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一笑,越发连一双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看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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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乔二太太走后她便兴冲冲地去了肖暮雪的房里,这姑娘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自从走了个沈慕时。她便越发成天到晚地不说话了。
说起来可笑,自己一手抱大的孩子,如今却有些怕她。
可这个家到如今通共只剩他们三个人,她事关她唯一的亲人她大哥,她总不能不关心吧?
再者她也找不出别人可以商量了。
肖暮雪见她进门似乎便一副无需多说的神情,“姨娘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暮雪明白。不过你且听我先说两句。昨天乔姑娘才进门我就打发人出去打听了,她是叫汤家给撵出来的,说是有什么失心疯到亲戚家胡闹,可我看她口齿清晰应对得体,分明就是个精明得了不得的人,其中恐怕另有内情。”
这话说得含蓄,但林姨娘是什么人,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恐怕乔语琴行为不端为人不好。
因此便长长叹了口气道:“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奴才秧子,说话或许没边儿,姑娘担待些吧。只不过方才我看你大哥瞧那乔姑娘的眼神,心里着实酸痛得很。他早就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拖着病体为我们两个奔波劳碌了好几年,若不是为着能尽快多挣些家底,身子也不至于垮得这样快。他一向不提咱们也没留心,可今儿这么看来他心里头也是想着那回事的。你想想,一个男人,谁不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这话说得肖暮雪没了声音,脸上似有愧疚的意思,半晌方抬起眼深深看着她道:“哥哥想有个家,姨娘不妨正正经经托个媒婆子办去,只要姑娘家人品好肯对我哥好,咱们家也不委屈她就是。”
言下之意,这乔姑娘最好还是别考虑了。
林姨娘心里倒不是说对乔语琴满意到非她不可的程度,只不过一来肖晚星待她与人不同恐怕是喜欢她了,二来这姑娘一看就是无依无靠没人给做主的,娶进门来肯老老实实伺候相公,安安分分生孩子,也没个娘家靠山胆敢兴风作浪欺负小姑子和她。
不过这些话现在说起来为时尚早,再说肖暮雪虽然有主意,但毕竟还待字闺中,许多话也不好与她细说,便闭了嘴不再说什么,不过看着肖暮雪苍白的脸色不由又心疼地捏了捏她的胳膊。
“我的好姑娘,看看你,棉袄都穿起来了人却越发瘦了。要我说那姓沈的小子没良心,你为他做了那许多他是看在眼里的,可偏就这么甩胳膊走了,你就放下他别再胡思乱想了,你们兄妹两个都是我的命,任凭哪一个过得不如意,将来我死了到地底下都没脸去见你们父亲母亲。”
肖暮雪咬了咬牙忽而一声冷笑道:“若说对他有多少情分怕是哄姨娘你呢,我当初想法子笼络他也不过为着咱们这一房的生存。如今不过静待些时日才好再做打算罢了,你无需为我操心。”
林姨娘见她如此便放下心来,又跟她商议是不是该拨个丫头过去给乔语琴使唤。
肖暮雪略加思索便朝正拿着鸡毛掸子收拾大衣橱的银叶招了招手,“乔姑娘行动不方便,你就过去伺候她吧,但凡她要什么缺什么,你只管告诉我来。”
言下之意就是留心乔语琴一举一动的意思。
银叶会意地连连点头,将手里的事儿一完了便跟着林姨娘上乔语琴那儿去了。
林姨娘唯恐她仗着肖暮雪撑腰不服使唤,便又不放心地吩咐她,乔姑娘是贵客,留个心眼儿是好的,但面子上不能叫人家觉察出不舒服来。
银叶机灵地答应着,“姨娘的意思我明白,不论是做客还是长住,人家总归是个姑娘,我一个做下人的,好端端的得罪她去做什么?”
