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冲能从奇丽那里弄来钱花,当时的贾潇就觉得这是一个机遇,一个难得的机遇,一个稍纵即逝因而绝不能放过的机遇。 后来有好几年,贾潇对于齐丽,那就是面首,就是小白脸(管他的脸并不十分白),就是一只“鸭”。不过他和齐丽也算相得益彰,两个人都觉得合适。那种关系维持了五年之久,一直到双方都厌倦了,一直到贾潇虽然晚婚晚育但也终于娶老婆生孩子了才告结束。这件事对于贾潇整个的人生来说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和齐丽分手的时候,无论如何贾潇也算得腰缠万贯,彻底摆脱了与生俱来的贫困,而且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穿软的玩新潮的。
贾潇后来和汤芝凤成家了,但是他从齐丽那里掘来的第一桶金并没有用到家庭的小日子上。几年前股市最疯狂的阶段,想发大财的贾潇把他并不算小的小金库都投入到股市中去了,这些钱后来不幸就被套牢了。好在贾潇有定力,坚持等待直至股市又一次“牛”了起来,眼见得腰包就又鼓起来了。这些年认认真真搞严肃文学的人基本上都不挣钱,前两年就在某几个女人在文坛刮起一阵“用身体写作”的狂潮那个当口,贾潇也搞了一部十分滛荡的书,用了个很女性化的笔名,也算挣了一笔银子。但这笔钱比起他从奇丽那里所赚的钱来,只能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贾潇之所以活得潇洒是因为有钱,贾潇之所以有钱是因为做过“面首”。但这一点不为人所知,他不会说,老情人齐丽也不会张扬。n市的人都以为贾潇钱多是写书赚来的。
燕子的电话很适时地打了进来,问贾潇在外面的应酬完事儿了没有,催贾潇到她那里去赴约。比起呆在唠唠叨叨的汤芝凤身边,贾潇宁可选择到燕子那里去快活。于是贾潇就对女儿贾洒洒说:爸爸有事要走了,你愿意上实验学校就去上,爸爸支持你。然后他就离开家找燕子去了。汤芝凤在贾潇身后发出一声叹息,好在她已经习惯了。贾潇即使呆在这家里,也只会在他单独的卧室过夜,他们的事实分居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
你总算来了!想死我了……贾潇刚刚进门,燕子就扑了上来要跟他亲热。
干嘛,干嘛?有那么想吗?装得跟真的一样!贾潇用力推开燕子,自己到门后面的鞋柜子里找出拖鞋来换上。燕子租住的小套楼房最早是贾潇给找的,租金也一直是由贾潇交纳的,所以他进了门俨然是主人一般。
想你还错啦?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燕子噘了嘴,很丧气地转身去了客厅。
好啦好啦,别生气啦。你总该让我换上拖鞋,脱了外衣,把自己弄舒服了咱再亲热不迟。都“老夫老妻”的了,你还这么激|情如火,叫我如何消受得起?贾潇看见了燕子坐在沙发上生气噘嘴的样子,是另外一种韵致,忽然就从小肚子下面蹿起一股火苗子,于是就又主动上前去讨好燕子。
谁跟你“老夫老妻”?一个男人家脸皮咋就这么厚呢!去去去,换睡衣去!燕子其实并没有真生贾潇的气,只不过撒撒娇而已。她是铁了心要跟这个男人粘在一起,想要将下半辈子都托付给他。
换什么睡衣呢!贾潇说完不由分说拽了燕子就去了卧室。
两个人很快就进入状态,在床上厮杀得天昏地暗。功夫都不错,所以最终也算尽兴了。
你说说,我跟你这算怎么回事儿?贾潇刚刚提起裤子,忽然心里就涌上来一股懊恼,于是就对燕子没好气。
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儿?你跟我这么长时间了还不明白这算怎么回事儿?你真的不明白我来告诉你:我是你老婆,你是我老公。就是这么回事儿,明白了不?燕子脸上红扑扑的,女人的兴奋期还没有过去,她的语气也娇滴滴的,能让人骨头酥了的那种。
谁是你老公?你是谁老婆?燕子你感觉也太好了吧?贾潇不仅语气冷冰冰的,脸也忽然就拉长了。
你还甭不承认。不是老公老婆,你凭啥就跟人家那个啥呢?燕子并没有留意贾潇的脸色表情,她说着还举起粉拳捶打他,十足的打情骂俏。
得啦!“小姐”跟谁都睡觉呢,见个男人都要,那也是老公老婆?
