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爱护同志出发,也不能为这一丁点儿生活上的小事,将一个培养对象往死里打呀!这件事我看就这么着了吧。马老师,你说呢?”
场办室外面,吞云吐雾的许栋梁听到这里,扔掉烟蒂,匆匆离去。
正文 第十七章
更新时间:2010-5-18 14:24:22 本章字数:4060
去千秋镇采购蔬菜的公路上。
邹世雄站在牛车上,提着缰绳,哼着“牛歌”,不停地摇响牛鞭子上系的“铃铛”——数个铁圈圈。把牛车赶得飞快。
邹世雄的牛鞭鞘上系的竟是细钢丝!坐在牛车前沿的李全华看着垂在他眼前的鞭子鞘,说道:“你也真够心狠手辣的!怎么可以用细钢丝?怪不得牛听到你摇动鞭子的声音,就没命地奔!”
邹世雄沾沾自喜,得意非凡。突然“哇——”地一声令下,牛停止了奔跑。
李全华纳闷地问:“停车干吗?”
邹世雄左手握牛鞭,右手指着路边的一朵野花,说:“看见那朵花了吗?”
不等李全华说完“看见了”,邹世雄就挥动鞭子,“啪”的一下响声过后,那朵野花被抽得不见了踪影。
李全华惊讶地脱口而出:“乖乖!有两下子!”
邹世雄不乐意地警告李全华道:“叫我‘乖乖’?惹你大爷来了火,一鞭子把你的耳朵抽下来!”
李全华反唇相讥道:“你以为合德拘留所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吗?”
邹世雄没听懂李全华说的是啥意思,问:“什么‘人满为换’了?”
李全华于是再通俗易懂地说了一遍:“我是说,你以为合德拘留所里,坏人已经蹲满,再多一个也蹲不下了吗?”
邹世雄听后含怒地说道:“你算是有点学问,看不起我们这些没文化的人,对吧?哼!走着瞧!大爷总有给你看颜色的时候!”
千秋镇的大街上。
牛车上已装满采购的鸡毛菜(小青菜)、土豆、冬瓜、南瓜、茄子、丝瓜、扁豆、长豇豆、西红柿等蔬菜。有用淘米箩盛的,有用柳条筐装的,有用麻袋灌的,也有散放在车上的。
邹世雄肩上搭着牛鞭,左手拿了一只熟透的西红柿,在身上擦了擦,倚着牛车,边吃边看不远处。蓦然,他喜上眉梢,扔掉没吃了的西红柿,笑着朝走向他的李全华迎上去。他从李全华手里接过几只肉包子,眉开眼笑地吃起来。
李全华说:“先吃几只牛肉包子,填填饥。抓紧时间赶车,早点到家吃中饭。边赶车边吃吧。”
俩人坐在行驶中的牛车上。
邹世雄将最后一口肉包子塞进嘴里,用袖子擦了擦油嘴,说:“反正报销,尽管多买几只好了!”
李全华告诉他说:“上哪报销?要去合德县城,才会有三毛钱的伙食补贴。”
邹世雄不满足地说:“唉,几只肉包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李全华说:“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先填填饥,到家吃中饭。”
邹世雄想到今天的中饭菜,又忽地高兴起来,问道:“欸,听说今天有红烧肉?”
李全华答道:“嗯。”
邹世雄又问:“还是老规矩,付一半饭菜票?”
李全华说:“这是‘伙管会’立的规矩,谁敢破坏?”
食堂厨房里。中饭即将开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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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买饭窗洞,邹世雄肥头大耳的脸愤然作色,嚷道:“什么、什么!肉没有了?为啥不给我留一点?”
赵宏解释说:“排队的人都吵着要买,哪里能留得下来!炊事员都一块也没吃。”
邹世雄瞪着眼说道:“你们吃不吃无所谓,我可是难得碰上吃红烧肉!”
李全华对他说:“你再说也生不出肉来。你就长豇豆、咸菜汤凑合着吃一顿吧!”
邹世雄只得顺水推舟,说道:“那好吧,我就凑合着吃一顿。下次得补还给我啊!”说完,拿起打好的饭菜就想走。
李全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邹世雄的饭盆子,说道:“欸、欸、欸!一半饭菜票还没有付(给)呢!”
