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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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大道-第2部分
    到称兄道弟的地步,偏偏沈东非得和谢初称兄道弟。有天夜里沈东甚至突发奇想,说:“谢初老弟,我夜观星象,发现月亮很圆,不如我们点三炷香,对月结拜吧。”

    谢初简直被吓到,见沈东面色郑重,不像开玩笑,更是心惊。

    “这,不必吧。”谢初嘴角抽动。

    “有必要的,咱俩能做兄弟是缘分,怎么着也得有个仪式。”

    见沈东神色坚定,谢初知道今晚的大劫难逃。于是说:“结拜就免了,又当不了饭吃,你请我吃饱肚子是真的。”

    “好!”沈东一跃而起,“走,哥请你吃饭去!”

    沈东带着谢初打车到城里,找到一家烧烤店。沈东点了很多烤串,又要了十二瓶啤酒,推出其中一半到谢初桌边,说:“你六瓶,我六瓶,咱哥俩今晚不醉不休。”

    谢初盯着酒瓶,暗暗叫苦。

    沈东虽然热情过头,又常做不靠谱的事,但平心而论,对自己确实照顾。如今世道,碰到一个肯对别人好的人,并非易事。谢初想到这节,不再说什么,嘴角扬了扬,打开一瓶酒,替沈东斟满,又给自己斟满,说:“嗯,不醉不休。”

    喝得多了,沈东说起他的恋爱故事。

    沈东说他写了几百封情书,才把他媳妇追到手,又说追到手后,开始天天写检讨书。阿东说他媳妇虽然凶了点,对他是真好。他有次大腿骨折,头两月不能下床,他媳妇天天守在病床前,给他接屎接尿。他说从那时起,他觉得他媳妇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没有之一。

    沈东说得眉飞色舞,谢初听着听着,竟也跟着高兴起来。

    高兴,是个多么美妙的词汇。全身放松下来,笑声从喉咙里蹦出,透着酒的温醉。

    谢初仰头喝酒,大笑出声,他由衷高兴。

    两人东倒西歪地回到住所。

    谢初脑袋很晕,意识却还清新,沈东则完全醉成烂泥。

    谢初把沈东扔到床长,帮沈东擦把脸,盖好被子。他回自己床上躺下来,只觉天旋地转,难受得厉害。他起身,拿冷水洗把脸,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天色漆黑,夜风里浸着凉气。谢初漫无目地往前走,走了很久,看见一片池塘。

    池塘里盛开睡莲,在月色里影影绰绰,水中央一个暗红色亭子,古色古香。对面,中式建筑里闪烁隐约灯火。

    谢初没来过这儿,也不知道这儿。他想起李蔷说的莲苑,以他的身份,未经允许,并不能进入莲苑。

    谢初顾不得了。

    被冷风所激,胸中恶心和胃部疼痛翻江倒海而来,逼迫他弯下腰,剧烈地呕吐。

    吐不出东西了,开始干呕。折腾得快虚脱,谢初才缓过劲来。

    他扶住树,慢慢直起身子,模糊视线里,一星火光,在红亭里明灭。

    是烟。

    有人站在亭中,寂静地抽着烟。

    那人位置恰好对着谢初,于是两人相隔盛开睡莲的池塘,隔水而望。

    谢初盯着那人,似被一道闪电击穿。他浑身一震,然后,僵硬了,无法动弹。

    是真,是幻?是醒,是醉?

    黑色太浓,谢初死死地盯着,依然模糊不清。

    火光灭了,无声的刹那,那人彻底消失于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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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东下班之后的最大爱好,除了看电视,聊qq,就是打牌。

    青竹的普通员工,多数住在宿舍里,沈东一吆喝,马上就能形成规模。这天谢初干完活,已过凌晨,推门一看,好家伙,烟雾刺鼻,臭气熏人,两张床挤满人,凑成四堆,各自拿牌玩得正爽。

    沈东冲谢初说:“初初,你怎么才回来!快来玩,我这桌还能加个人!”

    “咦,初初。”坐沈东旁边的赵旭揶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叫女朋友呢。”

    “滚滚滚。”沈东拿脚踹赵旭,往床上甩出张牌,“红桃a!”

    “妈的,你竟有红桃a!”赵旭大喊,注意力又回到牌上。

    谢初看着满屋人潮,觉得,有必要换个地方睡觉。

    正准备退出房间,张领班飞快地走过来。

    沈东笑嘻嘻问:“领班咋来啦,来玩牌不?”

