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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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情郎-第1部分(2/2)
高烧不退,他不眠不休地照料了三天,待得第四日,他熬不住困倦,伏在床头小憩了片刻,等他醒时,伊人不在空余床,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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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了,当年的红绫早已被忘得一干二净,唯有然儿的一颦一笑,牢牢地占据着他的心神,然儿在雨中的表情,哀婉悲恸,更让他心纠结成一团,然儿肯定是恨他的,否则,一别七载,怎能一次也不曾入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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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娘娘真的在这里吗?”念儿眼巴巴地问道。

    “是,你娘真的在这里!”因为岳母的怜悯,告诉他然儿大致的方向,他才会一座座城去找,但是一座座城池找下来,独独就是不见佳人的痕迹,这是最后的一座城,也是他最后的希望所在。

    “娘娘会不会对念儿笑?”揪着爹爹的衣角,诸葛念继续在心中勾画娘娘的形象。

    “会,她会夸念儿乖,她会给念儿买糖葫芦,给念儿做好看的衣裳……”

    “咦,爹爹……”念儿爬上椅子,笨手笨脚地拭去爹爹眼角的泪水,“念儿见到娘娘,会告诉她,念儿很乖,念儿想娘娘,这样娘娘就不会走了!”

    绿珠来时,正是父子情深的一幅景象。

    “呃,客官……”绿珠的脸上堆砌甜美的笑。

    “何事?”账,分明是结过的。

    吞了口口水,好像这个人不怎么买她的账。

    “今日本店酬宾,凡是携带家眷的……呃外地客人,免费附赠住宿三天!”

    “酬宾,为什么?”诸葛怀瑾素来不喜占便宜。

    “生意不好做啊!招徕生意而已。”

    第2章(2)

    诸葛怀瑾狐疑地打量着流风楼,楼上楼下,座无虚席。

    不发一言地看着绿珠,她的托词,不攻自破。

    绿珠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会找到这样蹩脚的借口?

    “爹爹,好漂亮!”诸葛念指着楼上的走马灯,由衷地赞叹道。

    “念儿喜欢吗?爹爹买了给你!”面对儿子的时候,诸葛怀瑾放柔了口气。

    “嗯!”重重地点头,诸葛念小小的心里满是欢喜。

    “请问这种灯,贵处从何购得?”诸葛怀瑾转向绿珠。

    “本店的走马灯皆是自制,城中并没有人制作!”绿珠旋即补充,“本店的走马灯皆是出自我们店主人之手,概不外售!”

    “爹爹,念儿不要灯了!”察觉出了爹爹的为难,念儿懂事道。

    诸葛怀瑾心头不由一酸,念儿不过是八岁的稚龄,懂事得让人心疼。思及此,诸葛怀瑾决定道:“姑娘可否行个方便,只要姑娘肯将走马灯卖给小儿,在下愿意出十倍的价钱!”

    “不卖!”干脆地拒绝,绿珠斩钉截铁地道。

    “二十倍!”诸葛怀瑾抬高了价格。

    “休说是十倍二十倍,就是百倍千倍,这走马灯也是卖不得的,客官不要为难我!”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便强求!”诸葛怀瑾无奈道。

    诸葛念小脸上的雀跃顿时变成落寞,但是还要勉强地挤出笑意,强打精神道:“爹,我们走吧!”

    绿珠看到如此的情景,有几分于心不忍,对着诸葛怀瑾即将离去的背影道:“客官请留步,请二位在此稍候,我去问问我家店主人!”说罢,也不管诸葛怀瑾是否留步,急匆匆地去寻沈从然。

    “不卖!”正埋头数银子的沈从然,眼皮也懒得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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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个小孩子……”

    “小孩子,哪个小孩子?”沈从然放下手中的大银子,“不是说是个财大气粗盛气凌人狗眼看人低的土财主想砸银子买灯吗?”

    “我是说有人想花二十倍的价钱买灯而已!”绿珠委屈地抱怨,她们家的老板娘的想象力还真是漫无边际,“就是你与春来约好要去搭讪的那个人!”

