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羽纶,但是张羽纶一听到是老太太的话,直接就以“太闲了”而根本不放在心上了。
一来二去,晓岚也懒得再问他了,张羽纶自己不愿意放弃,心想横竖他是张家的独子,他不上心,难道自己这个儿媳还能逼他不成。
可是没有想到,张羽纶不让妻子怀孕,却让外面的女人怀上了孕,这对于晓岚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她捂起耳朵,不愿听不愿见不愿想,连张羽纶此刻的存在,都叫她如此难以忍受。
张羽纶还似乎在解释什么,可是听在她的耳边,却只是一片嗡嗡响,任何一个字她也不想听,不愿听,听不进!她抱起枕头和被子扔了过去,嘶声大叫道:“我不想见到你,也什么都不想听,你出去,我现在不能忍受跟你在一个房间里,出去——”
张羽纶抱着枕头,狼狈地继续作努力:“晓岚,你听说我——”
晓岚已经自己下了床,胡乱地卷起另一床被子:“要么你出去,要么我出去——”
张羽纶只得举起右手道:“好、好,你别生气,我出去,我这就出去——”一边说,一边转身抱了自己的睡衣出去,临出门前还说了一句:“晓岚,你好好休息,别生气了!”
回答他的是晓岚飞掷过来的一个枕头。
这一夜,张家谁也没睡好。
第二天,满怀心事的张家父子还得准时去公司,处理单好佳的事情。
晓岚翻来覆来去,直到天快亮时才朦胧睡着,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她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却一点也没有想起来的欲望。她只想就这么躺下去,谁都不要见,谁都不要理会。
可是却未必别人都能够听到她心里的话,忽然间手机响了,一片寂静中这手机的铃声显得格下惊人。
一把抓过手机,她懒洋洋地“喂”了一声,就听得手机那边又急又快的声音:“晓岚,今晚一起去钱柜k歌吧,我还约了玉姐钱姐她们。你要没事就现在出来,咱们一起去做头发,再一起去湘菜馆吃晚饭,吃完晚饭就直接去钱柜,正好全部是顺路。”
晓岚苦笑,她现在哪有k歌的心情,懒洋洋地说:“不了,今天有事,下次再约吧!”
挂了电话,晓岚再也无法躺下去,坐在床上发呆半天,然后懒洋洋地拖着身子起来,拉开窗帘,无意中对着穿衣镜一看,却见镜中一个女人双目浮肿,脸色腊黄,蓬头垢面,看上去简直象个街边的流浪者,那样茫然而颓废的神情,这个人是她吗?她江晓岚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一面?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镜子中的人好久,从不能置信到渐渐回过神来,忽然间大笑起来,直笑到泪流满面。
晓岚飞扑到床上,抓起刚才扔掉的手机,回拨过去:“吴姐吗?我,晓岚,嗯,对,你在哪儿,好的,一个半小时以后,我就过来。”
于是,梳妆、打扮、出门,和吴姐一起做头发、闲聊、再和一群太太们一起吃辣死人的湘菜,因为太辣而不停地灌啤酒,最后喝到半醉又跑到钱柜去k歌。
乘着服务员调音的时候,就有人说起今年的股市来。股市从去年开始到最高点,到今年就一路下跌,直从六千多点,跌到现在已经三千多点了。在场的人中套牢的不少,连k歌间隙也有人提起来:“晓岚,你说这股市什么时候会反弹啊!”
晓岚摇头:“我又不做股市,我哪里会知道?”
李太太道:“真奇怪,晓岚你一向做风投,为什么不做股市?”
