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多年前发现他的耳朵会动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她都以此为乐。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小如用力拍了下他的胳膊。
江森身体挪了个地方,嘀咕道:“你在说什么呢,别压我身上,跟猪似的,重死了……”
“哎,你脸红了。”小如不趴他肩上,改趴床上。
江森像被针戳了一样,忽然坐起来,怒道:“你有完没完?我要睡觉!”
小如不痛不痒,笑道:“森妹,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在心虚。”
江森本来的脸是不红的,被小如这么一说,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竟然就真红了!
“你真烦!”江森吼了句,气呼呼地躺下,把被子拉过头蒙起来,彻底不理她。
小如坐到他脚边,戳戳他的脚心,说:“森妹,你的袜子破了个洞。”
江森把脚缩进被子里,继续不理会。
“真无情。”小如撇撇嘴,抬起脚隔着被子踢他屁股,“你怎么能这样无情啊!”
江森扭了下,依旧埋伏在被子里。
“真是混账,累不累啊你!想掐死你,再剁成一块一块的,放锅里煮了吃……吃了你的肝吃了你的肺再吃了你的心……”小如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刚开始还压抑着声音,后来渐渐克制不住了,抱着自己埋起头来哭。
“喂。”江森把被子拉下来,回头看她一眼,用脚踢了踢她。
这次换小如不理他了。
“天啊,你又发什么神经?!”江森坐起来,眼睛红红地看着她。
小如哭得更厉害了,恰如洪水决堤……
“行了行了,我不凶你了,你想说什么?”江森只觉得头昏脑胀,风雪交加的这一夜,他几乎耗尽了全部精力。而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小如抬头看了他一眼,哇啦一声放声大哭,还出手捶打他。
“痛啊~好痛啊~”江森把被子裹裹紧,配合她的节奏叫得很大声,其实一点不痛。
小如知道他故意的,气得扑上去又撕打了一阵,打累了,也就不记得哭了,光是坐在床上喘气。
“发泄完了?”江森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冒头出来。
谁知小如一听这话,又哭了,但这次没打人,而是慢慢挪过来抱住他。
他心中一悸,干笑了声,问:“到底是……怎么了啊?”
“你这个傻子,怎么那么傻啊……”小如抽泣着,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你以为什么都不说就行了么……”
江森身体一僵,不自然地笑了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森,森,森……”小如哭得很用力,连话都快说不完整了,“你这样,我会心疼你的啊……”
江森愣住了,任她隔了条被子抱着,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即否认,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她推开,然后嘲笑她自作多情,并让她以后都打消了这个念头……可是、可是她哭了,还说心疼他……
那双手臂只是温柔地抱住他,却让他再也无力挣扎。
“小如……”他强笑着说,“你心疼我什么?我不是好好的么,又没少胳膊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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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骗子!我都知道了!你还想赖!”小如脸蹭着他的胸口,泪水渗进了衣服里。
“你、你又自己瞎琢磨什么了……”江森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颤抖得厉害,根本不可能瞒得过她。
“你他妈不是喜欢我么?!你以为自己住在洛杉矶就能去好莱坞演戏了?你以为别人都是跟我一样的傻子都看不出来吗?!”小如越说声音越大,嗓门都哑了。
江森默然,那是他藏了那么多年的深情啊……如此,情何以堪。
“对不起,我是个笨蛋,竟然别人都知道了我还不知道……还相信你的那些鬼话……对不起,阿森,对不起……”小如哭得太过厉害,一说话就开始咳嗽。
他轻轻抚着她背,为她顺气,强忍着哽咽,笑道:“你、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就对不起我了……没有,小如,与你无关,都是我自己的事……”
小如只能哭,抱着他的手臂紧到肌肉都酸了。
“别哭了,真的,那是我一个人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江森用力做深呼吸,她的眼泪湿了他的胸膛……妈的,再哭下去,他也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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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那你要怎么办啊?”小如与他躺在一个枕头上,那么哀伤地看着他。
“你把我的枕头弄湿了。”江森抬手给她擦掉眼泪。指尖才划过那行泪迹,立即又有眼泪涌了出来。
江森叹气,说:“小如,别这样。”
他这一说,小如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是一阵酸涩。无他,只是哭。
若是真的喜欢她,那么他要怎么办?自己不可能给他回应,而他却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小如克制住那一阵阵的悲伤,在他的袖子上抹了把眼泪,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森平躺在床上,视线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轻声说:“大概……五年了吧。”
小如心里又是一惊,她本来以为也就是最近的事情!
五年……竟然是在那个时候就……
“森……”小如嘶哑着嗓子唤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那么多的眼泪,像是怎么流也流不完。
江森又叹了下气,“不要哭了,嗯?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不好,一点都不好!”小如坐起来,躺在床上哭实在不够顺气,还是抱着自己的膝盖哭比较畅快,“那你以后要怎么办?阿森,你要怎么办啊……”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本来已经停下了,现在一哭又开始抽了。
“傻子,我不过就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而已。”江森也坐起来,拍着她的背说,“你小时候不也喜欢过别人吗?嗯,那个谁,小熊?山子?”
