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家里,大伙儿煮饺子似的挤在一处住着,她这么哭哭闹闹是想当着一家子的面儿叫我没脸还是怎么?太太身上还不好呢,叫她放机灵点儿。”
月眉本来就深恨姚颖不安分。如今还不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么,当即走到她房里站在门口拔高了喉咙把贺锦枫的数落一字不漏给说了,因东府的人有大半都搬了过来,西府里一时也挪腾不出这么多地方来,因此姚颖与二房里好几个丫鬟暂时挤在一处,如今大伙儿都在屋里听着,姚颖脸上心里哪里过得去,当场便捂着脸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几个同屋的丫头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纷纷寻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其实姚颖这一回倒并没动什么别的心思,不过方才确实在厨房那儿受了点零碎气,听见贺锦枫回来便想哄他到自己屋里来,更为了哄他拿出些私房来交与自己,如今这么两手一摊一无所有的,叫人着实心头上火脚底发凉。
谁知他非但连面儿都不露,还派人过来把自己一顿好说,心里委屈是有的,可也知道如今却是今非昔比,若真得罪了赵夫人,以王夫人的性子铁定会将自己撵走来安抚赵夫人,想想只好忍气睡下暂且不提。
却说第二天一早顾馨竹便到了王夫人那里把她父母的意思给说了。
“我爹的意思,二爷怎么着也是个成家立室的大人了,就这么在叔叔婶婶家里白吃白住说出来太不好听,我们家那些个亲戚朋友要是问起来,他都觉着没脸回答人家。”
这话说得可不好听,明着是说贺锦枫不懂事,这弦外之音可不就是讽刺王夫人这一大家子吃白食吗?
因此王夫人的脸色立时便黑了下来,在一旁做针线的崔姨娘一听可慌了神,如今老爷和大爷下了狱,一大家子的女人可全指着二爷把这个家撑起来呢,可如今听这位二奶奶的意思,竟是小夫妻两个预备甩下她们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忙凑过来陪笑道:“亲家老爷太太心疼女儿的心咱们明白,可如今家里只剩二爷一个男人,若他再离了家,咱们太太可如何是好?”
顾馨竹心里早就骂开了,老不死的,当初想着又我的命去换你儿子的命,如今还想跟我回娘家去享福?可别忒猪油蒙了心了!
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就是要跟太太商量这个呢。我们爷的意思当然是想接太太跟我们一同过去,可太太是个最有骨气的人,这跟着儿媳妇儿住到娘家去说出去可不好听,又怕有人闲言闲语叫太太刺心,因此一时也没了决断,我们两个毕竟年轻,商议着还是由太太替我们做个决断的好。”
说完便笑嘻嘻地坐回去继续剥瓜子儿,将这烫手的山芋用力一把到甩了王夫人的脸上。
王夫人心里恨得暗骂,你先说了家里二老撂了话,要么夫妻两个一道过去,要不就将你一人接回,跟着让我决断,我若不叫你们去,岂不要叫世人议论我这老太婆为着自己拆散儿子婚姻?
这又要面子又要个老善人的好名声的,因此也只好顺了顾馨竹的意思无奈地摆了摆手,“你们心里孝顺,我这个做母亲的很高兴,不过你顾虑有理,我们贺家还没有死绝呢,哪儿有跟着儿媳妇儿回娘家的道理?要走,你们两个去吧。”
顾馨竹得了这话倒干脆,回到房里立刻便收拾包袱,贺锦枫到底害怕面对家里,一早便躲了出去,只等着顾馨竹把一切备妥他便直接往顾家去便罢了。
姚颖听见了动静忙跑到顾馨竹房门口去打探消息,见她和月眉两个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都好像没见着她这个人似的,深恐她们撇下自己,忙凑过去腆着脸道:“奶奶这两天窝在这儿确实委屈了,待家去了便能睡个好觉倒好,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奶奶只管吩咐,月眉姐姐毕竟只有一个人一双手,恐怕忙不过来。”
月眉听了这话却笑了,“姨奶奶这是要跟月眉抢饭吃了?咱们奴婢的饭菜恐怕只有更委屈了姨奶奶。”
这话堵得姚颖脸上红了起来,顾馨竹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包袱放下冷道,“大伙儿都是空着手被撵出来的,还有什么细软可收拾的,不过一两件随身衣裳罢了,等顾家的马车一到咱们就走,以后太太跟前儿你可要小心伺候了,横竖她老人家一向对你喜欢得很。”
姚颖一听果然要丢下她哪里肯答应,忙抢到顾馨竹身边跪下哭道:“妾既是爷和奶奶的人,自然二位到哪里,妾便跟到哪里,哪儿有独自留下的道理?”