    “我不玩了。”张领班说,转头望向谢初,将一张房卡塞进谢初手里,“李经理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马上带你去莲苑。”

    听见张领班的话,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原本闹哄哄的房间,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房间里的人,谁都没去过莲苑。他们只知道,莲苑里住的,都是些非常尊贵、神秘的客人。

    谢初察觉到满屋人的目光都投到自己身上,那些原本单纯的目光,此刻变得复杂而各具意味。他不及细想,张领班催促说:“快跟我走。”

    张领班把谢初带到莲苑入口便离开了,谢初一个人走进莲苑。

    那天夜里,他醉醺醺在青竹里逛,模糊中所见景色,与眼前景色相重叠,相似,又似乎不是。

    莲苑亭台楼阁交错,花草树木扶疏,建筑间充满中国古典的韵致。但除此,也并未发现其它特别之处。

    谢初按照房卡上的号码,找到对应的房间。

    房间里亮着灯,谢初在门外停顿片刻,没有敲门,径直刷卡走了进去。

    与中式外观不同的是,房间内的装饰和设施很现代,青瓷地砖,璀璨吊灯,描花墙壁,每个细节都奢华精美。

    谢初在客厅里等了等,没见到人,见卧房门开着,便朝里走去。

    卧房里仍然没人。

    一张磨砂玻璃质地的门与卧房相连,流泻出柔和灯光,轻微水声在里面响起。

    谢初打算重新回到客厅,里面的人却说:“你进来吧。”

    这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轻缓,还有点没睡醒似的倦怠。

    谢初有点意外,但不惊讶。他推门,走进浴室。

    迷蒙水雾里,宗诚躺在浴缸中,一只手扶住白壁边缘,头仰靠在外。

    第5章 床伴

    “帮我洗个头。”宗诚听见脚步声,闭着眼说。

    谢初左右望望,没找到凳子,只好蜷起双腿,坐在浴缸旁的地上。他拿起洗发液,挤出一些在手心,用清水揉出泡沫后,双手托起宗诚的头,把泡沫揉进湿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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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诚的发丝很细,很软,指尖掠过,仿佛抚摸动物的绒毛。谢初此时离得近了,突然发现宗诚头发不是黑色,而是略微透明的褐色。

    洗得差不多了,谢初拿起花洒,调节到合适的水温和大小,把宗诚头发里的泡沫冲洗干净。完事后,谢初正要起身离开,宗诚翻过身,把肩膀和手臂露在水外,说:“再帮我按按肩膀和脖子。”

    这可难为谢初了。

    帮人洗头,他还能做到,给人按摩,他一窍不通。

    谢初重新坐回地上,两只手抬起来,准备放到宗诚肩膀上,又收回去,思考片刻,握成拳头,砰砰敲打宗诚的脖子和肩膀。

    很快宗诚就忍不下去,说:“停。”

    谢初立刻停手。

    “你不会按摩?”宗诚问。

    谢初纳闷地想,我为什么要会按摩?

    宗诚重新翻过身,仰躺在温水中,仍然闭着眼。

    谢初在宗诚翻身时,注意到宗诚从后背延绵至腹部,交错几道长疤。虽然宗诚这样的人,从危机重重的厮杀里闯出,身上多少带着痕迹,但这几道疤痕严重的程度,仍令谢初一惊。

    每一刀,都是致命伤。

    “算了,你出去吧。”感觉到身旁停驻的气息,宗诚说,“在床上等我。”

    谢初仍盯着伤疤出神,听见这话,一怔,脱口问道:“我为什么要在床上等你?”

    话音未落,宗诚便睁开了眼睛。

    谢初避开宗诚有些锐利的视线,喊:“诚哥。”

    “怎么是你?”宗诚问。

    “李经理让我过来的。”

    “李蔷?”宗诚从浴缸里出来。

    “嗯。”谢初点头,目光不经意扫向宗诚,再次怔住。

    宗诚什么都没穿。

    什么都没穿,却仍是一副绝佳风景。从脖颈到脚踝,每处弧线,都是历经厮杀后锤炼出的凌厉与优雅。这身材,别说女人,男人看了都会流口水。

    谢初猛地回过神来。

    宗诚似乎说句什么,竟给漏听了。

    好在,宗诚并没有责备的神色,穿上浴袍说:“你怎么了?跟你说话,你没反应。”

    “不好意思,诚哥。”谢初忙说,“我刚才……发呆了。”

    宗诚一挑眉,仿佛听到不可思议的事:“发呆?”

