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说什么都不重要,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她慢慢走过来想要扶他,他顺势将手中的拐杖扔掉,紧紧的抱着她,眼中激动闪耀,她心里哽塞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只含糊说着:“我不值得你这样!”
抱着她的双手加重了力度,声音柔和的如丝雨浸心:“如果这样就能见到你,我甘之如饴!”
院子里的石凳石桌上铺就了一层细微的九里香碎花,她挥手将石凳上的碎花扫落,小心的扶他坐下,然后在他面前蹲下身子要去查看他腿上的伤,被他拒绝了。
“怕我内疚么?”
“不是,因为没有大碍,所以无需看!”
“既然没大碍,看看又何妨!”她执拗的扶起他的裤腿,伤口因被纱布层层包裹看不出来清楚,但从肿胀的程度可以看出伤势不轻,她疼惜的用手轻抚,哽咽的问:“医生怎么说?”
“因为伤到了胫骨,需要养些日子!”见她眼中的疼色,他又忙补充说:“但是没关系,只要养几个月,就能完全恢复,不会有后遗症!”看她还是有些不信,于是挣扎着站起来说:“你别忘了我也是医生、很有名的医生,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伤呢?我现在真的很好,你不信我给你看看!”
他说着就站起来转圈,背着她时咬牙切齿,正对她时春风化雨,她看得心痛不已,一把将他按着坐下,深吸了口气才笑说:“好了,我信了!”她不敢再去看他的脸,眼睛定在那盛放的桂树上,桂花丝丝缕缕的飘落着,在树根下铺就了一层香毯,在阳光下光华闪烁,她恍惚记起,忙说:“你还没吃饭吧,厨房在哪里,我去给你做!”
他怔了怔,忙说:“不用了!”
她讪笑着问:“是怕我做的吃了会中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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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他茫然的望着她,疑惑的问:“什么意思?”
她也被脱口而出的“中毒”两个字怔住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忙摇头笑道:“不是,我是说你怕我做的不好吃么?”
他温柔笑道:“不是,我巴不得这辈子天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饭,只是今天真的不用,午饭我都已经做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吃就听见有人敲门,现在还放在厨房里呢!”
“是么?那我去拿出来!”她说着,朝他指的厨房走了去,片刻功夫就将饭菜摆上了石桌,她因为在火车上已经吃过了,就趁他吃饭的空隙看了一下四周的景致,院子很陈旧简单,所以院子的桂树就抢了所有的风头,用手轻轻的在花簇上一捋,细碎的花如细雨般洒落,香气浸在手上,久久不会散去,她回头问:“这里就你一个人住么?”见他点头又追问:“这些日子你就这样一个人过?伤的这么重也没人照顾?”
他见她神色凄然,忙放下碗筷,含笑解释:“不是的,隔壁小院住着的夫妻俩是我的朋友,这些日子都是他们在照顾我,只是最近看我已经能自己做些事才没整日守在这里!”
正说着就听见推门的声音,还未见到人就听见爽朗的笑声,口里喊着:“宇枫,我把晚上的菜给你买回来了,给你放厨房去么?”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妆容质朴气质潇洒,举止大方性情爽朗,她进门先朝单宇枫的屋子看了一眼,见门关着,就朝院子扫了一眼,见单宇枫正在吃饭,于是笑盈盈的就走了过来,将手里的东西朝他晃了晃,说:“给你厨房去!”
单宇枫谢字还未出口,她已经旋风似的去厨房打了一圈出来,笑说:“他出去打探消息了,让你别担心,那些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除非你那个朋友不讲义气!”
她说话如鞭炮般劈劈啪啪的,虽然都没有提名字,但彼此心里也知道她说得是些什么人,当又要开口时,就发现了桂花树下的凌冰蝶,便讶然的审视起她来,直到凌冰蝶被她看得有些想要躲藏她才偏头向单宇枫问:“这位漂亮的小姐是?”
单宇枫忙笑道:“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朋友欧天明的妻子肖红,这是风四娘!”