顾馨竹翘起二郎腿将她的双手挥开冷道:“若你安分守己我倒不介意多你一个人一双筷子,可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难道真不知道?不怕告诉你,不带你走并不是我的意思,而是爷的意思。他之所以叫我来同你说,不过是想给你留点脸面,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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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颖听了这话哪里相信,只当顾馨竹嫉妒她受宠,忙信誓旦旦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敢狐媚子霸占二爷云云,顾馨竹看着她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脸嫌恶地朝里头挪了挪屁股方笑道:“你以为我跟你吃醋?如今他贺锦枫衣食住行全得靠我,我倒要吃你的醋?”
这话说得不错,姚颖也听得愣住了,却见顾馨竹凑到她面前皮笑肉不笑道:“前阵子陈家把咱们给告了,我爹不知花了多少工夫才把我们俩给弄出来,原来那陈巧筠果真死得蹊跷,在她临死前曾经有人给她写过一封信,说什么她勾引倒贴男人的事儿已经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贺家到处跟人说以后谁家娶她做媳妇儿,就是跟侯府过不去。我那盆滚烫是毁了她的胳膊,可那封信却才是真正要了她的命的东西。”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竟有这等事,真是闻所未闻。”
姚颖惨白着一张脸跌坐在地上,浑身哆嗦得怎么也停不下来。(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使坏
且说顾馨竹这里打发了姚颖,回头却对贺锦枫说姚颖自己不愿跟着过来,不知是不是唯恐跟着她到了她娘家要受折磨,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贺锦枫心说顾馨竹虽说话跋扈了些,可毕竟是一心为他的,如今若为了个小老婆而寒了她的心将来如何是好,因此便也当真撂开手不再过问,琢磨着待日后重整旗鼓自己置办了家业再去接她便是,岂知他这里想得周详,有人却未必肯为他守着。
这是后话不提。
不多日贺老爷和贺锦年的案子便结了下来,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不容狡辩,本来全是死罪,但今上慈悲,念在贺家几代忠良的份上便留下了他这两个不肖子孙的性命。可是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父子两个一个发配漠北,一个充军西陲,总之若没个菩萨显灵天下大赦,是一辈子都别想回京来了。
王夫人得了消息后又哭晕了过去,赵夫人这会子也没了亲自伺候在侧的心思,只吩咐素梅在跟前儿看着,有什么便过来回话便是,自己却跟二老爷两个关起门来商议。
“如今到底怎么说?连她自己儿子都脚底抹油靠老丈人家去了,难道咱们硬着头皮接下这烂摊子来不成?”
二老爷也为难,“哎呀,老爷子这不人还没走么,提这些作甚?这几年他们不帮不帮也帮了咱们不少,你想当初咱们山穷水尽的时候也是老大拿出钱来给咱们重整的元气,如今就算白养着大嫂子一个女人能有多少开销?你就这么计较。”
赵夫人两眼一瞪,“你说得倒轻巧!什么拿出钱来给咱们重整元气,那些钱可都是你我夫妻两个天天捧着他们两个的臭脚忍气吞声挣出来的,说起这些年受她的气,要认真数出来我三天三夜都数不完!从蓉丫头在我身边儿好好的。怎么才去了那边府里半年就成了不知廉耻的小狐媚子了?到头来连条小命都没保住,我可是记在她的账上呢!”
