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到底谨慎惯了,“夫人说得有理,可凡事得有理有据,所谓捉贼拿脏,咱们要告倒他们,可有凭证?”
王夫人冷笑了一声,“蓉丫头和她肚子里的孽种可不就是最好的凭证?只需将齐家人的决定告诉她,她能不恨不怨?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最后帮她救她的还不是只有咱们自己人?她那么精明,想必想得通透。”
贺老爷赞同地点点头,“那你先把她这头弄服帖了,咱们再从长计议吧。芝儿如何了?这几天你要多留心留心她。”
王夫人忙一叠声地答应,一时也顾不上去计较贺老爷又到白姨娘房里去了,只管叫人去把贺从蓉给她架过来。
且说贺从蓉被绑手绑脚关了一天一夜,整个人又惊又惧更兼身上各处疼痛酸乏,毕竟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哪里受得了这份罪,早已昏死过去好几次,赵兴旺家的打开门见她直挺挺躺着,忙叫人打来一盆冷水兜头浇了她一头一脸,总算见她眼皮子一动小声咳嗽了起来。
当即舒了口气。
她手下跑腿办事的容妈不由笑了,“嫂子这会子怎么倒菩萨心肠起来了,二姑娘给咱们太太添了这么大的堵,就算这会子有个好歹,恐怕太太还只有更高兴呢!”
这话是贴在赵兴旺家的耳边说的,本来她们关系亲厚没事儿也喜欢说说主子们的是非,不过这一回赵兴旺家的却不敢接她的话茬儿,反而沉着脸告诫她,“这话到我这儿便罢了,可不许再跟旁人胡说!人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太心疼三姑娘,当然也心疼二姑娘。就算二姑娘糊涂伤了太太的心,太太怪她罚她,可事到临头也还是不能不管她。”
这话是说给容妈听的,可也是说给贺从蓉听的。
容妈跟了她十几年,当即会意地闭嘴不提。
贺从蓉从混沌中醒来不由迷迷糊糊呻吟了一声,忽觉手脚被人松开了,也渐渐睁开眼睛看清了来人,忙挣扎着起身一把捉住赵兴旺家的一只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可是齐家有人接我来了?好嫂子,求你手下超生放我去吧,将来我若逃出命来,必不忘你的救命大恩!”
说完就要跪在床上给他磕头,赵兴旺家的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才好,那容妈却鄙夷地对着她的脸面呸了一口,干了一辈子的老妈子,伺候过多少位小姐,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说大姑娘,你还要不要脸?!满嘴里说的什么混账话,你以为是齐家的人接你来了,太太不肯才派咱们来打发你?告诉你吧!齐家的人不但不要你,还恨不得你死了呢!”
这话说得贺从蓉顿时满面通红整个人哆嗦了起来,想必又气又愧一时说不出话来,赵兴旺家的忙给容妈使了个眼色不许她再说,又扶贺从蓉坐下后方缓和着语气把太后懿旨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见贺从蓉整个人痴痴傻傻像丢了魂的样子,也不知她能不能听进去自己说的,不过把王夫人交代的事儿都办了便完了,跟着又招来两个中年仆妇,一左一右把人架着往王夫人屋里去了。
董惜云立在院子了静静看着她们一行人走出去,赵兴旺家的远远冲她行了个礼,彼此都不曾说话便匆匆赶回去复命去了。
舜华见她站了好一会儿都不肯回去,便上来搀她。
“奶奶觉着老爷太太真要跟齐家撕破脸面么?”
董惜云垂着头不吭声,半晌却反问她,“你觉着谁家的胜算大?”
舜华心里盘算了一回,“自古只有男人欺负女人,如果二姑娘肯作证,咱们家的赢面大,毕竟有哪个黄花大闺女肯牺牲自己的名声去冤枉人的,岂不是损人更损己?”