凌冰蝶听他介绍她时依旧用了风四娘这个名字,不禁有些愣怔,而那肖红一听他这么说,马上热络的迎了过来,拉起凌冰蝶的说问:“原来你就是风四娘,果真闻名不如见面,我一直还纳闷该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能让单宇枫迷成这样,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单宇枫见笑得有些不自然,知道她不喜欢这样被人审视,于是想要劝阻:“肖红,别乱说,她……”
幸福一回
肖红哟了一声笑了起来,依旧不忘打趣道:“我可不懂你们这些文化人的矜持,要我说,你为她逃婚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而她呢?又为了你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彼此的这份情还有什么可说的,依我看不如就赶快成亲算了,管他谁不许呢,本来就两个人的事碍着谁了,真有什么事等到时候再说!”
单宇枫见她越说越离谱,瞟了一眼一脸尴尬的凌冰蝶,忙说:“肖红,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我行动不灵活把厨房弄的乱得不像样子!”
肖红看他使劲跟自己使眼色,又看凌冰蝶很不自然的样子,自知失言,于是陪笑着将碗筷收捡了进去,单宇枫看着她进了厨房,这才陪笑着解释:“对不起,肖红她心直口快,也不分该说不该说,你别介意!”
她不介意的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笑道:“其实她有句话说得也没错,因为我,你才变成这样,有家归不得还要躲躲藏藏,对不起!”
他忙劝解道:“你别这么说,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跟不喜欢的人结婚,更何况中间还有明轩浩,只是……我因为一心想要见你,恳求他给你送信去,因为不确定你会不会来,更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赶来,也就没想过可能会给你造成什么后果,你这样赶来这里,你父亲……”
她这才想起自己是私自离开形同逃兵,现在只怕那边已经闹翻天了,首先不会放过自己的只怕就是父亲,她不禁苦笑道:“是啊,好像我也回不去了!”看他脸色越发暗淡下去,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轻松的捋了一把桂花走到他面前,拿起他的手倒了上去,很认真的说:“可是,听到你受了伤,我就什么也顾不得,只想来看你,如果真的因此不能被原谅,那我也只能跟你一起逃亡了!”
见他惊楞的望着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她忽然很像逗他,于是故意皱下眉头,满怀伤感的问:“怎么?不愿意么?是因为……我不会做饭?”
他愣怔的眼中顿时流下泪来,动情的站起来抱着她,满手的桂花顺着她背部的曲线滑落下来
“真的吗?真的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不是做梦,这真的是你的真心话?”他反复的问着,反复的确认。
凌冰蝶连连摇头,喃喃说:“如果是梦,也是我的梦,认识你的每个场景都像是场梦,就连现在我都不能确定现实中我是否真的认识单宇枫这个人!”
肖红大大咧咧的走出来,口里还笑呵呵的说着话,一见这个场景,顿时尴尬道:“我……就当我什么也没看见!”
凌冰蝶忙挣开单宇枫的手,扶他坐下,见肖红直剌剌的看着自己,越发有些不自然,肖红见状找着借口离开了,这下是彻底只剩下他们二人,刚才的话犹在耳畔,使场景越发尴尬起来。
“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他纷乱中提议。
“好啊!”她爽快的答应了,可又觉得不妥,于是问:“可是你的腿……”
他瞥了瞥自己的受伤的腿,笑说:“没关系,调养期间本来就该多走动,不然就算好了也会变得僵硬!只是……现在要劳烦你扶我了!”
她欣然的答应,扶他出去时顺便锁上房门,这里的房屋多数都是小院落,沿着小院走到尽头,就是一条小径,与她来时的小径相连但方向相反,出了小径就是条宽广的石板路,路的两旁耸立着银杏树,此时也正是银杏果去叶残的时节,一地落叶,满目金黄,微风起,银杏黄叶零星飘落,翻动宛转,浅黄|色的叶子在空中舞蹈,她禁不住腾出一只手去接住,叶子上细细的条纹柔到了心里,她禁不住露出笑意,轻轻呢喃:“原来世间每一样东西都能这么美!”语气中有赞赏也有落寞,竟有些想不起自己以前的人生是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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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头去看单宇枫,见他犹如进入幻境般泛起迷醉的笑容,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他思绪慢慢抽离想象,笑说:“我在想,如果我们能这样搀扶着走到老,会是什么样子!”