晓岚边看着电脑上的歌单选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做风投,多少有点把握,这事儿还在我的操纵之内。但是做股市,这个盘太大,比我们资金雄厚的人,比我们有手段的人,比我们能的人太多。我们进去玩不过别人,就只能被别人玩。”
说实话股市的钱她也是投过。04年那会儿,有本地商人收购了几家上市国企,然后改组增资扩股的时候,她倒是加入了一份子,等到企业改组完毕重新上市,她手中的原始股就已经涨了数倍,再加上06年07年股市大涨,在07年上半年过了锁定期不久,她觉得获利已经足够,就已经全部抛盘了。
虽然说实话,她抛掉的这些股份,在07年下半年又涨了一波,她当时心底是有点懊悔自己放手太早,但是看到股指飞流直下三千点时,她心理顿时平衡了,庆幸不已。
光这一笔,她就已经获利数十倍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当时她手中拿着那笔巨款时看着蒸蒸日上的股市,不是不动心的。所以她专门跑去北京咨询了她的财务顾问。
在晓岚开始操作abc俱乐部的风投事项时,她专门找了北京一家经济研究所和上海的一家投资公司,每年以不菲的顾问费,请他们担任abc俱乐部的财务顾问。
北京这家经济研究所是她的导师所推荐的,对政策方向性的东西研究得很透。对于她的咨询,对方只是意味深长地给了她一句大白话:“在上一波牛市中,有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连菜市场的老大妈都知道股市能挣钱的时候,就代表熊市已经开始到来了。’”
也就因为这一句大白话,让晓岚止住了往股市投资的热情,就此止步,转向其他的投资。
但是她也无法劝别人,因为谁也无法替别人的钱袋子做担保。俱乐部许多人都纷纷撤出原来投资的项目,把钱投向股市。而她只能是在这些撤出的投资中挑选部份好的项目接盘而已。
k歌开始了。晓岚专挑了要高音的歌,什么《青藏高原》《天路》等,一路飙到最高音,惊得大家都诧异:“晓岚,没想到你声音这么好,平时没看出来啊!”
晓岚放声大唱,只觉得心中所有的郁闷之气,也随着歌声大声的呼喊出来。她不管不顾,一直放声飙了十几首歌,直到最后一首的时候,喉咙都觉得巨痛起来,这下放下话筒,一口气灌进一整杯冰水来浇火。她这一放下话筒,别人才有机会k歌。晓岚只觉得筋疲力尽,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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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包厢的光线本来就偏暗,大伙儿刚开始被她的歌喉所震,后来终于见她放下话筒,于是纷纷去抢歌唱,倒也一时没有注意她的失常。
谁知道这些人唱来唱去,却是首首都是惹人厌的歌。一会儿李太太唱:“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王太太又唱:“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总是我……”
她越听越恼火,听了几首再也忍不下去,直接就把歌曲切断了。顿时大家都呆住了,一齐看向她。
她猛然惊醒过来,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按错了。你们继续!”说着退了回去,坐在沙发上,暗暗懊恼自己今天的失态。
包厢里空气混浊,她越坐越是气闷,跟吴姐打了个招呼,走了出去。
站在阳台上,终于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却听得后面有人跟出来,却原来是吴姐不放心,跟出来看。
两人静静地站在阳台上,看着江上景色,晓岚忽然问:“吴姐,你在临江大道上有套新装修的房子想出租,对吗?”
吴姐点头:“是啊,不过这套房子我自己也很喜欢,不想被乱七八糟的人糟蹋了。所以没有在中介挂牌,看看朋友圈中有可靠的人,倒是可以出租。”
“那,就租给我吧!”晓岚看了看吴姐显得有些诧异的神情,忙道:“我有个朋友也正在找房子,我可以替她担保,你的房子绝对没问题。”
吴姐忙笑道:“你介绍的人,怎么会有错呢。那她什么时候要啊,叫她直接联系我,我带她去看房子给钥匙。”
“不用了,”晓岚说:“你把钥匙直接给我就行了,我明天把定金打到您的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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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岚回家的时候,已经很迟了,她抬头看到书房里的灯还亮着,老俩口的灯也还亮着,老俩口都是晨炼的人,往常这时候早睡了。
听到晓岚进门的声音,上楼的声音,老太太就站起来想出去看看,被老爷子拉住了:“你去干嘛?”