林姨娘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来方才她跟肖暮雪的对话这姑娘是听进去了,是个明白的孩子。
乔语琴见了林姨娘自然也是满脸堆笑,虽说只是个姨娘,可肖家没有主母,这林氏先后把两位小主子拉扯长大情分非同一般,就看肖公子对她恭恭敬敬的样子,肖小姐虽然淡淡的,对她说话却比别人软和几分,可见争取她跟自己坐一条船是极有必要的。
因此忙强挣着身子坐起来,“在这里打扰语琴已经心里过意不去了,还劳烦姨娘这么左一趟右一趟地奔波,真叫我……”
林姨娘忙一把按住她让她好生躺着,“可不许胡乱挪动,这伤筋动骨的需得好生躺着静养才是。姑娘别外道,你婶娘既把你托给了咱们,便安心住着吧。这一位是我姑娘身边得力的大丫鬟,叫个银叶的,如今先拨过来给姑娘使,你有什么便使唤她,别不好意思。”
银叶忙上来给乔语琴请安,乔语琴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好妹妹,快别这么着,我也是小门小户的女孩儿,这么大的礼我可当不起。以后就多烦妹妹照应了。”
林姨娘见她这般知书达理更加欢喜,正好有小丫头送了才煎好的药来,银叶便手脚麻利地拿碗接了伺候乔语琴吃药,林姨娘这里留心着窗户外头似乎有人走过,便不动声色地辞了肖暮雪走了出去。
果然看见肖晚星不紧不慢地走在前头,忙加紧了两步追上去。
“天气越发冷了,大爷出来怎么也不披上件大毛衣裳?跟着的人也作死,一个两个都到哪儿去了?”
肖晚星见她生气忙笑笑打了个岔,“姨娘别动气,屋里火炉子烧得旺旺的我觉着闷得慌才出来透透气,倒不是她们伺候不尽心不跟着,实在是我多嫌着人多聒噪,再说在自己家里也没必要时时来个众星拱月的排场。”
林姨娘听他这么说便没再吭气儿,跟着忽而又抬起头问他道:“爷可是看乔姑娘去的?”
肖晚星点点头,“家里难得来客人,怕怠慢了人家。不过方才见姨娘安排得万事妥帖,倒是我杞人忧天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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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进山
末了又添了一句,“给乔姑娘治伤和补身的药材,姨娘别可惜银子,统统都用最好的。”
林姨娘应了一声,跟着又试探着问道:“就告诉她是我们家大爷的意思?”
肖晚星不置可否地略垂了一回头,林姨娘心领神会,又催着他赶紧回屋去暖和暖和,别再站在院子里吹风。
乔语琴躺在房里喝着热气腾腾的老参汤,听着银叶絮絮叨叨她们家大爷如何如何吩咐如何如何要紧的,心里美滋滋的,也等不得自己的腿可以下床拄拐出去庭院里制造个偶遇云云,干脆直接叫银叶到肖晚星房里去把他请到自己屋里来。
银叶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那我跟大爷怎么说呢?”
乔语琴无所谓地微微一笑,“就说我蒙受主人家这样无微不至的照料,心里感激不尽,想当面道谢。可惜行走不便,烦请大爷亲自走一趟。”
说完又指着林姨娘拿过来给她家常换洗的几套新衣裳笑道:“我这成日家在屋里躺着的,要这么多新鲜衣裳什么时候穿去?妹妹与我虽然相处不过几天,却特别投缘,你若不嫌弃就挑一套穿吧。”
银叶听了这话如何不喜欢?
这几身衣裳原本都是林姨娘给肖暮雪做的,款式和用的料子都是最好最时兴的,因她忽然来了她们家又没有随身的包袱,所以才临时决定先拿给她穿。
这天上掉下来的大便宜不拿白不拿,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说几句话而已。
银叶心里这么想着。便高高兴兴地挑了衣裳出去了,乔语琴这里轻蔑地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啐了一口在地下,丫头就是丫头,眼皮子这样浅。难怪你一辈子干伺候人的活计。
却说银叶过去的时候肖家兄妹两个正在一处下棋,银叶心想这一出本来也瞒不过小姐的耳朵去,便干脆当着肖暮雪的面儿老老实实把乔语琴的意思给说了。
肖暮雪头也不抬地冷道:“这也忒心急了些。虽说小门小户的出身,可男女大防总该有个忌讳,要谢,姨娘和我哪一天不去看她一两回,怎么没听见她谢我们,非得把哥哥找去孤男寡女地在睡房里谢?”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就连她哥哥肖晚星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便朝银叶挥了挥手道:“就说我这会子不得闲,明儿一早跟你们姑娘一同过去看她。”
等银叶走了他才放下棋子小声数落她妹妹。
“都是没出阁的女孩儿,你这张刀子嘴,就不能给人留个脸儿?”
