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劝她,“我说姑娘,你可别可劲儿地疯,如今还有你婶娘耐烦着照料你,再这么折腾人混赖人下去恐怕只有睡大街的份儿了!收着点儿吧!”
说完一把从她身上扯回自己的衣裳扭头就走,走着走着还嘴里嘟囔着直摇头,乔语琴气得几乎两只眼睛朝天一插就要晕厥过去。被人半拖半拽给拉扯进了汤家的大门。
这里家人们才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原来曾夫人已经怒不可遏地走上前去狠狠给了乔语琴一个大耳刮子。
“不要脸的东西!我们汤家到底哪里对不住你,当初你哄着我们老大年纪不懂事。设计我们姐儿她娘纯良不计较,真当咱们都是傻瓜什么都不知道?这会子还想故技重施毁坏我儿一世的名声,你怎么就这么毒,这么毒!”
曾夫人越骂越上火,眼看着又想上去抽她几把,还是被董惜云拦了下来。
“太太别生气,打狗看主人。乔姑娘再不好,二太太是个明理人,还是交由她带回家去处置吧。几辈子的老亲戚,若因为一个后辈不懂事就这么彼此伤了和气,那可实在太不值了。”
这话说得曾夫人渐渐平静下来,也向乔二太太赔礼道:“实在气不过动了手,二太太别跟我计较,回头我给我们老爷说。亲自修书一封给二老爷赔罪去。”
乔二太太一听这话慌忙连连摆手道:“岂敢岂敢!大太太快别这么着,这孩子的作为着实可恨,我没有儿子只得两个闺女。将心比心,若谁敢坏她们的名声,我杀人的心都能有。”
乔语琴被一巴掌扇得七荤八素半边脸立时便肿得老高,可见曾夫人下手之重。
不过她还要吵嚷也不能了,原来乔二太太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落人笑柄的丑话来,早叫跟来的婆子用帕子堵上了她的嘴。
因一屋子都是女眷,汤允文并没有跟着她们到里头来,不过董惜云家去时却在回廊处遇上了他。
彼此微笑着点了点头,“汤大哥今儿受惊了。”
汤允文讪笑着拍了下后脑勺,“全仗奶奶周旋。早上我去接瑜哥儿时没见着你,只当你恼我不肯见我了。”
董惜云眼皮子一抬,“一码归一码,此恼非彼恼。”
“说的是说的是,改日再想法子给奶奶赔罪!不过今日之事却也需得给我个机会道谢才是。”
汤允文爽朗地笑了起来,“再有半个月天气就该真冷得冻人了。跟着恐怕得有个两三个月不大好出门,要不就由带上哥儿和我们宝珠进山打一次猎好好玩玩儿权当感谢奶奶如何?”
董惜云一听这个谢法倒颇新奇,眼珠子一转却扑哧一笑,“不是我小气赶着追讨汤大哥的谢礼,不过哥儿再有三天就要去学堂了,这恐怕眼下你就得兑现。”
汤允文当即爽朗地一笑,“这有何难?回去给哥儿收拾几样爱吃的零嘴,再带上一套万一弄脏了弄湿了可以替换的衣裳,明儿一早我们父女就在府上门前恭候!”
说完还学着江湖人彼此结盟时那样像她用力一拱手一抱拳,令董惜云不由想起了几个月前闹市初相见时的情景,不由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你这架势哪里是约人出去玩儿呢,分别是闹场子决斗来的吧?”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乐了,又随口聊了几句董惜云便告辞家去,不远处正好经过的孙姨娘站了半晌打量他们,见两个人各自散了方皮笑肉不笑地笑了起来,“有意思,这可真真有意思!”