老太太很理直气壮地:“我去看看啊,你说她现在这个心情,出去一整天,我不放心。”
老太爷哼了一声:“你是她老公,还是阿纶是她老公,俩口子的事,上辈人别掺和,越掺和越坏!”
老太太被他一说有点醒悟过来:“哦,那我就不上去了,让阿纶自己跟她说。”
说着,老俩口这才拉灯睡觉。
晓岚上了楼,却见张羽纶站在楼梯口,有点讨好地要接过她的手袋道:“晓岚,你回来了!”
晓岚却缩回了手,垂下眼:“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
张羽纶的手落了个空,心也顿时一沉,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你这么晚还没回来,我不放心,所以等你回来。”
晓岚并不看他,从他身边绕过去:“没事我就回房了!”
“晓岚,”张羽纶不禁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别这样——”
那一种别样的炽热贴在她冰冷的胳膊上,让她的心砰砰地跳着,又是温暖又是难受,晓岚甩开他的手:“我怎么样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想休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看着晓岚一把甩开自己的手,张羽纶急了,再上前一把拉住了她:“晓岚,关于孩子的事,我知道你不能谅解,可是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你昨天说的那个意思。我承认刚开始的时候我想避孕,是我自己的心理问题。可我后来也想放弃这个念头,但我去医院问医生的时候,医生却说,女人过了三十岁,生孩子有危险。我是怕对你有危险才没有提——”
“荒谬,”晓岚只觉得从来没听过如此荒谬的话:“张羽纶,你没诚意就别编谎话,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连谎话都说不象!”
晓岚推开张羽纶,一阵风似地冲进房间,砰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张羽纶呆立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怔怔地说:“我连谎话都说不象?难道在你的眼里,我现在就这么不可信?”
他呆立半晌,才摇摇头,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里烟雾缭绕,电脑开着,桌上是一堆的烟头。张羽纶坐下来,习惯性地又摸了一支烟抽上。这一晚上他都在等晓岚,不知不觉中,已经抽了好几包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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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n上的人头一闪一闪,他点开,打下一行字:“杰克,你还记得路易吗?”
对方很快回话:“上帝啊,你还忘不了那件事!我永远都不愿意再想起来了。”
“你结婚了吗?”
“我已经离婚三次了。”
“你有孩子吗?”
“我有三个孩子,我三个前妻分别带给我三个她们跟前夫生的孩子。我喜欢孩子,但我怀疑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任何女人生孩子了。”
“威廉呢,你还有遇见他吗,我自从毕业以后,再没见到他。”
“我在梵蒂岗见到了他,他现在非常平静。你怎么了,忽然想到这件事!”
“我背叛了我的妻子,我跟妻子以外的女人发生了关系,仅管这并非我所愿,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我无可否认,我错了。但是我现在却没有办法去弥补这个错误。”
“我的上帝……你得庆幸你生在中国,如果在英国,你会完蛋的。她想离婚吗,索赔多少,会让你破产?”
“杰克,问题是我根本不想离婚,我想挽回这段婚姻。杰克,我非常痛苦,我发现我自己并不像原来想象中那样处理任何麻烦的事务,可我发现我对生活的处理是一团糟。”
“你可以更痛苦一些,亚历克斯,因为你在做一件西西弗斯才会做到的事情!”
