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你做梦……啊啊,嗯!”
“快叫老公。”
“死人……”
“叫老公。”
“……老公。”
“这才乖嘛,我的小千影。我们换个体位吧。”
“唔……”
谢初一掀被子坐起来,睡意全无。
那两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还有个大活人在隔壁房间里!
他和白翌宁发生争执,一气之下从白翌宁那离开,心情原本抑郁,被这么一弄,倒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房间连通阳台,谢初走到阳台上,带关门。
耳根总算清净。
夜深霜重,除了细如钩的孤月,一颗星星也没有。万籁俱静,呜咽的幽风掐住树干,不住摇晃,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暗影。
寒气灌进衣服,沿着肌肤渗入体内。
谢初没有添衣服,寒冷,可以帮助他清醒。
他回想这些天待在白翌宁身边,白翌宁的每句话、每个动作、每个表情。有几次他觉得自己和白翌宁的关系已经有转机……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恶化。
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前路,举步维艰。
谢初想起白翌宁发怒时,那个令他大脑瞬间空白的眼神。
那个眼神……有种很深很沉的压抑。
压抑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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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初脑海里曾掠过疑惑,一闪而逝,不及细想,就被白翌宁的嘲讽转移注意力。
当时他真是气得够呛,血冲头顶,恨不得一拍两散,阳光道独木桥,各走各的路。
现在,慢慢平静下来。
突然发现,比起愤怒,露出那种眼神的白翌宁,更加令他……心疼。
天色蒙蒙亮时谢初才回房。万幸,隔壁已鸣金收兵。
谢初躺在床上,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着。
再醒来时,白晃晃的光线刺痛双眼。
谢初起床,迷迷糊糊地穿衣服,修毫不客气地冲进来:“小贼,陪我去逛街!”
谢初木然地看修一眼,继续穿衣。
修笑:“小贼,你身材很诱人哦。”
“……”谢初懒得搭理。
昨晚修对叶千影说的话,他还记忆分明,对修的印象,写满“滛-魔”两字。
等到谢初穿好衣服,修兴奋地说:“走,逛街去!”
“我没答应你啊。”谢初蹙眉。
“你忍心让我一个外国人孤苦伶仃的在异域他乡游走?”修死命地拽着谢初胳臂,“小贼,你好狠的心啊。”
谢初死命地把胳臂往外抽:“别找我!你让叶医生陪你!”
“我也想让小千影陪我,可是小千影上班去了。小贼你陪陪我嘛,一个人在街上走,我很怕的!”
谢初挣脱修,往后一闪拉出安全距离,满脸警惕:“你别再碰我。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怕在街上走!”
“我真的怕!”
“你怕鬼啊!”
“我不怕鬼,我怕人。”修扭捏,“我怕有人劫我的色。”
“……”
谢初无语问苍天。
谢初冷着脸说:“修,你不要跟我来这套,你跟我来这套也没用,多谢你带我过来包扎伤口。我现在要走了,再见。”
修挑眉:“小贼,我们谈判如何?”
“我拒绝。”谢初不愿和修纠缠。面对难缠的人,快刀斩乱麻最明智。
“我可以跟你讲更多,”修抛出诱饵,“诚的故事。”
谢初一静,说:“你不用跟我讲。”
“哦?”修感兴趣地扬声。
“我不想再打听宗诚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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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愈发来了兴致:“难道你移情别恋,对诚失去了兴趣?”
谢初嘴角一抽。
“诚会伤心的,哎呀,我都替诚难过。”
“行了。”谢初打住修的胡言乱语,“你要是无聊,可以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我很无趣的,不要找我。”
“不会不会,你很有趣。来,快告诉本公子,你移情别恋的人是谁?”
谢初的好脾气快耗尽,强忍住冲眼前的死金毛伸拳头的冲动,快步往外走。
修神色悠悠:“袭击白家宴会厅的枪手,你追到了吗?”