肖暮雪把嘴一撇索性也将手里的棋子一摔,“哥哥不是常说做人要自己知道尊重。什么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如今到了这里怎么不说了?你一向不爱轻浮的女孩儿,为何对这不但轻浮还肤浅得很的乔姑娘这般另眼相看?”
肖晚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为难,对这个妹妹,他是从小捧着哄着一辈子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和一个不字的。
只好硬下心肠搬起脸孔拿出当哥哥的款儿来冷道:“总之大哥心里有数,也不用你巴结奉承她,只需对人家客气些别给人脸子瞧就行。”
肖暮雪没想到他居然为了才认识几天的乔语琴给自己难堪,当即越发红了眼。还想说什么却被肖晚星冷冰冰一句话给堵住了。
“当初你怎么散布谣言对付董家寡妇的事儿我不管,只要你高兴,许多事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上回险些在咱们自己家的院子里弄出了人命来,我想你总该反省反省?别的都由你,但这个女孩儿,你别把手段使在她身上便成。”
一句话说得他妹妹气呼呼地跑了。肖晚星脸上的神色却还是阴沉的厉害,一个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又咳嗽了起来,他身边的丫头名唤翠宝的忙上来轻轻给他捶着。
“那天在道观里老仙人跟大爷说的话大爷怎么不告诉姑娘?害她白白心里委屈还埋汰你,你自己心里不疼?”
肖晚星忙对她摆了摆手,“先不忙,看看乔姑娘什么意思再说。我本不愿为了自己活命就拿人家姑娘的终身去赌,若她自己情愿咱们便行事,若她无心,咱们便作罢吧。”
翠宝听了不由叹气,“大爷是担心姑娘若知道老仙人说的在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吹吹打打娶个妻房或许就能冲一冲的事,必会竭尽全力促成?”
肖晚星点点头,“老仙人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到时候还是不成,岂不害了人家好端端的女孩儿?”
翠宝了然地点点头,难怪这么看中这位乔姑娘,这女孩儿若明知道大爷有病还缠着不放,岂不明摆着为了钱不怕当寡妇吗?
这样他心里恐怕便自在得多了,有钱人就是矫情,又怕死又怕别人说闲话,可没意思。
不过还有另一件她不曾想到的,那就是肖晚星心里还存着另一个告诉不得人的想头,他一心想找个身体康健爽爽利利的女人,为自己留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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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穷苦人家的女儿粗粗笨笨又不干不净满手厚茧的样子叫他看不上,这乔语琴生得倒不错,人也彪悍,正是他需要的。
因此第二天拉着肖暮雪与他一同去探望乔语琴,肖暮雪只管冷冰冰坐着,乔语琴却无视她的冷淡自己一个人一盆火似的把他们兄妹俩吹捧得天上有地下无,更加频频对肖晚星暗送秋波言语挑逗。
而肖晚星也笑眯眯地照单全收了,此后越发每天都要往她房里坐上个大半个时辰陪她说话解闷,这是后话不提。
却说那天汤允文带着两个孩子进山去玩儿,董惜云见他只带了一个小厮跟着,唯恐他们两个大男人照顾不好两个小家伙,便叫杨嫂也一起跟着同去。
汤家人都爱打猎,因此在山里还有一间木屋备着,有个女人跟着也好给他们生火做饭不用顿顿都吃干粮了。
杨嫂带了瑜哥儿几个月对他喜欢得不得了,本来还舍不得他大冷天儿到山里打滚去呢,自然一口就答应了,宝珠一听杨嫂也去也高兴得连连拍手,因为她的妈妈不去,她爹爹又手笨,这会子有了杨嫂可不怕没人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儿啦!