因出了这场闹剧乔二太太更加是没脸再在汤家待了,直接让人揪着被捆住双手的乔语琴就上了自家马车,到了这个地步曾夫人也再没什么假客气虚留她们再坐坐的雅兴,几乎迫不及待地亲自送她们出了自家大门,看着马蹄扬起的尘土都快分散不见了方长长舒了口气。
正要回房喝口茶松一松绷直了老半天的心弦去,却见紫玉慌慌张张从里头走出来,“太太,老爷在房里等着呢。”
曾夫人脸上一阵惊愕,“老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紫玉略一寻思,“就是那乔家姑娘在门口撒泼打滚的时候老洪吓得出去请的老爷!还好事情压下了,老爷便不曾露面直接到了里头来。”
这老洪便是洪嫂子家掌柜的,也是汤家的管家。
夫妻两个一个是汤老爷的心腹,一个是曾夫人的臂膀,一辈子在汤家忠心耿耿地服侍。
曾夫人听完便略点了点头,扶着紫玉的手往自己屋里走去,果然见她男人正坐着吃茶呢,忙又打叠起笑脸走了进去。
“老爷今儿回来得倒早。”
汤老爷漫不经心地恩了一声,“乔家的人走了?”
曾夫人点点头,“亏得乔二太太是个通情达理的明白人,又有急才,要不今儿可吓死个人,老大那老实巴交的差点儿就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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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脱下外头的褂子给小丫头,这里紫玉也捧了个擦得发亮的半旧手炉子放到她怀里。
“虽说还不曾到腊月里,可北风已经一天比一天刮得紧了,太太在门口站了半晌手可冻得跟块冰似的。”
紫玉小声嘟囔了一句,曾夫人笑嘻嘻地看着她,“还是我的紫玉丫头体贴人。”
汤老爷捧着茶盅子半晌不做声,忽然开了口道:“紫玉丫头出去,我跟你太太有话说。”
紫玉忙答应着退出了房门,这里汤老爷方拉过曾夫人的手让她到自己身边坐下。
“你何必瞒着我,方才那姑娘闹腾我正好到家,看着人多就在车里没下来,本来打算万一事情闹大了可以直接到陈大人家里搬救兵去,还好有惊无险就这么过去了。我又不是瞎子,有急才的分明不是乔二太太,是隔壁那年轻的寡妇。”
曾夫人瞪大了眼睛一把拍落这老不修的手,“看你说的,这话可真不好听,什么寡妇寡妇的,人家可是有名有姓!亡夫家里姓董,咱们这左邻右舍的都叫她董家奶奶。”
汤老爷嘿嘿一笑,“当着面儿当然叫得尊重,背了人可不就是个寡妇。可怜见的,眉清目秀周周正正的,最难得的是还有这样的机智决断,只可惜命不好,年纪轻轻就死了男人,谁知道她男人是不是叫她给克死的?”
曾夫人听到这里方心里一个激灵,脸色顿时便不大好看了起来,汤老爷也是个知趣精乖的老人精,凡事点到即止便罢,若真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把什么话都说白了反而不妙。
因此也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只又和他老婆议论了一些个最近家里的杂务。
董惜云回到家里便把汤允文预备把瑜哥儿带进山去玩儿的消息给她儿子说了,瑜哥儿自然兴奋地一蹦三尺高,当即就满屋子找他的小弹弓去了。
董惜云笑呵呵地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心说到底该不该告诉他那小弹弓可能连一只小野兔都打不着呢?
蒋妈妈听见消息顿时便在厨房里忙活开了,做酱牛肉,糟鸡鸭脯子,蒸豆腐皮包子炸奶油卷子,恨不得做出一车的吃食叫他们带上。
董惜云见了不由发笑,“妈妈,你这些要是全装上车,恐怕就没两个小家伙坐的地儿了吧?”
蒋妈妈笑呵呵地一叉腰,“主子只管笑话我,你不知道哥儿和姐儿都是长个子的时候,可能吃!还有汤大爷,老高的大老爷们儿,一顿还怕吃不下两三斤牛肉?”
董惜云心里更乐,你老人家这说的是汤家大爷么?别是武松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二章 碰撞
约莫黄昏时候又传来了新闻,说是乔家的马车还没出上水镇那乔语琴就用起了幺蛾子,不知怎么哄了她婶娘给她松了绑的,竟不要命地从正奔跑着的马车上跳了下去,几乎叫迎面而来的一辆车给撞个正着。
董惜云听见这消息时不由整个人都呆住了,这姑娘可真够大胆啊,也不怕一不小心摔断了手脚或是破了相什么的?
