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前一晚当班的狱卒都会抓起来严刑拷打,可供出来的话却一句也对不上,齐老太君房里唯一一位刘姓仆妇去年就出府去了,而她也没有个跛脚的美貌外甥女儿。
那探监的女子就跟一个人凭空说出来的一句话一样说过就没了,压根寻不到半点儿踪影。
齐老太君听见噩耗伤心得几乎中风,躺在床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抹眼泪,齐浩的母亲齐大太太也唯有以泪洗面。
流言蜚语尘嚣直上,事情的脉络渐渐理清:贺家的二小姐失德无状勾引齐浩在先,齐家不屑与这等人家联姻因而退婚,谁知贺家恼羞成怒,将那二姑娘不知哪里来的身孕算在齐浩头上,二姑娘羞愤自缢,被退婚的三姑娘也离家出走在无想庵落发出家,贺家因而怀恨在心,派人将齐浩害死在狱中。(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一章 颓势 (加更求粉红)
前后不过四五天的工夫,两条人命没了,但到底都是捕风捉影风言风语的事情,全无真凭实据,因此就算谣言传得再绘声绘色,太后和皇帝心里再不痛快,却也没有个明确的罪名好到贺家拿人。
但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得罪了太后和当今圣上,所有人心知肚明,贺家算是完了,后头有他们哭的日子,不过早晚而已。
都说人走茶凉,如今皇上还未曾表态,南安侯的爵位也还牢牢抓在贺老爷的手里,可风向变了,众人的嘴脸自然也都变了,贺老爷毕竟早不理事又年纪大了,但凡还有人给他几分薄面,可王夫人和贺锦年兄弟几个的境遇却已明着一落千丈。
六月里头京城里办喜事的四品以上官员有好几家,陈大人家小孙儿的满月酒,王大人家的大公子娶媳妇儿,还有贺府的亲家,贺家大小姐贺从茵的夫家魏大人家里给老太太做寿。
可这三件,一向喜欢热闹四处活跃的王夫人却连一张帖子都不曾收到,连带着赵夫人也坐上了无人问津的冷板凳。
福安就不用说了,顶个郡主的名头好听罢了,原指望嫁过来靠着王夫人的社交手腕为自己在京城的名媛贵妇圈子里重新杀出一条血路来,却没想到自己才刚过门贺家就有大厦将倾的趋势,更别说有人请她了。
顾馨竹倒是收到了王家的一张帖子,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是看的顾家的面子,因为王家的大公子正在顾将军麾下办事罢了。
要按顾馨竹自己的脾气当然是要去的。一来出去玩玩散散,二来还能跟自家老娘和要好的堂表姐妹们见见聚聚,可自从姚颖过了门,又经历了小产一事。她也算经一事长一智整个人变得世故圆滑多了,如今见王夫人都没得帖子,自己哪里好意思冒这个尖儿去。倒是姚颖刁滑,当着贺锦枫的面儿便再三撺掇她。
“叫二姑娘跟齐四爷的事情一闹腾,咱们家如今可算四面楚歌了,人家肯请奶奶,奶奶怎么说不去?趁着这时机多笼络些人情给咱们家出出力也是好的。”
这话听起来软和亲热,可听在贺锦枫耳朵里却有些顾馨竹不肯尽心为贺家出头的意思,当即脸上便不大好看。
顾馨竹一听又是她会来事儿。这会子本来心里就不痛快,哪里还肯忍她,当即把眉头一挑指着她正色道:“当初我看着你还好,怎么如今也越发学着那些个调三窝四的下流勾当了?当着爷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要为家里周旋出力只需回趟娘家便是,自家父母兄嫂何必到别人家的酒席上巴结去?若是那些个与我非亲非友的。难道同桌吃一次饭便肯替我办事了?太太都不得去,我去,岂不是当着人打太太的脸么?你这么不知好歹地教唆我,到底是不要我好呢,还是不要我们二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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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这一回若公然让王夫人没脸,王夫人自然是要迁怒贺锦枫的。
这话说得姚颖当即红了脸,贺锦枫也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虽然不曾附和她,却一反常态不曾帮着姚颖。反而向顾馨竹温和笑道:“好了好了,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
顾馨竹半真半假地横了他一眼,他也讪讪地受下不曾有二话。
却说王夫人听说二奶奶推说身上不好拒了王家的邀约,脸上总算还能过得去,可一想到大女儿的婆家如此见风使舵翻脸无情,不由又恨了牙痒痒。便命人备车备轿到魏家去请贺从茵和女婿,一为数落数落姑爷出出气,二为跟女儿说说体己话,叫她在她公公婆婆面前替娘家说说话,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都是亲戚,这时候总要帮一把。
谁知去的时候轿子是空的,没想到回来时还是空的。
才从魏家回来复命的赵兴旺家苦着脸站在底下一句话不敢多说,王夫人在上头僵硬着背脊坐着,脸上冷得能拿刀子刮下一大海碗寒霜来。
“你再给我说一遍,是谁说的公务繁忙抽不开身,是谁说的天气炎热懒怠出门?”
