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能不吃饭?快快快,今儿我们姑娘也吃得迟,刚刚才摆上饭呢,你就跟她一道吃些吧,都是她亲自下厨弄的几个小菜,先生可千万得赏脸!”
这话说得沈慕时更加为难了起来,前头半句听起来好像是碰巧遇上了一起吃一顿饭的意思,可后半句又来个亲自下厨,这大姑娘自己一个人想吃什么不都吩咐一声下人就行了,还得亲自下厨?这听着又有点有意招待别人的意思,若果真如此,那这顿饭恐怕没那么好咽下去吧?
林姨娘也是个直爽的人,不太会说话,看沈慕时为难立刻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急得忙捂了捂嘴讪道:“看我,说得什么糊里糊涂的!先生只管跟我来吧,再怎么也没有饿一顿的道理,叫我这个做主人的心里如何过意的去?”
说完便拉着沈慕时朝里头走去,这一回却并不是一家人大桌子吃饭的堂屋,而是内院的一间偏厅,从这厅堂穿过,便是肖暮雪的屋子。
“这……天色不早了,恐怕不大方便。”
沈慕时在门外站住了脚,正要跟林姨娘推辞,却听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丫鬟笑嘻嘻地接了出来请他进去。
屋里头明晃晃亮堂堂的,果然一桌子好菜,而肖暮雪显然也惊心打扮过了一番,落落大方地在桌边坐着,一派坦荡荡的样子,一时觉着若自己再找借口推辞,倒好像是他小人之心糟蹋了主人家的好意了。
而且肖暮雪的性情很倔,若当着众人这么给她没脸,姑娘家恐怕很难自处,因此只有咬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肖暮雪见了他并未站起来,而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跟着两个丫鬟上来给他两个满上了酒,便无声无息地退到门外守着,还好并未把门关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五章 肖暮雪2
不过肖暮雪却并没有举起酒杯,反而亲手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黄芪枸杞乌鸡汤送到沈慕时的面前。
“先生连日辛劳,先喝完汤水润润嗓子。”
不知是因为略施粉黛还是不好意思的缘故,女儿家原本白白的脸上映着点点粉韵,沈慕时忙站起身来双手去接,嘴里连声“小姐客气了”,再度落座后也并未动筷子,而是双手摆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不敢动弹。
肖暮雪虽然对沈慕时心存好感,她但生来性子清冷,对谁都热络不起来,因此也极少私下与沈慕时谈天说笑,更别说单独两个人一张桌子吃饭,因此自己心里也少不得咚咚咚打着小鼓,更加明白沈慕时此刻的尴尬。
可为了这个家,她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
见对面的人不说不动,她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轻道:“先生北上经年,想必怀念家乡美食?暮雪厨艺不精只学了半点皮毛,今日献丑,还望先生不要笑话才好。”
沈慕时平日里虽然总没正经喜欢和女孩儿们玩笑,可大多大庭广众说说笑笑,并无伤大雅也从不惹人误解,如今见这肖姑娘一反常态一而再再而三地讨好自己,不由背脊上一阵阵发麻,心里头停不住地琢磨,莫非是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招惹了人家不成?
脸上也只好讪讪一笑,“色香俱全,闻着正是我小时候吃过的味道,想必口味也极佳。”
说完便夹起来放入口中。酸中带甘入口即化,倒没想到是位大姑娘的手艺。
肖暮雪见他眉头舒展不由跟着笑了起来,“先生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在外行医。成天都吃不上一顿妥当的家常小菜,可曾考虑过成家立室,也好更无后顾之忧?”