把这消息带回来的碧草鄙夷地撇撇嘴,“都给奶奶似的这么畏首畏尾这世上哪里还有狐狸精?当初娴儿给自己下药催生那招可不够大胆?不大胆那可打不响如意算盘。”
董惜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那后来怎么说,那乔姑娘可曾当真跑了?”
碧草神秘一笑,“奶奶真当她是女土匪会飞檐走壁啊,那出城的大路又宽阔又平坦,那车夫赶起车来还不使足了劲儿?听说是摔断了一条腿,可却可说是因祸得福,猜猜她遇上的是谁的马车?”
难道都这样了还能有下文不成?
董惜云茫然地摇了摇头,碧草却已经等不及要揭开谜底了,“正是肖家兄妹两个出城打醮回来的马车!”
“莫非把人抬肖家去了?”
董惜云觉着背脊后头一阵发凉,自从沈慕时走后那对膈应人的兄妹也已经有一两个月不曾有消息到过自己耳朵里了,没想到一出来就是件大事。
碧草点点头,“听说肖家可不过意了,非要把人接回家去治伤。这会子外头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呢,汤家太太听见了又不知怎么说。”
怎么说?肯定心里头不痛快呗,这么个险些害得她儿子身败名裂的倒霉姑娘还在镇上住着,谁还能快活得起来。
董惜云忍不住朝天犯了个白眼。这乔姑娘实在是太有韧性了,上辈子一定是根竹子吧?
啊呸!有这么作践竹子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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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躺在肖家华贵温暖的客房中的乔语琴这时候不巧地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不知是外头议论她的人太多。还是大冷天儿的坦胸露肉又跳车跳马的闹得着了凉。
这时候她身上早已换上了肖暮雪亲自送过来给她的丝绸裙子,虽说是她穿过的,却最多也就洗过一水儿,摸在手里又轻又软舒服极了,一看就是名贵的东西。
她的右腿小腿骨裂了,大夫早就来过,也包扎了起来。不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云云,起码也得一两个月下不得床了,更别提舟车颠簸地赶路去了。
比起她这会子捧着热烘烘的手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拿着簪子拨灰玩儿的悠闲,坐在她窗前的乔二太太几乎没有给急疯了。
刚才当着主人家也顾着脸面不好意思发作,这会子好不容易忍耐到主人家去了。伺候的丫鬟也出去了方迫不及待地用力一指头戳在乔语琴的脑门上。
“我说大姑娘,我们乔家到底是少你口饭吃了还是少你件衣裳穿了?你就这么不要命地抹黑咱们,弄得亲戚朋友都以为我跟你二叔刻薄你虐待你不说,这回还到汤家捅这么大的娄子!我就算带你家去你二叔骂你一顿解了气也就罢了,又不会把你绑去充军杀头,你就这么不怕死地跳车,要是真死了倒一了百了了,可如今这么个鬼样子叫人怎么办?你两个妹妹年纪还小,你二叔一个大男人。我已经出来四五天了,要再等你腿上的骨头长好了,家里得成什么样了!”
乔二太太越说心里越急,忍不住就抹起眼泪来。
乔语琴忿忿地朝地上用力啐了一口。
“我呸!刚才是谁跟汤家老太婆合起火来摆了我一道?这会子说亲道热来扮好人了,谁信你!我知道你不耐烦在这里伺候我,那你就跟肖家说去。家里孩子小离不开人,需得先行回家,把我托给他们不就完了?没听见肖公子说嘛,他们的马险些踩着我,他心里内疚得很!”
乔二太太虽然不是乔语琴的亲娘,但毕竟从小看着她长大,对她的性情多少还是了解的,一听她这话立刻便明白过她的意思来,当即瞪大了眼睛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你可别胡来,强扭的瓜不甜,汤家老大的事儿你还没得教训不成?”
乔语琴冷冷哼了一声不搭理她,是不是强扭的那可说不准,她又不是傻子,男人看女人的眼神里到底有没有意思她还是懂的。
对那汤允文看走了眼全怪从前的印象太深,自己想得也太容易了才会掉以轻心,这一回对这肖公子却是绝不会看错的。
乔二太太见她执拗的样子知道她心意已决自己也说不动她,只好叹了口气问她,“上水是个小地方,你在汤家门口那么一闹这会子恐怕整个镇上都传开了,就算肖公子对你有意,等听说了你有疯病还不躲得远远地?到时候你反而自己尴尬!”