沉默了好半晌的工夫,王夫人方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了一句问话,赵兴旺家的为难地缩了缩肩,明知主子不高兴,也只好一五一十老实交代道:“魏家的门房压根就不肯放咱们进去,别说姑爷,就连咱们大姑奶奶的面儿也不曾见着,这话是亲家太太身边的丫头出来传的,说姑爷忙,姑奶奶又身子重了,大热天的出门怕有什么闪失。”
“好家伙!哪一回咱们府里去人不是他们家太太亲自见的?哪一回不带双份的礼回来?如今不但避着不肯见面,连咱们带去的礼都不收了,亲戚走动礼尚往来的事情,他们家这么着,可是不想认咱们这门亲了?”
王夫人不曾说话,站在她身后捏肩膀的崔姨娘已经义愤填膺地数落了起来。
这话说得王夫人的脸色越发阴沉,想想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么?
当初他们家求着贺家的时候那叫一个亲热,还有魏姑爷,哪一回不是一请极到殷勤小心的,如今竟也托大了,莫名其妙地就公务繁忙起来了!
看来大女儿是靠不住,小女儿那可更叫她揪心,自从贺从蓉的闹剧出来以后自己的心思全在笼络着她为己所用这上头,却一时疏忽不从留心小女儿从芝,等家里人发现三姑娘不见了都已经晚了,再找到她时那丫头已经剃了个大光头做了姑子,见了特特赶过去去寻她回家的二哥贺锦枫一句话也不肯说,只死死咬住嘴唇躲在佛像后头打死不肯回家。
两个女儿,一个有了婆家忘了娘,一个出家无家不认娘,人家养女儿她也养女儿,怎么别人的女儿都是亲亲热热体贴乖巧的贴身小棉袄,就她两个女儿都是讨债鬼找上门来的。
想想不由心灰意冷滚下泪来,赵兴旺家的觑着崔姨娘的脸色不敢再说什么,见王夫人没了其他吩咐便默默退下了,这里王夫人也向崔姨娘摆摆手道:“你也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崔姨娘答应着退出去,回到自己屋里却见一个人坐在里头,正剥着瓜子丢在窗台底下看雀鸟儿抢食玩儿呢。
忙反手关上了房门,又自顾自走到姚颖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了窗。
“我的好姨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知道乐?太太正生气呢,家里又多事,你仔细叫人拿住痛脚到太太跟前告状去!”
姚颖不在乎地将手里剥好的瓜子塞进嘴里嚼着,“怕什么?太太就差没急得一夜白头了,我们家那一位如今也学着贤惠了,哪里肯在这节骨眼儿上去刺激她老人家?不过贤惠归贤惠,男人的心不在她身上,她怎么着都是白搭!刚才还拿出少奶奶的款儿来压我呢,我们爷明里是帮着她,可转过身来还不是嘱咐我晚上想吃什么菜么?”
言下之意,贺锦枫晚上还是要到她房里过夜,难怪这得瑟的。
崔姨娘冷笑着捏碎了两只核桃,“你也别太得意了,小心驶得万年船,你真以为她傻?你忘了她奶妈子李妈妈是怎么被撵回顾家去的了?”
姚颖撇了撇嘴,“不是她不小心摔了腰送回去养伤了吗?后来好了也不曾回来,不过年纪大了呗,也难伺候什么,顾氏本来就是个薄情的人,难道还会把她供在跟前儿给她养老送终不成?”
