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是。”
“公子真是个性情中人。”子岸眼睛上缠绕的黑纱随风飘起,仿若散落在水中的墨滴。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公子的名字。我叫百里子岸,不介意的话可否将姓名告知与我,我很想和你交个朋友。”
“我知道你,你是月支王。”
“所以,公子又是谁呢?”
“我叫……”叫什么叫什么?!突然她眼中精光一闪,“我叫莲凰,不是什么人物,普通人而已。”
她感到身后的人身子轻微震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子岸什么都没有说。
子岸这一沉默,玉裳越发紧张开来。
“名字也像个姑娘。”
呼,老天,请不要这样忽悠我的心脏!
他们渐渐走出了花街,周围开始变得静谧,江边街道的灯光暗了下来。天色还没有黑透。这里平时人很多,可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街道前方泛起一阵黑雾,玉裳眼睛眯起来,警惕地盯着那一处不明的敌意。
雾散,那里就那么的凭空出现了三人。他们身着黑色轻甲,脚踩黑色羽靴,身上披着黑色披风。反正从头到脚都是黑的。这三个男人高得有些过头。玉裳本以为子岸已经高到一种境界了,没想到竟还有比他还高的人存在。
他们走到三步开外,停步了脚步。
术师对战,三步为界。看来他们很清楚什么样的距离算是安全的。
近距离看时,玉裳发现他们的肤色比一般人偏白偏冷,颧骨高,眼睛细长这点倒是和子岸很像。
他们给出的气场就像毒蛇一般,让人背后刺痛,浑身冰凉。
实力高深莫测。这是玉裳对他们的感觉。
“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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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人显然不屑于自报家门。
“再问一遍你们是谁!”
中间的男人瞥了玉裳一眼,“闭嘴莲媓,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莲凰?难道刚才自己瞎掰的他们都听见了?
三人深鞠一躬,毕恭毕敬。
“陛下。”
陛下?!
玉裳反复打量这三个男人,回头看向子岸:“虽然搞不清情况,但他们应该是指你吧?”
子岸没有说话,看不出一丝不自然。
玉裳看着子岸,轻轻吐气。处变不惊,先观察情况再出手。百里子岸,这个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陛下,我们找你很久了。请跟我们回去。”
子岸笑:“你们?回哪?”
那个男人突然嘴角一勾,“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只是个凡人。”
玉裳太过熟悉这样的眼神,在深山里面对野兽时,当野兽露出这样的眼神之后,就会猛扑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玉裳双手一举,万千冰箭飞向出,挡掉了那道从没见过的攻击。她不敢放松,迅速在空中画好了符文,在漫天冰雨中用力一推,从天而降六道光杖,轰轰轰,地面裂了几十丈。
烟尘散去,不出所料,那三人姿势放松的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刚才他们的那道攻击是什么?既不是法术又不是封印术,从来没见过,更分析不出原理。
玉裳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么大的声音,子岸的表情却相当的淡然,一点都不像是不会武的人。
突然想起小时候司墨教她法术的时候说过一句话:“玉裳,以后若是遇到了两种敌人,无论如何你都要逃跑。”
当时她很不屑,“逃跑?这么逊的事情我才不干。”
司墨举起剑吓唬她,“你给我听好了!第一种就是那种气场非常冷厉的人,和那种人对战,非死即伤。”
玉裳托着下巴,“那另一种呢?”
司墨放下剑,“另一种人,就是看起来器宇不凡,但是你却在他身上什么都感觉不到的人。那种人,要么是太见过世面,要么就是他道行高深莫测到你根本察觉不出他的水准。和这种人对战,你连活的可能性都没有。”
现在玉裳感觉自己的处境似乎非常不妙。
这两种人,她好像都已经遇到了。玉裳回到流云阁,泡过澡后,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司墨说的话,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一时逞英雄答应了下来,可谁告诉她该怎么查啊!
每个亲王府都有上万精兵把守,万一失败,小命不保!
“咚咚咚——”门外有敲门声,那天的侍女进来说道:“玉裳小姐,主公请你过去一趟。”
“不去。”
“你说什么?!”侍女夺门而入,“你胆敢违抗主公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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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违抗了,他还能怎么着?”玉裳翻了个身子,心里憋气。一晚上被人吻了两次,雪藏了十八年的初吻竟然就这么没了!
