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大道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杀戮大道-第2部分(2/2)
再来。”

    消失七天后,谢初又回来了。

    依旧当着被人呼来唤去的服务生,跑上跑下,忙前忙后,碰到坏脾气的客人,没做错事却被骂得狗血淋头,碰到好脾气的客人,做错了事仍能收到大把小费。

    工作如常,生活如常,张领班也没再找过他。

    只是别的同事对他,总和以前有些不同。包括沈东,很多次看他的表情,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便秘模样。

    谢初真想对阿东说:“哥们,别憋着,拉了吧。”

    一天上班,谢初被一个女客人缠住,被迫和她拉扯半天家常。谢初把女客人送上车,女客人塞了个金镯子在谢初手里,谢初正要拒绝,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沈东正好也在送客,看见这幕,又露出便秘的表情。见谢初回望过来,忙掩饰地说:“咳咳,去不去厕所?”

    谢初哑然。

    两人走进洗手间,谢初打开水龙头洗手。哗哗水流声里,听到两个人隔着厕所对话。

    “你刚才看到没,那富婆塞了谢初一个金镯子,纯金的啊,得值多少钱!”赵旭的声音。

    “我看到了,”另一人说,“我还看到那富婆死死抓着谢初的手,嘿,好像还在谢初屁股上摸了把。”

    “是谢初主动让富婆摸的吧,摸出个金镯子,怎么着都值啊!”

    “赵哥,听你这口气,很酸啊,你也想让那富婆摸把?”

    “嘿,我是大老爷们,跟谢初那种小白脸不一样。你听说没……”赵旭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谢初那小子能去莲苑,是傍上了里头一位大老板,谢初天天在床上讨好大老板,那大老板也没把他当回事。”

    赵旭说着说着,一兴奋,嗓门不自觉变大:“你想,能住莲苑的大老板,身边多少美人没有?怎么可能瞧上谢初这种货色?所以他又夹着尾巴跑回这儿来了!”

    谢初边洗手边默默地听着。

    他真没料到,自己在莲苑的七天,竟会被演绎成这副样子,甚至连床上的细节,都被描述得栩栩如生。

    大概还有更夸张的版本,在私底下口耳相传。

    谢初摇摇头,擦干手,打算换个洗手间如厕。这时一道健硕身影冲出,沈东大吼一声把门踹开,拎着正在擦屁股的赵旭就骂:“操,老子要不是没撒完尿,早他妈把你打飞了!”

    赵旭被怒气冲冲的沈东吓坏,求饶:“阿东,先让我擦完……擦完!”

    yuedu_text_c();

    “擦屁!擦擦嘴吧!”沈东把赵旭往扔到地上,恶狠狠说,“再让老子听到你说这些,赵旭,我沈东跟你没完!还有你!”用力转头,冲早吓白了脸的另外一人说,“你也给老子管好嘴!”

    回到宿舍,沈东仍然怒气汹汹。

    “那些杂种就喜欢搬弄是非,你别放心上。”

    谢初还真没介意,笑笑,说:“没事。”

    “唉,就因为你去了趟莲苑,别人开始瞎传!”沈东叹气,“你说你去那干嘛啊。”

    “阿东,”谢初平静地说,“你是不是也认为,他们说的是真的?”

    沈东眼神明显躲闪了下,语气也发虚:“没,怎么会呢。”

    谢初说:“你对我不错,我可以告你事实。我确实陪着一位‘大老板’睡了七天,但只是很纯粹的睡,他没碰我,我没碰他。”

    “没别的?”沈东坐直身体,问。

    “没别的。”

    沈东的表情明显轻松下来:“哦,那就好,那就好……只是,那位大老板干嘛拉着你睡啊。”

    “他,”谢初一顿,“我跟他,算认识吧。”

    “你认识那么厉害的人?!”沈东大叫,“认识那样的人物,干嘛还做这种工作!”

    “这工作很好啊。”

    “服务员有啥好的,天天被吆喝,低人一等!你让那位老板帮你找个有地位的活嘛。”

    谢初纳闷怎么扯着扯着,扯到找工作来了,解释说:“我们认识而已,不熟。”

    “不熟能拉你一块睡啊,你要我跟赵旭睡同一张板子躺着,我能睡着?肯定得感情好才行嘛。”

    谢初有点后悔和阿东说这些了。沈东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又抓不住重点,实在不适合正经地对话。

    “好了,阿东你看,如果我跟他真熟,我也不必再回来上班,早跟他混了。”

    “你得跟他提,他一次没表态,就提第二次!我当时就缠着李蔷姐,才能来这儿干活的!”

