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轻点是对不起兄弟部队,说严重点,就是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为了避兔将这一口实与嫌疑,由于他的觉悟和思想境界不高,而给部队按上,带来影响,那个领导当场将顾明波的名字记在了就要去前线的名单里,而且是第一个。
就这样,在杨吉成的秘密策划下,顾明波去前线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再也无法改变。
杨吉成和顾明波的老家同在巍峨的珠山下,爱人唐萍是家庭妇女,没有工作。他当教导员了,终于媳妇熬到婆,可以让妻子随军了。
那几天,杨吉成欢天喜地,踌蹒满志,连睡觉都笑出了声。这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多年来一直盼望着有朝一日能梦想成真的愿望,他能不喜形于色吗?他打算一挨工作稳定下来,就去丹象县办理老婆随军手续。
唐萍娘家和杨吉成同村,是这附近村庄有名的美人。
说起来,杨吉成还是唐萍的救命恩人。
那年夏天,唐萍跟着村里的一些大嫂姐妹去赶海。正是泥螺旺发季节,海涂上到处是人。唐萍一心撮着泥螺,不知不觉中已离岸很远。
当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铺天盖地肆虐大地时,唐萍才发觉身边已一个人都没有,原来那些人已纷纷跑上岸去了。
那时,唐萍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不禁慌了手脚。
由于惊慌,由于距离遥远,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海涂上,力气很快就耗尽了。要命的是,大海开始涨潮。如注的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唐萍望望前面遥远的灰朦朦一片的海岸,又望望紧跟身后呼啸奔腾而来的潮水,惊恐得不禁哭了起来。
就在情况万分危急的时候,也在赶海的杨吉成得悉唐萍还在海里时,二话没说,就奋不顾身地重又踏进海涂去救唐萍。找到唐萍后,硬是用他瘦弱的少年之躯,在海水即将就要漫过他们头顶时,连拖带抱地把唐萍弄上岸来。
绝地相救,从此在唐萍的心里刻上了杨吉成的身影。
很快几年过去,唐萍出落成了一位人见人爱的姑娘,杨吉成也高中毕业,应征入伍。在去部队前夕,唐萍抛弃一切羞涩与顾虑,鼓起勇气主动找到杨吉成,明确地向他倾诉了埋藏在她心底已久的那些情愫。
乡亲们是纯朴的,但嘴也是杂的,尤其是那些大娘大嫂,坐在街头巷尾,往往会兴致勃勃津津有味地谈论张家长李家短。早在杨吉成救了唐萍时,她们就将两人的关系想当然地作了自己善良的安排。长大后,唐萍非嫁给杨吉成不可。平时见到他俩在一起,往往会开玩笑,闹得两人面红耳赤。
坦率地说,在这样的氛围下,杨吉成和唐萍早就心中有意,只是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因此当唐萍告诉杨吉成这些时,杨吉成并没多少意外。
杨吉成家弟兄多,生活并不富裕,而唐萍家却十分殷实。她父亲是兽医,收入不错。她有两个哥哥,只是她一个女孩子,自然受到父母的百般宠爱。从小到大,唐萍的穿戴都要比其她女子来得新颖出众。在救唐萍时,杨吉成并没想过有一天唐萍会成为自己的妻子,但听了人们的议论后,暗中企想得到唐萍的爱情却是不可否认的。
“谢谢你,唐萍,只是我家很穷,这会委屈了你。”听了唐萍的表白,杨吉成既激动惊喜,又诚恐诚惶。
“别这样说,吉成哥,我们年纪还轻,都有两双手。通过努力,我相信,我们将来的生活一定会充满美好。”唐萍似乎早已深思熟虑,落落大方地说。
“你的这一想法,家里知道吗?”唐萍心里有他,杨吉成是清楚的,那一刻,他迫切需要得到的是她父母的态度。
如今虽然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时代已很遥远,但在农村,这一观念还是根深蒂固地存在着。有关子女的婚姻大事,一大半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父母手里。这一点,杨吉成是心知肚明的。
“应该知道。”唐萍羞涩不已。
“你已跟他们挑明了?”杨吉成的心里一阵高兴,瞧这阵形,唐萍的父母分明已经同意了。
“没有,不过我知道私下他们是清楚的,因为往日人家来提亲,都被我一口拒绝了。妈曾问我为什么,我虽没明说,但她已知道我的心在你身上。”
“这就好。”压在杨吉成心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欣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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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约你出来,是想告诉你,赶紧找个人去我家提亲,我想在你去部队之前,把这事给定下来。”
“你说找谁去说最好?”杨吉成傻傻地问。
“可以找一个你们信得过的人。”
“我不知道该去找谁,人家还以为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怕你家不同意,会找借口婉拒。”
“不会。”唐萍满有把握地说,“你忘了?平时她们就爱这样说我们。”
“平时只是开玩笑,临到真的,情况也许会不一样。”
“你就那么没有信心?”
