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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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妻-第29部分(2/2)
人过来,原以为他就是皇帝。毕竟深宫内院,除了皇帝哪里还有第二个男人?

    谁知渐渐听他二人窃窃私语,才知此人并非皇上,而他两个也并非夫妻,竟是一段无宠的妃嫔和大内侍卫之间彼此爱慕偷偷往来的禁恋。

    后宫佳丽三千,通共只有一个皇帝,有多少女人一辈子就这么从青丝到白雪都不曾得蒙圣恩。红杏出墙又如何?想必搁在哪朝哪代都是有的,况且事不关己,董惜云也并未留心,照旧毫无目的地在御花园里游荡,直至半夜三更方轻飘飘地离去,谁知竟叫她在一条无人行走的偏僻小路上遇到了几个侍卫拖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匆匆行走。

    那人的血在长长的甬道上一路留下印记,董惜云认得他就是那个和宫妃私通的男人,不由吃了一惊,心道这皇宫里果然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二人自以为行事极隐秘。到头来还是难逃出一条命去。

    如今看徐福将她们朝这道宫门里带。心里不由诧异了起来,难道这竟是皇后的居所?

    徐福见她脸色忽明忽暗。以为她心里怯上,早已见怪不怪,便和颜悦色向她笑道:“少奶奶无须惶恐,我们皇后娘娘一向是最最和蔼可亲的。”

    听了他的话王夫人也忙悄悄拽了拽董惜云的袖子,“进去了一切有我,你只别说话就行了,怕什么?”

    “是。全听公公和母亲的。”

    董惜云忙收敛起心神来加紧了步子跟上徐福等人,门口的宫女见了他们早已进去通传,皇后娘娘果然正等着她们,一路通行无阻便径自入了皇后的寝宫,进去后的桌椅陈设无不似曾相识,每往里多走一步,董惜云的心里就多一分胆战心惊。

    直到跟着王夫人匍匐在地高呼“皇后娘娘千岁,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的时候,一声沉稳悦耳的“平身,赐坐”传来,她心里的困惑总算解开,原来当日那与男人偷情的女子并非什么宫妃,而是正宫皇后陈氏。

    高高在上的陈皇后哪里会知道她此刻的心事,不过今日召她们进宫本就是为了见她,因此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心说倒是一副讨人喜欢的好模样,可惜就是福寿上薄了些,怎么偏生就做了福安的拦路石。

    稍后几个人一同移步御花园共赏陈皇后新得的茶花,王夫人倒真是个此中行家,而且这花也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令她一见之下便爱不释手迈不动去,陈皇后见状正中下怀,便手腕一动有意将手里的茶水撒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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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众宫女乌压压跪了一片连道“奴婢该死”,她却不在意地笑笑,“不怨你们,不过小事一桩,叫贺夫人看笑话了。你既这么爱这些花儿,不如就多观赏一阵,本宫想请小贺夫人陪本宫回去换件衣裳。”

    这话完全是商量的语气,可皇后娘娘的商量,天底下又有谁会没脑子地拒绝她?

    因此王夫人忙答应着推了董惜云一把悄声嘱咐道:“你机灵些,好生伺候娘娘。”

    董惜云方才分明目睹她撒水的经过,因此心里越发疑窦重重,但也深知这位皇后娘娘是在有意撇开王夫人与自己独处,此中吉凶难论,只好以静制动先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回头走的并不是方才从寿安宫来时的道路,而且周围的景物渐渐荒僻,起初还能见到三五成群或一个两个的宫女迎面走来远远跪地,慢慢地竟连一个人影也见不到了,董惜云悄悄回头,果然连一直跟在她俩十几步之外的七八名宫女也没了踪影,只剩下两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宫婢一左一右跟着她们。

    与其说左右跟随,可看架势倒不如说左右挟持着自己才对。

    经过一方清池,陈皇后的脚步的脚步总算停了下来。

    董惜云见她扭过头望向自己,忙恭恭敬敬地垂下头笼着手站住,又听她半晌不出声,干脆壮起胆子试探道:“小妇人驽钝,皇后娘娘若有吩咐,小妇人莫不从命。”

    陈皇后微微一笑,“果然是个聪明人,听说你爹桃李满天下,想必亲手教养出来的女儿也不差。本宫有个义女叫做福安,不知小贺夫人可认得她?”