邹世雄想耍滑头,说:“今天没有带,下次补。”
李全华执意不肯,说:“不可以的!要马上给。刚才我看见你把饭菜票,放回那只口袋里了。”
邹世雄恼羞成怒,说:“姓李的!又不是吃你的,你要跟我斤斤计较,哼!以后别来叫我赶牛车!”
李全华毫不示弱,说:“你不赶,总会有人赶!一半饭菜票一定要给,必须坚决执行‘伙管会’的规定!”
邹世雄恼恨地说:“好!我给你!”他掏出饭菜票,往买卖饭菜的案板上使劲一甩……
食堂里。当天开晚饭时。
邹世雄气势汹汹地推开在窗洞口排队打饭菜的人,头伸进窗洞大喊:“李全华!你给我过来!”
厨房里,李全华走进窗洞口问:“有什么事啊?”
邹世雄将盛装长豇豆的盆子,往案板上一摔,指着菜盆子斥责道:“你这中午的剩菜都生蛆了,还来卖给我们吃啊!”
李全华望着菜盆子里的长豇豆说:“有蛆?在哪里?”
邹世雄手指着,气愤地说:“喏!”
李全华端起菜盆子仔细看了片刻,放下盆子,说道:“这哪里是蛆呀!你再仔细地看看,是不是蛆。”
邹世雄大声喝道:“不是蛆,你给我吃下去!”
李全华已明白来者不善,说道:“怎么,存心找茬来了?”
邹世雄大怒,说:“什么!你说什么?”
菜盆子被邹世雄拿出窗洞,忽然又飞到李全华胸前,掉在地上。长豇豆连菜汤,泼了李全华一身。
窗洞外,邹世雄破口大骂:“你这个表子养的!鱼、肉、饱饭几天一吃,撑得你没领导、没群众!一点卫生都不讲,剩菜都生了蛆,还来卖给我们吃!还不虚心接受意见!你这个表子养的……”
马老师正好也来打晚饭,听了同学们大概地叙说。见邹世雄还在大骂李全华,骂得实在难听,必须先制止他。于是乎走近邹世雄,说:“邹世雄!对食堂有意见可以好好提,不接受还有‘伙管会’、场领导。你这样骂人、用菜盆子砸人,可不对啊!”
邹世雄申辩道:“我一上来是跟他好好提的嘛。他不但不接受,还说我是存心找茬来的,我才发火的……”
炊事员宿舍里。
李全华已经换好干净衣裳。赵宏把邹世雄的菜盆子拿了进来。盆子里有一条虫子。
李全华向吴队长诉说缘起:“……他上午帮食堂运菜没有吃到红烧肉,想不付饭菜票白吃一顿……”
吴队长脸色阴冷地打断他的话,说道:“嗨!一码归一码嘛。上午已经过去的事还扯它干嘛呀?食堂是要注意卫生嘛。剩菜不遮盖好,生了蛆,还卖给大家吃!”
李全华让吴队长看邹世雄的菜盆子里的豆虫子,并说道:“咳,哪里是剩菜生了蛆还卖!喏,还在这里。你看看,这是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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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队长朝着菜盆子瞥了一眼,说道:“我看像蛆。”
李全华激愤地说:“队长,怎么能说像蛆?你再睁大眼睛仔细看看,到底是蛆还是虫子?”
吴队长大怒,训斥道:“李全华!你太放肆了!进食堂才几大天,就变得如此目无领导、目无群众!就算不是蛆是虫子,食堂就煮虫子当菜卖?你就没责任?”
李全华不服,辩驳道:“小家庭烧长豇豆,也难免会把有虫子的烧进锅。食堂是大把大把地切,不可能一根一根地细看。再说了,我上午去千秋,没有择菜,我有啥责任?”
马老师也来到炊事员宿舍。仔细观察过菜盆子里的豆虫子。一言不发的他,这时插话批评李全华道:“李全华!不能这样说。是应该虚心点。我仔细看过了,不是蛆是豆虫子。不过,炊事员择菜不细心,你是炊事组长,就应该勇于承担责任,虚心接受批评,今后改进。你如果能这样虚心对待,耐心地向邹世雄作解释,我想他是不会发这么大的火的。”
李全华委屈地说:“马老师,你不知道,他是因为中饭没有能白吃一顿,故意来找茬闹事的。哪里是解释解释就能没事的!”