这话若从长辈或者弟兄好友的嘴里说出来倒还合情合理。问题是肖暮雪与沈慕时平日里从未交心,而她又年纪轻轻待字闺中,这一个少女和一个独身男子议论起男女婚姻大事来,听着就有些叫人不自在了。
因此沈慕时好不容易咽下了嘴里的精肉反复琢磨着怎么应答方能委婉地向对方表达自己的意思。
纠结了半晌方道:“如今世道艰难,我这样的穷小子还得多拼几年才敢肖想那些,总没有自己一个人过的时候吃苦,还特地娶个女孩儿回来陪着吃苦的道理。”
肖暮雪赞赏地点了点头。“沈大哥为人宅心仁厚,着实令人敬佩。”
这一句“沈先生”到“沈大哥”的转变,令沈慕时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后背。
跟着又听见她幽幽叹了口气道:“暮雪命薄,自出了娘胎就没了亲娘,没几年爹也死了。哥哥那时候也只有十三四岁,一家子叔叔伯伯虎狼一样盯着我们这一房那点子家产,要不是林姨娘拼命护着,哥哥又要强,只怕这会子不知道在哪儿受罪呢。”
这话说得并不夸张,有兄弟几个的人家难免有财产分歧,沈慕时自己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如何能体会不着?
更何况肖晚星的身体先天不足是实情,这些年能保住家产并又挣下了不少产业。其中忍受的艰辛想必更加不足为外人道。
想到她也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年纪,一个小女孩儿,从小跟着到处漂泊,又没个亲爹亲娘呵护,着实怪可怜的,脸上不由稍稍缓和下来。也劝她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大爷的身子已经有了起色,姑娘以后有的是好日子呢。”
肖暮雪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却微微一暗,跟着抬起头来直视着沈慕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就求先生给暮雪一句实话,我哥哥他究竟还有多少日子?”
既然她有此一问,想必这个问题早已在她心里盘旋了有一阵儿,也早做好了她大哥时日无多的打算,可话一说出口,这倔强的女孩儿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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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时没想到她这样直接,迟疑了好一会儿方面有戚戚然道:“若好生包养不劳心力,可保三年五载无虞。”
三年五载……
肖暮雪嘴里反反复复不断嘟囔着这几个字,眼里的泪珠子早已止不住似的簌簌落下,吧嗒吧嗒落在她面前的桌面儿上,看得沈慕时是劝也不好,不劝也不好。
面对董惜云那样的女子他敢说笑,因为她骨子里豁达硬朗,别人看人用眼,她看人却用心,你嘴上打趣她,心里到底有没有半分不敬,她都能看得出来。
面对琉璃海棠那些大丫头他也敢说笑,因为她们人情练达满肚子的精明,彼此都不过在高门大户里讨生活,谁也不会去较那不靠谱的真。
对付娴儿那种轻浮贪婪的女人他就更不怕了,因为她们连肚肠都是黑的,跟她们相处只要想好如何自保便好,哪里会伤到她们半点?
可面对这个恐怕就要失去唯一一个相依为命的亲人的敏感少女,他不但不敢说笑,甚至连一句普普通通的关怀都不敢说,唯恐她病急乱投医,错把这点微不足道的关怀当成了救命稻草想偏了去,自己一个男人倒不吃亏,可对姑娘家来说却是个大害。
因此也只有沉默。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肖暮雪渐渐止了哭声,脸上也平静了下来。
这时方才那两个丫鬟上来添茶,其中一个背对着沈慕时朝她频频使了好几个眼色,似乎在催促她什么。
肖暮雪却只垂着头假意不曾看见,待她们出去后也不做声,可眼看沈慕时也就快坐不住了,方不得不涨红了脸期期艾艾道:“暮雪一辈子只有哥哥一个亲人,这几个月与沈大哥朝夕相处倒也算投契,心里将你当做自己的大哥一样,不知大哥你会不会嫌弃?”
沈慕时尴尬地抽了抽唇角,“姑娘实在太抬爱了,沈某受之有愧。”
肖暮雪却不给他任何推辞的机会,跟着便又抢着开口道:“既然是兄长,如今小妹有一件事放在心里拿不定主意,还请沈大哥帮着琢磨琢磨。”
见沈慕时不说话,她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大哥的身子已经拖不了几年了,可我那些狼心狗肺的叔伯们却都还生龙活虎地活着,这些年我们这一房的家业又比早年更加大了,若我哥哥有个好歹,恐怕他们都等不到烧完五七就要来分家。”
这话虽然说得不吉利,却说得不假。
“早些日子我姨娘一直劝我哥哥娶房媳妇儿,也好给我们家开枝散叶,可我哥哥的身子你是知道的,别说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将来若……恐怕就这么害了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好姑娘。所以我哥哥一直不肯。”
沈慕时点点头,“大爷的品行一向是令人敬重的。”
肖暮雪垂下头擦了擦眼睛,“既然这一条路行不通,所谓穷则生变,我身为我们这一房的女儿,也决不能眼看一个家四分五裂而袖手旁观。因此我和我哥商量过,决议招一个上门女婿,趁我哥哥还能管事儿,将这整个家整个生意都交托给他。”
说完便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慕时,沈慕时本来就是个聪明人,人家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怎么可能还听不明白?
