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就行了。」他还是拒绝。
她抿了抿嘴,也不知在火什么,恼得将那块饼夹回,一口塞进自己的嘴里,塞得两颊满满,奋力的嚼着。
他瞧着她的脸不禁想笑,觉得这女人真是滑稽透顶,却浑然未觉自己的笑容未经伪装,非常自然,自然到让进房的老尚宫见了,讶异得忘了出声行礼。
还是他眼角瞥见了她,笑靥立即从脸上消去。「妳来了。」他声音转沉。
老尚宫这才赶紧朝他行礼道:「今日我家中有事,出门的时间拖晚些,来迟了还请大君见谅。」
抬首瞧见郑良良居然披头散发的出现在大君面前,她脸都绿了,忍不住以责备的眼神狠瞪了那丫头一眼。结果她吐了吐舌头,顽劣的假装没看见。
「没关系,我一早来只是想问问,她的训练何时能达到足以应付宫中规矩?」
李豫问道。
「这……大君打算让她进宫了吗?」老尚宫焦急的反问。
「嗯,怎么样,还不行吗?」
她一脸汗颜的模样,「请恕……恕我直言,这丫头有些调皮,目前想进宫恐怕无法通过提调尚宫的测试,说不定还会教人一脚踢出宫,她……她根本伺候不了任何人,硬让她进宫也只会丢大君的脸。」不敢隐瞒,她无可奈何的直说了。
郑良良听了她的话,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掩嘴笑得好得意。
李豫沉下脸对老尚宫道:「妳当年是以严厉管教宫女出名的,我才请妳帮忙教导她,难道她顽劣到连妳也教不了?」
老尚宫布满皱纹的脸庞全红。大君这是在指责她教导无方了。「我……我再试试,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 」
「别说了,我想这不是妳的错,是这丫头不肯配合,故意跟妳捣蛋。」他恼怒的侧身瞪向偷笑的人。
无须抬头看,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身旁的人气得连眉毛都快着火了呢!郑良良登时不敢再造次,正襟危坐了起来。「谁说我是故意的,我是真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能够去伺候宫里那群娇贵得要命的娘娘。」
他扫了她一眼。「别以为捣乱就可以打消我送妳进宫的决定,告诉妳,我再给妳三个月的时间,妳若是再不好好学着怎么当个宫中奴才,我就让那男人进宫去当太监。」
「什么男人啊」
「金质重找到那个男人了,只要打听一下就知道妳曾与谁走得近,那男人不过是个中人,妳想嫁给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朝鲜社会分四个阶级,王族、两班― 贵族、官员及其后代、中人、平民和贱民,阶级分明非常严谨,因为事关维持家族与家门的地位,两班子女是不准与身分悬殊的对象通婚的。
「妳若再不肯乖乖配合,我就让那男人代替妳,将他闯割了进宫替我办事。」
他阴狠的摇下威胁。
「你!」郑良良怒而拍桌。想不到他竟找到了九阳哥,还以他威胁她,真是太卑鄙了!
李豫冷笑,「妳想清楚,是妳进宫还是让他去!」
她气白了脸,牙齿磨得都教人听得见声音了。
五月五日端午节。朝鲜的五月是梅雨季,过多的雨量经常引起疾病与灾害,为了预防恶运,在这一天,女子会用莒蒲水洗头,身上会穿上红绿衣裳;男子则会在腰际配戴莒蒲来趋吉避凶,王和百姓不分上下都会大肆祭祀、饮酒以及舞蹈。在这一天,还会吃用艾草制成小车轮状的糯米糕,因而这天又称车轮节。而在今儿个一早,敏原大君的府上厨房就非常忙碌的准备这些应景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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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仁善亲民的敏原大君会开放府邸,让一般庶民进入游玩,女孩子会玩荡秋千,男子会藉由角力比赛选出角力王,届时大君府里会挤满前来参与各项民俗游戏的百姓。
对李豫知之甚深的郑良良不以为然的揪着眉。这家伙会这么做,哪是存有什么仁善亲民之心,根本是想收买人心,让百姓瞧他有多慷慨,多么可亲,真是虚伪!
