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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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妻-第31部分
    般冷漠,若有心反抗,拼着南安侯府的一张老脸到老太后跟前去求一求,只怕还是会有转机的。

    可如今木已成舟,天底下也没有后悔药可以给人吃,如今满屋子乌压压一片的丫头婆子们正眼睁睁地等着瞧着她这个当家大太太的反应决断呢,若这会子输了气势,只怕明儿不但满府里的人都会悄悄议论讥笑她无能,更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个笑柄很可能很快就会传遍京城这小小的皇亲贵族圈子里。

    再说这才嫁进来的头一天,就敢这么跟婆婆吹胡子瞪眼睛的,若真惯得她以后都这么着,这个家还不得散了?

    因此当即便铁了心要跟这新儿媳妇儿叫一叫板,当即不紧不慢地接过琉璃双手捧上的热茶送到嘴边漱了,拿帕子掩了吐在小丫头捧上来的痰盒子里。

    跟着又不慌不忙地穿衣裳抹头发,动作比平日里更缓上个三两分,果然福安哪里有这个耐性,早给高妈妈使了好几个眼色,高妈妈忙把嗓子拔高了,“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这里立等着你老人家的决断呢,怎么反倒叫郡主无端端地白等着?”

    王夫人嘴上不说什么,却抬起手将手里的茶盅子朝那高妈妈脚下狠狠一砸。只听砰地一声水花飞溅,高妈妈虽不曾受伤却被蓦地唬了一跳,茶水也连带撒了福安一裙子。

    福安几乎与此同时便尖着嗓子叫了起来,王夫人这才把脸一放指着高妈妈骂道:“太后娘娘将你指派给郡主陪嫁。为的是你有年纪懂道理,凡事能辅佐伺候主子,可你这老货是怎么辜负她老人家的期望来着?如今你入了我贺家的门。我就是你的主子,主子在屋里睡觉,你大摇大摆闯进来,主子不曾发话,你肆无忌惮扯喉咙,主子在漱口,你竟敢催促!若还在宫里。我就不信你有九条命去!好好的郡主都被你这起子刁奴给带累坏了,没的叫人冤枉她纵奴行事不懂约束,今儿我若不发落了你,传出去别人还当我南安侯府凋零无人连套礼法都没了呢!”

    一番话句句铿锵落地有声,虽是对着高妈妈说的。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冲着福安郡主去的。

    福安被她一番毫不留情面的冷嘲热讽冲得面红耳赤,待要反驳又无从开口,正犹豫着却见门外刷刷刷走进了六个高高壮壮的中年仆妇,王夫人并未开腔,却是一直陪在她身边不言不语地琉璃淡淡出声,“高妈妈目无主子恃宠生娇,今儿冲撞了太太,明儿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来,本来按咱们家的家规四十大板是跑不了了。不过太太宽厚,念你有了年纪又是宫里出来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杖责就免了,先关到静室里饿几天好好反省己过吧。”

    她这里话音刚落,六名仆妇早蜂拥而上将高妈妈死死按住。高妈妈在宫里也倚老卖老仗势欺人了几十年,如今虽出了宫,可自以为太后的面子和郡主的金招牌能继续拿出来招摇,却没想到偏撞上了王夫人这块铁板,当即鬼哭狼嚎着不肯就范,满嘴什么“要回去向太后诉冤”“贺家欺负郡主”云云,王夫人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子,立刻有人上来拿了团揉皱了的帕子把她的嘴死死堵住并连拖带拽弄了出去。

    喧闹的卧室一下子就恢复了平静,福安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瞪着王夫人,半晌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知道碧痕悄悄在身后推她,又在她耳边嘀咕道:“高妈妈这一去只怕不得回来了,这老太婆是在卸除郡主的左膀右臂今后好摆布你呢!”

    福安本来便是个没有多大主意和心胸的人,一听这话越发了不得了,当即冲上去一抬手就给了琉璃一个大耳刮子。

    “好你个小娼妇,我的奴才,你敢做主发落?今儿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便拧着她的头发又揪又打,众人忙上去拖她劝她,正闹得不可开交呢,就听王夫人砰地一声将桌子砸得山响。

    “放肆!她是我的丫头,她嘴里传出来的就是我的意思!如今郡主这么折磨她,到底是想反她,还是想反我?洞房花烛打打杀杀就不怕犯忌讳!新郎官儿喝多了怎么了?这天底下哪一家的喝喜酒闹洞房不喝酒不行令不闹腾的?为了这么点儿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兴师动众叫一家子奴才围着看笑话,郡主不觉着没脸,我这个老太婆可很丢不起这个人!莫非这就是皇宫里头学出来的规矩不成?”