小如猛回头,问:“你怎么知道?!”
江森翻了个白眼,“不是你告诉我的么?”
小如大骇,尖叫起来:“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
江森嫌弃地看着她,说:“真是猪一样的记性,自己说的话都不记得了……”
“我没有!”小如眼泪还挂在脸上呢,两只眼睛倒是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暗恋这等事,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江森撇撇嘴,“你说你从小到大暗恋过很多人,十个手指都数不完,见一个爱一个,不怪你花心,要怪只怪身边帅哥太多……”
小如两手捂着耳朵,像看瘟神一样看着江森,猛地摇头,嘴里念着:“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绝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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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做不敢当,瞧你这点出息!”江森那是赤裸裸的鄙视。
小如欲哭无泪,弱弱地说:“人家最纯良了……”
“装吧你!”江森重新躺下,“睡觉了,别吵我了。”
“等等,话还没完。”小如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话题被岔开了。
“你还有什么要问?一次性说完!”江森冷面道。
小如看着他,心想这个气氛怎么就一下子变了那么多呢,不是前一分钟还在伤感着么?
“你真的,对我,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小如伸出一个小指,比划了一下,不放心地问。
“大概吧。”江森轻笑,“其实,你敢说你不喜欢我吗?”
小如想也没想就摇头,“我喜欢你。”
“那就可以了,我喜欢你,和你喜欢我,是一样的喜欢。”江森说。
“你忽悠我呢?”小如斜觑他。
“我哪敢……”江森擦汗。
小如想了想,说:“我当年暗恋什么小熊啊,山子啊,那是年少无知,把一种好感当成了暗恋,当然是不能算是喜欢的!而现在我说的喜欢,跟你说的喜欢,其实,或许,我个人觉得,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没有爱情的成分在里面。”小如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或者可以这样说,我不只是喜欢你,还有爱。这个爱里包含了亲情友情,甚至还有别的情绪,只是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情。可我觉得那也是一种爱!对吗?那么……五年,森,你的这五年里,对我,只是亲情和友情吗?”
江森怔了怔,嗤笑一声,也不正面回答,只是说:“果然是学哲学的,说话都那么绕。”
小如踢了他一脚,怒道:“靠,跟秦然我都还没说过那么肉麻的话呢,你给我态度端正点!”
江森侧过头,深深地看着她,说:“如果是爱呢?如果我告诉你,是爱情呢?从你以为我喜欢秦紫开始,就一直……喂,不许哭!啊啊啊!你这个混蛋!是你自己让我说的!不许哭,给我打住!”
小如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原来真的是这样……
“森,这五年,你是怎么过的?”
难怪一直没有固定的女朋友,难怪表现得那么奇怪,难怪在拥抱他的时候可以听到他剧烈的心跳,难怪他说讨厌她要让秦然来带她走,难怪她要给他找女朋友时他的表情会那么怪异,难怪她受到了伤害他会是那个最难过的人……
她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这个五年,她是怎么过的,他又是怎么一个人独自走过来的?
其实江森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五年,十年,十五年,还能有什么区别?他这一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小如,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他轻笑着说,“我以后会结婚,会生孩子,会老,会死,这才是一个人完整的一生。我们的一生会喜欢很多人,也会讨厌很多人,为何要去逃避和否认呢?好吧,我确实瞒着你,对你否认过,可是,我从来没有对自己否认过!在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呃,喜欢你,以后,就从来没有对自己否认过。我只是想,如果自己喜欢的人可以快乐,那就足够了,有没有我,并不重要。”
小如可怜兮兮地挂着眼泪点头,“我会幸福的,森,我会幸福的……”
江森伸手敲了下她的脑门,笑道:“傻子,我刚才说我一生喜欢过很多人,又没特指你,你能不能别那么自作多情?”
小如摇头,泪眼婆娑,“不要,我知道你在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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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如乖乖在他身边躺了下来,握住了他的手,说:“森妹,你也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真肉麻,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江森嘀咕道。虽然这样说,可还是没有拒绝她的那双手。
或许,他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从她的这双手里抽离出去了吧。
……
傍晚的时候,小哈伦推开江森的房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江森和小如双双缩在床上睡着了,两人的手还交握在一起,就跟两只小动物似的。
“切,真是讨厌。”小哈伦撑着个拐杖,表情那是多么地不屑一顾。
william眼神闪了下,拉住他说:“别叫了,让他们睡吧,晚餐让厨房留着就好。”
“ruby不是说森不是她男朋友么?”harun问。
“嗯,不是。”william回答道,看了他们一眼,就走出了房门。
“咦?”harun赶紧跟出去,追问:“那会不会他们现在又忽然好上了?”