她摇着头,走进厨房利用做糯米糕剩下的糯米,包了三个小饭团用盘子装着,打算稍后自己享用。
走出厨房后,来到安排游戏比赛的大院,院前已摆上一张大桌子,上头有糕饼上桌,任人取用,后头下人正端上用水果蔬菜以及蜂蜜腌制而成的蜜煎果,这也非常受到民间喜爱。
她才站定桌旁,垂涎的盯着那些点心,不幸地,就遇见了现下让她怎么见怎么不顺眼的李豫。
「这是什么?」他指着她手上端的东西,假装没注意到她的臭脸。
「饭团。」她口气很差,一脸的不想理人。
「妳自己做的?」他也当没听出她的恶气。
「嗯。」
「这好吃吗?」
「问这么多做什么,你又不会吃。」她白他一眼。
他扯了嘴角,冷哼一声。「这给妳!」忽然由身后递了样东西给她。
「扇子?」她惊讶的接过那一看就知是很名贵精致的扇子。
「嗯,喜欢吗?」
在端午节有赠送扇子的风俗,因为扇子有让人度过凉爽健康的夏天之意。
「喜欢,可是,我没准备你的。」郑良良尴尬的说。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送她扇子,她以为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事。
「没关系。」他审望着她,瞧见她今天穿得比平常鲜艳,脸上也上了淡妆,她本来就容貌不俗,此时淡扫眉黛,瞧上去直比夜里的月亮还美好。
见他瞧着自己的神色有些异样,她不自在的将饭团放到桌子上,低下头把玩起扇子。「这扇子很美,下次,下次我也会记得送你的。」她竟不好意思的不敢直视他。
奇了,她在难为情什么?
还有,像这样他这么靠近自己,让她感受到他身上的阳刚气息,这感觉跟在九阳哥身边时不太一样……
「妳在想什么?」他突然问。
她吓了一跳。「没有,我什么也没想!」答得过急反而让人怀疑她在说谎,意识到自己的愚笨,她脸庞立刻火辣辣的转红。
李豫低首望着她,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不禁暗暗惊讶。之前不是没瞧见过她脸红的样子,但今日却发现她那娇美的红颜竟像会发光,那亮度射进他心坎,产生某种陌生的温暖……
「妳……」心一暖就失了神,伸手想摸上那红通通引人入胜的细致娇颜。
「大君,原来你在这儿!」一位贵族女子突然出现了。
听到声音,他伸出去的手立刻顿在空中,惊觉自己的举动后,他赶在郑良良还没发觉前,缩握了一下,迅速收回。
「妳来了。」他目光随即转淡,优雅的转身面对来人。朴美新笑容高雅,身后跟着四、五个仆人,每人手中都端了一盘食物,皆是端午节的应景美食。
「大君万安。」她朝李豫行了礼,看见他身旁站着的郑良良,笑容变得有点不太自然。「这位是?」
「我是郑良良,敏原大君府里的过客。」她抢在李豫开口前自我介绍,特别强调「过客」两字。
由对方的穿著,以及对待李豫的娇羞态度,她立刻猜出她是谁,八成就是王上指婚给他的对象,领议政的爱女― 朴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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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就是郑府尹的女儿,郑良良?!」她脸色微变。听说大君在宋大人娶媳的婚礼上将新娘强行带走,让众人惊愕不已,眼前的女子就是那新娘?
她不禁起了戒心,仔细打量起郑良良。大君从未做出如此无礼疯狂的事来,为何会对这女子特别?
见郑良良笑容真诚,一副天真坦率的模样,她心头不住一紧。「过客?我听说妳住在这儿,是过一阵子就要离开了吗?」最后一句她问向李豫。他将人带回府是什么意思,不会真想留住这女子一辈子吧?
「再过两个月,她就要进宫去了。」看出她的紧张与疑虑,李豫轻描淡写的解释。
「进宫?」
「是的,我安排她进宫做尚宫。」
朴美新更讶异了。进了宫,那不就一辈子不能嫁人了……她瞬间放下心来。原来如此,这女子没有威胁了。
「郑小姐,妳也想进宫去?」看不出她有这样的企图心,通常进宫后唯一的出路就是得到王上的宠爱,才能荣宠度日、光耀娘家,这女子也有这样的决心吗?但王上的年纪比郑府尹要大上好几岁,她当真为了富贵,什么都愿意?