董惜云赞赏地点点头,“就算齐家有皇家撑腰最后拖来拖去不了了之,他们也逃不了便宜。”
而且对贺家的芥蒂只会越种越深,到时候自己跟白姨娘苦心搜集了这么久的东西便有了用武之地了。
董惜云心里默默估算着,回到屋里又忍不住把昨儿薛夫人那里送来的信拿出来看了又看。
信里说瑜儿既乖巧又有学问,到了他们家俨然成了几个小娃儿的头头,连家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都特别肯听他的,几个孩子成天腻在一起要好得不得了,她也很喜欢瑜儿这孩子,有意想认他为义子。
认瑜儿为义子……
董惜云的目光停顿在这几个字上来来回回有好一会儿工夫,思量再三方将素笺折起又收了起来。
若能有薛夫人这样的义母是瑜哥儿的福气,可贺家凋零在即,孩子不能再留在这个家里,更何况自己苦心筹谋这么久,可不就是为了母子团圆一块儿安安乐乐过日子吗?
怎么舍得将他留下?
好在贺家跟齐家这件丑事已经传出去了,薛夫人此刻只怕已经听见消息,她是个圆滑的人,再仗义也得先顾着自己家的体面。贺从蓉如此令她薛家蒙羞,想必不会再愿与贺家接亲,瑜哥儿的事儿想必不会再提,自己也不必急着拒绝。
侍书见她看信忙走过来问她,“奶奶可是要回信?我这就给你磨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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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惜云摇摇头,“不必回了,回头你吩咐外头,去薛家把哥儿接回来。”
就算薛夫人顾及情面不好意思撕破脸把气撒在小孩子身上,可毕竟这一回贺家可算是把薛家给得罪了,她自然不能叫瑜哥儿再留在那里处境尴尬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六章 妄想
虽然整个贺府上上下下百来号人,几乎每个人心里都很好奇大太太和二姑娘两个人关起来门到底会说些什么,甚至有好事之人偷偷开启了赌局,打赌王夫人会不会一时恼恨错手将贺从蓉给掐死,依据侍书在外头听回来的谣言,似乎堵贺从蓉能活着走出王夫人上房的人几乎没有。
听着侍书和舜华两个坐在不远处的小声议论,董惜云依旧不疾不徐地悬腕抄经,字迹娟秀清晰,面上平淡无波,不过心里却并非如她脸上所表现得这般万事不问抽身事外。
她不是不关心此事,只不过如今王夫人的心思她还算能拿捏得住七八分,所以根本无需瞎猜疑罢了。
王夫人要害贺从蓉,不会等到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的时候下手,从把贺从蓉待回府到这会儿工夫,她有的是大把的机会,更何况早先她也对自己说过,要留着贺从蓉的肚子派用场。
想必这会子非但不会为难她,恐怕还会拿出大伯母的慈爱来宽慰她苦劝她,要她站住来指证齐浩j滛妇女始乱终弃,反正齐家的冷漠无情早已是有目共睹,王夫人就算不添油加醋,事实也已经在那儿了。
齐家如果还顾着贺从蓉的死活,念着她肚里的娃娃,根本不会有那道太后懿旨。
在齐家人心目中,她贺从蓉母子的性命不过就如同蝼蚁一般不放在眼里,他们要撒气也要对着贺家,对着贺家有名有姓上得来台面的三姑娘。却对她这个二姑娘只字不提,哪怕明知贺家人的怒火可能会将她烧个尸骨无存,也没有人会过问一句。
她贺从蓉是这件事里多重要多关键的一个人物,可太后懿旨里却不屑一提。仿佛她就是个可有可无、无论生死都没人在意的局外人。
董惜云心里这么猜度着,而王夫人那里的说话行事,却几乎与她的猜测一字不差。
王夫人心里很明白。贺从蓉如今被齐家人抛弃,以她这种心比天高的性子不知道得有多恨齐家呢,要想活命,也只有回头来求自己。
因此她也无需表现得过分热络,恐怕过分热心反倒惹来贺从蓉的猜疑。
反而半真半假恨声用力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道:“死丫头,你心里想什么为什么不跟大伯母直说?芝儿还小,那齐浩比她大出这许多来我本来心里就不是很满意。若知道你有这个心思,还能不先成全你?非要这么偷鸡摸狗叫人看不上,如今不但自己身败名裂,还还得你三妹妹声名狼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把你接回家来三茶六饭悉心教导到底有那儿对不起你!”
说完便拿起帕子来擦眼睛,胸口起伏得厉害,琉璃忙上来给她轻轻拍背,贺从蓉跪在地上一句话不敢说,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护住小腹。
王夫人见她如此便没好气地啐她,“这会子还护着他们家的孽种?难道你还真敢想一个黄花大闺女儿还没出嫁就生孩子?”
