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骂着却忽然心头一动生出一条毒计来,当即便命人请贺老爷回来商量。
贺老爷听了她的话不由一脸惊愕,“说陈巧筠和老二日久生情咱们本意纳她过门,谁知老二家的因妒生恨,当初咱们家不过看在她肚里的孩子的份上不曾与她计较,把罪过全都推到她一个人头上?这么一来枫儿或许脱身,可老二家的如何?她再不好,也是咱们家明媒正娶进来的儿媳妇儿啊,难道要我送她去死?”
王夫人冷冷一笑,“如今摆明了两个孩子要么保一个,要么揽住一起死,老爷是要儿子还是要当圣人全由你。”
一句话堵得贺老爷没了话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犹豫再三方迟疑道:“就算咱们肯改口,可也得有人信啊……”
王夫人脸上浮现起了胸有成竹的神情,“老爷看皇后娘娘的替身说的话,足不足以服人?”
想当初董惜云与陈巧筠曾是旧识,众人都知道她们两个人要好,董惜云如今又吃斋念佛,所谓出家人不打诳语,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想必没有人会不相信。
贺老爷想想此计甚好,便忙催着王夫人去请人,自己也顾不得回避了,便与王夫人一同坐着等着她过来。
董惜云虽住得偏僻但到底还在府里,家里这几天发生的事又如何不知道,如今听见王夫人传她却怎么也猜不透她的用意,等她说完后却全明白了,这一家子果然全都是丧尽天良的,在他们眼里儿子的命是命,媳妇儿的命算什么?
到底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她脸上转瞬即逝的一抹震惊和迟疑还是不曾逃过王夫人的眼睛。
王夫人忙柔声劝她,“好孩子,母亲知道你心地纯善,不肯做那害人的勾当。可你细想,咱们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又有齐家在后头死咬住不放,可顾将军却还如日中天啊,馨竹是他的女儿,咱们这里弃了她,自然有顾家保她,到最后小夫妻两个都会安然无虞,你说可不是一条两全其美的妙计么?”(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三章 获罪
董惜云再三忍下一口老血喷在王夫人那张伪善的老脸上的冲动,垂着头半天不说话,估摸着贺老爷和王夫人都有些不耐烦了,她方抬起眼睛期期艾艾道:“孩儿一向不大会说话,如今还要上堂,孩儿心里没底怕到时露出马脚反而误事。”
王夫人一听她并非不肯帮忙一颗提在嗓子眼儿的心便算是放下了一半,忙拉起她的手安慰道:“傻孩子,咱们这样的人家,你又有皇后娘娘替身这一层,难道要你亲身到公堂上去给人审问?不过咱们自己拟一张陈情的状子,回头给你按个手印便完了,丝毫不会叫人委屈着你。”
说完又怕董惜云反悔似的加上一句,“你弟弟今年也不小了,说起来亲戚之间互相关照本来就是应该的,可惜咱们家这一向多事,等挺过了这阵我倒要好好给那孩子谋个前程说房好亲事,那孩子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就连我们老爷看着心里也怪喜欢他的,老爷你说是不是?”
贺老爷被她忽如其来的问话问得一愣,心下明白是豁出去笼络董惜云的意思,虽说也觉着未免突兀,可如今人家往狠了说都已经不算是你们家的人了,你们还另娶了郡主儿媳妇儿,不给她点甜头尝尝拿什么让人家给你们卖命,因此只好尴尬地连连点头,一张老脸却不争气地憋了个通红。
董惜云一听不用抛头露面进入官门,当即便满口答应下来,至夜王夫人派人送来了贺老爷的门生拟好的陈情书。董惜云一字一句默默看完尚且不曾开口,站在她身后同看的侍书已经认不出骂了出来。
“老爷和太太心也太狠了,这样逼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根本就是把二奶奶往死路上逼。这言之凿凿红口白牙的,顾家就算有通天的本领又能如何救她?都说王子犯法也和庶民同罪呢!”
原来董惜云自从嫁入贺府以来,闲暇时候便喜欢教舜华和侍书二女认字读书打发时间。舜华在这上头兴趣不大,侍书却极喜欢,她人聪明又肯刻苦,因此不但认了不少字,还能做几句简单的韵律诗呢。
所谓读书明理,小姑娘简单咋呼的性子也渐渐收敛了不少,不过主仆独处的时候偶尔还是会露出几分真性情来。
董惜云赞同地点了点头。舜华接过那信纸又细细看了一遍方道:“二奶奶虽有罪过,可若这么被夫家陷害而死却实在冤枉,奶奶可有法子救她一救?”