「对,她自愿进宫。」这回他赶在郑良良回答前,抢先说出口。
自愿?她马上杏眼横瞪。这种话亏他讲得出来!「哼!我才不是― 」
「妳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李豫打断她,故意笑着朝朴美新问话。
「这儿今日有活动,我想赶在开放百姓进来前,也提供些食物供大家享用。」她比着后头所带来的几个下人手中端着的食物。
「嗯,多谢了。」他微笑着,这女人确实有当贤妻的条件。朴美新立即命人将带来的食物摆上院中的大红桌上。
「朴小姐,妳手上的我帮妳放上桌吧!」郑良良瞧见她手上还端了盘食物,这是由面粉加上蜂蜜、麻油炸成的「油蜜草」,是她最爱吃的点心之一,马上嘴馋的想藉帮忙之便偷吃。
「不用了,这盘是我家小姐亲自做的,不给外人吃,只给大君一人享用。」朴美新身后的下人道。
「喔!喔!」郑良良语调起伏,赶紧将伸出去的手缩回,连馋相一并收起,她尴尬地搔了搔脖子耳朵,眼光瞟向李豫,像是在说「你会吃才怪」!
李豫挑了浓眉,斜扯了嘴角。没错,他是不可能吃的。
她无声的哼哼两声。这怕死又疑心病超重的家伙,根本不可能碰这里所有的食物,朴小姐的心意是白费了。
可惜的望着朴美新手里的那盘油蜜草,真是暴殆天物,如果能让她吃该多好。
「大君,你尝尝,这是我特地为你做的。」朴美新红着脸将手中的盘子捧到他面前,左右人立即呈上筷子,就等他动用。郑良良见状,双手环胸,等着看戏。嘿嘿,这回看你怎么拒绝?
就见他脸上笑容不变,真的取过筷子夹了一块油蜜草,然后,那美味的食物在进他的口前,不小心筷子一滑,落地了!
这就算了,为了抢救食物,他手一挥,连朴美新手里整盘食物也都一并打翻。
这下可好,不用吃了!郑良良看了火大。他不吃,也不用这样糟蹋食物,她想吃好不好,就不能留一块给她吗?呜呜……那油蜜草看起来真的很好吃耶!
她低着头狠狠瞪他,而他似乎也知道她的怨念很强烈,嘴角隐笑,好生故意。
朴美新见自己费心做的美食在他一口都未尝到前就全毁了,几乎泣然欲泣。
「对不起。」李豫「歉然」的说。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他「应该」是不想吃吧,他总是无视于她的讨好。
当下她无奈的收起泪眼。「没关系的。」她失望的要人立即收拾残局。
接着,李豫一脸毫无愧疚的转身,吩咐人开启大门,让等在门口多时的百姓入内。
郑良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深深同情起朴美新来。可怜的女人,要嫁的对象竟是情愿与世上所有人为敌,也不愿信任任何人的李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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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入内后,府里变得热闹无比,郑良良本来就是个好动的人,当然跟着加入百姓玩游戏,疯狂的玩了一上午后,发觉肚子饿了,想起自己做的饭团还没吃,于是赶回到大桌前,希望她那盘饭团还在,别教其它人吃了去才好。
可当她靠近大桌不远处,不禁惊愕住了,原本与人在闲聊的李豫,竟在有人敬酒时,拿起她做的饭团,放进口里咀嚼着,接着向敬酒的人表示,他口里有东西,不方便喝对方敬的酒,那人明白的离去了。
她以为他会立即将饭团吐出,谁知,他竟伸手拿了第二颗,再放进嘴里,一面咀嚼,一面皱眉,好似那饭团不美味,但他还是伸手将最后一颗饭团吃进口中,吃完后,离开了大红桌。
郑良良看得目瞪口呆。这家伙明知道那是她做的饭团,却吃下肚了……他肯吃她做的东西?
这真是……真是,太奇怪了!
