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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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大道-第27部分(2/2)
然的笑容:“你对白翌宁的出生入死,真让人欣赏。”话未落音,侧过头,低低咳嗽起来。

    谢初看他一眼。宗诚压抑的咳嗽一声一声在幽闭的车厢里响起,落向谢初心中,堆积着,逐渐卡住喉咙。下意识地,他把刀口往外挪了挪。

    咳完后,宗诚靠住椅背,眉眼里隐约透出疲惫:“有一个自称为白翌宁的人给我发条短信,让我去一个地方。”

    不知怎的,谢初又闻到了血腥味。他停滞几秒,终究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宗诚没回答,继续自己的话题:“我不确定发短信的人是不是白翌宁,你如果想去,就把刀收了,系上安全带。”

    短信里说的“地点”,不是其它地方,正是景家废弃的旧楼。

    谢初没想到经历昨夜的种种混乱后,会在第二天夜晚,再次来到这栋废楼里。

    月色迷蒙,万籁俱静,楼中经年累月的霉味里,新染的血腥气息细线一般飘荡。

    宗诚一路上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他踩着灰尘上楼,走在谢初前面一点的位置,谢初抬起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景宅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房间和走道设计得很绕,昨晚谢初在里头走得大汗淋漓,还跟丢了白翌宁。可是现在,宗诚却非常熟稔的绕过弯折楼道,往最顶层的约见地点走去。

    谢初忽地意识到,宗诚,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二年。

    和景声在一起,快乐美好的十二年。

    然后,所有的一切都被一个叫白震的叛徒摧毁了。某个毫无预兆的夜晚,刽子手们手举屠刀,杀戮景家满门。

    从那场杀戮里存活下来的,只有十二岁的景声和宗诚。五年后,景家惟一的血脉,景声也死了。

    剩下宗诚一个人。

    谢初一阵恍惚,没顾及脚下台阶,一不小心,重重踢上。他踉跄着往前扑倒,双手下意识抓扯身前之人。

    指尖刚触及那人衣服,猛地反应过来,急促地彻回手。动作慌乱,结果整个人晃了晃,又往后一仰,朝楼梯下方摔落。

    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往前一拉,把他扶稳。

    谢初怔住。

    有一刹那,他感觉宗诚的力道大得出奇,按着自己的腰,几乎把他一把嵌进怀中。他们挨得很近,呼吸亲密地缠绕。

    但是,一刹那之后,亲密的姿势蓦地消失了。

    宗诚完全的放开他,眼眸被冷月照得冰凉无情,一转身,继续往楼上走去。

    那一刹那,仿佛并不存在。

    景宅的顶层是一间阁楼。门锈蚀得很厉害,门框上的蜘蛛网被扯断,显然已经有人来过。

    宗诚缓缓地推开门,嘎吱声里,谢初的心跳陡然加速。

    总觉得……不祥。

    寒光忽闪。

    一样锋利的东西破开暗夜,凌厉地逼近眼前。

    谢初心中一沉,惊觉寒光的方向并非指向自己,而是宗诚,不受控制地抬起双手格挡住。

    是一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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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刃带着速度,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溢出,出刀之人身影一滞,急促地撤回刀上的力道。

    月光沿着窗棂洒落,映照出持刀之人的容貌。他在目睹谢初不惜用废掉双手的笨拙方式,硬生生接住刺向宗诚的刀时,瞳孔猛地收缩,脸色一变,泼出大片大片的惨白。

    双手的疼痛让谢初的眼睛起了雾,停顿几秒,才看清眼前的白翌宁。白翌宁脸上呈现破裂成碎片的痛苦……翌宁怎么了?

    来不及细想,手臂微微一麻,似乎被扎进什么细小的针。很快,那样东西的效力便显现出来——

    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宗诚抱住昏迷的谢初,抓起谢初满是鲜血的双手,紧张地检查着,刻意绷出的平静再也无法维持下去,阴沉地吼道:“你他妈又搞什么!”