    “可能热的吧。”谢初擦了把汗。热气折腾,制服扣子严严实实,真有些热。

    “很少见到你发呆。”宗诚说,推门走出浴室。他半躺到床上,拿起床头的书,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

    谢初努力回忆,仍然无法想起,到底听漏了宗诚哪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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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诚哥,你刚才是跟我说什么?”谢初问。

    宗诚翻了页书,头也不抬地说:“没什么。”

    谢初站着,不确定自己该待在原地,还是主动离开。

    宗诚不说话,谢初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

    过了一会,宗诚放下书,说:“我不喜欢一个人睡,李蔷知道这点,所以每次我来这儿,她都会给我安排一个人陪着。”

    谢初真没想到宗诚还有这样的习惯。那宗诚在监狱里跟谁一起睡呢?谢初脑海里浮现阿开粗犷的脸,心中一阵异样,迅速切换成那自杀的漂亮男孩。

    “李蔷很聪明,做的事情总能让我满意,不过这次,她自作聪明了。”

    听到这儿,再不懂也懂了。

    谢初想起上次的误会,有点尴尬,说:“不然,我和李经理说一声,让她换个人过来?”

    “不必,”宗诚躺下来,关掉床灯,“你回去吧。”

    谢初也觉得自己实在多余,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他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想起满屋子抽烟玩牌,吵闹哄哄的人,头一痛,鬼使神差的,竟说:

    “诚哥,你要不介意,我陪着你?”

    宗诚那边没有声音。

    谢初等了半天,尴尬之感愈发强烈,正打算悄声离开时,宗诚说:“你过来吧。”

    谢初觉得宗诚语气有点勉强,看来宗诚相当不喜欢一个人睡,即使勉强,仍然凑合将就了。

    谢初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床,脱掉外套鞋袜,轻轻躺上去。他不敢跟宗诚抢被子,拿外套披在身上。

    宗诚伸手给他盖上了被子。

    谢初一个激灵,忙说:“多谢诚哥。”说完又感到怪异,此刻,怎么都不像适合道谢的场景。

    “没关系。”更怪异是,宗诚竟回应了他的道谢。

    从莲苑回来,谢初如常上班。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大家态度的微妙变化。

    小陈在偷偷打量,赵旭和另外几人站在远处议论,阿东虽想竭力维持正常,眼神里仍然多了些闪躲。但凡认识谢初的人,遇见谢初,表情里总带着点别样的意味。

    原本大家工作相同,地位相同,没有高低之差,也无竞争之恶。这种情况下,彼此总不会闹得太差,熟悉了,甚至能慢慢产生情谊。

    但现在,谢初跟“他们”不同了。

    他们谁都没资格去莲苑,谢初却被李蔷直接点名去了莲苑。

    大家都一样,谢初没任何特别之处,凭什么能去莲苑?

    谢初无从解释,只能默不作声干活。

    快下班时,张领班又来找他了。换衣间里人很多,张领班劈头盖脸地说:“小谢,你怎么还在这儿?你这几天不用过来上班了!”

    谢初一听,怔住:“这是……我被解雇的意思?”

    张领班直摇头:“不是不是,你想哪儿去了!你去莲苑那边待着就行了,不必再来这儿!”

    此话一出,换衣间里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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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领班心直口快,说话不走大脑,也没意识到自己这话让多少人眼红谢初。

    谢初踌躇起来。

    如今的状态已经很好,工作虽累,但不消耗精力,有吃有住,还能拿到工资,与他人关系不算好,也不能说糟——总之,一切都在平衡点上。

    如果去莲苑,平衡还能维持吗?

    谢初问:“我可以不去吗?”

    “你脑子进水啊!”张领班骂道,“莲苑客人直接点你名,天上掉馅饼的事,你不要?!”

    这下,其他人投向谢初的视线,已然夹杂毫不掩饰的嫉妒。

    谢初没出声,张领班嗷嗷怪叫,话越来越离谱夸张。

    最终,谢初败下阵来,无奈地说:“好吧,我去。”

    宗诚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小台灯光线柔和,很长一段时间,宗诚的姿态保持静止。

    谢初怀疑,宗诚已经睡着。

    时间指向凌晨两点,连谢初都有些发倦,更别提从早忙到晚的宗诚。

    宗诚到底在做哪些事情,有什么背景,谢初并不清楚,也不打算清楚。每次宗诚通电话,他都会远远走开。

    很多东西,知道得越少越好。

    可惜知道得再少,仍会隐约察觉。比如宗诚虽然多数电话都与生意有关,但他来t城,似乎并不为谈项目,而是为见某些人。那些人大概不好应付,因为有时候,宗诚在放下电话或静静望窗时,淡淡的眸子里,会掠过一丝厌弃的神色。

    谢初走到宗诚面前,从上往下,只见到宗诚的修长睫毛。他不得不弯腰,从宗诚的侧脸与文件夹之间,确认宗诚是否真睡了。

    不想手腕突然被按住,视线袭来:“你在做什么?”