    这话说得尖锐,满屋子的丫头婆子已经忍不住纷纷笑出声来,福安气得几乎要发疯,还好另一位王妈妈还算懂得察言观色,也知道何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忙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悄声劝道:“主子万事忍耐,想想昨儿晚上娘娘交代咱们的话。”

    原来在福安出阁前夜陈皇后曾把她面前推心置腹过一番,大意便是两番为她这个忠良遗骨筹谋姻缘,太后与她两个人都已经殚精竭虑身心俱疲,此番再嫁的 路是她自己选的,不论好走还是难走,都只有两眼一抹黑走下去才行,皇家决不能容忍还有郡主失婚的丑事传出,劝她凡事三思而行,千万要知道好歹。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如此急于想在侯府众人面前立威,却没想到弄巧成拙被王夫人狠狠奚落了一番,因心知这事儿如果真的闹进宫里去,受责备的多半得是自己,所以倒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起来。

    王夫人到底是经过风浪世事洞明的老狐狸,见她心生悔意,也甚至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的道理,毕竟这过了门就是一家人,如今一次把她制服了,将来还要和和气气过日子呢。

    因此便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郡主年纪还轻,被那起子刁奴三句两句不知好歹颠三倒四的话一撺掇就南北不分了,如今我来做这个恶人替你发落了她,将来或许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跟着又想闻讯赶来的崔姨娘道:“郡主累了,你送她回屋去吧,看看什么地方要帮忙拾掇的就搭把手,老大吃多了酒,不知道是谁在伺候,可派个妥当人方是。”

    白兰忙凑上来小声道:“这会子早睡下了,原朝着要到大奶奶那儿去呢,被咱们好容易哄了下来,这会子在鹦哥房里歇着了。”

    这话本是无心,听在福安耳朵里却刺心得很。

    如今到底谁才是大奶奶?那孙氏早就形同下堂妇了,这帮子莫名其妙的臭丫头却还一口一个大奶奶大奶奶地叫她,当即脸上越发不好看,不由酸溜溜地冷哼一声道:“既这么舍不得孙氏,何不就将他送到她那里去,我倒要看看这带发修行的姑子几天没见男人是不是就春心荡漾不人不鬼了呢!”

    王夫人扯了扯嘴角,“孙氏如今贵为皇后娘娘的替身,别说老大不敢唐突她,便是咱们,见了她也有如见了娘娘一般尊重,哪里敢尊卑不分反而要她伺候?这话传出去可是对娘娘大不敬啊!郡主慎言,慎言!”

    说完便给崔姨娘使眼色,崔姨娘忙过来请福安回房,福安自知再坐下去也讨不了什么便宜,只好气鼓鼓地摔门就走,琉璃见她人走了方心有余悸地看向王夫人,“她到底是皇后义女,太太方才这么不给她留脸,就不怕她进宫到娘娘跟前儿给咱们府里小鞋穿?”

    王夫人嘿嘿笑出了声,“你以为她敢?她不过就是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罢了,吓吓人还行,要动起真格的来,还不是风吹吹就倒了?我告诉你吧,皇后娘娘早不耐烦她了,她要再在第二个夫家闹出点什么新闻来,你说皇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就这么安安分分彼此你哄我我哄你地过过太平日子便罢了,她若兴风作浪,哼,我可还没死呢!”