    白翌宁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宗诚,狠狠推开他,把谢初抢到自己怀中。

    他从衬衫上撕下一块布,简单包扎好谢初受伤的手,打横抱起昏迷的谢初,朝外走去。

    宗诚手按肩膀,沿着门板脱力地滑坐在地上。

    白翌宁一推,正好推到他被谢初捅伤的肩胛,鲜血从绷带里漫溢而出,流淌不止。

    一年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到了不能受伤的程度。一个针刺的小孔都难以有效愈合,谢初一刀捅进去,根本产生不了足够的血小板来凝固伤口。

    谢初走了,他不必再强自忍耐,疲累地喘息着,把头倚靠住门,手指哆嗦地掏出手机,失败了好几次,才终于拨通阿开的号码。

    一声都没响完阿开就接通电话:“诚哥!”

    “来……景家接我。”

    宗诚仰起头,望着摇晃的天花板,声音微弱得低不可闻。

    谢初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k市的住所。

    双手的伤得到细致的处理,并不怎么痛了。

    一大推疑惑在他脑海里盘旋,怔怔出神时,白翌宁端着碗走进来。

    “小初,喝点粥。”白翌宁说,沿床坐下,舀起一勺粥喂到谢初嘴边。

    谢初一时难以反应。前一秒,他还在阴森的景家旧宅里,鬼使神差地拿手挡下白翌宁袭向宗诚的刀。怎么这一秒,就回到了k市,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似地,和翌宁平静地待在房中?

    不真实的感觉让谢初以为自己在做梦。

    既然是梦,谢初心想多问几句,也是无妨的。轻轻开口:

    “翌宁,你知不知道,宗诚怎么样了?”

    白翌宁持勺的手一颤,低下头,神情不太清晰:“他没事。我给他打过电话,让他明天过来接你。”

    什么?谢初没理解白翌宁的意思。不过梦境里的事情,的确没什么逻辑……

    “你仍然很爱他。”白翌宁艰难地开口,“而他,不必再怀疑,一定是爱你的。”

    谢初愕然,没想到过了一年,自己还会在梦境里抱有如此不切实际的期望。宗诚爱自己?不,宗诚从头到尾,爱的只有景声一个。

    白翌宁忽然把碗勺扔到床头柜上,将谢初紧紧地抱进怀中,急促地说:“小初,你再陪我一个晚上,好吗?”

    白翌宁的气息,身体接触的感受,还有那压在耳侧的嗓音,交织在一起,谢初从迷怔的状态里,突然清醒过来。

    不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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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一切,并非梦境。

    谢初一阵窒息,不知是被白翌宁抱得太紧,还是被胸膛里的情绪逼得太狠。他冷冷地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说:“你给宗诚打电话,让他明天来接我?”

    白翌宁沉默。沉默,意味着承认。

    谢初语气严厉得渗出冷意:“你开什么玩笑?你当我是什么?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掉?你给他打电话?谁允许你给打他电话?”

    “小初,你爱他……”

    “我不爱他!”谢初焦躁。

    “你爱他,”白翌宁每强调一次,心口就绞起一阵剧痛,他强迫自己说下去,“小初,你爱他,才会用那么笨那么傻的办法,硬生生接住我的刀。”

    “不……”谢初说,突然地,一颗滚烫的液体,打落在他的颈上。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翌宁,哭了?

    从来没有在我眼前掉过眼泪的翌宁,哭了?

    谢初胸膛里席卷强烈的慌张,手足无措,慌乱得说不出话来。白翌宁双臂收紧,用很沉的力道死死地抱住他,像要把他身体的全部,深深烙印在自己体内。

    白翌宁哭得毫无声音,眼泪一颗颗摔在谢初肌肤上,无比刺痛。

    “小初,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回到过去多好……回到高中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逃课,跑到学校天台,晒着太阳,闭着眼睛,耳朵里全是音乐的旋律……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那段时光,多好……”

    谢初浑身一震,仰起头,视线逐渐模糊。

    那时候,他还是个活泼明朗的少年,奔跑跳跃,像普通高中生一样,拥有很多天真的快乐。那时候父母还没有出车祸,他还没有杀人,还没有锒铛入狱。

    那时候,白翌宁是个清傲孤僻,独自一人住在空荡荡的大房间里的男生。那时候的他对谁都冷冰冰的,但是层层戒备的心中,其实无比渴望着一束阳光温暖的照耀。

    那时候,他们玩闹、嬉戏、彼此陪伴,分享简单纯粹的快乐,以为以后的很多天,很多月,很多年,都会像那时候一般,亲密无间,互相依赖……

    但是,他们被一种透明无形,无比强大,就算集合全人类的力量,也不能对抗分毫的敌人,打败了。

    敌人的名字,叫做——时间。

    最后一个抵足而卧的夜晚,白翌宁不停地回忆,他与谢初高中时共同经历的故事。在他们的关系里,谢初曾经扮演了碎碎念的角色,白翌宁则很少说话。但是最后一个夜晚,谢初的话语很少,白翌宁却一直在说,一直在说。

