是大哥的人,咱们可不好唐突的。”

    贺锦年听了却哈哈大笑起来,“都说三弟小小年纪为人却迂腐,这会子看来果真如此。不过一个女人罢了,除了明媒正娶的老婆是自己面子碰不得,别的女人还不都是用来取悦咱们男人的,自家兄弟可别外道才好!不过也别说大哥没提醒你,这种女人逢场作戏便可,可千万不能动了真感情啊!”

    贺锦鸿似乎听他大哥越说越离谱有些不悦,已经不吭声了。还是贺锦枫拍了拍贺锦年的肩,“话虽如此,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万一弄出个孩子来可如何是好?母亲一向最严厉,到时候只怕跑不了一顿好打,那个什么杨柳姑娘更加小命难保。大哥还是要仔细些。”

    柳絮听到这里已经如同被人从头到脚浇下一桶冷水来似的,整个人冻了个透心凉,虽明知贺锦年并非真心待她,可也没想到他能把话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自己虽然出生风尘,可毕竟只有他一个男人,就算心里曾肖想过沈大夫,到底也不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

    当即便委屈得不行,又听见贺锦枫说到王夫人严厉那段,不由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原指望着母凭子贵。难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太太竟能如此冷面无情连自己的亲孙儿都不要?

    正又惊又怕又气又苦呢,又听见了贺锦年毫不在意的笑声。

    “你们两个啊一个家有母老虎坐镇。一个尚未娶亲不解风情,都还太嫩了!我怎么可能让外头的娼妓怀孩子,不要前程了不是?早就一碗药解决后患了。”

    这话听在柳絮耳朵里毫不亚于五雷轰顶晴天霹雳,跟着他们在议论什么“老鸨子拍着胸脯保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的”,什么“寻欢作乐求个痛快就好何必弄到家里来累个人仰马翻”云云,她都不曾听得真切,怔怔地直到三个人的说话、脚步声渐行渐远一丝儿回音都听不到了。她方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心心念念盼望了小半年的孩子没了,而且一辈子都不会有了。

    她也不知自己坐在地上哭了多久,待回过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长长的甬道尽头有两个仆役挑着水桶走过来,见到她不由驻足侧目。

    她少不得将早先与那丫鬟说的话又说了一遍,那年长些的仆役抬手给她指了个方向,“姑娘方才走反了,往那一头才是出去的路,此处是咱们府里爷们儿用的外书房,你还是快走吧,回头叫人撞上可连带咱们也不好交代了。”

    说完便和他的同伴抬起扁担走开了,柳絮心里恍恍惚惚的,方才那个丫鬟分明指了这边,难道自己记错了走了反道?再回想回想又不大想得起来了,只好跌跌撞撞摸到了后门口,这才想起来的时候是福子套车去接的,这会儿功夫上哪儿找人去,只好央后门上看门的仆役给叫个车。

    看门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皮肤黑黝黝的一双三角眼,见了不知打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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