william站在走廊的尽头,望着远处冰雪覆盖的山脉,说:“不会。”
“噢。”小哈伦非常满意这个回答。
“ruby心里有一个人,所以森永远进不去。”william说完,自嘲一笑。
小哈伦看着他,若有所思,说:“你也一样吧。森心里有着ruby,所以你也永远进不去。”
william脸色一僵,轻哼了一声,“你要是读书也有这个心思就好了。”说罢要走。
“哥。”harun叫住他。
william停了下脚步,没有转身。
“ruby说,我跟你比,还差得远呢。”harun发觉自己竟然能把这句曾让他异常恼火的话平静地说出来了。
“是的,你还差得远。”william毫不客气地说。
“我以前觉得父亲不喜欢你,你做错一点点小事他就会指责你,而他对我很宠爱,只要不出大乱子,基本不会骂我。”harun看着william的背,说,“曾经我以为父亲是喜欢我不喜欢你,可是昨晚ruby说,那是因为父亲对你我的期望值的不同。父亲他,根本没指望我能向你一样。”
william终于转过身,面对他。
“或许你也会这样想,我是所有孩子里最任性娇惯的一个,只要不来惹到你,连教训我都懒得,是不是?”harun问。
“是的。”william确实这么以为。
harun点头,认真地看着他,说:“哥,你听着,我知道自己跟你还有很大的差距,可是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不仗着父亲的放任和母亲的地位,只因为我比你年轻,我可以学得比你更多!所以我有大把机会可以超越你!”
william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看了他一会儿,轻哼了一声,说:“随你。”然后转身走开。
很多很多年以后,当harun如他自己所说,脱胎换骨能独当一面,并有了一个跟自己小时候一样娇惯任性的孩子的时候,他是这样笑着对为那个孩子的未来担心的亲人们说的:“当一个男人遇到了自己想要的女人的时候,就会强迫自己长大了。”
一千零一夜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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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拿大又逗留了两天后,四人安然回到洛杉矶。
下飞机的时候,william有事跟江森商量,harun小朋友就和小如走在后面。他的腿扭伤了还没完全好,又不要人搀扶,路走得很是吃力。
小如大摇大摆,本也不是存心气他,但harun见她那样子就不爽了,说:“ruby,你,过来!”
“啥事儿?”小如回头。
“扶着我!”harun板起脸说。
“哎哟,小老头,还要人扶了啊!”小如哈哈大笑,笑礐aoarun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少废话,快点!”harun对她伸了出手。
harun的手是掌心向上,手背向下的,小如也没注意这许多,就把手放了上去,嘴里还说着:“哎哟哟,要人帮忙还敢凶……”
harun瞪了她一眼,握紧了她的手,支吾了半晌说:“你为什么要叫ruby?这个名字难听死了。”
“死小孩,你找抽啊!”小如顺手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这世界上敢这么对他的人还真是屈指可数!harun气得龇牙咧嘴,拉着她的那只手用力捏下去,然后满意地听到小如的惨叫声。
江森和william转过头来看他们,harun又马上摸着小如的手,无辜地说:“疼不疼?ruby,我不是故意的……”
“别想我再理你!”小如白了他一眼,要抽回自己的手。
harun又说:“叫shahrazad吧。”
“嗯?”小如一愣。
“shahrazad,这个名字比ruby好听吧?”说这话的时候harun打量着小如的表情,有那么点儿小心翼翼。
小如眉一挑,“阿拉伯名?”
harun点头。
小如眯了下眼睛,“我怎么就觉得你没安好心呢?”
harun羞恼,脸一红,甩开小如的手,说:“不识好歹!不喜欢算了!”
“嗯?”小如坏笑,“shahrazad,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吧?你小子别骗我啊,前面那两位可都懂阿拉伯语,一问就知道了!”
“随便你!”harun翻脸不认人,少爷脾气不小。
小如果真跑到前面去,挤进william和江森中间,打断他们的谈话,问:“shahrazad,是什么意思?”
“shahrazad?酒店?”william问。
“还有酒店用这个名?”小如歪了下脑袋,“人名呢?有用做人名的吗?”
“嗯,是有女子叫这个名字。”william说。
看来harun小子没恶搞她。小如继续问:“啥意思呢?”
江森回头看了眼harun,发现他正在看着他们这里,一遇到江森的视线,又别过脸去。
“《一千零一夜》,小时候读过吧?”江森说。
“呃,《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那个?”小如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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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森想了想,说:“阿里巴巴只是其中的一个故事,《一千零一夜》本身有一个故事,讲一个国王,每天晚上娶一个女子过来,次日就杀掉,杀掉后再娶,这样一直持续了三年,杀了上千人。他们国家的宰相有个女儿,那姑娘想拯救那些即将被国王娶回去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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