    好像怕说得少了,就会失去什么似地。

    谢初认真地听着,竭尽全力使自己不要睡着。

    渐渐地,他浑身涌起一种安眠药带来的古怪倦意,不知不觉间,还是睡着了。

    睁开眼睛,到了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亮,穿过窗户,洒落一整面墙壁的空白。

    白翌宁走了。

    他起床,在房间里寻找了好几遍。每个角落,关于白翌宁的痕迹,被魔术师变走一般,全都地消失不见。

    他很想让魔术师再把白翌宁变回来。但是他知道,没用的,就算请来世界上最高明的魔术师,也无法实现他的愿望。

    因为世界上最高明的魔术师,也无法把从指缝里流逝的时光,再一次还回他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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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前,宗诚给白翌宁的光盘,其实并非他与谢初做-爱的视频。

    里面存储了一封信。

    信上详细地写了谢初身体的状况,嘱咐白翌宁,离开t城,远离纷争,带谢初去一个四季温暖的城市。

    谢初问白翌宁看没看光盘,白翌宁说看了。两人没有再围绕这个对谢初来说难堪,对白翌宁来说难过的话题,继续说下去,结果,谢初误解了宗诚整整一年。

    但是这种误解,本就在宗诚的计算之中。

    宗诚没计算到的,是白翌宁的放手。

    宗诚记得谢初对自己说过,如果他向白翌宁说清楚,白翌宁不会强求,当时的宗诚并不确信这点。

    现在看来,谢初的确是最了解白翌宁的人。

    了解到明知白翌宁的性格多么决断、自我、孤傲,还是全身心地包容了白翌宁。

    白翌宁多么幸运,曾经得到过谢初;又多么不幸,最终失去了谢初。

    宗诚坐在汽车里,目光望向窗外。

    谢初在k市的住所出现在视线中。

    宗诚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地思考着怎样应对谢初。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必再思考这个问题。

    房间里空空荡荡,一片寂寥。阳光沿窗户斑驳洒入,照出空气里弥漫的细小尘埃。

    谢初已经帮他做出了决定。

    复杂难言的情绪淌过宗诚胸膛,宗诚往后退了一步,后膝撞到床沿,缓缓地,坐了下来。

    眼球又浮动在空气中,幽幽地怨厉地盯牢他。

    ——别忘了,你的复仇还没有结束。

    宗诚在心中说,结束了,我能做的,已经全部都做了。

    没有!眼球迸射强烈的怨恨,你放过了白翌宁!你放过了白震的小儿子,白翌宁!

    宗诚一勾嘴角,微微抬头,直视空气里逼迫他的眼球。

    ——我不会再为难白翌宁。

    ——景诚!你是景家最后的血脉!你生下来,把你和女仆的孩子掉包,就是为了在景家出现危机时,能够留住你的性命。你血海深仇不报,放过白翌宁,景家所有死不瞑目的亡魂,一定不会饶恕你!

    宗诚嘴角的笑意转深,绝望的阴戾。

    “你们不必饶恕我,你们想要拉我下地狱,那早一点,最好是现在,就动手吧。”

    眼球在空中漂浮半响,倏地消失不见。地面摇晃,无数暗红色的手从裂缝里钻出来,往他双腿缠绕攀爬。

    尸斑错杂,阴森惨白的手缠满宗诚全身。

    宗诚往后一仰,把自己摔在床上。

    在濒临死亡的窒息里,他望向虚无之境,轻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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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再为难白翌宁。他是我心爱的小孩……在意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放结局~

    写了个很轻松很袖珍的小故事,希望童鞋们能踩一踩~《亏大了》

    第89章 暖阳

    挨着繁华的a城,坐两个小时火车,就抵达了暖阳镇。

    暖阳镇规模袖珍,居民不多,从镇头走到镇尾,不消半天功夫就够。

    在a城的辐射带动下,暖阳镇的经济发展很不错,百姓们生活小康,又不比a市辛苦奔波的人们,天天闻汽车尾气,没日没夜加班,穷尽三代砸钱买房……倒是在舍与得,进与退,多与少之间,达成恰到好处的平衡。