“杰克,请记住我需要你的支持而不是打击。我爱我的妻子,她也爱我,我相信相爱的两个人可以克服生活中任何的变数。”
“你指望一个离婚三次的男人能帮你什么?如果我可以帮到你,我自己就不会离婚三次。”
“也许你比我更了解女人,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
几段对话,张羽纶把妻子这两天的表现打进去,那边很快回应:“你妻子的表现极为正常,而且是太过维持风度了。”
张羽纶没有继续回应,但是那一头却好象来了兴趣,句句往他不想听的地方招呼:“你不会这么天真,以为发生这种事情后,女人可以轻易地当它不存在。据心理学家分析,女人对于不忠的定义,远远要比男人的定义来得更严厉……”
“如果一个女人能够轻易地原谅男人一次的出轨,那么等于在鼓励他继续进行第二次、第三次的出轨……”
“也许她正在酝酿离婚的事,要知道吵架或者代表她还在乎你,不吵架只会更糟糕……”
“如果她仍然留在这个婚姻里,也许是因为她需要钱,但是得看她留在婚姻里得到的利益更大,还是从赡养费里得到的收益更大……”
“也许她会找一个情人,这样可以让她的心理获得满足,对你的背叛事件得到心理补偿……”
张羽纶越看越恼火,再也无法容忍杰克的毒舌,直接抬手关掉电脑。
张家小楼所有房间的灯都暗了。
书房窗边,有一点点红红的火光暗灭,张羽纶坐在窗前,抽了一夜的烟。
最坏的打算
这是江晓岚和张羽纶夫妻的冷战开始。
每天早餐的时候,当张家三口坐在餐桌上,晓岚却还呆在她的卧室里,没有起床,就算起了床也没有下来。当张家父子出门后,晓岚才下来吃早餐,吃完早餐后就出门。这一出门就是一天,往往是晚上很迟才回家,她避开张羽纶碰面,也不跟他交谈,哪怕张羽纶特地等到她回来,她也是一脸的疲惫,直接绕开张羽纶就回卧室关门。
这样的日子延续几天以后,江晓岚敲开了张富成书房的门。老爷子的书房,其实并没有多少书,四面墙倒有三面是古董架,只有半架鉴宝书画等收藏类的专用书以及整整一排的诗友所出自费诗集。
见到晓岚进来,正伏案画荷花的张富成停了手,平时这时候,他是一概不许别人打扰的,但是现在却又不一样,儿子出了这种事,如今正是要一心拉扰儿媳的时候。便停了手,露出罕见的慈祥笑容:“晓岚啊,有什么事吗?”
晓岚坐在老爷子对面,低了头,心理似乎挣扎,张富成收了纸笔,也坐下来,以鼓励和等候的态度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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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岚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上的一直握着的两个文件夹放到桌上,说:“爸,这是当初您给我那一百万,这些年我在艺术品上的购买和收藏纪录全在这里面,后面是现在的估价表。另一份是妈的三百万,03年的时候她交给我代为打理,我一直是单独记账,进出都有账目可查,上面房产和几项投资的收益,年收益有百分之三十到五十左右,现在大约价值两千八百万……”
老爷子边听边觉得不对劲,顿时收起了笑容,显得有点失措:“晓岚,你、你这是做什么……”
晓岚垂下了眼,这几天下来,她也明显憔悴:“爸,我只是作个准备而已。万一我要真跟阿纶不成了,再提这个伤感情,倒不如现在就交割清楚了,以后我们两个人好也罢坏也罢,不伤了二老当初对我的好意。”
老爷子惊得站了起来,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又坐下了。这十几年他事业再大起大落,也没有这种失措的心情了,可没想到这把年纪都现在了,居然还会遇上让他这样觉得失措的事。他咳嗽了一下,尽量在找说辞:“咳,晓岚啊,你知道,那只是一个意外,绝对不会也不可能影响到我们整个家庭的和蔼,这个家庭的结构是不可能会变的。”
晓岚的笑容憔悴而疏淡:“这次的事是意外,那下一次呢,爸,您怎么保证永远这种事都不会再有意外呢?爸,我记得您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叫做意外。当事情发生了都只以意外而作结论的话,那么接下来就会面对着意外成惯性,是不是?”
老爷子无语,晓岚这一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实在让他有些尴尬难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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