谢初脚步一滞。
修勾起谈判胜利的微笑:“你陪我逛街,我告诉你枪手的线索。”
十一月末,深秋即将转为初冬,天气骤冷,人们戴上帽子围巾,穿上棉服厚外套,裹紧身体走在萧瑟的冷风里。
t城的西水街,却洋溢冷空气也无法阻挡的热闹繁华。
西水街旧时是绸缎庄裁缝铺聚集之所,时间迁移,现在已变成赫赫有名的奢侈品一条街。
今天的西水街,显得与往常格外不同。
人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全都停驻在一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金发耀目,柔顺地披洒到腰际,俊美的脸庞轻含笑意,漂亮的猫步,摇曳出男性特有的性感。
迷死人不偿命啊。
围观群众在心中不约而同地感叹。国际超模吗?
至于超模旁边那位,手拎大袋小袋的人,应该是小助理吧。
小助理脸色好阴沉。
能做如此迷人的超模的助理,竟然还摆臭脸,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围观群众在心中不约而同地把那个小助理骂了一顿。
小助理打个喷嚏。
“感冒了?”超模投来关心的目光。
“应该没有。”小助理抽抽鼻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后背,阴风阵阵。
超模推门走进一家店铺。
小助理一惊:“你还没买够?”
“之前是给我自己买的。”超模说,“现在呢,开始给我的小千影挑礼物。”
谢初终于了解修为何非得拉着他上街了。
免费的劳动力,免费的试衣服务……
“你身高和小千影差不多,你穿合身的话,小千影穿应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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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说,一件件仔细地挑选衣服,拿出来又放进去,放进去又拿出来,弄得谢初无比烦闷。
“男人的衣服有什么好选的,快点挑。”谢初催促。
“给小千影的礼物,怎么能随便?”修义正言辞地反驳,“他如果不喜欢,会不准我和他亲热的。”
“……”谢初无语,半响才挤出变调的声音,“那你,慢慢,挑。”
修一脸开心地继续挑衣服。
半个小时后。
一个小时候。
一个半小时后。
……
谢初脱衣服穿衣服试得满头大汗,修始终不满意地摇头。
谢初彻底认输:“大哥,别买衣服了,送其它礼物给你的小千影吧。”
“让他试试这套。”
修置若罔闻,发现宝贝般,指着一套衣服对服务员说。
这套衣服从头白到脚。谢初暗想,白得可真够渗人的。默默地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衣服,拖着疲惫的步子再次走进试衣间。
修坐在沙发上,懒散地翻阅杂志,等谢初试好衣服出来。
两个年轻男人一前一后走进店中。
修的目光立刻从杂志飘到那两人脸上。
前面那个可以称作男孩,进店时顺手摘了墨镜。墨镜下的容颜,啧啧,修在心中感叹,人间尤物啊。
至于男孩旁边那个,眉眼冷峻、身板笔直的男人……
修举起杂志,挡住自己的脸。
男孩说:“这个品牌的新款设计得很棒,有一套全身白色的,我特别喜欢,t城只在这家店有惟一一套。咦,衣服呢?”
“很抱歉,先生,”服务员小心地说,“里头有位先生正在试那套衣服。”
“我不是跟店老板说给我留吗?怎么还给别人试?”男孩语气透出不悦。
“啊,这,这个……抱歉。”显然,粗心的服务员疏忽了此事。
“算了,别人试过我也不想要了。”男孩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等到两人走出店,修把杂志放下来,隔着玻璃窗,若有所思地打量两人离去的背影。
“阿多尼斯的心情好像很糟糕呢。”
修喃喃,听到脚步声,转头问:“试好了?”看见谢初,神色轻轻一顿。
“我跟你说句实话,”谢初不自在地扯扯衣角,“我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这衣服,很像太平间的裹尸布。”
“买了。”修一笑,打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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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谢初强调。……贵得离谱不说,实在诡异。
“很适合你。”修确定。
谢初脸色一沉:“你咒我。”
修挑眉笑笑,迅速付完款,说:“走吧,小贼,我们去吃点东西。”
第43章 帮凶(三)
修拽着谢初就走,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给谢初。
谢初提醒:“修,我还穿着衣服!”
“难道你想脱光光?”修不怀好意。
“我的意思是,我还穿着你给叶医生买的衣服。”
“这套衣服送你啦,小贼。”
“我不用!”
“很配你啊。”
“……盖尸布么?”
“别这样嘛,你穿的确不错。”
“你要不给叶医生,就把衣服退回去。”
“退回去干什么?小贼,我在打造你全新的气质!”