杨吉成不无自卑地说:“我不得不这样想,因为我家实在太穷了。”
“实在不行,你叫阿根叔来说也可以。”唐萍想了一下,说。
“他?那就更不行了。”被唐萍称为阿根叔的是村上的支部书记,杨吉成有自知之明,头摇得就像货郎鼓。
“为什么?”
“其他人尚且嫌我家穷,不会去跟我提亲,阿根叔是大队书记,我父母又老实巴脚,没有什么面子,想请动他为我做介绍人,而且是到你家去提亲,我想连门都没有。”
“你的担忧在以前也许不是多余的,但现在你大可不必这样想。你就要去部队了,你家即将就是军属了,阿根叔一定会另眼相看的。”
正文 第九十章 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媒人
“你说他会这样想?”杨吉成还是没有信心。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肯定会,你听我的没错。”唐萍鼓励道。
“那好,等下我就跟妈说,让她明天去找阿根叔试一试。”
唐萍说得没错,当杨吉成的父母找到大队书记阿根叔将来意挑明时,阿根叔连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
他是村上的父母官,眼观四方,耳听八面,村里的一些琐事休想逃过他的眼睛。杨吉成和唐萍的轶事,他早就有耳闻,且清楚在唐萍的心里有杨吉成。
成|人之美这样的好事,而且这事明摆着一拍即合,阿根叔可不会放过。不要说做介绍人有胖猪肘可吃,就是什么都没有,在关键时刻,帮帮杨吉成,做点好事,也不是无的放矢。
凭着阿根叔阅人无数的那只眼睛,他已看出端倪,杨吉成是龙,不是虫,是一个有出息的青年,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决不在他之下。能在他还没发迹的时候,做他的婚姻介绍人,这样的投资简直一本万利。当天,阿根叔就立即屁颠屁颠地去了唐萍家提亲。
阿根叔的眼睛为什么是一只,而不是一双,这里面还有一个典故。是因为阿根叔是独眼,另外一只眼晴是花的。当有人被阿根叔至高无上的权力欺侮了,或者老婆被他轻薄了,染指了,往往会在私下里痛骂一声阿根叔为花眼根,就是这由来。
阿根叔的眼睛为什么会花有多种说法。有的说是因为小时候生病落下的病根,有的说是因为当年去宁夏支边留下的光荣的印记,有的说是因为阿根叔太花心了,有一次在偷欢的时候,女人的老公突然回来了,阿根叔在跳窗时太慌太急了一点,不小心跌在窗下的柴禾上,被柴戳的……
反正有各种各样的传说和版本。除了上了年纪的,究竟何种说法是真,人们已很难说清。
阿根叔亲自出马,唐萍父母岂能不卖面子?况且女儿早已在自己面前明志,非杨吉成不嫁。唐萍的父母二话没说,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这在阿根叔的心里,感到了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
“他家穷是事实,但不要只看眼前。吉成是个好青年,你们能把女儿嫁给他,说明你们还是有眼光。我可以把话撂下,以后你们对自己的这一选择,绝不会感到后悔。”
“我们相信余书记,余书记看中的人绝不会错。”尽管将女儿嫁给杨家门不当,户不对,内心多有不甘,但唐萍的父母很会见风驶舵,立即顺着杆子,忙不迭地给阿根叔戴高帽。
“那就这样,在吉成去部队之前,把这事给定下来。”
“没问题,一切听从余书记安排就是了。”
“至于聘金方面,按照风俗,该要还得要,可由你们两家商量着办。”这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情,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阿根叔不失时机地将自己从中撇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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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算了,他家也不富裕,聘金就不谈了。”唐萍父亲财大气粗,很是豪爽,一锤定音。