贾哥,你说啥?谁是“小姐”?谁见个男人都要?燕子忽然就楞了,慢慢也就回过味来了:贾潇,你说清楚,你到我这儿是嫖风来了?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小姐”?
这可是你说的。你还以为真是我老婆了?我跟汤芝凤还没离婚呢,我也没说过要娶你为妻,谁知道再过段时间咱俩谁还认识谁不?贾潇忽然就来气了,说话很不好听。
贾潇你怎么这样说我?贾潇你有没有良心?贾潇我哪里对不起你啦?贾潇你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我跟你没完!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燕子大声叫嚷着,随后就哭了,大声嚎哭,眼泪很汹涌,真正很伤心地哭了。
我怎么跟你说清楚?咱俩之间能说清楚吗?你说个清楚的我听听!
我跟你这么长时间了——一年多了吧?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我从来没有主动跟你要过钱,就是这房子的租金是你交的——每个月也就是二百来块钱撑死了——那还是因为我连房主住那儿都不知道,也不是我不愿意交。你光知道跟我在一起,光知道舒服?你就光有权利没有义务?我就是个“小姐”我还要挣钱,我还要给在农村吃苦受累有病没钱治的爹妈尽尽孝心吧?我要不是心里喜欢你,真心实意想对你好,我干嘛要犯贱?我干嘛要拿身体来伺候你?贾潇你要是有良心,贾潇你要还是个男人,你给我说说,咱俩是啥关系?是相亲相爱的人还是嫖客跟“小姐”?这有啥不清楚的?贾潇你说这有啥不清楚的?呜呜,呜呜呜呜……
说到底,咱还是不清不白嘛。听了燕子一阵哭诉,贾潇口气有些软了。
什么不清不白?贾潇我告诉你,我就是要你跟你老婆离婚,我就是要嫁给你!你别想着把我玩一阵儿,然后就像扔破鞋烂袜子一样给扔了,没门儿!呜呜,呜呜呜呜……
我就觉得咱俩在一起,说到底还是一对狗男女。我承认你不跟我要钱,你对我也确实好,但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你成为夫妻。
你怎么想我不管,反正我早就把自己当成你的人了。贾潇你听着,除非你跟你老婆离婚,娶了我,跟上你那怕吃糠咽菜讨饭吃我愿意。你要是想把我玩一阵儿就丢开,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你别以为我是一个小女子,我好欺负。告诉你贾潇,我也不是好惹的。
那我总不能娶一个“小姐”。贾潇听了燕子的话心里有些发毛,他小声嘟囔说。
那好,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到那种地方上班去了,再也不当“小姐”了。你只供给我生活费就行,吃饱肚子就行。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待嫁新娘,你说让我哪天上花轿我就哪天上花轿,你今儿说让我跟你结婚我绝对等不到明儿!怎么样,就这么说定了?