    说这话时走在花园里头的福安不由自主地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崔姨娘忙从丫鬟手里接过斗篷给她披上,“郡主小心着凉。”

    见她不搭理她,又跟着好言劝道:“我们太太就是心直口快脾气大了些,可人是绝没坏心的。如今郡主进了咱们家,她也是真心把你当自家孩子管教,别说今儿数落你,就连她嫡亲的女儿,咱们家的三姑娘,也没少挨过她的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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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得福安总算有了个台阶儿下,谁知她跟着却来了个火上浇油的。

    “要我说满府里除了我们大奶奶,哦不,是孙氏,出了孙氏,还真没人从没被太太教训过。说来也怪,这孙氏就是极投她老人家的缘法,当初在西府里一眼相中了她,娶进来后跟自己的女孩儿一般关切,从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如今她修行去了,屋子的粉饰重修全是太太一手安排,虽说是为着皇家体面,可我私心里想多半也因为太太心里舍不得她。”(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三章 婆媳对峙2

    崔姨娘说着说着假意不曾看出福安脸上的不悦,又闲话了几句家常便到了福安的屋子,折腾了好一会儿如今里头早已被丫鬟们拾掇得一干二净。地上桌上擦洗过几遍不说,床褥帐子也都重新换上了簇新的,炕桌上还点了熏香,可福安还是嫌弃地捏着鼻子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臭死了,这可怎么住人呢!”

    崔姨娘柔声劝她,“请郡主暂且忍耐一晚上,明儿我再命人连家私一并给换过就是,如今夜深实在不宜再声张,太太那里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

    言下之意,你若再闹,王夫人可不是吃素的,刚才她撂狠话的样子你也是亲身见识了的。

    福安鼓着腮帮子不做声,还是紫菱稳重些,挽起她的胳膊笑道:“郡主哪儿是嫌弃这屋子呀,是恼恨大爷大婚之夜不知节制还喝个烂醉呢!不过这会儿他早已好梦沉酣了,郡主再累着自己也是白搭,不如早些休息,明儿一早咱们再责问他如何?”

    这话总算给了福安一个台阶儿下,再者她自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打扮预备上花轿出宫门,真是从鸡脚站到了鬼叫,也确实倦了,便挥了挥手沉着张脸进了屋去,崔姨娘见她就此偃旗息鼓,便自转身回去,谁知才走出去几步就被人在后头叫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方才的王妈妈。

    “姨娘请留步,今儿咱们郡主莽撞得罪了太太,姨娘是太太跟前儿的红人,还求您老能替咱们美言几句才好。”

    话还没说完。一颗沉甸甸的银裸子早已结结实实地塞到了崔姨娘的手里。

    崔姨娘心里冷笑,早知如此方才那是疯婆子上了身了闹了一大出不成?早老老实实地可省多少事儿呢,不过不省事儿倒也有不省事儿的好处。

    心里盘算归盘算,脸上却笑得极客气。“妈妈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咱们就不说两家话了。”

    王妈妈见她收钱收得干脆便放了心。这种人贪财,是最好打发的,怕就怕人家油盐不进好赖不分,那可是想拉拢都插不下手去。

    当即又笑眯眯地向崔姨娘道:“高妈妈虽说活该,到底也是心疼主子,本心是不坏的,还需麻烦姨娘……”

    崔姨娘当然知道她接下去要说什么。忙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咱们太太也是个天真烂漫的慈心之人,今儿只为她实在嚣张放肆目无主子,只要她不吵不闹肯受教,最多也就关几天。明儿我再过去打点一二,包管不叫她受罪。”

    “那实在有劳姨娘,夜深了,您老可走好了。”

    王妈妈又笑嘻嘻地将她送出去老远方回,这时候福安已经睡下了,碧痕紫菱正从她屋里出来回身关门呢,她便朝她两个招了招手,把她们带到自己屋里压低了喉咙说话。

    “今儿是形势你们可也看见了,郡主的头衔可并非什么尚方宝剑。别说是郡主,就算是公主,到了婆家也得守家法敬翁姑。家里的婆婆若是个软弱可欺的倒也罢了,偏偏这大太太是个极厉害极精明的狠角色,今后咱们可都得小心了。”

    紫菱乖乖点点头,碧痕却颇有微词。“怕什么?她要敢动真格的,咱们就回宫告诉去,给他们扣个不敬皇家的大帽子,一次两次的就算皇后娘娘不肯为这点子家务事出面责问她们,可毕竟点滴在心头,天长日久,我就不信没他们倒霉的时候!”

    这话说得王妈妈把眉头一皱,抬起手就在她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放屁!你这个糊涂东西!如今贺家是咱们的仇人?这儿可是咱们主子安生立命到老到死的地方!你不想着怎么帮着郡主早日与府中众人打成一片,跟夫君琴瑟和鸣,倒想着这些个歪脑筋,真真作死!”