谁知崔姨娘却摇了摇头,“还以为你有多精明,这事儿上却是你疏忽了。我特特托人打听来着,老李婆子如今也不在顾家了,当初一送回去就被赶回家去了,顾家说得好听,说她伺候了一辈子赏她老来回家享享儿女的福,可打赏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她儿子又是个二流子,现在饭都吃不上呢!你说这是大户人家打发得力奴才的路子吗?”
这话说得姚颖深深蹙起了眉,论理说按李妈妈的体面,顾家给的打赏绝对够她宽宽松松过完下半辈子了,就算有事没事再回府去给主母请个安磕个头陪着说说笑话,顺手拿点儿也尽够了。
彼此都在京城住着,若是体体面面老来退出来的,决不至这么死活不管她,想必是顾馨竹的意思,看来她还是觉察出来了,既然能疑心她自己的奶妈子,想必也会疑心她。
难免心里发慌发虚便抿着嘴不说话,还是崔姨娘老练,见她沉默又宽慰她,“几个女人伺候一个男人,自古以来哪里有真心彼此亲厚的?不过各怀鬼胎罢了!她疑不疑心你都一样,你也别想太多,既然如今二爷还向着你,那就好好抓牢他早日生个儿子是正经!”
姚颖点点头,这话她也知道,所谓母凭子贵,什么也不如有儿子实惠。
可自己进府半年了,男人也常到她屋里,却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消息,倒也叫人又心急又难以启齿。(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二章 被告
谁知道姚颖这里正在算计着怀孩子的事儿呢,前头却出了大事儿,她两个这里议论得热火朝天的并不曾收到风声,直到崔姨娘身边的大丫鬟玉凤匆匆从外头赶来,一见她俩便拍了拍大腿气喘吁吁道,“我的好姨娘好姨奶奶,您二位还有这个兴致在家闲磕牙,咱们二爷和二奶奶被人告了,衙门都来拿人了,大伙儿都在大太太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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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崔姨娘脸上的气色一变,姚颖就更了不得了,当即便唬得脸色煞白哭了起来,忙一把拉住玉凤的胳膊尖着嗓子问她。
“是什么人告下的?为了什么事儿告我们爷?”
玉凤额头上密密地沁着汗,舌头也打起结来,“恍惚听说是为了当初陈巧筠陈姑娘的事儿,如今陈家的人一张状子递出去,一告二爷轻薄强jian,二告二奶奶辣手伤人致人伤残,三告咱们府里仗势欺人造谣生事,逼得陈姑娘送了命。”
这话崔姨娘听着尚可,可听在姚颖耳朵里去如晴天霹雳一般,当初陈巧筠是怎么死的她最清楚,全因为自己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好信,告诉她贺家的人如何如何四处跟人说她多不要脸多自作下贱倒贴给他们家他们家业不要,告诉她如今外头早已传得满城风雨都知道陈家的女儿忘恩负义轻浮轻佻,人家好意请她做客,她却勾搭人家家里有老婆的儿子云云,生生把本来就已经如惊弓之鸟般脆弱绝望的陈巧筠给逼得上了吊。
虽说此事行得机密,可如今再翻出来却不得不令人胆战心惊,唯恐露出什么马脚来,当即便挽着崔姨娘的胳膊两个人匆匆忙忙往前头赶,才到王夫人门口就看见廊下几个丫头都满面惊慌不知所措的样子在悄声议论。见了她们忙都闭上嘴,姚颖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她们,忙一脚踏进门槛走进屋去。
只见满屋子乌压压站了一堆人,王夫人坐在众人中央满面乌云,顾馨竹坐在她身边嘤嘤啼哭不断,赵兴旺家的站在边上也不知该先劝哪一个才好,福安这个新大奶奶虽说也在。却总是跟众人格格不入似的,一个人好整以暇地坐在一边嗑瓜子儿,好像众人脸上的焦虑都与她毫无干系。
崔姨娘忙走过去从琉璃手里接过美人拳来小心翼翼给王夫人捶肩膀,王夫人冷哼一声朝她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如今天下大乱了我还有这享福的心思倒好了!”