    “卖,为什么不卖?二十倍的银子呐!”银子银子,沈从然的双眼又幻化成了元宝的模样。

    “真是,死爱钱,我看你怎么赢春来!”绿珠小小声地嘟囔。

    但是习惯一心二用的沈从然还是捕捉到了,“我怎么会输给春来?”眼睛也危险地眯起,心中也开始盘算绿珠被扣得七零八落的月钱。

    “呃,没有啦,只是那个男人不想住免费的店!”言简意赅地把刚才的状况说清。

    “那你告诉他,本店的走马灯只卖给住宿的客人!”果真是难缠的人物,沈从然的兴味被挑起了一点。

    “好!”

    待绿珠出来,诸葛怀瑾父子正在等候,看他们为了一盏灯等候多时,应该不会不住店吧!

    将沈从然的意思说出来后,果不其然,为换儿子开心,留宿又何妨,“只不过,在下另付店资!”诸葛怀瑾再度强调立场。

    “就依客官!”绿珠立刻应承,这人幼时必然是跟猪亲过嘴,否则怎会跟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

    许是看出绿珠眼中的不以为然,诸葛怀瑾转向儿子,道:“念儿,天上可会掉下馅饼来?”

    沉浸在获得走马灯的巨大喜悦中的诸葛念立刻板正了面孔,想来平素里也是经常回答这样的问题:“不会!”

    “为什么?”诸葛怀瑾很满意儿子的回答。

    “因为天上落下来的馅饼会脏!”这个问题她们家老板娘也是问过的,绿珠忍不住回答。

    诸葛怀瑾道:“如果不脏的话,姑娘定会吃了!”

    忍不住奇怪地看他一眼,绿珠道:“当然不会!”干脆地给出答案,在诸葛怀瑾颔首之前,快语道:“我又不饿,干什么要吃?我们家店主人说了,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我们什么也不要!”

    诸葛怀瑾拊掌,心中暗暗赞叹,不过寻常的商贾,却有如此的见地,实属难得!

    心中的赞美还没有消散,绿珠已经继续她的回答了:“金珠玉器除外,绫罗绸缎除外,古董银票更是除外……”

    诸葛怀瑾眼中的鄙薄之色一闪而过,不过是寻常商贾,果真利字当头,只道:”劳烦姑娘先行,在下父子困顿得很!”言下之意,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口水。

    绿珠顿觉索然,往上带路,心中暗暗地盘算,这男人如此寡淡的性子,正好和她家的老板娘凑在一起。一想到贪财成性的老板娘被眼前的老父子教训得低眉顺眼的模样,绿珠便觉得她的月钱也算是“扣有所值”了!

    却说数银子的沈从然,把最后一个银毫子丢进银子堆,一张小脸硬生生地挤进满是银子的脑海。沈从然想起楼下小孩的笑容,真是不知道,那孩子的爹是怎么当的,忍不住为小孩子抱不平。念头刚刚闪过,却是吓了她自己一跳,自是别人家的小孩,干她抵事?

    把银子悉数地塞进窗下的机关中,沈从然不必去楼下关照,自有春来、红绡等人去打理。

    本待回到床上闭目养神,不料倦意来袭,不多时,沈从然已经呈大字状摊在了床上,打呼噜的间歇,还吧嗒吧嗒着嘴。

    夜深。

    “爹爹,念儿想嘘嘘!”

    “夜壶在床下,我去取!”

    “爹爹,念儿自己去吧!”小小的身躯爬起,小心地爬下床,借着些微的月光,在床脚摸索,然而皱了皱鼻子。

    本该呆在床脚的夜壶却不知踪影,诸葛念揉揉眼,没有唤醒重新睡去的爹爹。他记得他们房门口有株金桔,小小的心里全是欢喜——他要帮助金桔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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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力地拔开门闩,诸葛念快快地跑到目的地,“小树,小树,快快地长大!”口中尚且念念有词,施肥完毕,念儿满意地吁口气,刚转身,就发现他身后的人。

    “咦,姨姨?”诸葛念眼尖地发现她就是白天的那个姨姨,只不过,现在这个姨姨好奇怪,闭着眼笑。

    沈从然却不理会他,眼紧紧地闭着,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诸葛念没有害怕,他眼看着笑容暖暖的姨姨一步一步,走进了楼梯,“姨姨,小心楼梯!”忍不住地跑上前,拉住了沈从然的衣摆。