“那还不都是你害得!白眉赤眼的说我有疯病,一辈子也没见你这么机灵过!肯定是那姓曾的老太婆教你的,面热心苦的老娼妇,将来有朝一日看我怎么报答回来!”
乔语琴咬牙切齿地直发狠,见她婶娘始终不肯点头只好放缓语气。
“肖家又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家,人家有名有姓有头有脸在上水住着,是规规矩矩的大富之家,刚才那些个丫鬟们进进出出的排场你也是见了的,回去就把看见的跟我二叔照实说,他倒未必会责怪你,毕竟我这伤本来就是赶不了路的了。不过我怕你再这么耽搁下去,他可不见得有这个耐性等你。”
乔语琴的二叔人不坏,但是个爆炭脾气天生的大老粗,脾气上来了就打骂老婆孩子也是有的,因此乔二太太很怕他,一听见乔语琴这么说自己不由唬得一个激灵。
乔语琴见她害怕心理暗暗高兴,又加了把劲儿道:“婶娘放心,这一回我绝不胡来。你就只当我在这里养伤,两个月后若成了,你们便多了一户有钱有势的亲家,若不成,以他们家的排场也会派车派人从我回去,两样对你们来说都没有坏处,你说如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住下
乔二太太一辈子只会一味顺从父母丈夫从没自己拿过什么大主意,这会子听到这里已经隐约有些心动了,尤其是听说若能成事乔家便多了一门富贵亲戚之后,她心里便也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自从乔语琴的爹没了之后乔家的一点祖产就到了她男人手里,最近几年的日子可算是好过得多了,但她男人有时候也会奚落她娘家穷,又有兄弟姐妹每每上门不是讨钱就是讨物,连累他和女儿也不得安生,如今若能助乔语琴寻得这么一门好亲事,可不也是给自己长脸么?
看那老家伙还怎么好意思嫌弃她!
再者乔语琴嫁得好倒可以拉扯拉扯自己的两个女儿,总比就这么天长地久地住在她家里强,本来就是个喜怒无常无德无品的性子,两个女儿跟着她这样的堂姐朝夕相处,早晚也得学坏。
万一过几天她大小姐兴致来了再一出莫名其妙的闹剧出来,到时候就在家门口折腾呢,自己的两个女儿还要不要说婆家了?
想想也只有顺她的意将计就计,不过回想起这主人家那病歪歪的模样又不放心,倒不是关怀乔语琴,而是怕将来万一成了两家见面她男人一看侄女婿是个病秧子会埋汰她,因此还是忍不住多嘴道:“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论心眼儿,十个男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你。但你可得想好了,那肖公子的气色你是见过的,恐怕不是什么长寿的。”
乔语琴垂下头沉默了半晌,忽然带出了点哭腔来。“我自己又是什么好的,爹死了,在叔叔家白吃白住,被退过一次亲。咱们县里多少人议论我是个煞星会克死人的,婶娘难道不知道?或许你没想过把我许给那个老秃子,可你想想这两年上门来说亲的都是些什么人?不是老鳏夫就是穷的自己都吃不起来饭的臭泥腿子。与其跟那些人,倒不如留在此地好歹过几年富贵日子。就算肖公子福寿薄些,总不会亏待自己的老婆。”
这话几乎已经说白了,回去也说不上户像样的好人家,就在这儿好歹能过过好日子,做有钱人家的寡妇也是吃穿不愁。
乔二太太见她如此也便不再多费唇舌了,加上自己着实惦记着丈夫女儿归心似箭。因此留宿了一晚之后便将乔语琴托付给了肖家,自己先告别启程。
林姨娘笑眯眯地拉着乔二太太的手一盆火似的只怕没赌咒发誓了,“好太太,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们家老爷在世的时候就是最喜欢结交朋友的。也是个最仗义的人,如今我们家爷和姑娘的马车险些撞了人,咱们是绝不会推脱的,一定好好照料乔姑娘直到她完全康复,到时候咱们再派车派人把个好端端白胖胖的侄女儿给太太送回家去!”
她这个人本来就生得一张慈眉善目的笑脸,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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