她不可思议、匪夷所思的摇着脑袋。
算了,想也想不通,不想了,决定继续玩她爱玩的荡秋千,她还没玩过瘾呢!玩起荡秋千的她,高兴得大喊大叫,丝毫没有女子应有的娴静优雅,也引来许多注目礼,这其中也包括那个刚刚让她一头雾水的家伙。见到那家伙身形似乎是往这边移动过来,她一时分神,一不小心,竟手滑没抓紧,身体被甩出了秋千,飞落到一旁的树丛中。
周围的人大惊,连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远远的就看到那个本来玩得兴高采烈的身影被秋千抛上了天,之后重重摔下,李豫脸色顿时惨白,几步冲上前去推开围观的人群,他愤怒的大喊,「滚开!金质重!快找大夫来!」
金质重连忙冲去找大夫,丝毫不敢怠慢。
李豫蹲下身,慌乱地检查着她的伤势,正想着这女人怎么一言不发,连一句痛都没喊,抬眼一看,却发现她正用奇怪的眼神瞪着他。
对上她的眼神,他才惊觉自己又失态了。怎么遇上她之后,他就变得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脾气。第一次,他当众抢亲,之前生怕她贪吃水梨中毒,因而不小心在寻常百姓面前撕下了仁慈温和的面具,这回再度因为她,竟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吼大叫了起来。
「那个……可以放开我的脚了吗?」郑良良望着他的眼神中带点疑惑。他似乎真的很为她担心?而且他的脸色居然比她的还苍白,看着他频频找寻她的伤口,一副慌乱的样子,她忍不住心暖了起来。
「其实我没受到什么伤啦,应该只是稍微扭到脚而已。」她解释道。自己一向好动,从小不知摔了多少回,刚在跌落地之前她早就做好缓冲姿势,以防受到太重的伤,而且是掉到树丛里,应该没哈大碍啦。
李豫挑眉,一脸的不相信。突然,他弯身将她打横抱起。
不敢相信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斓腰将她抱进怀里,她的脑袋倏地一片空白,一回神连忙低呼道:「喂!男女授受不亲啦!快放我下来!我的脚没事,还可以走!」
「我抱妳走比较快,伤口也要赶紧医治。」
不顾她的抗议,他直接走进厅内,让她席地而坐,已来到一旁候着的大夫连忙上前看看伤口,不过的确如她所说,只是轻微的扭伤,暂时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检查完,李豫手一挥,要大夫跟金质重都退下。
「你不用担心啦,我就说过是小伤了。」没想到见到她受伤,这男人比自己还慌张,她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高兴的情绪。
「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个伤势,耽误了妳进宫的时机。」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于是像想掩饰什么似的,沉下脸,勉强吐出个解释,只是一双大手抚着她受伤之处,动作竟如此轻柔。
这天,他吃了她亲手做的饭团,又小心翼翼地照料她的伤处,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一副生硬不情愿的样子。
「这男人真的很古怪!」郑良良皱着眉在心里偷偷抱怨,然而脸上却不自觉地随着他轻抚的动作,扬起一抹甜甜的微笑。
『5』第四章
「王妃之下,有嫔、贵人、昭仪、淑仪、昭容等品阶;在服饰方面,王妃的唐衣在左右两肩、胸前皆绣有龙纹,凤首的玉板为金凤或银凤。而其它后宫娘娘的唐衣在左右两肩、胸前只能绣有『竞中』、『寿』、『福』等字样,凤首的玉板为蝴蝶这些妳都要记仔细,别搞错了,在宫里认错各娘娘的阶级是会受到严惩的。」老尚宫严肃提醒。
「我记住了。」郑良良苦着脸的应声道。
这枯燥无聊的课要上到什么时候啊?
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的晴空。这时候要是能到外头走走,那该多好啊!
她重重长吁一口气,耳里传来老尚宫持续不断的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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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只有王妃、王大妃、大王大妃,公主、翁主头上所使用的加髻,是完全用真的头发制成的,而后宫的嫔御和女官的加髻则是用头发加上木头制成的,且缠绕的圈数越多着,地位越高……」郑良良眼皮重到快撑不住之际,冷不防后背被藤条狠狠扫过,她立即惊醒,痛得缩腰哀嚎。
「妳― 唉!」本想发作骂人的,但面对老尚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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