她也禁不住升起想象,喃喃自语:“那一定很幸福!不是么?”
没有得到他的回答,禁不住问:“你觉得不是?”
他连连摇头,眼中升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恍惚,沉吟了片刻才解释:“只是觉得一切都是奢想,就连现在,我都觉得在梦里!”
“为什么忽然这么想?”
他侧过身来认真看着她说:“因为我觉得,你变了,变成了我梦里的样子!”
她这才松了口气,嫣然笑道:“这样不好么?”
“好,当然好!我常常在梦里看着你这样温柔的对我笑,依偎着跟我说话,我总希望就那样永远不要醒来!”他眼中腾升起一丝焦急,紧张的说:“但每次我似乎又都清楚那是梦,所以我有勇气醒来面对,因为我的记忆里,你永远是那个冷冷冰冰的凌冰蝶,无论在意什么,想什么,都不会让人看出来的凌冰蝶,正因为这样,我现在才会觉得自己又是在做梦。可是这一次的梦又太真实,真实的我害怕醒来,你明白吗?”
他看上去真的很慌乱,她忙将手递过去,仍由他捏着,一字一字的说着:“这不是梦,我也没有变,我会这样笑,这样说话都只是因为你,因为你是单宇枫,是你,第一次让我开心的笑,第一次,让我放心的哭!”她说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脸上的笑容如拂晓之花,她任由着泪水在脸颊游走,轻柔的继续说着:“在你面前,我可以不用任何掩饰,开心和难过都可以无所顾忌。”
他似乎也放心了,轻柔的替她擦掉眼泪,喃喃的说:“不要哭,我想看着你笑却不愿意你哭,在我的梦里你永远只会笑,不管这是不是梦,不管什么时候要醒来,只要有现在就够了!”看着他刚刚擦掉的眼泪又滚落下来,他忍不住笑道:“真的不要再哭了,你的眼泪贵如星辰,掉一粒就会少一粒,如果你再哭下去,天上以后没了星光,别人会骂你的!”
她忍不住噗嗤的笑了起来,他却依旧一脸正经,或许是出于少女心性的本能,她弯腰揽起一捧地上的落叶扔在他身上,他也禁不住朗声笑了起来,一边用另一只未受伤的脚支撑起身体的重量,一边弯腰抓起落叶还击,她又怕他累着,忍不住去扶着他,或许不管是梦是真,至少现在可以幸福的活一回。
还是要离别
因为有她照顾,又因害怕打扰他们,欧天明夫妇只偶尔过来看望一下,这个小院里时时都能传出他们的笑声,银杏小路上每天都会有他们搀扶着的身影,平静安详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转眼已经半月过去,或许是调理的好,单宇枫的腿好的很快,现在已经能尝试着双腿用力,只是还不能走太久。
凌冰蝶照顾他睡下,可自己却总是睡不着,独自走到院中的桂树下发呆,月光下的桂树有着另一番神秘,如水的光芒映照下来,桂树似乎成了月宫中的桂树,桂花的香气有着冰凉的味道,她的心也冷了下来,她从欧天明口中隐约了解到,沐沈两军已经开战十来天了,双方打得很猛烈,沐军虽然小胜,但显然打得很艰难,沐云天亲临行辕,似乎战争还会持续很久。
没有亲手送上礼物,还在紧要关头做了逃兵,他一定很愤怒吧?她这样想着,当想到他暴跳如雷的样子,想到战场上他疲惫不堪、废寝忘食的情形,心里竟然有些疼痛,她忽然觉得自己很麻烦,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这样平凡的幸福不是很好么?她应该期待仗就这样打下去,直打到他们忘记她曾经存在过,就算停止了战争,闲暇下来也不会想起她来,不是该这样么?