    “我真觉得这份工作挺好,再说,”谢初话题一转,“不做这份工作,就碰不到大哥你啊。”

    沈东一听这话,乐了:“嘿嘿,是吗?”

    谢初满脸郑重:“是的,天下情谊,兄弟最深,能遇到大哥,小弟很知足。”

    “好弟弟!”沈东激动地狠拍谢初后背,“大哥永远罩着你!”

    谢初被拍得差点呕血,勉为其难地笑笑。

    ——但,噩梦还没结束。

    沈东挥舞双臂,兴奋地说:“东哥我决定,今晚跟初弟挤着睡了!咱哥俩好好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谢初如遭雷亟。

    第7章 故人(一)

    那晚从宗诚房间离开后,宗诚没再找过谢初。因此,谢初也不再有机会见到宗诚。

    yuedu_text_c();

    谢初想,自己莽撞冒失的行为,宗诚虽然表面没说什么,心中大概是不悦的。但“悦”也好“不悦”也罢,宗诚没有在实际行动上为难自己,就该感到庆幸。

    也许,在宗诚看来,自己实在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到连“为难”的价值都没有。

    转眼夏天过去,天气转凉,阴雨连绵而至。

    谢初很讨厌阴雨天,一到阴雨天,他右手右脚的骨头就会作痛。

    很多年前的事了。

    当时从车祸下捡回一条性命,右手右脚却全部骨折,他着急动弹,不肯等骨头慢慢愈合,结果落下病根,不痛还好,痛起来,整夜整夜在床上辗转,根本睡不着觉。

    入狱后,监狱里潮湿冰冷,骨头疼的次数愈发频繁,也愈发厉害。谢初忍痛忍成习惯,即使难受,别人也很少能看出,只费解他年纪轻轻,吃得也不少,怎么脸色总不太好,身子总这么瘦。

    这些天,天天下雨,谢初的日子不大好过。

    偏偏客人爆满,工作量骤增,所有服务员们脚步匆忙地在房间和走道里穿梭。

    谢初强忍疼痛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挨到下班点,小陈跑过来说:“谢初,能帮我个忙吗,帮我把这瓶红酒送到西区307房间去。我这儿还有个活,实在脱不开身。”

    小陈是女孩,谢初无法拒绝,只好拿过红酒,接着干活。

    “哦,对了!”小陈边往外跑边说,“307住的好像是个大明星,如果真是,帮我要个签名!”

    谢初在监狱中待了五年,出来后,头两月风餐露宿,之后在青竹会所,根本不知道现在有哪些明星。成龙,李连杰,周润发?谢初努力回想高中时代知道的几个名字。

    不管了。管他是谁,让他签个名就是。

    谢初走到307门口,按动门铃。

    “谁啊。”房间里的人问,声音清朗,很是年轻。

    谢初站在外头说:“你好,您点的红酒到了。”

    “进来吧。”

    谢初推门走进去,见到一个人背对他站在窗边,赤着脚,穿件浴袍,正拿毛巾擦头发。

    那人身材纤细,双腿修长,浴袍外的肌肤白皙光滑。谢初把成龙、李连杰和发哥的身形与那人比照,判定,那人应该不是三人中任何一位。

    “把酒打开,给我倒一杯。”

    语气傲慢,大概养尊处优,习惯对周围的人发布命令。

    谢初不由得想起宗诚。

    宗诚的身份和位置,决定宗诚大部分时候都在下命令。但宗诚语气里听不到任何傲慢,有时,反而平淡得显出低微,可再低微,经宗诚的嘴说出,依然充斥令人绝对服从的力量。

    “您好,已经给您把酒倒好了,还需要我做什么吗。”谢初礼貌地问。

    “不必了,出去吧。”

    “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谢初想起小陈的吩咐。

    “干什么?”那人转过头来。

    ——真是个漂亮的男孩。

    上挑凤眼,挺翘鼻梁,薄薄的红唇,白如凝脂的肌肤。在柔黄|色灯光下,湿头发,白浴袍,纯粹未经修饰的样子,更透出丝丝缕缕,撩拨人心的魅惑。

    yuedu_text_c();

    若是小陈过来,一定会眼冒桃花尖叫,如此漂亮的人,很少有人能抵抗。

    谢初怔住了。

    但他不是因为男孩的脸太美貌而怔住,而是因为,男孩的脸,太熟悉。

    虽然六年不见,依然非常熟悉。

    同时怔住的还有那个男孩。

    两人直直瞪着对方,谁都没有动。

    终于,谢初先一步回神,问:“你是,小砚?”