“……”谢初冒冷汗,“我没钱给你。”
“不用你出钱,”修笑着说,“宗诚有钱给我就行了。”
谢初闻言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修拽进一家饭店。
饭店在西水街旁相连的胡同里,外表很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
说是饭店,更像布满艺术品的展厅。被大堆精美的艺术品包围,吃饭这么普通的事,瞬间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谢初低声说:“修,你确定你的钱还够?这种饭店很贵的。”
“别担心,”修自信满满,“有人替我们买单。”
美丽的服务小姐走过来,轻声问:“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刚才进来的两位男士,”修说,“我们和他们是一起的。”
“好的,请跟我来。”
服务小姐不疑有它,领着修和谢初往里面走去。
穿过大堂,是分隔的独立包厢。服务小姐站在其中一间门口,伸手示意:“先生,请进去吧。”
“非常感谢。”修朝服务小姐抛个媚眼,服务小姐顿时面颊绯红,芳心乱撞。
“我们进去吧,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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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把手搭在谢初肩膀上,大喇喇推门而入。
包厢里的两个人,听到异响,同时抬头望向门口。
看清两人长相,谢初心中一沉,真想拿头撞墙。
怎么是……这两个人?
t城百万人口,微乎其微的概率,怎么偏偏给他撞上了?
修似乎完全没察觉陡然凝固的氛围,笑嘻嘻说:“好久不见,白少爷!”
白翌宁冷冷地打量修一眼,目光定格在修旁边的谢初身上。
谢初,几乎被那个男人整个揽在怀里。
“不介意我们一起吃吧。”修拉着谢初坐下。
白翌宁依旧不语,倒是旁边的许容砚忍不住问:“翌宁,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白翌宁冷冷说,眉峰里蹙起克制的怒意。
“你好,我叫修。”修热情地朝许容砚伸出手,“你很眼熟啊,你代言过一款香水对不对?”
许容砚只好与修握了握手:“嗯……我叫许容砚。”
“那款香水我用过,香味很诱惑,”修甩动金色长发,“尤其适合在做-爱时使用。”
……
一时间,包厢陷入沉寂。
谢初尴尬地咳了声,说:“修,我们走吧,他们俩单独吃饭,我们不要打扰。”
“这有什么?人多才热闹嘛!”修满不在乎地说,笑着瞧向白翌宁,“白少爷,你觉得呢?”
白翌宁语调生硬:“没关系。”刀子似的目光斜瞥一眼谢初,“——这位是?”
嗯?谢初一怔。
翌宁为何装作不认识自己?
“啊,他是我的好朋友。”修的爪子又搭上谢初肩膀,“他叫小贼……啊,不对。”修转头问谢初,“小贼,你名字是什么来着?”
“……谢初。”
谢初汗颜,被迫在两个熟人面前复述一遍自己名字。
在一番郑重其事的互相介绍后,饭局开始了。
气氛诡异无比。
许容砚散发略微不安的气息,眼神轻晃,吃得心不在焉。
白翌宁面无表情,仿佛被慢动作处理,夹菜、咀嚼和吞咽,都维持完全相同的节拍。
谢初闷头吃着离他最近的一道菜。小炒黄牛肉,很辣,他吃不习惯,又不愿伸筷子去夹靠近白翌宁或许容砚的菜,只好不停地喝水。
当然,还是有一个人,从这顿饭里感受到了澎湃的幸福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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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中餐真是上天赐给人类的礼物!”
修将一块红烧肉喂入口中。在他面前,已经垒起高得离谱,摇摇欲坠的空盘子。
“呜呜,红烧肉好好吃啊!”
修由衷赞叹,顺手将红烧肉递到谢初唇边,“小贼,你尝尝。乖,张嘴巴。”
话语和动作都充满暧昧。
一股强劲的冷空气袭来,桌对面的男人眼中绷出锋利的线。
谢初心中咯噔一下,推开修说:“不要闹了。”
此话出口,更像是……打情骂俏。
许容砚含糊地笑了声,夹起一块竹笋放入白翌宁碗中,柔声说:“翌宁,你尝尝这家的竹笋,今早从云南运来的,特别鲜嫩。”
谢初见状,一顿,不自觉地说:“翌宁吃竹笋过敏的。”
话音未落,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要改口,以及来不及了。
谢初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修夸张地“咦”了一声,睁大眼,张圆嘴,惊奇地喊:“小贼,你怎么知道白少爷吃竹笋过敏?”