“是,主公似乎不会对你怎样,但我就说不准了。”侍女活动着手腕,关节掰得咔咔响,“不想明天流云阁多一具尸体就跟我走。”
玉裳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
“穿好了就快走吧。”侍女一脸不耐烦地走在前面带路。
“对了,我已经是第二次见你了,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丝露。”
她们经过一个回廊时,玉裳看见不远处假山边上,站着十来个女子,长裙拖地,烛火羸弱的光亮下,她们的纱裙轻若流云,满眼望去尽是香飘飘软绵绵的美女。
玉裳忍不住问:“她们是谁?”
丝露转头瞟了一眼:“华亲王送来的女人,每次他来都会送十几个女人,真是恶俗透了,长成那样,是欺负咱们主公眼睛看不见么!”
玉裳愣了愣:“送给谁的,子岸?”
“……你以为呢?”
哈,人家原来真不是断袖呀。
这云雨之事玉裳虽然不懂,但她在深山老林里曾经亲眼见过两头野猪那什么什么,于是玉裳自动脑补了一下,尴尬地笑了:“呵呵,我以为他眼睛看不见不方便什么的……”
“你什么意思?胆敢贬低主公吗?!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女人盼望着能被宠幸?!”
玉裳赶紧摆手,“我错了,子岸是真男人!”
丝露白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不过,子岸面对那三人的表现,真的是眼睛看不见?
“丝露,你有没有看过子岸摘掉黑纱时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丝露的眼里直接写满了“不行”。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
丝露冰冷地打断她:“你最好别打这主意,别看咱们主公平时待人谦和,但生气时很恐怖。曾经有一个侍女自不量力地想要趁主公睡觉时摘下黑纱,结果当场就见祖宗去了。”
“真的?”玉裳吓了一跳。
“那还能有假,所以——”丝露缓缓回头,昏黄的烛火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打上一片惊悚的阴影。“千万别碰,他很有这方面的强迫症哦——”
玉裳倒抽一口气,脑海里浮现了子岸乱舞的银发。
“丝露,你的眼睛好吓人……”
玉裳和丝露到达子岸的宫殿时,远远看见他正站在月下作画。
远山烟波浩渺,莲池波光粼粼,月华流淌在银丝之上,缀在他红润的嘴角。画笔点墨弄清风,丝丝描摹在心间。
玉裳没有哪一次觉得子岸像现在一般,美艳不可方物。
“你来了。”
玉裳回过神来,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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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岸挥手令所有仆人退下,院落里空荡荡得只剩两人。“快画完了,等我一下。”
玉裳再次觉得子岸是个神奇的人,明明看不见,怎么还能画画?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画中有一高山耸立云间,一条清泉从山石中流下,流经一片雪原。平林漠漠,冰雪皑白,画中景色是晚冬。她抬头看了看子岸眼前的黑纱,又低头看看他手中毫不迟疑的画笔,暗暗叫绝。
子岸换了支笔,在雪原上画了一个女孩,她衣衫褴褛地倒在雪地里。他在旁边勾勒出一匹狼,从姿势来看,狼正在低头看着那个快要饿死的女孩。
玉裳惊呼:“难道它想吃了她?这么惨烈?”
子岸没有回答她,而是蘸了点靛青,在狼的眼部点出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不再觉得这是一幅苍茫肃杀的残酷之境。
因为那狼的眼睛,分明是温柔的。
她依稀觉得,以前也曾有这样一双眼睛,隔着稀薄的雾,隔着苍茫的雪,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双眼睛里闪耀着希冀的阳光,也下着冰冷的雨。
那样温柔,那样痛。
可她为什么会忘记了呢……
可惜!这肯定是个美男啊!!
“久等了,我画完了。”子岸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忍不住问:“画中这个地方,你去过?”
“没有。”
玉裳歪着脑袋:“那你怎么画得像真的一样?”
子岸怔了一下,随即道:“我梦到的。”
玉裳总觉得子岸是在应付她,便乖乖知了趣:“你找我有什么事?”
“南岳之地今年大旱,皇帝让我去安抚饥民,你也随我同去。回去准备一下,后天启程。”
“哦。”
玉裳未动,子岸问:“还有什么事?”
玉裳别别扭扭,半天才开口:“刚才我看见兰苑那边有十几个没见过的女子……”
“嗯。”
“长得很漂亮……”
“嗯。”
“……她们……都是谁?”
“华亲王送来的。”
“哦。”玉裳心里万般纠结,但终究抵不过天生强大的八卦小神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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