    六年不见,小砚,许容砚,竟然已经长这么大,这么高了。

    许容砚也从惊怔里醒来,眼睛里渐渐染上复杂颜色:“奇怪,怎么会在这儿见到你?”

    谢初仍执着于自己的问题:“你真的是小砚?你怎么在这里?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关你事。”许容砚没好气地说,“倒是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做服务生。”

    “哦……”许容砚拖长音调,“这么说,你从监狱里放出来啦?”

    感觉到许容砚对自己的强烈反感,谢初沉默下来。

    许容砚嘲讽地说:“从监狱里出来,竟然还能找到这样的工作,不错啊!你的同事知不知道你坐过牢啊?”

    谢初有些苦涩,不知如何说起:“小砚,我……”

    许容砚没理会谢初,自说自话:“哦,坐牢大概也不要紧,不过,”语气意味深长,“他们知不知道,你是犯下什么罪,才被关进牢房的呢?”

    “小砚!”谢初轻喝。

    “喝我做什么?”许容砚提高音量,“做都做了,还不准我说啊?”

    “不是,”谢初无奈,“你听我说……”

    “不是什么?有什么好说的!”许容砚再次打断谢初,“是不是让我恭喜你,你终于从牢房里放出来了?”

    许容砚咄咄逼人的态度,再次让谢初陷入沉默。

    这样子,对话根本无法进行下去。许容砚对他不止是反感,简直快恨之入骨。

    见谢初不说话,许容砚一把扔掉湿毛巾,“砰”地坐进沙发里。

    “小砚,我知道你很恨我。”谢初慢慢地说,努力不激化许容砚的怒意,“我并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你,也不是故意过来惹你生气。”

    许容砚别过头,烦躁地喘息。

    “我只再问你一个问题,问完,我马上就走。你不想见到我,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谢初说完,等待着。

    许容砚不耐烦地说:“你要问什么就快问。”

    “你爸爸,”谢初握了握拳头,“现在过得怎么样?”

    yuedu_text_c();

    这次,许容砚不说话了,脸上表情,渐渐变得幽昧。

    “你问他怎么样了?哼,他那种人,能有什么好结果。”

    谢初涌起不祥预感:“许警官怎么了?”

    许容砚神色一冷,从牙缝挤出两个字:“死了!”

    什么?谢初骇然,全身发软,禁不住往后踉跄一步,“你说什么!”

    “他死了!”许容砚恶狠狠强调。

    “他怎么会死?”谢初脸色惨白。印象中,许警官总是精神抖擞,充满自信与力量。

    “怎么死?追逃犯的时候被逃犯打死的。”

    谢初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慌乱的思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

    去年……

    去年,去年他还在监狱里。

    在监狱的时候,收到许警官的最后一封信,信中说,他工作又有调动,得去西南边的深山老林,写信恐怕不方便,让谢初凡事镇静,在监狱里保护好自己。

    谢初一直以为,许警官只是在某个不方便写信的地方工作着,却没想到已经……

    谢初捂住嘴,浑身颤抖。

    “你问也问了,可不可以出去?”许容砚冷声说。

    “他的墓在哪里?”声音很微弱,力气从谢初体内飞速流失。

    “西山墓场,警局给安排的。”

    谢初微弱地一点头,转身,慢慢朝门走去。

    “你去看也没用,”身后,许容砚冷漠地说,“他尸体早被逃犯扔海里喂鱼了,那墓地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当年,许警官家就住谢初家隔壁。

    许警官和谢初妈妈是同事,两家关系很好,谢初也很喜欢带着小他四岁的许容砚玩。

    那时候,谢初常偷偷跟在许警官身后,直到被许警官发现。

    “小鬼,你又跟着我做什么?”许浩拎起谢初就像拎起一只小鸡仔。

    “许伯伯,你教我打坏人嘛!”谢初笑嘻嘻地说。

    “不像话!就你这小屁样,还打坏人?被坏人打还差不多!”许浩故作凶恶。

    谢初不像许容砚,不怕许浩的凶恶,嚷着:“许伯伯我看过你跟人打架,好厉害!你教我好不好,就教一招!”

    “我教你,你能学会吗?”

    “你不教怎么知道我学不会呢!”