怎么没有?
董惜云难得的调皮一笑,正嫌贺家不够乱呢,也琢磨着等真正行起事来贺家还有顾家这门强势的后援。如今看来真是天有眼,叫他们自毁长城了。
因此便命备下笔墨,自己亲自提笔将这陈情书一字不漏誊写了一遍,最后署上孙秀宁三个大字,待墨迹干了便拿信封装上并以热蜡封口,命舜华趁天黑家里又乱了套混出府去送到顾馨竹的手上。
顾馨竹这会子已经叫顾家的人给保出来在娘家暂住着,拿到董惜云的密信看得一字一颤几乎气得晕厥过去,她母亲抢过来一看,当即整个人变了脸色。也不管他们老爷子还在肃亲王府上吃酒呢,当即命人三催四请把他找回家,并对来人疾言厉色道:“老爷子若还说什么公务为要,你就告诉他他闺女死了,叫他马上给我回来!”
那家人知道女主人一向是个干脆的性子,哪里敢违抗她的意思。到了顾将军面前便依葫芦画瓢地说了,果然把顾将军给吓了个魂飞魄散,匆匆忙忙赶回家却看见女儿完好无损活生生地坐在面前,正要对他老婆发难,却被她一封书信丢到怀里给弄懵了,待从头至尾看完整,更加一张脸气得变了形。
好一个忠孝传家满嘴仁义道德的南安侯府!
若对方果真将这么个东西送到官府,女儿可不当真小命不保?可女儿伤人是真,又有那么多人证,想学着他们一样反咬旁人一口撇干净自己是不成了,因此便请来他们家一向最精明的三太太、顾馨竹的三婶儿一共商议,总算合计出了一条良策。
就在第二天一大早贺家正准备将董惜云的陈情表送到衙门里去的时候,贺锦枫居然被放回来了,不多时顾馨竹也由她三婶子给送了回来。
王夫人一听说这一回全靠顾将军从中周旋出力,忙赶着一盆火似的巴结顾三太太,那顾三太太也和气得很,先安顿下了侄女儿后方与王夫人两个坐下来慢慢吃茶,虽然说的不过都是写家常闲话,可意思却到了,时值多事之秋,贺顾两家是儿女亲家,理应同气连枝互相扶持。
贺家如今是见多了众同僚众亲贵的冷脸,如今听见顾家这么说可谓雪中送炭,王夫人心里那个高兴呀,竟全然忘了一晚上之前自己正算计着人家女儿的性命,脸上心上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羞赧,当即慷慨激昂地捉住顾三太太的手说了好一会子的体己话,因有了如此忠实有力的同盟而轻飘飘的,一时竟忘了去思量一下齐国舅咬定了要整他们家并胜券在握的事儿,顾将军一个武将,是如何轻轻松松就给逆转下来的?
却说贺锦枫得了这么一次牢狱之灾以后整个人越发沉默没精神起来,从早到晚就闷闷不乐躲在房里,姚颖三番两次明里暗里挑逗他,也都被他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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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馨竹也老实得出奇,除了隔三差五就要回一趟娘家以外简直是个无可挑剔的乖巧儿媳妇儿,不过如今王夫人对她回娘家可是毫无二话了,恨不得将整个贺家就搬到顾家隔壁抱着亲家的大腿才觉着更安全呢!
谁也不曾留意到顾馨竹每次回去都一只只箱笼搬进搬出,众人只当年轻妇人家爱美爱讲究,行礼总归特别多些,却没人留心她其实每次家去都会将自己的陪嫁和到了贺家后添置的各色首饰头面和值钱的东西分批装走,逐批送回她娘家去。
董惜云冷眼旁观顾馨竹的变化,心知肚明如今顾家早已与齐家连成一线,这次之所以方贺锦枫回来不过为着保全自己的女儿,下一回却不会这么容易。
而自己就要送他们一次“下一回”。
因此将自己搜罗已久的贺府罪证统统包裹了,待顾馨竹又一次回娘家走动走动的时候一并叫她带了出去。
三天后正好贺老爷在家,王夫人本一心想着总算是过了一道坎儿理应好好热闹热闹冲冲晦气,便预备了一桌戏酒一家人乐一乐,谁知好戏才开场,就看见赵兴旺家的跌跌撞撞跑进来回话。
“老爷,太太!不好了!衙门里又来了人,这一回要拿咱们大爷呢!”