    听她提起福安,董惜云一颗提着的心越发突突直跳了起来,心中隐约可揣摩陈皇后今日之举的意图,当下一张脸就白了起来。

    不过如今既已深入虎|岤,便再也没有惊慌失措的余地,当即深吸了一口气迫自己从容对答。

    “郡主几天前曾到寒舍做客,与我们家大姑奶奶交好。”

    陈皇后点点头,“你也是有婆家有亲戚的人,想必为人处世上并不含糊。如今本宫问你,若你有一侄女儿从小带在身边,偏偏命苦遇人不淑遭夫家驱逐,好容易给她相中了一个还算称心如意的男人,可对方偏偏是个有家室的,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呢?”

    董惜云捏着帕子的手心渐渐沁出了一层薄汗。

    陈皇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福安看中了贺锦年,要嫁给他,可皇室贵女如何为妾?恐怕只有叫她这个正房让一条路了。

    她虽做了十几年的鬼,可如今却是人,是活生生怕生死的人。

    忍气吞声对着仇人殷勤小心了小半年,眼看就能带着儿子过好日子去了,她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冤死在这早已怨气冲天的紫禁城里。

    福安要嫁,就让她嫁,贺家就是锅火炉上的杂烩汤,她这个郡主再纵身一跳,那这碗汤可就越发沸腾得厉害了。

    可若因此而要她的命,她也不是引项等死的蠢人。

    因此咬咬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的意思小妇人略可揣摩一二,垂死之人无话可说,求娘娘善待小妇人家中父母幼弟,给他们一条活路。”

    陈皇后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且毫不畏死,眼里当即闪过一抹惊愕,脸上渐渐有了点赞赏的意思。

    便点头应允道:“今日小贺夫人陪本宫游园赏花,谁知遇上得了失心疯的宫女持刀伤人见人就杀,小贺夫人为了保护本宫而挺身遇难,皇上不但会嘉奖贺氏,更加会重赏小贺夫人的娘家孙氏,给她弟弟孙秀齐一个官光耀门楣做又有何难?”

    陈皇后一字一顿说出了孙秀齐的名字,董惜云不由后背一凉,看来这皇后还留有后招,连她娘家有几口人各叫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但凡自己有一丝反抗,便可以此要挟。

    心里虽恨,脸上却感激地热泪盈眶,重重给陈皇后磕了三个响头后方道:“小妇人本一心独善其身不愿插手别人的闲事,但皇后娘娘如此大恩,小妇人若不报答一二便是到了阎王爷面前也没脸抬头,如今便对娘娘据实以告吧。”

    陈皇后一听她这话说得蹊跷,便给身边的两个宫女使了个眼色,如今周围早有埋伏,她一个弱质女流想逃也逃不掉,不妨听听她想说什么。

    见那两名宫女悄然退后,董惜云方微微一笑道:“小妇人自幼通灵,时常能与魂魄说话,昨儿夜里有一男鬼入梦,恳求小妇人今日若能得见他的云娘,定要替他转达思念之情。”

    提及云娘二字她格外加重了咬字,果然见陈皇后的身子微微一颤险些向后倒去。(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七章 通灵

    “娘娘当心!”

    还是董惜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陈皇后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瞪了她半晌后,方死命反扣住她的手腕颤着喉咙喃喃道:“你……你……你方才说什么?哪里来的鬼,是谁的鬼?你快告诉我,是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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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最后半句话时,她原本面容姣好的鹅蛋脸已因各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而显得有些狰狞。

    董惜云略顿了顿,不紧不慢轻启朱唇吐出了几个字,“他不曾吐露姓名,只说云娘明白。他要我告诉她,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他人虽身故,此情弥坚。”

    这句话说得陈皇后当即便泪雨涟涟泣不成声,在不远处守候的两名宫女见事情有异想走上来,也被她一挥手给制止住了。

    其实云娘二字以及那句相约定百年的说辞都是董惜云当年碰巧撞见他二人幽会时偷听到的,匆忙之下本身就听得并不真切,另外事隔经年,因此她所能笃定无误的记忆实在所剩无多,也深恐说多错多,便不肯再说什么。