贺从蓉心里对齐浩到底未曾死心,总以为只要怀了齐家的骨肉,早晚有母凭子贵的一天,便哭着跪在地下连连磕头。求王夫人饶了她和她的孩子。
王夫人见她哭得几近晕厥,心里不由暗暗好笑,糊涂东西,既然你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往死路上走,就别怪老娘没拉你一把了。
当即叹了口气示意琉璃搀她起来,自己又抹了一会儿眼泪方无奈道:“你哭也没用。除非齐家肯容你,否则咱们家是绝不容许家里头有女孩儿做出未嫁产子这等荒唐勾当来,你也别怪我,此事你父母和你大伯都是商量过的,要保下你的小命,就只有把你肚子里的孽种先掐了。”
贺从蓉听了这话哪里肯依,这等于就是在绝了她将来的指望啊!
当即向前膝行了几步扯着王夫人的裙角连声哀求,琉璃好像看不过眼似的,不由小声献计道:“既然如此,咱们何不找个德高望重的人出来到中间调停,虽说齐家四公子和我们三姑娘的婚事吹了,可二姑娘有了他的骨肉,那四公子但凡是个男人,很该娶我们二姑娘过门。”
这话说得漏洞百出,且不说她身为王夫人的心腹,怎么会莫名其妙为贺从蓉出头?
再说了,齐家正是为着贺从蓉无耻无德而迁怒贺从芝退的婚,清清白白的无辜女儿尚且被他们家这般糟蹋,又怎么会娶她?
可惜贺从蓉这会子早已赶狗入穷巷死马当作活马医,心里也不复从前的精明,一听琉璃这话便当做了圣旨,自觉有一线希望,忙冲着王夫人连连点头求道:“琉璃姐姐说的也不无道理,就算我这会子堕了孩子,此事总归已经传了出来,将来我做一辈子老姑娘是我活该,可府里的名声却到底被我带累了,叫我心里如何过意的去?还求太太三思,求太太成全!”
王夫人强忍着啐她一脸的怒意擦了擦眼睛,“你说的也有道理,你大伯一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咱们家的好名声,可不能白白就这么给人糟蹋了。你过不了几天就是崔太傅的六十大寿,听人说皇上也意欲亲自上门拜寿图个吉利去,想必皇后娘娘也会到场。如今我倒要问你,你可是铁了心要进齐家的门?别见了娘娘的面儿又羞口羞脚地不好意思起来浪费我一片苦心。”
贺从蓉听了这话还不如同见了观音菩萨显灵吗?
当即拍着胸脯一叠声应承下来,“太太的意思孩儿明白了,到时候一定把话一五一十向娘娘禀明,求娘娘给咱们家做主。将来女儿到了齐家,也一定把太太当自己母亲孝敬,凡事以咱们贺家为先。”
王夫人没了辙似地苦笑起来,“如今不指望你,我还能指望谁?你大姐姐又不得婆家的欢心,齐家在朝廷的势力如日中天,只希望你如愿之后别忘了今儿答应我的话,将来你几个哥哥的前程和你三妹妹的终身大事也还指着你操心呢。”
这话说得贺从蓉心里越发飘飘然起来,简直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滋味儿,王夫人由始至终表现出来的对她又恨又无可奈何到最后只好拉拢她的态度叫她尤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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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说得没错,大姐姐没出息,从芝丫头的名声不毁也毁了,如今家里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女孩儿,不指望她还指望谁?
因此便心满意足地由海棠陪着她回去,这时王夫人方蓦然换下脸上支撑已久的慈爱面容,狠狠将手里的茶盅子朝墙上砸去。
琉璃默默为她又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太太息怒,依我看二姑娘是魔怔了,竟有脸这么求太太,难道她不记得咱们三姑娘落得如此下场全是因为她?”
王夫人阴毒地咬了咬牙,“如此甚好,到时候她为着嫁过去肯定当着娘娘的面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会再安排几位王府里的王妃和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在场,把福安也带着,有了这么多人证,由不得太后护短。”
死丫头真以为我别无他法只好靠她了?