如果不是白翌宁和许容砚在场,谢初肯定伸出拳头,揍死这个咋咋呼呼的家伙。
“我不知道。”谢初没好气。
“你不知道,怎么如此肯定?”修追问。
“我猜的。”
“你如果猜,怎么不猜大豆、青椒、胡萝卜,偏偏猜竹笋?”
“修!”谢初抓狂,“你——”
“他猜错了。”
白翌宁突然说。
修和谢初停止对话,看向白翌宁,却见白翌宁夹起竹笋,不太自然地咀嚼一番,吞咽进去。
正要再夹竹笋,许容砚把一块清蒸鱼肉放入白翌宁碗中:“翌宁你尝尝鲈鱼吧,鲈鱼也很好吃的。”
谢初喝水太多,此刻坐立难安,起身说:“我去洗手间。”
他上完厕所,一边洗手一边想,自己究竟该直接闪人,还是继续留下来呢。
正思考着,后头一个声音响起:“你身上衣服,是那个金发男人给你买的吧。”
谢初转过头。
许容砚关上洗手间的门,眼神里带着敌意和轻蔑:“那个金发男人很不错啊,长得漂亮,好像也很有钱。你真有两下子,能让他给你买这么贵的衣服。”
谢初一顿,说:“小砚,我跟修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不管你们是哪种关系,”许容砚不耐烦地摆手,“我就是警告你,不准和我抢翌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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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初停顿的时间变长了。
他微微蹙起眉,说:“和你抢翌宁?”
“我知道你和翌宁以前关系好,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翌宁身边的人是我不是你,翌宁根本不在意你,你不要像个小丑一样,上蹦下跳,惹人讨厌。”
许容砚说话犀利,毫不留情。谢初苦笑一下:“小砚,我不希望和你争执。你直接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离翌宁远远的,不准再和翌宁接触。”
谢初默然,过了一会,慢慢说:“对不起,这个,我做不到。”
许容砚惊怒:“你说什么!”
谢初抬起眼睛,看向许容砚:“小砚,翌宁对你而言,很重要吧。”
许容砚神色里闪过慌乱,面泛怒意,提高音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吗?”
谢初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许容砚却执意要误解谢初的意思。当年许浩为谢初奔波,对谢初的照顾比许容砚还多……许容砚很小就失去母亲,父亲又把他冷落一旁。渐渐的,他对谢初产生无法消弭的成见。
如今,这个谢初又要来抢翌宁。
怎能不恨?
“你是杀过人坐过牢的,你这种人,就该老实躲起来,别出来丢人现眼。你竟然还倒赶着往翌宁身上贴,你连给翌宁提鞋都不配!”许容砚情绪激动,话语也渐渐不堪起来。
谢初却并未生气。
他无奈地,带着歉意的一笑,说:“小砚,正如你所说,我并非好人,所以也没办法像好人一样答应你的要求。给你造成困扰,或者令你难过,我很抱歉……我不会干涉你和翌宁的事情,同样,你也无法干涉我和翌宁的事情。在翌宁心中,只要还有一点点位置是留给我的,我都会拿过来,绝对不会扔掉。”
“痴心妄想!”许容砚恨恨。
“如果一点点位置都没有,”谢初推门走出洗手间,背对许容砚,“我就放弃。”
谢初回到包厢,桌子上已经清理干净,修和白翌宁大眼瞪小眼,静悄悄地隔桌而坐。
看来最伶牙俐齿的人,碰到面瘫就不说话的,也一点辙都没有。
谢初一进门,修如见到亲人般,用力攥着谢初的手,激动不已:“小贼,你终于回来了!”
白翌宁的目光在修和谢初握住的手上停了停,没说话,起身穿外套。
很快许容砚也回来了,轻声问白翌宁:“吃完了?”
“嗯。”
白翌宁低应一声,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冷漠地往外走。
四个人各怀心思地走出饭店。
天色已晚,一盏盏街灯冲淡夜色。热闹夜景里,四个人站在路口道别。
修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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