提起独女二老爷不由也有些动容,看着外头的天色搓了搓手道:“别说了,来日方长,这节骨眼儿上你且耐烦些张罗张罗吧,横竖别叫外人看着数落咱们无情便完了。那边两个儿子一个充军一个简直就是咱们家的反叛,要把咱们这一支撑下去。就只有看咱们鸿儿的了。祖宅虽然没了,可你别忘了就算抄家,家庙宗祠可也是不抄的。”
这句话提醒了赵夫人,或许当了大官的人家都怕大起大落有朝一日有个什么闪失,因此往往会在家庙或者宗祠里埋下点钱财备着,所谓伴君如伴虎,以防有朝一日惹了祸端。也可给子孙后代留条后路。
这笔救命钱一般都捏在族长手里,这一辈便是贺老三爷,若他老人家也认定东府的两个儿子都靠不住,那必定会将这笔钱留给西府的贺锦鸿。
还是男人家想得深远,如今他们收留王夫人,将来拿了这笔钱的时候便越发好说了。
有了这个主意,赵夫人便气定神闲多了,想想怎么也不会赔本,打不了眼下贴点小钱进去罢了。
贺老爷和贺锦年流放之前得了恩准回家与家眷团聚一日,王夫人看着几日不见已经胡子拉渣满面尘灰又瘦了好几圈儿的丈夫和儿子。除了泪流不止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偏偏贺老爷这几天在狱中看尽了冷眼早已灰了心,如今最看不得的就是家小的愁眉苦脸。因此不曾与王夫人交代几句便躲入了白姨娘房中。
白姨娘除了殷勤服侍,自然也信誓旦旦说了好些必然一心一意守着苦等老爷回来直流的情话,贺老爷精明了一辈子,唯有对这个小妾还算用了几分真心,见她如此倒恐怕自己走后王夫人刻薄她,不免将里衣里缝着的钥匙交给她,那可都是他平日里偷偷藏在外头的体己。二人缠缠绵绵直至第二天衙门里来人催促方散,而贺老爷也不曾再与王夫人多说半个字。
看着老爹回到家好歹还有个去处,贺锦年看着自己就不由凄苦了许多。
心满意足的老婆被圈在侯府里抄经念佛,皇家强塞给他的老婆跑了,昨儿收到了和离状,那边都已经盖好手印了。家里两个小老婆鹦哥和白兰,见了他也只会哭哭啼啼只愁他走后自己的生计如何,根本没有一句好听的话给他,逼得他只好离了她们往他母亲房里躲,母子两个执手相望泪眼,只差不曾抱头痛哭了。
这时却听见有人轻声叩门,王夫人哽咽着问是谁,却听见小女孩儿稚嫩的声音,“琼姐儿来给祖母请安,给爹爹请安。”
一听见是孙女儿来了,王夫人忙一叠声叫她快进来,因福安不大喜欢这孩子,将她的日常起居交给了奶妈子,自己也多时不曾见着她了,想想她小时候自己是如何捧在手心儿里的疼爱,不由鼻子里一阵酸楚。
琼姐儿进了门便规规矩矩给王夫人母子两个磕头请安,王夫人见她似乎长高了一些,不过圆圆的下巴倒瘦尖了,看来是到了长个儿的时候。
不过见着抱着她进来的人时,母子两个都愣了一下,原来竟是几个月未见的娴儿。
本来她一直被软禁着,这趟抄家,想必也跟着到西府里来了。
一家子兵荒马乱的,哪里还有闲心思理她去?
娴儿见了他们倒乖巧得很,“给太太大爷请安。如今郡主走了,姐儿的奶妈子又跑了,家里人人自危也没人有心思管孩子,我便擅作主张将她带到了我屋里,本来是不敢出来讨嫌的,可想着大爷明儿便要远行,姐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着爹爹,只好厚着脸皮带她来一趟,给爷磕个头咱们就去。”
尾音未落已经泪如雨下,贺锦年本来早已忘了她这么个人,如今正当众叛亲离潦倒的时候,却见只有她还有几分忠心,不由又对她刮目相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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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琼姐儿到底是她亲身的孩子,所谓切肉不离皮,就算她当初再混账,如今不也只有她还知道顾着孩子吗?