    沈从然茫然地睁开眼,似乎看见了眼前的小家伙,她确实没有再多走一步,在发出一个单音节以后,便倒了下去。而且倒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他刚刚施肥时露出的尿迹里。

    “姨姨,你的衣服上沾到了脏东西!”诸葛念怯怯地提醒,他口中的姨姨却不理会他,兀自打着轻轻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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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姨,爹爹说,躺在地上很容易着凉的!”诸葛念蹲下身来,提醒道。

    这次沈从然给了他较大的回应——翻了个身。

    诸葛念想了想,蹑手蹑脚地溜回自己房间。翻出爹爹带的外衣,又飞快地跑回,笨手笨脚地给沈从然披上,重新蹲下身去,在沈从然的腮上落下一吻,“姨姨,我是诸葛念!”湿漉漉的吻混着淡淡的奶香,弥漫在了空气里,沈从然含混不清地咕哝一声。

    诸葛酿恋恋不舍地离开,回到房中乖觉地躺回爹爹的怀中,小小的脑袋正努力地思索,不知道娘娘的怀抱是不是像爹爹一样的温暖?

    第3章(1)

    晨曦微洒,沈从然不安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心烦意乱地扫视一眼床上的衣服——分明是男人的衣衫。

    这件衣服是谁的?这件衣服从何而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任凭沈从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沈从然蓦地惨白了脸,她素来都是有夜游症的,该不是昨天她夜游的时候,跑进了男人的房间里,把那人吃干抹净,在他吵着要她负责之前,脚底抹油?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男人。

    “老板娘——”春来勾魂夺魄的娇嗲声在门外响起。

    “干吗,叫魂啊?”沈从然把男人的衣衫扔进了橱斗里,没有好声气地应道。

    门外的春来笑眯眯道:“老板娘啊,我们的赌约还作不作数?”

    “什么赌约?”不过一夜的光景,她便把此事抛诸脑后了。

    “就是马车啊,野游啊什么的!”春来怎么能容许她忘却,“好心”提醒道。

    门应声而开,沈从然谄媚着一张笑脸,“春来,你真的借来了马车?”她心中迅速地盘算,一天的租金是七钱银子,十天七两,省钱便是赚钱,不由得人不心花怒放。

    “尚未!”春来打消了她的幻想,“老板娘,在楼下的那位客官还没有邀你出游前呢,春来过来是想提醒你,楼中一共是十三个姐妹……”

    “楼中一共十三个姐妹,每人五两便是六十五两银子,能分成十两重的大银六锭,五两重的小银一锭!”沈从然打断春来的话,接口道,“本老板娘还是要确定一下楼下的客官是否附合我的条件!”笑话,她能让雪白白的银子长上翅膀飞走?

    春来等的就是这一句,“老板娘,就是这样的不凑巧,楼下的这位客官,我们都已经打听清楚了,老板娘,您的要求,还真都一一附合!”

    “嗄?”沈从然两眼脱窗,这样的条件都有人符合,上天真不是一般的厚待她。

    “如果老板娘不想去的话也可以,我先替姐妹们谢过您给大家涨月钱!”春来欲擒故纵。

    “谁说我不想去的?”沈从然打破春来的美好梦想,“本老板娘现在便去!头可断血可流,银子怎能白白丢。”

    春来强忍住笑意,提醒道:“老板娘一定不要主动开口哦,否则还是要给——”

    “给你们涨月钱!”沈从然从鼻孔中哼出这句话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择日不如撞日,尽快地了却这桩事情,也能断了她们想涨钱的念头。

    瞅准了诸葛怀瑾的位置,沈从然耐心地坐在远处,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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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诸葛怀瑾和诸葛念正在说些什么,诸葛念漂亮的小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不多时,绿珠拎了一盏走马灯走了过来,小家伙更是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起来。沈从然微微笑开,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懂事漂亮的孩子!

    绿珠走过来,似有若无地瞥了她一眼,行动的时候到了。

    站起身,她显得匆匆忙忙,赶着什么似的,顾前不顾后地从侧旁横斜出去,脚步虚浮,身体好像是失去了平衡似的,几乎要撞上他们的桌子。

    “小心——”诸葛念连忙提醒道,而诸葛怀瑾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

    “啊?”沈从然抓住诸葛怀瑾旁的桌子才稳住身形,一脸的惊魂未定。

    “咦,姨姨?是你?”诸葛念一脸的高兴。

    “是,是我!”这是怎么一种状况,该出声探问的应该是那个大人吧?