别做梦了,贺家又不是没儿子,女儿嫁得好那是锦上添花,可也没听说过哪个公侯府第没有女儿就没落了的吧?
自己是要为家里的女孩儿筹谋策划,却不会是为她,而是为了自己的亲女儿从芝!
果然王夫人这个人言出必践,既与贺从蓉结成了“同盟”,自然不会再关着她,不但让她住回了原来的屋子,还拨了自己身边的海棠过去伺候她。
不过还是劝她没事不要出门走动,一来别人议论不好听,二来也怕从芝见了她徒惹伤心。
贺从蓉倒老实,反正也委屈不了几天了,就当安心在家养胎也好。
董惜云冷眼旁观,越发感叹贺从蓉被虚荣蒙蔽了双眼,真是自己往死路上走,偶尔以言语警示她与虎谋皮需多留个心眼儿,可惜她也听不进去。
董惜云琢磨着相识一场仁至义尽,再多说什么只怕露出马脚反而坏了自己的大事,因此也不再劝她,瑜哥儿回来后她便求王夫人让孩子跟着她住,王夫人这会子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自然便随口答应了不提。
福安心里便有不满,可如今正忙着对付屋里的鹦哥和白兰呢,暂时也顾不上分心来对付董惜云。
果然到了崔太傅做寿那一天,贺老爷和王夫人都起了个大早,今天对他们来说是个大日子,是给贺家扳回点颜面的大日子。
贺从蓉更加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打扮,早饭也顾不上吃就心情忐忑地在王夫人房门外候着,王夫人有意作弄她只当做不知道,硬生生叫她在廊下站了大半个时辰才让琉璃请她进屋准备与自己一同出门。
福安也惊心打扮过一番,这一回是她再度嫁人之后第一次和婆婆一同出门,当初她嫁过来的法子并不光彩,外头那些个好事的妇人也都等着看她跟王夫人相处得如何呢,自己当然不能叫她们如了意去。(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 自缢
谁知薛夫人得知王夫人也去便干脆地推病不曾出席,贺家的二姑娘带着跟薛家的婚约又偷偷摸摸勾搭自己的未来妹夫这事儿本来不过还只有个影子,如今众人看着薛夫人的态度,立时便都明白过来,好些命妇看王夫人时的眼神便与以往有了不同。
坐席时更有意思,崔家本来安排贺从蓉和另外几位待字闺中的大家小姐一张桌子,谁知贺从蓉这里才入座,便接二连三有同桌小姐家里的下人走过来跟她家主子咬耳朵,跟着不是家母有话叫我过去,便是没想到我表姐也来了,我找她说话去云云,总之不出一盏茶的工夫,本来满座的一张小圆桌立刻便只剩下贺从蓉孤零零一个人坐着。
王夫人坐在里头远远看着她羞愤尴尬的样子心里虽然痛快,脸上却淡淡的只装不知道,隐约听见邻桌的卢夫人正有意扯大了嗓门跟别人议论,“怪不得看不上我们家呢,原来是奔着国舅府去的,妹夫妹夫,改掉个妹字可不就成了丈夫了吗?倒也不是很难。”
这话调皮,说得一桌子人都不由自主笑了起来,不过碍于王夫人在侧,不多时便也有人出来打圆场另说笑话,而贺从蓉那桌也渐渐坐上了人,但却均不是方才那几位千金小姐,听人议论好像是主人家怕客人难堪,只好在自家丫鬟里挑了几个机灵的,换上一两身好衣裳便推出去陪着坐坐充充门面。
这是后话不提。
却说这崔太傅是今上当年还是太子时的太子太傅,德高望重学富五车,与皇上之间的师生情谊也十分深厚。因此这样的大日子皇上果然偕陈皇后同来贺寿,说是给老师的惊喜,其实崔家的人已早有准备,圣驾一临便有专人迎接伺候。直接将两位引入一早收拾妥当的雅阁中稍事休息。
因知道陈皇后爱听戏,今日备下的也全都是她喜欢的曲目,陈皇后也是安了心今儿出宫来好好散一散乐一乐的。谁知身边的宫女却悄悄附耳过来传递了一个消息。
皇帝见她垂首不语便问她,“皇后怎么了?”
陈皇后冷笑着摇摇头,“有人知道皇上今儿微服私访,便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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