她紧紧的握着树干,桂花在她手臂的颤抖下簌簌的落下,她紧紧的咬着嘴唇,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准备回房休息,忽然身上多了一件衣衫,她回头含笑望着他问:“怎么起来了?”
他微微一笑,用手轻抚着树枝,似乎想抚去她造就的伤痛,轻言说:“这么美的夜晚,你都舍不得睡,我怎么睡得着呢?”
她勉强笑了笑,取下一撮桂花放在手上,凑到鼻尖轻轻的嗅着,他轻柔的看着,犹疑着开口问:“你刚才因为什么入神?是有什么心事么?”
见她摇头否认,他又补充道:“我希望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是自由的,所以不管什么事,好的,怀的,你都能坦白的跟我说,无需压抑、无所顾忌、不用为难。如果做不到这样,我会觉得自己的存在于你不是幸福,这样的我就毫无存在于你人生的价值,我可以为你的幸福而出现,也随时可以为你的幸福而隐退,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他的好,她知道,他的好会超出她的想象,她也知道,可是他能好至如此,她始料未及,以至于心里的纷乱瞬间消失无踪,她欣然说:“我明白!”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沉寂下来,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眼睛似乎要看进她的心里,这让她有些慌乱起来,支吾着问:“你怎么了?”
他肃然的问:“还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不问你、我离开的那天早上你有没有来码头,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嫣然一笑道:“恩,还记得你当时回答我说:因为我来了,答案不用问也一定跟现在一样!”
他的笑容里夹杂着凄凉,让她心里一紧,脱口问道:“不一样么?”
她问完才发现不对,答案应该是自己给才是,她勉强的笑了笑,他也追问:“当然不一样,因为现在你心里一定想着我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所以你来了,并不能代表什么,所以我想知道,那天,如果我没有提前离开,你会跟我走么?”
“会!”她肯定的回答,这不是安慰也不是谎言,如果那天没有凌晟睿的阻扰,她见到他或许真的会忍不住跟他走,只是……或许没有回答的这么肯定吧。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纯粹起来,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完成了某种心愿,他轻松的呼吸着:“能听到这样的答案,真的太好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太迟!”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他拇指轻轻触动,盒子自动打开,里边躺着一枚祖母绿戒指,散发着柔和而浓艳的光芒,虽然只有一点,可足以让所有景致失色,他认真而诚恳的说:“因为从家里逃出来只带了这个,它是我母亲传下来的,也是现在的我唯一所拥有的,你愿意接受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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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措怔住了,愣神了半晌才抬头去看,他眼中满含期待,她迟疑着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有些麻木,当她的手快要接触盒子时,他却又收回了,将一直放在背后的左手伸了出来,手中捏着的是一份报纸,然后将盒子放在报纸上,肃然道:“不要勉强自己做决定,在我面前,你的心也该是自由的,所以,答应我,好好的想清楚,用心做决定,还有……别忘了看这份报纸!”
他说完将报纸连同盒子一起塞到她手里,转身回屋去了,她总觉得他的背影满含凄伤,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出口安慰。屋子里的蜡烛都已经燃尽,暗淡的烛火跳跃了几下熄灭了,淡淡透射进来的月光中,残留的烛芯上还冒着一缕青烟。缭绕着徐徐上升,放着戒指的盒子安然的躺在桌面上,盒子是打开的,祖母绿的宝石在淡白的月色中散发着更加柔和舒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屋子里的一切。
她坐靠在床栏上,报纸已经被揉成团捏在手上,战况报消息:“沐昊然遭行刺,伤势不明,沐沈两军协商停战!”
“明轩浩!”她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似乎都快将这个名字咬碎。窗外的月光沉下去,天空归入漆黑,她依旧呆坐着,一缕晨曦照进来,天空渐渐明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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