    本来不过是咬咬牙搏一搏运气,谁知偏生老天有眼,就当真叫她给搏中了。

    原来云娘并非陈皇后的闺名,而是当初她与男人私会不成偶尔也会互通书信聊表相思,为了防人撞破,便给自己想了这么一个与真名风马牛不相及的别名。

    谁知男人竟极喜欢这个名字,每每肌肤相亲温柔缱绻之际,总爱就以此一声一声亲亲热热地唤她。谁能想到这夜半无人私语时,却还有个女鬼正在一旁好奇地张望呢?

    陈皇后心里明白,这世上知道她就是云娘这个秘密的,只有男人和自己两个人而已。

    更何况那段相约定百年的情话。也是私底下的情话,绝不曾也不敢当着第三个人的面说起过。

    因此打心底里已对董惜云深信不疑,其实自从那人三年前忽然失踪到现在音信全无。她也不是没做过这最坏的猜疑,只是不愿朝那方面深想罢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心里其实早已渐渐有了底。

    如今听人红口白牙对自己说出点,虽说肝胆俱摧,却也不至于完全乱了方寸。

    默默垂泪了一阵儿总算缓了过来,抬眼再看董惜云时眼里早已没了方才的真情流露与哀绝凄楚。“你给本宫好好说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尸骨又在哪里?”

    董惜云料定她有此一问,当即满露难色道:“小妇人虽能通灵,却是个胆小怕事的,因此从不肯与鬼魂多做交谈。让他留下这两句话之后我便强迫自己从梦中惊醒,娘娘所求小妇人着实一无所知。”

    说完便打定主意垂着头不说不动,可陈皇后四下寻访苦盼多年好不容易得了那人的半点音信,又岂能眼看他尸骨无存死都死得不得安生?

    想这孙氏既能与他通灵第一次,自然也就能与他通灵第二次,当即便幽幽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那么本宫恳请你再将那人请出来,并无多少奢求,不过一场相识。想替他收个尸垒座坟罢了。”

    说完见董惜云不为所动,又忙跟着道:“你放心,你若肯相助,方才咱们说的话就此一笔勾销,福安那里我自有别的法子应付她,好叫她打消那些个歪念头。”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盘算的却恰恰相反,眼前的孙氏知道了自己这么大的秘密,她的性命是更加留不得了的。

    就算不为福安只为自己,待她将一切和盘托出之后,都少不得送她一程。

    这些心思并不高明,董惜云看尽世情又怎么可能连这点都不曾想到呢?如果当真推心置腹将所知道的事儿说出来,只怕不但无法自救,反而成了一道断送性命的催命符。

    因此便略做思忖道:“上一回是鬼魂来寻人,一旦别过便再无瓜葛,可若要人请鬼魂,就必须将二人的八字相连借天地之力方可成事。娘娘那位朋友之所以还能逗留人世,想必是死于非命尘缘未了,是注定了要生生世世做个孤魂野鬼不得超生的了,但若能与人八字相连,那此人一生所种的善因便都会回向给他,到此人寿终正寝之日,便是他投胎做人之时。”

    言下之意,我要是也死于非命,你那爱郎将就此永不超生了。

    这话唬得陈皇后当即打消了方才的歪念,甚至耐着性子和颜悦色地向她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快快行事吧,有本宫在一日,便保你太太平平一日,这也算是本宫对你的答谢吧!”

    董惜云得了这话自知小命得保,一颗几乎跳出嗓子眼儿的心顿时归了原位,暗自舒了口气的同时也感觉后背上凉飕飕汗涔涔的,一双腿又酸又软,几乎站立不住

    皇后精明多疑,若再与她多处下去难免会被看出破绽,因此便又老老实实磕了个头道:“娘娘放心,您的活命之恩小妇人自当涌泉相报。不过阴阳相连一时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多有忌讳,还请娘娘宽限几日,少则三天,多则五天,必有佳音奉上。”