于莉莉手里端着面盆,盆里是用清水浸泡的李全华换下来的白衬衫,准备拿去洗。她气鼓鼓地站在李全华旁边。不知是气邹世雄故意寻衅闹事,欺人太甚;还是气李全华太死板、固执,不听人劝。这不,吃亏遭罪了吧!这时,她实在按捺不住了,指桑骂槐地抱怨、责备道:“本来嘛,他要白吃一顿又不是吃你自己的,你何必要作恶人呢!现在倒好,差一点没砸破你的脸!”于莉莉越说越来气。她手指着面盆里的脏衣裳,继续说:“你这件白衬衫还能洗得干净?不少事情都是你自找的!领导上没有叫你烧开水、烧热水供应大家,你烧得个来劲!你要做好人,沽名钓誉,骗取群众信任干吗呀?闲下来坐坐歇歇,身上痒得慌?真是傻透了!”
吴队长阴沉着脸,狠狠瞪了于莉莉一眼,转身而去。
马老师制止于莉莉,说道:“于莉莉,不要这样说。”
李全华听了马老师的批评,委屈得就想哭,现在又被于莉莉如此这般数落一通,难过得泪水夺眶而出。俩眼呆滞地凝视着菜盆子,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马老师见了,抚摩李全华的肩膀,说道:“你还没吃晚饭吧?先吃晚饭,等一会我们再好好聊聊。”
李全华伏在课桌上哭泣。马老师坐在他身旁开导他。于莉莉坐在床上,凝视放在课桌一角的马灯,不胜悲愤。
李全华噙着眼泪,坐在凳子上。凝滞的眼珠发呆地看着桌面。于莉莉坐在床上爱怜地望着他。马老师坐在于莉莉对面的床上,继续在劝说李全华。
马老师站在李全华身后,谈笑风生……于莉莉面带微笑,聚精会神地听马老师说笑……李全华已舒眉展眼。
正文 第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0-5-18 14:24:22 本章字数:3788
条田里。
水稻已到孕穗期。一组的同学为水稻喷药治虫。他们在条田里,呈梯形横向排列。身背喷粉器,高一脚低一脚,边摇动喷粉器边顺着条田往前走。喷一条田就是三里路!排在最后面的两个人是韦平和于莉莉。于莉莉人走在田埂上往水稻田内喷,没下水。韦平一瘸一拐地在水稻田里艰难地行走。他忽然站停,脸上是极度痛苦难忍的表情。
于莉莉赶上他后,问:“走不动了?”
韦平揉着半边屁股说道:“髋关节痛得要命!”
于莉莉于是说:“那你来田埂上喷。”
韦平没推辞。两个人对换了位置。
这时,于莉莉的上手就是于玲玲。于玲玲不经心一回头,见于莉莉到水里喷了,惊讶地责备妹妹道:“你这几天不能喷粉!你还下水啊?”
“韦平他的腿……”于莉莉边说边回头望韦平。
于玲玲也跟着回头望韦平。
韦平已与她们拉下很长一段距离……又在田埂上坐下了。
韦平宿舍里。
韦平侧卧在床上,郑婕坐在他的床沿上打毛衣。
郑婕埋怨韦平道:“……去年回锡探亲,在‘一院’看时,李医生不就说:‘要想治好不再痛,只有做病灶清除术。’那时候,你就应该接受手术开刀了。可是你……”
韦平说:“那时候走路还不感到有多痛。我是怕开刀开不好落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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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婕劝他说:“好了,好了!趁早动手术吧!明天请假在家,打张报告给领导,要求回无锡开刀。”
吴队长家门前路上。两天后的下午下班后。
看看场办室里没人,韦平就到吴队长家里去找他。路上正好看到吴队长回家来,便迎上前问吴队长:“吴队长,我申请回无锡看腿的报告给批了没有啊?”
吴队长沉下脸,边走边说:“讨论过了,不能同意!”说后就不再理会韦平,径直往家走。
韦平见如此干脆,不再理睬他,不由得火起。一把拉住吴队长的手臂问道:“什么理由不同意?”
吴队长回说:“就要秋收大忙了,一律不批假!”