    谢初一惊,被拉着跌坐进沙发里。

    “诚哥,”他替自己的冒失行为解释,“我就看看你睡着没。”

    “我在读文件,怎么会睡着?”

    “你一直动都不动,我以为你睡着了。”

    “所以,”宗诚眼神里含了点笑意,“你一直在看我?”

    宗诚冷不丁冒出的话语,让谢初好一会儿无法反应。

    两人挨得很近,宗诚仍然扣住谢初手腕,呼吸之声近在耳侧,气息交缠。谢初不自觉地往远处坐了坐,说:“诚哥,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一瞬间,某些东西消失了,气氛重归平静。

    宗诚没说什么,把手从谢初手腕移开,站起身,走进卧房。

    谢初明白自己的举止很失当。

    此刻宗诚与他的关系,如同主人与仆人,难得主人有兴致与仆人聊天,仆人理应受宠若惊,陪主人聊得尽兴才对。偏偏谢初不知好歹,只感受到“受宠若惊”里的“惊”字,而且一惊之下,忘记身份,直接截住宗诚的话头。

    谢初想如果阿开在这,肯定盛怒,冲自己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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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阿开去哪了?

    在监狱时,宗诚无论去那,阿开总跟在不远处,坚定得像道影子。宗诚这次来青竹住,竟没带阿开,想想,还真是奇怪。

    如同白昼之下,一个人踽踽独行,不见任何影子。

    谢初打住自己跑远的思绪。多想无益,他暗道,探究之心太过危险。

    宗诚不是能够去探究的对象。

    远离,再远离,才是正确选择。

    第6章 蜚短

    谢初走进卧房。

    宗诚已经躺下,床头小灯却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光,也不知为谢初所留,还是为他自己所留。

    谢初说:“诚哥,还没睡吧?”

    宗诚没说话,谢初只当宗诚还醒着,自顾自说:“你帮我安排这份工作,一直都没跟你说谢谢,你大概觉得小事一桩,从没提过,但对我……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份工作足够好了。”

    “为什么说这些?”宗诚问,语气有些疲倦。

    “恩,”谢初一怔,说,“想说声谢谢。”

    “然后呢。”

    谢初顿住。

    从宗诚的语气里,谢初听出一种了然。

    谢初突然说不下去。

    自己知道自己的贪心是一回事,被别人知道自己的贪心,却并不那么好受。

    宗诚多次帮忙,对自己已经相当不错,可自己满脑子的想法,都是如何维持生活的平衡,不让清静安宁被再次打破。

    “说吧,谢初。”

    宗诚说,语气是宽容的,甚至可以说纵容。

    刹那间,谢初涌起一股倾诉的冲动,他想告诉宗诚,他的境遇,他的情感,还有他身体里,无法摆脱又无法藏匿的另一个自我。

    他几步冲到床边,跪下来,急急地问:“我说的话,你会听吗?”

    宗诚睁开眼睛,慢慢地,看向谢初。

    谢初向来低眉顺目,监狱里是,重新见面也是。但此时,谢初直视宗诚的眼睛,黑漆漆的眼睛里,跳跃火焰般的光泽。

    宗诚手肘支床,撑住头,面朝谢初躺着。在微弱的光芒里,这个姿势显得温柔而包容。

    “宗诚,我——”

    猛地,谢初刹住声音。

    他突然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一不小心,就沉迷在了宗诚的稳定与强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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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呢?

    接下来,也许会步上那个男孩的后尘。

    明明知道宗诚的可怕可畏,明明再三告诫自己并保持距离,怎么还会掉进去?

    一阵凉意攀上谢初后脊。

    谢初收回视线,捻灭声息,骤然之间的转变,悉数收于宗诚眼底。

    “对不起,诚哥,”谢初低头说,“我太失礼。”

    宗诚静静地盯着谢初。

    谢初退到房门边。

    床头灯微弱的光照不到房门,谢初身影在黑暗里模糊。

    宗诚真的有些累了,仍然维持侧躺的姿势,说:“你出去吧,明天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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