阿根叔睁大了眼睛,不胜感慨地说:“老兄,往日算我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的觉悟原来是这么高。”
唐萍的父亲苦笑了一下,说:“还是不要聘金为好,省得唐萍还没过门,就背下一屁股债。”
杨家是什么情况,唐萍父亲是一清二楚,指望从他们那里拿聘金,无疑是拿刀子在捅他们,要他们的命。既然已结了儿女亲家,他可不想将他们逼上绝路。早在看出女儿对杨吉成有意,为了女儿的幸福,他和妻子已作好了倒贴的思想准备。
“你跟老嫂子能这样通晓事理,移风易俗,不得不令我刮目相看。”
“这都是余书记往日教育得好。”唐萍母亲很自然地又把荣誉归功给了阿根叔。
“惭愧,惭愧。”阿根叔的心里喜滋滋的,说不出的高兴。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由于有了唐萍的支持和等待,一心想出人头地,为报答唐萍的杨吉成在部队埋头苦干,很快得到上级的赏识,不久被提干。
有情人终成眷属,一时间成为故乡的一段人人羡慕与赞赏的佳话。
结婚后,夫妻两地分居,杨吉成和唐萍饱尝了这份牵肠挂肚又无可奈何的相思与痛苦。虽然一年有一次探亲假,但杯薪车水,解不了彼此心中的渴望。唐萍一直希望朝一日能随军去丈夫身边,而杨吉成也一直盼望自己能快点往上提,到营级时他就顺理成章地可以将妻子接到部队团聚了。
好不容易当了教导员,好不容易得到了部队批准妻子随军的通知,正在这节骨眼上,杨吉成接到了兄弟发来的电报,称家中有事,让他火速探家。
真是无巧不成书,他正想回家,家里就来了电报,仿佛约好了似的。由于高兴,杨吉成并没去理会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也并没注意到这电报不是唐萍发的,而署的是他的兄弟的名字。
这些反常,杨吉成一点也没有去考虑。家里有贤妻,一双儿女聪明可爱,父母身体历来健壮,还能有什么事呢?这无非就是妻子想念他,给他发个电报,好让他在向上级请假时有个理由。
杨吉成兴冲冲地来到家里,没想到门锁紧闭,唐萍不在屋里。他想也许妻子有事去外边了,也没在意,就转身去了父母家里。
“妈一一”还没进院子,杨吉成就控制不住地大声而又亲热地喊了一声。
母亲正在院子里忙碌着,见到已有数年未见的儿子,并没想象中的惊喜,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淡淡地说:“你来了?”
“来了,妈,唐萍呢?”杨吉成并没察觉到母亲的异常。
“你吃饭了吗?如果没有,妈给你去做。”母亲答非所问。
“不用,妈,我已吃过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无论什么时候,关心的都是儿女的饥饱冷暖。杨吉成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热流,看了一下手表,笑着说:“现在都已是下午了,我在县城时就吃了。”
正文 第九十一章 一双邪恶的眼睛已发直
“看妈这糊涂的。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母亲自责地苦笑了一下,说:“那妈给你去弄点点心,就炒份糖炒年糕。我记得,这是你以前在家时最爱吃的。”
“我没饿,不要。”在这时,杨吉成才感到奇怪,母亲似乎神色惊慌,在竭力掩饰着什么,他禁不住问了一声,“妈,唐萍去哪儿了?她怎么不在家?”