    陈皇后一听这话也有道理,那些个天师捉鬼驱邪不还都得开坛做法又是喷水又是喷火的嘛,如今要她请个鬼魂出来,想必还要预备预备,自己就算再怎么焦急难耐也唯有等待,只好勉强答应先放她出宫回家去。

    至于福安那里,自然是不曾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当即气得要死,想当面质问陈皇后为何出尔反尔不守信用,却被寿安宫的太监宫女给拦在了宫门之外。

    只说皇后娘娘感染风寒凤体违和,谁也不见,愣是没让到见着人去,除了急得连连跌足之外一时也别无他法。

    三天后果然一道皇后口谕又到了贺家:传小贺夫人明日卯时入宫一叙。

    简短的一句话从太监长安的嘴里细声细气漫不经心地说出来,却如同一枚顽石被人用力砸入江心,顿时激起了多少浪花。

    满府里上至贺老爷王夫人,下至顾馨竹贺从蓉,甚至崔姨娘赵兴旺家的等人,心里都在暗暗琢磨,看来大奶奶果真是个有福气的,竟能得到皇后娘娘如此青眼有加连连召见,若果真就此讨得皇后娘娘的欢心,岂不又是一道南安侯府复兴发达的幸运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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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这天晚上,贺老爷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再度迈入了王夫人的院子。

    王夫人听见海棠兴冲冲一路小跑赶进来的通传,脸上虽说也有片刻的错愕,不过到底一辈子多少大风大浪没见过,很快便平静一如往日起来,从容不迫地嘱咐众人预备老爷爱吃的酒菜茶点,又亲自起身到门口殷勤相迎,满脸带笑地亲手替贺老爷脱下官服换上家中常服,就好像老夫妻两个几十年来日日恩爱如此,中间根本就没有旁人一般。

    贺老爷见她如此心里还算满意,果然女人还是不能太纵,若是不冷她这么几个月,将来还不知道她又会做出什么任性妄为的事情来。

    这个家里这几年见的血光实在太多了,从前他年纪轻一心都放在外头,如今年纪大了越发贪恋家中了,也越发不愿再见那些个勾心斗角草菅人命的勾当了。

    因此当王夫人递上自己亲手泡的浓茶时,他不但接了,而且还腾出一只手来捉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捏。

    此时满屋里伺候的丫鬟媳妇儿早已走得一个不剩,偌大的上房里只有他夫妻二人和床下一只唧唧喳喳的鹦鹉。

    王夫人清心寡欲多时,如今立刻便闹了个面红耳赤,嘴里不由口是心非地埋怨,“大白天的,老爷也不怕丫头们看见了笑话。”

    贺老爷冷笑一声,“谁敢看?谁敢笑?不是我说你,一辈子就知道规矩规矩,正经正经,生生把个温柔腼腆的美娇娘熬得如今这么个不苟言笑叫人望而生畏的老妇人。你我夫妻之间尚且如此,叫人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王夫人当即便红了眼眶,忙惶恐起身,“老爷教训的是。”

    贺老爷见她这般更加扫兴,不由叹了口气道:“难得老大家的能投娘娘的缘,你好好教教她宫廷礼数与为人处世,别给咱们南安侯府里丢人便是,将来对老大的前程也是有益的。”

    王夫人忙点头答应,两个人便又没了话说,彼此你看我我看你好不尴尬,还好琉璃适时地带人进来传菜摆饭,跟着又有儿女们进来磕头请安,方热闹了起来。

    席间贺老爷多吃了几杯酒,便在王夫人的床上和衣躺了一会子,再醒来时已是三更时分,哪里还好意思说要走,便在上房住了一宿。

    方芸远远见着上房熄了灯便匆匆回去说与白姨娘知道,白姨娘此时正对镜描眉,听了她的回话后不由微微一笑,一张明艳动人的脸蛋越发艳若桃李起来。

    跟着便轻声嘱咐方芸:“你到花园东北角上那一处角门上去,悄悄把门打开就回来。”

    方芸答应着去了,回来后虽然熄了灯却一直不曾休息,直到故意留着的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男人的身影一闪而入身姿敏捷地径自进了白姨娘的闺房,她方悄无声息地从房里出来,重新将远门拴上。(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八章 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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