因此只握着手里的茶杯装模作样地把玩,琢磨了半晌方抬起眼若无其事地微微一笑道:“姑娘既然不拿沈某当外人,那我也只好腆着脸出个主意了。说实话,我以为这个法子不妥。”
“哦?”
“姑娘细想,以肖家如今的财力,大爷又是这样的身体,这会子找上门女婿,谁都知道娶了你便等于娶了一座金山银山。到时候人家到底是冲着姑娘还是冲着家财而来,试问姑娘如何辨认?”
听见沈慕时说出了自己的心思,肖暮雪不由微微一怔,这话虽然很有道理,可也摆明了他的立场,虽然这个上门女婿占尽了便宜,可他沈慕时却不肯。
因此脸上不由蓦地白了下来。
沈慕时此时却也只能当做没看见,反而语重心长道:“其实想要保住大爷这一脉,也无需以牺牲姑娘一辈子姻缘大事为代价,只需在贵府族中挑选一个合心意的孩子过继,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这话几乎是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若在肖家族中找一户日子不大好过的穷亲戚过继一个孩子过来,那那些个叔伯们便无话可说了,再说就算哥哥体弱,自己和林姨娘却都是一门心思为着这个家的,到时候好好将小侄子培养成|人,何愁大哥这一脉后继无人呢?
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肖暮雪听了沈慕时的意见之后顿时便豁然开朗了起来,虽然有些怨他拒绝了她,可更感激他明明听出了自己的暗示却不曾挑破,反而推心置腹地为她解决了这道难题。
沈慕时走出肖暮雪这道门槛时两条腿几乎有些发软,方才只要那肖姑娘一念之差拉住他随便喊几声,他便百口莫辩跑不掉了,好在自己并未曾看错人,肖暮雪虽未女流,眉宇间却有一股子倔劲儿不容许她做出那等下作的勾当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六章 抢姻缘
一直躲在不远处大树后头的林姨娘眼看着沈慕时的背影走远了方急匆匆地跑进了偏厅里,一见还呆坐在那儿的肖暮雪便恨铁不成钢地走上去推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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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大姑娘,平日里最精明最厉害的就是你,怎么事到临头倒畏畏缩缩起来了?为什么这酒不给他喝?一杯酒下肚哪里还容得他心不甘情不愿,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明儿咱们打开房门说亮话,难道他还敢赖账不成?”
原来先前肖家人因唯恐沈慕时不肯当那倒插门女婿,便想了一招万全之策,在酒中早已下了叫人迷失心性春情荡漾的下流丸药,若他答应变好,若他不肯,三杯酒下肚包管他酒后乱性不肯也得肯。
出这主意的正是肖暮雪本人,却没想到最后来撂挑子的也是她,林姨娘一想到这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不由气恼地又瞪了肖暮雪几眼。
肖暮雪这里却不慌不忙拉她坐下,又使眼色叫两个丫头紧闭房门出去候着。
“姨娘细想,沈先生是个聪明人,又自幼就一个人就在外头闯荡惯了,想必酒量是有的,若这么一两杯下去就莫名其妙地醉了还把人家姑娘给睡了,或许刚刚东窗事发的时候能被咱们唬住咬咬牙答应下来,可事过境迁万一哪一天他想明白了呢?被人设计骗婚,哪个男人肯答应?到时候他对我又当如何?”
这话问得林姨娘愣在了那里,“乐不乐意管他呢?咱们家有的是钱,他又是招赘的住在咱们自己的地方。难道还敢折磨你不成?只要你能怀上孩子,你大哥的心病便算是解了,当初咱们可不就是这么合计的,这会子你怎么又前怕狼后怕虎起来了!”