董惜云嘴里说着男娃子就该出去摸爬滚打多多历练,心里又何尝不担心牵挂儿子,几乎打他出门起就开始盘算着他什么时候回来,汤允文说好的是两三天,她心想他这个人说话还是靠谱的,应该只会早不会迟。
谁知眼看着到了第三天的下午了,这几个人还是不曾回家,董惜云坐在家里眼巴巴地左等右盼,结果只等来了跟着汤允文同去的小厮汤华。
大冷天儿的这小伙子一进门一脱帽子却是满头密密麻麻的汗珠。
董惜云忙让他坐,又催着香菱上茶,“你们大爷呢?怎么只你一个人回来了,瑜哥儿他们人呢?”
汤华哪里敢坐,只站着双手接过茶水却又恭恭敬敬摆在茶几上方回过身向董惜云道:“大奶奶别着急,本来今儿上午就要回来的,谁知道不知打哪儿窜出来一只花鹿却没打着,哥儿一心想打了鹿茸回来送给奶奶,我们爷便答应他再留一天寻寻看,不管打不打得着,明儿必回。怕我们太太和大奶奶你这里记挂,所以就先派我回来了。”
董惜云一听这话便放下心来,又赏了他一吊钱笑道:“你也受累了,快回去歇歇吧,明儿你们爷回来恐怕还有得你忙呢,不知打了些什么好东西回来。”
汤华答应着退了出去,才出了董家大门就再也撑不起脸上的笑容了,几乎哭丧着脸撒开两条腿就拼命往汤家跑,不多时就看见汤家二爷汤允礼带着约莫七八个人高马大的家丁从大门里风风火火奔了出来,各自骑着马,汤华在前头带路,一队人马一溜烟似的朝城外飞驰而去。
上街买菜回来的蒋妈妈迎面看见他们过去,回来便无意间说给了董惜云听。
“汤家大爷是那么个沉稳的性子,二爷却还是跟个黑旋风似的,又这么大白天在大路上把马骑得飞快,奶奶可还记得当初就是这么着才险些撞着咱们哥儿?”
董惜云听见这个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担忧,总觉着有哪儿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因此晚上也不肯放碧草家去,缠着她留下来陪自己一起睡。
碧草只当她几天没带儿子一时不习惯了才会胡思乱想,便留下来又想了许多平时遇上的笑话出来逗她。
还好第二天一大早瑜哥儿果然回来了,一进门就跟个小箭头似的直扑他母亲怀里红着眼睛要哭,可却硬生生把眼泪给忍了回去。
粉润的小嘴被自己咬出了一排血印子。
董惜云见状不由深深蹙眉,不过没有当面再逼问他,见他一脸疲态忙带他洗了个热水澡哄他睡去,方把杨嫂叫到了房里来。
“哥儿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可是在山里跌了摔了还是真遇见什么凶猛的野兽吓着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八十五章 平安
杨嫂垂着眼帘不敢直视董惜云的眼睛,这令董惜云心里越发疑窦丛生起来。
要知道杨嫂是个老实人,说话做事一向直来直往坦坦荡荡,如今她这么闪闪烁烁的,可见当真有话瞒她。
遂忙拉过她的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好嫂子,你跟了我这几个月应当知晓,哥儿是我的命根子,我一个女人无亲无故又寡妇失业的,要不是为了他,一辈子还有什么奔头?你一向稳重,我对你是最信得过的。”
一番话说得杨嫂脸上微微动容,忙挨着脚踏跪了下来。
“奶奶别多心,说起来全怪我疏忽,不曾看好哥儿和宝珠小姐。昨儿一早本来咱们就该下山的,哥儿说跟第一八十五章 平安妹妹在屋子后头的场地上玩会儿,我赶着做早饭就没跟着去,谁知道早饭弄好了却不见他两个的人影了,可把我们都给急死了,汤大爷那么大个男人当时就白了脸。”
别说汤允文置身其间,就是董惜云这么事后听着也不由得揪起了心肝,忙追着杨嫂问道:“跟着如何了?”
杨嫂似乎这会子想起来还十分后怕,脸色也不大好看,“跟着汤大爷和汤华两个就分了两路出去寻他们,叫我留在木屋那里等着,或许两个孩子只不过在附近玩玩儿到时候回来了怕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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