王夫人脸上立时便没了血色,贺老爷倒还能勉强支撑,心想在一大家子面前总得维持他这个大家长的威严,当即把桌子一拍恶声恶气道:“反了天了!三天两头来咱们家找晦气,当我们南安侯府是菜市场吗!”
紧跟着赵兴旺家的走进来拿人的三角眼捕头却全然不吃他这一套,慢条斯理地见过礼后方抬着下巴不紧不慢道:“这两天接连有人到衙门递状子,说府上的大公子贺锦年逼良为娼欺男霸女,咱们的弟兄已经过去查访过了,诉状属实人证物证俱在,如今还请大爷跟咱们回去走一趟,哦不,不光走一趟,这一回只怕有一向要住了。”
贺锦年本来才挨了三十大板刚下床几天,如今走路还走不利索呢,这会子正躺在床上趁着新来的丫鬟给他喂药的时机调戏她,却见冷不丁走进来几个官府的衙役,二话不说就老大不客气地将他从床上给拖了起来。
说起来也是贺锦年的现世报来了,自从柳絮无意间听说了贺锦年兄弟几个的对话,知道他只不过把自己当个不花钱的粉头玩弄还下药害得她一辈子不能生养之后心里怎么不恨,每每脸上巧笑奉迎,送走了他之后却扎了个小人恨不得在上面戳上千百个孔来才解气。
如今顾家,也可以说是齐家得了董惜云的密报,很快便有人到官府报案,指名道姓告那贺锦年逼良为娼欺男霸女,官府的人顺着地址找过去,果真找到了柳絮所居的小院子。
无巧不成书,当时那贺锦年的酒肉朋友徐三就正在那里绑着小姐妹两个寻欢作乐呢,一见这么衙役闯进来早慌了神,心想这等丑事若捅回家去只怕得被老爷子打死,横竖这里是贺锦年的地方,便一股脑儿将脏水全泼给了他,只说自己不过上门来玩玩儿,这些女孩子都是贺家大公子养的,多少同僚都知道这个好地方,也都来找过乐子呢。
偏巧柳絮和那两个女孩儿也口径一致,一口咬定是被贺锦年关在这里供他和他那些个狐朋狗党寻欢作乐的,而这屋子也是贺锦年出面租赁的,柳絮手里有契约为证。因此衙门的人根本就不曾认真审问徐三,更别说带回衙门,反而直奔南安侯府拿贺锦年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四章 获罪2
贺锦年一看这阵仗当即吓得两腿发软,说来好笑,这厮在家里对老婆对丫鬟恶形恶状凶起来能唬死人,可一到外头就蔫了,在部里就一贯奉承他上司,一帮狐朋狗党花天酒地时他也是尽让人家的,这会子见了带着大刀的官差更加不敢大声说一句话,唯有死死攥住那小丫鬟的手咬着牙根催促她找大奶奶救命去。
那丫鬟只当他说的是福安,也唬得涨红了脸,“戏班子一进府郡主就匆匆忙忙过去了,想必戏瘾犯了,可方才太太叫海棠姐姐找她去却不曾找着她的人呢!”
贺锦年急得脸上的青筋几乎都要爆出来了,这会子可再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思,当即低喝道:“糊涂东西!找她有什么用?她还不是就知道听戏捧戏子!找你们正经大奶奶去,她知道柳絮,我不信柳絮会说出那些话来害我,想必有人背地里作怪,你叫她找她去,叫她想想法子!”
话还没说完那捕头可等得不耐烦了,脸上照旧阴阳怪气地嘿嘿笑着,“外头都说贺大爷是个多情种子,今儿见了果然不错,外头那柳姓女子已是国色天姿,这会子又是郡主又是大奶奶的,还拉扯个丫鬟,难怪你老人家要腿软得下不来床了!”