韦平申辩理由,说道:“可是我的腿痛得不得了……”
吴队长主观地认为:“有多痛?你看你,吃得白白胖胖的,有什么大病非看不可?你呀,还是安心地干两天活吧,不要挖空心思尽想偷懒!”说完手臂一甩,又要走。没想到韦平拉得紧,一甩没有甩掉。吴队长顿时恼火起来。
说他是装病,韦平听了更为恼火,说道:“你说我是挖空心思尽想偷懒?你怎么能这样不近人情?你还算个人吗?”
吴队长气得脸铁青,眼瞪着韦平,用另一只手使劲一拍,将韦平拉他的手打开。同时大声吼道:“不算人,你还来找我干吗?”
韦平见他又要走回家,转到他面前拦住,怒气冲冲地说:“权在你手里,我不找你找谁?是不是今天没给你敬烟,春节来后没给你送礼,你就存心来卡我了?”
吴队长气得破口大骂:“放你的狗屁!”
这时,闻声而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韦平气得伸出手的中指比划着说:“喏,我给你烟抽!喏,我给你送礼!喏、喏、喏!”
吴队长怒不可遏,猛一巴掌打在韦平伸到他面前的手上。
韦平没料到吴队长会有这么一下子,又是这么重,自己腿又有毛病,被打得闪了个趔趄。他顺势一低头,朝吴队长胸口撞去。
吴队长伸出双手左右开弓,朝韦平的头上一顿乱拳。
韦平吃了亏,被人拉开后暴跳如雷,还要冲上去厮打。这时,后脊梁衣裳被人拽住。他还以为是拉架的,头也不回,拼命挣脱着往前冲。
拽他的人突然一松手,同时,另一只手对准他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拳。
韦平本来就在使劲往前扑,于是,这一拳让他重重地摔了个嘴啃泥,趴倒在地上。
女生宿舍里。
于莉莉在埋头洗脸,于玲玲对着镜子在梳头,郑婕在洗脚。
组里一个去老虎灶打水的女知青,拎着热水瓶匆匆进屋,对郑婕说:“郑婕!你还不快点去!韦平被吴队长和许栋梁打瘫在地上了……”
郑婕惊愕地:“啊!”
于莉莉惊诧地:“什么!什么?”
于玲玲惊异地:“是为了什么事呀?”
郑婕双脚提出洗脚盆,带着水珠伸进鞋子里,趿拉着鞋夺门而出。
于莉莉、于玲玲等人随后跟出。
吴队长家门前。
众多的围观知青在指责、议论俩队长打韦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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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人群,往不远处望去,马老师和一组的一个男知青正搀扶着韦平回宿舍。远处,在他们的身影后面,郑婕在急匆匆跑向韦平……她一边上下打量着韦平一边在问他,韦平似乎有气无力地在告诉她……于莉莉等人先后赶到、围观、听韦平述说……郑婕要来这边跟队长评理,被马老师拦住。郑婕气呼呼地还是要来,被马老师再次拉住。郑婕朝这边愤恨地看了一眼,与马老师一起搀扶着韦平去宿舍。
这边,围观的群众聚讼纷纭,莫衷一是。嘈杂声宛如沸羹。
“许栋梁太缺德了!劝架拉开他们就是了,怎么能相帮打人?”“韦平不应该乱说一气。”“许栋梁也真心狠手辣,出手这么重!”“韦平对领导也太不尊重了,怎么能做出下流手势来!”“那吴队长也不可以先动手打人啊!怎么可以把自己等同于一般群众呢?”“……”
许栋梁巧舌如簧,振振有词地说道:“……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于义愤,给了他一下子。无非是要他清醒、清醒,不要太放肆!他这个人一向好逸恶劳,平时不想上班就推说(是)腿痛。马上要秋收大忙了,他又想出来绝念头,要回无锡去看病。居然还提出要让郑婕陪他!两个人好一块去游山玩水!吴队长对他说,要大忙了,一律不批假。这是我们队领导讨论后决定的。他怎么可以胡说八道送礼不送礼的,怪吴队长‘卡’他呢?谩骂吴队长不是人,‘喏、喏、喏’的,给吴队长吃那个。扑啊、拉的,混身是劲!哪里像是腿脚有毛病的样子!他要是再敢撒野,跟吴队长纠缠不清,动吴队长一根毫毛,我就会再给他一下子!歪风邪气不压压,这样下去还得了!”
吴队长歪撅着嘴,斜叼着香烟,一脸得胜者的喜色。在许栋梁的鼎力相助下,击退了韦平的胡搅蛮缠。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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