肖暮雪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子。忽而耳根背后微微一红,嘴里却笃定地说道:“姨娘错了,如今我也并未改变主意。不过我要他心甘情愿地入赘咱们家,也要他心甘情愿地从今往后都跟我一个人好好过日子。”
林姨娘蹙着眉怔怔地看了她半晌,方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姑娘,你跟你大哥虽然都不是我生的,但当年要不是你们的娘把我从恶霸手里抢下来,我早活不过十七八岁了。她走得早,唯恐你们两个小孩子将来受人欺负。流着眼泪求我答应她给老爷做妾一辈子照顾你们,其实就算她不求我,难道我就不看顾你们不成?你别怪我偏心你大哥,毕竟他是家里的男人,若他倒了。你就更没出路了。”
肖暮雪眼睛里闪过一点泪光,“姨娘的心思暮雪明白,你都是为了我们兄妹两个好,我哪里是那么个糊涂人不成?夜了,姨娘快回去歇息吧,我也要睡了。咱们游说沈先生的事儿暂且不可让大哥知道,他一辈子要强要尊重,若知道了恐怕不肯依。”
林姨娘忙用力点头,“这个我晓得。那你快休息吧,今儿可忙坏了。你别嫌姨娘唠叨,从小你就是个有主意的,当年你表姨想着勾搭你爹进门来给你们当后妈,你可一点没看在亲戚的情分上,才七八岁大吧。愣是把人家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姑娘给欺负跑了!如今你若准了心思,想必沈大夫跟咱们成为一家人的日子也不远了,姨娘真心盼着这一天!”
肖暮雪冷冷一笑,表姨在她亲娘卧病在床的时候就喜欢跟她爹眉来眼去不安分,这种毫无姐妹情谊的女人若是得了势,怎么可能会好好照顾前人留下的孩子,真叫她过门自己跟哥哥可就惨了,当然要对付她,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却说沈慕时到吴家去过一趟之后镇上便有了吴家太太极看重这位年轻大夫,并有意将家中一位小姐说给他做老婆的传闻。
吴家在上水镇作为跟汤家不分伯仲分庭抗礼的大户人家,因为祖上都是做官的,自然比汤家更加深沉神秘。
因此镇上的那些个好事没事儿干的妇人家也最最喜欢议论他们家的事儿。
上一次叫全镇子议论了好几个月的还是他们家二姑娘的亲事,距离现在都有三四年了,好容易这户神秘的人家又从墙缝里飘出了那么一丁点儿消息,众人可都翘首盼着呢,哪里会就此轻易放过了去呢?
因此日落时分当董惜云正悠然自得在院子里筛桂花的时候,她在这一天里第四次听见有人说起了吴家小姐跟俊俏神医的好姻缘。
之前是午饭的时候听香菱和外头胭脂铺子里来送货的大嫂嘀咕的,这会子却是来帮佣的黄妈和杨嫂正在不远处的窗户底下热火朝天地议论呢。
这两位都是几辈子住在上水的老人,好像彼此还沾着亲呢,杨嫂见了黄妈叫她一声三婶还是什么的,两个人一向投契得很,这会子一个在给瑜哥儿纳鞋底,一个在缝枕头芯子,里头按照董惜云的意思掺了晒干的茶叶和桂花,最是安神助眠的好物。
因吃晚饭还有一会儿,手里的活计又不敢,两个妇人便唠了起来,一说到吴家和新来的大夫,那个眉飞色舞哟!
董惜云远远听着有趣,干脆捧着一小簸箕的桂花跑到黄妈身边拿了张小椅子坐下,顺便给她打打下手灌灌芯子。
这时黄妈正绘声绘色地说着吴家当家做主的大太太对沈先生如何如何满意,又说吴家的四姑娘跟沈先生在街上遇上过,还特特停下车马来让沈先生的车先过,这在骄横的吴小姐身上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奇闻!
董惜云听了不由好笑,便好奇地问道:“妈妈的人并不在吴家,怎么就知道他们家这么多的趣事?还说得有声有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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