    说完还要再打,碧痕吃了亏唬得直往紫菱身后躲,紫菱只好挡在前头好声好气地劝王妈妈手下留情,两个人回屋后也劝碧痕莫要跟家里的主母过不去,碧痕为了她哥哥的缘故心中不服,嘴上却说不得,只好气鼓鼓地翻身睡觉不再搭理她。

    要说这头一天洞房花烛夜唱了一出好戏,第二天这新媳妇儿敬茶却又是一出。

    只因贺锦年前一晚吃多了酒歇在了鹦哥的屋里,鹦哥也是个伶俐的,虽说前一段因为娴儿的霸道凶横和白兰的没脸没皮一度没了那份争强好胜的心思,可如今男人既然来了,她也不至于蠢得不说不动,自然也使出了浑身解数伺候讨好他,两个人久未亲近,这一回借着酒力倒酣畅淋漓销魂蚀骨了一番。

    第二天天不亮鹦哥便起了身,赶着去福安房里请安,小丫头问她要不要叫醒大爷一同过去,唯恐误了小夫妻给老爷太太敬茶磕头的吉时,她在镜子里看了看睡得香甜的男人,不由微微弯了弯唇角,“若有人问起,只说大爷宿醉未醒,咱们做下人的也不敢十分造次便是。”

    那小丫头心领神会地不再提这茬儿,帮着她梳头上妆完了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地出了门,福安这里这琢磨着等贺锦年来了该如何奚落他呢,谁知道却又只等了一场空,当即不乐意地讲翠玉捧过来的洗脸水用力一掀,湿哒哒地破了鹦哥一裙子。

    鹦哥只管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不动,嘴里还恭恭敬敬替贺锦年说好话陪小心,心里笃定这一出肯定有人会去回报王夫人,到时候吃亏的反正不是自己便是。

    因贺锦年起不来,福安又放不下身段过去叫他,便只好自己一个人带着几个丫鬟到了王夫人的上房。

    此时贺老爷早已到了,虽说不在这儿睡觉,但新媳妇儿面前总要给老妻留点体面,因此特意起了个大早到王夫人这里还吃早饭,顺便喝口新媳妇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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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福安形单影只过来不由心里不痛快,不过因已经听了这新媳妇儿昨晚的闹剧心中对她更加不喜,便也就放在心里不曾发作,不过不声不响地喝了茶给了见面礼就要出去,谁知福安却并不肯罢休。

    “求老爷替儿媳妇儿做主。洞房花烛,老爷的儿子就在小老婆房里一觉睡到大天亮,这会子还在挺尸呢,叫我在下人们面前还有何脸面?”

    贺老爷明知这是贺锦年做得不妥当,而且面对伶牙俐齿的妇人,自己一个老爷子也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看了一眼王夫人暗示她来处理。

    王夫人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盅微微一笑,“老爷息怒,孩子也是娶了新娘子一时高兴过了头才多喝了两杯,若为这事儿怪他未免不近人情。要说有意睡小老婆给郡主难看,我自己养的儿子自己清楚,敢打包票说这是绝没有的事儿。想必酒后无状唯恐唐突了郡主才不敢进洞房去的吧?”

    这话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福安昨晚大发脾气一事,分明是她嫌弃醉酒之人腌臜在先,这会子再来告状未免底气不足,福安才在她那里吃了瘪倒也不敢再胡来,只好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算是过去了,却不知王夫人有心要在刚过门的时候将她打压得服服帖帖,在送贺老爷出门之后便对她笑道:“郡主来咱们家的情形与别家不同,想必郡主心里有数。”

    这话说得福安心里微微一跳,不知她又有什么把戏,当即警惕地蹙起眉来。

    果然听见王夫人又道:“郡主的夫君,我的儿子年儿,并非只得郡主一位妻房,虽说你身份尊贵皇亲国戚,但既入了咱们家门,就要守咱们的家规,否则说出去只怕招人话柄。既是平妻两头都是大房,但总有先来后到,如今先聘的孙氏,郡主于情于理,不说斟茶请安,总该过去见一见人家。”

    斟茶请安是妾侍对正房的礼数,王夫人这么说分明是有心贬低,因此福安立刻便变了脸,不过见门口的王妈妈正朝自己拼命摆手,只好暂时忍耐干咳了两声道:“太太说得有道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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