说完又向顾馨竹冷声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这会子哭还有什么用。但凡当初你心里头能多几分成算不那么毛毛躁躁的,如今能出这档子事儿?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你且先跟衙役走一趟吧,那陈伦是齐国舅门下的出身,这一回想必有意与咱们家为难,一点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儿也好意思拿出来做文章!等老爷和年儿出去周旋周旋,过个几天必接你们回来便是。”
这时外头又有人进来催促,说衙门的人等得不耐烦了,扬言若再不将人送出去就要进来拿人呢,顾馨竹见王夫人脸上不过一点儿虚情假意的干着急。也知道今儿是躲不过了。只好期期艾艾起了身,临出门时再三嘱咐月眉赶紧回顾家给她父母传递消息去。
至傍晚时分贺老爷和贺锦年父子两个方从外头风风火火地奔走了回来。王夫人忙将满屋子守着等消息的人遣散一家人关起门来细细商议。
贺老爷气得一口气喝了好几口茶都说不出话来,还是贺锦年连连跌足道:“到底是咱们大意了,当初就不该陈家得了封口的银子就真的肯撂开手,方才我出去再三打听,原来陈巧筠的哥哥如今到了齐家办事,还做了个账房!”
这么说此事还有齐家在里头搅和,那陈家一家子市井小民如何赶与南安侯府为敌。要敢告一早就把他们告了,怎么会拖延至今?想必是得了齐家的好处有了人撑腰,想来个浑水摸鱼得些好处罢了。
因此又问贺锦年,“衙门里头可曾打点了?他们到底有没有真凭实据?倘若不过空口白牙拉扯咱们倒并不足为惧。”
贺锦年脸上的气色又难看上了几分,“若全无胜算齐家怎么会干这白费力气力气的蠢事?早一两年老二身边那两个通房丫头,后来被二弟妹撵出去的,如今也不知这么都叫他们找出来了,异口同声说二弟荒唐好色,二弟妹一味善妒手段狠毒。人家背上胳膊上还有当初被二弟妹折磨的烫伤鞭痕作证。”
他这里才说完,贺老爷也没好气道:“还有闻莺丫头,老二家的自作聪明把她配了个独眼的老鳏夫,自以为制服了小妖精,可如今呢?人家口口声声亲眼见的陈巧筠的荷包从老二怀里掉出来,亲眼见的老二家的把一锅滚烫泼在人家身上,亲眼见的咱们家仗势欺人把个伤残弱女给赶出府去!”
一听有这么多人证,王夫人的心里才真的慌张了起来。
贺锦枫虽不是她亲生的,可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偌大的侯府将来势必交给自己的亲儿子无疑,而这个懦弱听话的二儿子正是自己为他调教好的左膀右臂,如今忽然来了这么一出岂能不叫她着急,捏着帕子动了半晌的心思也一无所获,这时贺老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事儿若搁在从前,或许咱们家还能强行压下,可如今新上任的京兆尹陈伦向着齐家,齐国舅一双眼睛又正盯着咱们呢,恐怕没那么容易。为今之计,唯有解铃还须系铃人,还得从陈家人身上入手,叫他们撤下状子方成。”
王夫人想想也对,便现拿出了三百两银子给贺锦年,一来打点打点官府上下好让儿子少受些皮肉之苦,二来再给点钱给陈家,齐家能给他们多少,他南安侯府里出双倍便是。
这一家三口横行霸道了一辈子,只当世人全都与他们一样见钱眼开自私自利,却没想到有对痛失爱女的老夫妻,有个痛失妹妹的老实汉子,已经揪着心忍着泪等了半年有余,为的正是要他们这吃人的一家为屈死的女孩儿付出代价。
人家要的是杀人填命,并不是用钱就能打发的。
因此三天后衙门里又来了人,这一回不但不是要放贺锦枫回来,反而是继续拿人,拿的是贺锦年,因为陈家人告他目无王法、以钱财威逼利诱。
这倒不算什么大罪,在贺家跟着又使了几百两银子和贺锦年屁股上挨了三十板子之后总算把他给放回了家,王夫人红着眼睛看着趴在床上痛得直哼哼的大儿子,恨得心里直磨牙,恨不得把齐家人给生吞活剥了。
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最紧要的是先把二儿子和儿媳妇儿给弄出来,想着想着不免又暗骂顾馨竹那个不省事儿的搅家精,若不是她胡闹,家里哪儿来这么多不太平?
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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