因此脸上便有几分松动,犹豫了半晌方叹了口气朝她伸出手道:“你也受苦了。过来吧,让我好好看看你们母女。”
娴儿战战兢兢地抬起眼看了看王夫人,见她闭着眼歪着并未说什么,便忙抱起女儿朝贺锦年身边走去,夜里贺锦年便到她屋里歇了。
第二天父子两个离府的时候只有贺锦年一个人来给王夫人道别,王夫人心知老不死的还在小狐狸那里,心里不由暗暗发狠只等老爷子一走便要弄死她,不过这会子却顾不得她,先叮嘱儿子要紧,待贺锦年走后她带着赵兴旺家的风风火火到了白姨娘屋里,哪里还能找着白姨娘的人影,只留下满屋子的狼藉和一间空屋子而已。
当即火冒三丈地责问与她一间房的崔姨娘,崔姨娘委屈地撇了撇嘴,“昨儿老爷要她陪着,难不成我还能厚着脸皮不知道躲出去?跟琉璃她们姐妹几个挤了一夜才回来呢,她就不见了。”
王夫人气得冲到赵夫人房里要她派人出去追,赵夫人懒洋洋地劝她,“走了就走了吧,她本来就年轻,难道大嫂子还指望她能守得住?如今人走了倒好,若留在家里将来做出些伤风败俗的勾当来不是更惹你生气?再说了,她这一走,伺候的丫头也都不用了,一下子去了好几个人的嚼用呢!”
王夫人听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多嫌着她们一家老小几个在这儿吃住了,心里自然气极,可嘴上却又有苦说不出,只好紫涨着脸气哼哼地回了自己屋里,倒看见娴儿正在她屋里整理花架子呢。
见了她忙上来搀扶,“大爷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服侍太太,等他回来还要好好重整旗鼓孝敬您老人家呢,您可千万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王夫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跟老僧入了定似的半天不言语,娴儿也不罗嗦,给她沏了杯茶后又去收拾,待王夫人回过神来问她,“琉璃跟海棠呢?”
娴儿笑笑,“孙妈妈叫她们帮忙干什么去了,我倒一时没听清。”
王夫人一听这话越发生气,孙妈妈是赵夫人身边的红人,如今这么着显然是赵夫人的意思。
这才在他们家住了几天,就敢支使她的人了,就这么怕她们白吃白住不成?
娴儿见她脸色都变了忙凑上来小声劝她,“太太快别这么着,小心隔墙有耳。”
说完便神神叨叨地指了指门外,有三三两两的丫鬟正在扫地浇花,意思是到处都是人家的人,还是收敛些的吧。
王夫人如今丈夫和儿子都没了靠山,娘家还有个哥哥,早前写了信回去探过他的口风却一直没回,想必也指望不上,自然不敢真与赵夫人撕破脸,只好恨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却听见娴儿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如今果真山穷水尽,我也不怕太太骂我嚼舌根了,太太一向疼大奶奶,若你出面求求她,或许还有出路也未可知。”(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章 使坏2
见王夫人满脸疑惑,她又压低了喉咙神神秘秘道:“当初大奶奶与那齐家的程姑爷私会叫我撞见,因此方容不得我,因她得宠我便不敢吭气儿,只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早晚他俩得露出马脚来,谁知就遇上咱们家出了事儿,如今倒也顾不得了,便是太太打死娴儿,我也要说出真话来。”
说完也不等王夫人搭话又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苍天在上,我娴儿亲眼见的他两个人在花园里搂搂抱抱亲亲我我,大奶奶还摘下一对耳坠子送给他。若咱们家还和从前一样,自然要将这一对狗男女拿来活活打死方能解气,可今时不同往日,说句不争气的话,若大奶奶肯替咱们跟程姑爷说几句好话,或许还能救我们大爷一救。”
这话说得可怜,可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在下眼药的意思。
可惜王夫人自从侯府被抄夫、子流放,整个人早已惊惧过度心神惶惶,如今被她这么轻轻一挑拨,心里紧紧绷着的那根弦便狠狠颤动杂音大作起来,当然不会顺着娴儿那点口不对心的小心思真的叫董惜云求程世显去,反而隐隐疑心董惜云是不是也暗地里帮着齐家对付自己家了?
可她一个根本不曾管家的小媳妇儿,进了门连头带尾才半年多,倒还有两个月是单独分出去修行的,她能有什么本事干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来?
心里正忐忑着,却见崔姨娘怀里捧着一叠白纸跌跌撞撞闯进了屋,脸上的气色竟比那纸还要白上三分。
到了王夫人面前还是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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