    “算了算了,我就教你一招吧。只教一遍,不懂,不准再问!”

    yuedu_text_c();

    “没问题,许伯伯你最好了!”

    于是,谢初跟着许浩学打架的招数。学完一招后,过几天,谢初又开始缠许浩。

    “许伯伯,再教一招好不好?”

    “哎呀,我在学校被人欺负呢,你看看,我手臂都被打青了。你教我,我就不会被欺负啦。”

    “好嘛好嘛,你再教我两招嘛。”

    “我很有习武天分吧,再教几招怎么样?”

    “这是最后一次!绝对最后一次!”

    一次复一次,谢初对许浩软硬兼施,缠磨并用,竟也练就一身打遍学校无敌手的本领。许浩教着教着,发现谢初速度和反应都不错,是个练格斗的好材料,忍不住当起老师,找到空闲,就教谢初几招。

    那些时光真是快乐而美好。

    那些时光,早已奔流至海,永不复返。

    谢初坐在长椅上,木然地盯着地面,任冰冷的雨水打湿全身。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谁,能够称得上他的亲人,那么仅剩下许浩了。可是现在,许容砚告诉他,许浩,充满自信、精力十足的重案组组长许浩,竟也在乖舛的命途中,化为一抹尘埃。

    黑夜沉沉,许浩的声音,穿透遥远时空传来。

    “小初,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一个黄昏,谢初跟在许浩身后,吃着许浩买给他的冰激凌时,许浩突然问。

    “当警察,抓坏人!”谢初双眼放光。

    许浩没回头,慢慢地往前走,“当警察,没什么好。”

    “怎么不好!”谢初吃口冰激凌,“我找大后要像许伯伯你这样,拿着枪,把坏蛋一个个抓起来!哇,酷毙了!”

    “是吗?”

    “当然!”

    “小初啊,我不好。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

    谢初仰望许浩背影。

    太阳西沉,余辉洒在许浩身上。走在许浩影子里的谢初突然觉得,许伯伯,似乎有些老了。

    直到雨停风止息,谢初才站起身,往回走。

    骨头像被刺穿,锐利地疼痛一阵阵爬出来,钻进心里。

    谢初走得很恍惚,别人擦他而过,或他撞到别人,不管认不认识,他都毫不理会。甚至有人停下来喊他,他也置若罔闻。就这样走了很长时间,直到被一片池塘挡住去路,他才意识到,他又来到了莲苑。

    谢初望着水中央暗红色的亭,空空如也,那晚寂静抽烟的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骨头袭来剧痛,痛得谢初几乎无法站直身体。谢初强忍痛楚,忍了一会,忽然觉得自己这幅模样,真是狼狈得好笑,嘴角一勾,轻轻地笑出声来。

    一个女人在不远处问:“谁在那儿?”

    谢初听到过这个声音,不及回应,声音的主人已从旁侧小道上抄过来。她神色怏怏不快,见是谢初,又迅速浮现讶异:“谢初,你怎么在这儿?”

    yuedu_text_c();

    第8章 故人(二)

    谢初望向李蔷。

    今夜的李蔷格外明艳,头发挽出柔美发髻,一身短裙勾勒高挑有致的身材。

    不过,从她脖颈旁散落的几缕碎发,以及衣服被扯开的纽扣上,谢初意识到自己大概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不恰当的地点,打扰了某人的雅兴。

    “这么晚,你怎么会到这儿来?”李蔷眼神灼灼地追问。

    “呃,抱歉,”谢初强打精神应付,“我不小心走错了路。”

    轻微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出现在李蔷身后。

    看清楚来人,谢初暗暗叫苦。

    未经允许跑进莲苑本是大错,结果还撞上李蔷;撞上李蔷也就算了,结果还打扰她的好事;打扰她好事也就算了,结果她的男主角,竟然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宗诚。

    李蔷怀疑地皱起眉:“走错路能走到这儿来?还有,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去睡觉,还在外面瞎走?”听口气,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谢初痛得站都快站不住,哪还有力气长篇大论?请求说:“……李经理,我能不能明天再向你解释。”

    “现在说不就行,为什么等明天?”李蔷不解,“我又不是不听你解释。”

    “我……”谢初刚说一个字,痛意袭来,顿时扯断力气。他不想在李蔷和宗诚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虚弱,只能咬牙硬顶。

    “谢初,”宗诚低沉的嗓音,自模糊的夜色里缓缓传来,“你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