“吉成,走,我们进屋去说。”母亲牵起儿子的手,带头走进屋去。
“妈,你这是怎么了?”母亲神秘兮兮的样子,让杨吉成诧异不已,摸不着头脑。
“你是不是接到你大哥的电报才来的?”坐定后,母亲问。
“大哥的电报?”
“怎么,你没接到?”
“来之前,我是接到了一封电报,但我没想到原来是大哥发的。”一头雾水的杨吉成,这才反应过来。
“我和你爸都劝他别发,可他不听,偏要发。”说起这些,母亲似乎心有怨恨。
“大哥为啥要给我拍电报?他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杨吉成感到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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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晚上回家,他会跟你说的。”母亲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如果这次不是凑巧来接唐萍和孩子去部队随军,电报他拍了也是不拍,我是无法探家的。”
“你说什么?唐萍可以随军了?”
“可以了,妈,儿子这次连提两级,现在已是正营级干部了。”杨吉成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母亲突然脱口而出,听得出来,声音里满是怨恨。
杨吉成愣了一下,忙说:“妈,你不知道,为办这事,我几乎一天也没停顿。宣布命令的当天,我就开始去办手续了。手续办好的那天正巧接到电报,我也就急急忙忙地赶来了。”
“这是天意。”母亲冷不防地不无悲怆地说了一句。
“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着,越来越感到糊涂了?你快告诉我,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妈说不出口,这些事,还是晚上等你几个兄弟回来,再让他们告诉你吧。”母亲伤心地连连摆着手。
杨吉成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从母亲遮遮掩掩断断续续的话中,他已意识到家里似乎出事了,而且这事跟唐萍有关。
“妈,是不是唐萍跟你闹了意见,惹你不高兴了?”杨吉成是个孝子,霍地站了起来。唐萍在家竟不好好代他孝敬父母,居然还吵架,这还了得。
“妈说过了,妈不想说。”
“妈,她在哪里?我这就去找她。”杨吉成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此时他已怒气冲冲。
母亲一把抓住杨吉成,不容置疑地说:“在没见到你大哥之前,你哪儿都不能去。”
“真是急死人了,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这时,杨吉成仍以为是妻子跟父母吵架了,兄弟抱打不平,妻子逃回娘家去了而已,压根儿没想到降临在他身上的会是一个晴天霹雷般的消息。他的妻子唐萍竟会与邻村一个看护山林的光棍偷情,让他的兄弟抓了个现行。而且更使他感到不可思议与屈辱的是,那个光棍并不是年轻人,而是一个已上了年纪的老头。
珠山以她宽阔的胸怀环抱着众多村庄,但山上的那些树木柴草并不仅仅属于他们,另外好大一部分是属于那些不在珠山脚下的村庄。为了看护那些山林不让附近的老百姓蚕食,大队常派出人员长期驻守在山中,而那些人往往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没有家庭拖累的光棍。
那时的体制还是公社管着大队,大队管着生产队。社员的粮食和柴禾都是按人口工分派分的。每当砍柴,把地段按户分好后,必须在几天内砍完。期限一到,不管砍完还是没吹完,都将重新封山。
唐萍一个弱女子,往往砍不了几担。兄弟叔伯虽都在一个村庄,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指标,抽不出空。因此一年半年下来,唐萍生活用的柴都撑不到再次开山就没有了,她时不时地必须去田间士坎上砍些茅草以补空缺。但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说来也奇怪,那些沟沟坎坎中的茅草也极其稀少,她只得将目光瞄向邻村在珠山上的山林。
唐萍知道,自己大队上的林子是绝对不能砍的,人多眼杂,要想瞒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砍公家的柴就叫偷柴,跟偷东西没有什么两样,抓住了那就不是闹着玩的。轻的就要被点名,严重的还要被游街批斗,她是军属,可抹不下这个脸。
邻村的山里虽有护林人,由于村庄远离珠山,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些聪明的护林人常常睁一眼,闭一眼,落得清净做一个好人。其中有一个老光棍唐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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