    “念儿——”诸葛怀瑾语含警告。江湖人心险恶,念儿太过年幼,自是不懂,“我们该走了!”

    诸葛念垂下眼,“是,爹爹!”

    “姑娘,烦请让开,让在下过去!”诸葛怀瑾淡淡地扫视了她一眼,但分明没有看在眼里。

    “呃,呃,呃,不好意思!”沈从然慌忙让开,诸葛怀瑾表情平板地走过,只有诸葛念不住地回头看她。

    沈从然瞪着他的背影,微微地咬着唇,不敢相信如此巧妙的计划就这样无功而返。

    “老板娘,要不然就这样放弃算了!”春来等人,正斜依着栏干看好戏,出言道。

    “就是,不过就是每人五两银子,对于老板娘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冲着楼上晃了晃拳头,沈从然道:“本老板娘就是让你们见识见识,本老板娘的手段如何。”色厉内荏地虚张声势,一想到男子没有表情的脸,沈从然一点底气也无。

    “老板娘,那人只在咱们流风楼住三日噢!”换言之,她的时间不多了。

    心不在焉地晃过了整个上午,终于盼到了诸葛怀瑾和诸葛念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念儿,不要灰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你娘!”像是安慰儿子,更像是安慰自己。

    “念儿明白。”找了一上午却无果而归,诸葛念明白爹爹的心急如焚。

    “呀,是你?”沈从然满脸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诸葛怀瑾抬头,明显地愣了一下。

    “今天早晨,姨姨差点撞到了爹爹!”诸葛念出言提醒。

    她就这么的不引人注意?他居然对她没有半点印象。

    “姨姨,”诸葛念倒是满心欢喜,从兜中掏出几样东西,“爹爹给买的翠头芋糕,给你吃!”

    诸葛怀瑾沉下脸,“念儿——”

    诸葛念缩回手,小小的脚在地下来回地画十字。

    沈从然不忍见诸葛念的委屈,强自笑道:“是我太过冒失了!”说罢,匆匆而去。

    “念儿,防人之心不可无!”诸葛怀瑾语重心长地说道。

    “姨姨不是坏人!”诸葛念小小的脸上流露出笃定的神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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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诸葛怀瑾提了提眉。

    “姨姨,笑得暖暖的!”诸葛念重申了他的理由。

    “哦!”诸葛怀瑾吸了口气,“等找到你娘的时候便好了!”

    晚饭的时间过了,诸葛念捧起他的走马灯,小小的心中满是心愿得偿的喜悦。

    “爹爹,我的灯为什么不转呢?”探询的口气中有着浓浓的疑惑。

    “那是因为还没有点上蜡烛!”真是不凑巧,房中恰好没有蜡烛,看来他要亲自出去一趟。

    等候在外的沈从然,在看见下楼的诸葛怀瑾时,并没有上前,只是等得他走进来才“啊”地轻讶了声。

    “是你?”沈从然满脸惊逢的甜笑,这样的不期而遇。

    诸葛怀瑾英俊郁结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有淡淡的愕然闪过,显然是对她还是没有任何的印象。

    “上次我差点撞到你,后来又在流风楼前遇见!”沈从然有些气馁,她就这么的不起眼?

    诸葛怀瑾费了些时间想想,才想起什么似的,勉强地捕捉了一丝影像,轻轻点头,算作招呼。

    “好巧,又遇到了!”沈从然笑意灿灿。多巧啊,不是吗?这样不期然的“偶然”。

    “姑娘,在下有事,烦请让开!”诸葛怀瑾客气道。

    沈从然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头,脸儿一倾,无声一笑,“您慢走!”自顾自地走向了另一边……

    诸葛怀瑾却看也不看她,匆匆下楼去。

    沈从然懊恼地回转身,她不用瞧,也能知道,春来这几个丫头正在幸灾乐祸。

    “老板娘,何苦呢?只要涨了我们的月钱,又何必受这份罪呢?”有人真心实意地劝道。

    “看着斯文俊秀,其实眼高于顶。老板娘,咱们的蒲柳之姿,别人不放在眼里也是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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