这话说得同来的衙役们纷纷哄堂大笑,也不肯再由他磨蹭,说话就要拉拉扯扯强行把人带走,王夫人等女眷不方便出面,只有贺锦枫贺锦鸿兄弟两个带着几个家人赶了过来,一再安慰他莫急莫怕。老爷已经出去想办法了。
弟兄三个也没说上两句话便被衙役们给格挡分开,也只好眼睁睁看着贺锦年被押着出了府门,街面上都是常年居住的老街坊小商铺,谁人不认得这位南安侯府的大爷。如今见他如此纷纷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都说侯府里不行了,二爷才放出来。大爷就进去了。
更有人提起当初这一位贺大爷的原配之死来,都说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当初那寡言少语的南方女子死得不明不白,谁不猜疑是被这贺大爷折磨死的,可见是报应来了也未可知。
贺锦年被带走后他屋里那个小丫鬟便把他的嘱咐禀报了王夫人,王夫人一听他竟叫董惜云去找那戏子不由心里疑惑,只好自己亲自去找董惜云问个明白。
董惜云听说贺锦年被带走的罪状不由好笑。这显然还是最新的呢,贺家大厦将倾,看来自己倒是是时候预备预备了。
因此看着正有木有样伏案练字的瑜哥儿柔声问道:“瑜儿过来。若有一天娘不再待在府中,你可愿意跟娘一块儿离去?”
瑜哥儿被她抱在膝头上坐着,听了这话几乎不假思索地抱着她的脖子亲热地蹭了蹭。
“自然母亲去哪儿。瑜儿就去哪儿。”
董惜云含泪摸了摸儿子头顶软软的头发似乎发出一声叹息,心道自己如今也算做下不少罪孽,只不过身为瑜哥儿的母亲,便是死后要进入阿鼻地狱永不超生,也要把他好好教养成|人,为他一生一世铺好前路才能放心闭眼。
母子两个正说着话,却见舜华匆忙走来,“奶奶,太太来了。脸色可不好。”
董惜云心里一动,唯一的儿子下了大牢,脸色怎么能好,可这节骨眼儿上她来找自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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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便警惕了起来,忙将瑜哥儿交给舜华带下去,自己理了理两鬓的头发和身前的衣裳。便见王夫人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舜华退下,琉璃也出去。”
才刚落座,王夫人便冷冰冰地开了腔,舜华不放心地看着董惜云,却被琉璃一把挽住了胳膊直往外带,并在她耳边悄道:“向来太太说什么便是什么,大奶奶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你这丫头可是要作死?”
董惜云见她两个退了出去并连房门都带上了,方陪着笑向王夫人道:“母亲可是有话要教导孩儿?”
王夫人眼皮子一翻,“如今你男人都下大牢了,亏你还能这么不急不躁这么坐得住?”
原来为这个。
董惜云心里顿时便定了下来,忙站起身走到王夫人面前矮身跪下一脸正色道:“孩儿生是贺家的人,死是贺家的鬼,大爷遭罪孩儿心里如何不急?都说母子连心,难道夫妻就不心连着心彼此惦记吗?可孩儿如今的身份,说起来早已不是红尘中人,如今多事之秋,正是不敢轻举妄动必须言行端正严以律己的时候,若在外人面前露出一点半点不该有的情绪来,叫有心人拿到娘娘面前去做文章,说咱们并非真心为她祈福祈祷,到时候那可是了不得的大罪过啊!”
这话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般提醒了王夫人,当即便换了张脸似的拉起董惜云道:“好孩子,你一向是最孝顺的,母亲是被福安那东西气糊涂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到现在连她的人影都找不到!自从她回了京咱们家便祸事连连,进门之后更加走霉运,果然失婚女子就是晦气,也不知是祖上几辈子不曾积德,竟叫咱们娶了这么一位搅家精!”
董惜云听了这话心中暗笑,福安自过门一来便明里暗里跟那叫个绍祺的戏子勾勾搭搭,最初还掩饰着,近来几乎都明着来了,连底下的丫头媳妇儿们都议论个不休,她就不信王夫人这般耳聪目明精明到骨子里的人竟能不知道?
只不过揣着明白装糊涂,给自己留点儿体面罢了。
毕竟儿媳妇儿偷人说出去丢的可是贺家的面子,更何况这还是个皇家塞给他们的儿媳妇儿,除非有汝南王府的兵权和军威,否则哪儿能说休掉就休掉了?只得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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