    谢初用自己的积蓄,在国土大片面积上游历半年后,不经意透过火车窗玻璃瞥见“暖阳镇”的站牌。他的游历没有目的地,觉得这站牌名字有趣,拎着包,跟随人群走出火车。

    本来打算逛一圈,搭乘下一趟火车离开,却没想到,踏入暖阳镇,脚就生了根。

    一待,便是三年。

    如今的他已是二十八岁的大龄单身男青年。

    模样周正,品行良好,工作也稳定,一看年纪到了,就有热心人士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对于这些好意,谢初一概给予回绝。

    热心人士们纳闷地挠头。平时挺好说话的一个青年,怎么在处对象的问题上,这么坚定明确地拒绝呢?

    渐渐地,大家见谢初真没有谈恋爱的意思,也就不再热恋贴冷屁股。倒是孤儿院的莫歧崖,跑过来,嘴角一斜,明目张胆地说:“谢初,你他妈肯定喜欢男人!”

    哦,忘记交代了,如今,谢初在暖阳镇一所福利院工作。

    他来到暖阳镇的第一天,遇到两个流氓欺负小女孩,把那两流氓痛打一顿,送小女孩到家,发现小女孩竟是福利院的一名孤儿。

    院长是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见他第一面,不知怎的,竟然说:“年轻人,你心事太重。”

    谢初闻言,怔了怔。

    院长说:“不管你逃到哪里,你都无法逃离你的心事,不如留下来,陪在这些孤儿们身边,慢慢地,让那些心事在时间里释怀。”

    谢初无奈地笑:“院长,我并不想欺骗你。我杀过人,做过五年牢。”

    院长神色间没有任何讶异,微笑着,鼓励地拍拍谢初肩膀:“我不相信我见不到的经历,我只相信,我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不会令我失望。”

    谢初心中充满感动,点点头,选择了停留。

    在一个人的旅途里,因为不经意地下车,而遇到一位历经世事,睿智通达的长者,是何其幸运的事情。

    福利院里,最小的孩子还在叼奶嘴,最大的即将成年。莫歧崖十五岁,不大不小,却是最让人头痛的角色。

    他的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充满特点。母亲是暗门子,一不小心生下他,嫌他碍事,把他丢在福利院门口,还取了这么一个怪异的名字。

    于是怪异渗进莫歧崖的性格里,说是俊朗的孩子吧,偏有种与生俱来的乖张。若是哪天谁用轻蔑的眼神扫了他,第二天,那个投去轻蔑视线的人,必定被莫歧崖用各种古怪方法,修理得半个月不敢出门。

    另外,莫歧崖还有偷窃的习惯。

    谢初来到暖阳镇的第二年,莫歧崖终于把爪子伸向了谢初房间。他在谢初四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间里翻来倒去,失望地发现这房间的主人穷得可以,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用,不耐烦地骂了句“操”,正要爬窗离开,一转头见谢初倚在门边,用清醒得发亮的目光盯着自己。

    莫歧崖吓了一跳:“操,你没睡,怎么不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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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奇怪吗?”谢初语气淡淡的,“你来我家,怎么不敲门?”

    莫歧崖脸上微微一红,但他肤色偏黑,红了脸也还是黑色。

    谢初没再理会他,躺回床上:“走的时候把窗户关好。”说完,放任黑炭似的莫歧崖傻杵在那,自顾自睡去。

    莫歧崖离开时,还真给他关好了窗户。

    这算是莫歧崖的进步了,因为以前,被他行凶的家庭,窗玻璃都会被砸得稀巴烂。由于从没抓到现行,又是进了警察局也会很快被放出来的未成年孤儿,暖阳镇的居民们普遍拿莫歧崖没辙,只能互相提醒着,关好门窗,防火防盗防歧崖。

    那一晚之后,谢初在福利院碰到莫歧崖,莫歧崖不再喊他“喂”,“哎”,或“那谁”,而是很不客气地直呼其名:“谢初”。

    谢初懒得与一个小鬼计较,随他喊着,也没纠正。莫歧崖见他没有反对的表示,似乎有点高兴,见到他也带上几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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