那不行。这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
我不管你怎样从长计议,反正我痴心不改主意不变,耗也要耗死你,粘也要粘牢你,你休想逃脱……
吵完一架,两个人都弄得身心疲惫。贾潇对燕子没了兴趣,就想走。燕子说:你今天晚上要是敢从我这里离开,你明天早上就到这里来给我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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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潇叹口气,还是留下了。
既然留下了,两个人还是在一张床上缠绵了一夜。
第08章
那天为扈婉璇儿子分班的事情请客,钱是安仲熙临时跟学校出纳借的公款,发工资时候必须给还上,否则总务主任挪用学校公款,让人知道了是个麻烦。可是,拿工资补了这个亏空,回到家里又该怎样跟甘文秀交代呢?每个月工资多少,那是个定数,不好跟老婆撒谎的,再说请一中领导吃饭加上请陈副校长搞se情总共花了1500多,将近三分之二的工资没了,能瞒得过去吗?当然,甘文秀把钱盯得紧,也是为了家庭而不是为了她自己。十几年了,安仲熙全家一直住50多个平方的小套楼房,虚荣的甘文秀每每到了朋友、同事家里,就对人家宽松舒适的居住环境羡慕不已,心急火燎攒钱,就是为了买一套位置更好、面积更大的楼房。甘文秀给丈夫规定,每个月工资必须上交给家庭财政不少于2000元,剩下300元上下的零头还要给家里买菜买水果,儿子安鑫偶尔跟当爹的安仲熙要点儿小钱,他也难以拒绝。幸亏学校在工资存折以外偶尔还能发点零碎的劳务津贴、加班费啥的,能给安仲熙一点儿活动余地。尽管甘文秀也说过,我就不信你们学校不发些七零八碎的钱?你弄个小金库在外头搞女人呢?但她毕竟弄不清实际情况,安仲熙多多少少还有点空子可钻。问题是安仲熙隔三岔五总要和扈婉璇在外面小酌小聚,饭馆、茶苑进去了都需要花银子,而他从来不让女人掏腰包,多少年都这样扈婉璇也就习惯了。另外遇到出差,甚至别的领导、同事外出,安仲熙往往都要给情人扈婉璇买礼物,衣服首饰啥的,能拿得出手的都价值不菲,更不要说心里总把扈婉璇的儿子当成亲生的儿子,心甘情愿为这孩子也要付出代价。综合这些因素,安仲熙个人不闹财政恐慌才怪了。
安仲熙在个人理财方面经常拆东墙补西墙,跟人借点小钱也是常见的现象。因为亏空的时候多,所以从周围人跟前所借的钱也往往还得不及时,弄得个人信誉度受损,慢慢慢慢在学校那些同事身上就借不出钱来了。甚至有人把安仲熙经常借钱不还的事情说到他所在的初级中学校长那里去了,言下之意说这种个人理财都“四不清”的人,做学校的总务主任能让人放心吗?好在校长还算宽宏大量,说:从来没发现过安仲熙有什么财务方面的问题,咱不能没有根据就怀疑一个好同志。安主任为了学校工作经常加班加点,任劳任怨,学校的总务主任就需要这样一位小心谨慎、兢兢业业的人。就因为校长这样评价他的为人和工作,所以安仲熙视校长为知音,心甘情愿为学校工作出力流汗,而且确实不想占公家一分钱便宜。
安仲熙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跟最要好的朋友开口借钱,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安仲熙首先想到的还是贾潇,但他觉得再跟贾潇借钱,实在张不开口了。贾潇不缺钱,为人也慷慨大方,朋友之间很讲哥们儿义气,安仲熙要是还能硬着头皮跟他张口,估计借来些人民币问题不大。但安仲熙欠贾潇的钱少说也不下3万元(具体数字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他在一个小本本上记着呢),而且他多次说过“我下个月一定还你”,“半年之内一定还清”之类的话,说完之后又都不能兑现。这样,要是再开口跟贾潇借钱,必然要遭到他一顿奚落。在安仲熙看来,贾潇最大的毛病就是嘴不好,他一定会说,“安茄子,又拿我的钱去安顿你的老情人呢?啥时候让我把你那老情人搞一下,看看她到底有多好,到底值得不值得你为她这样!”或者说,“安茄子,你跟我借钱都借了好几百回了,这一回咱能不能打个借条,规定个还钱的时间和期限,你要是能按时归还一次,我以前借你的那些钱都不要了成不成?咱俩谁跟谁呀!”问题在于安仲熙不能把自己的老情人、史新强的老婆扈婉璇给贾潇搞,真让贾潇搞他也不会去搞;问题还在于他欠贾潇的钱也不能不还,亲兄弟还明算帐呢,安仲熙也不是不顾廉耻的人,但他也确实做不到按期归还欠款。所以,干脆,还是别再去找贾潇了,让他说一顿,脸皮能发烧好几天呢。
不找贾潇,安仲熙于是又想到了夏能仁。他跟夏能仁关系好是有坚实基础的,渊源在于他们两家曾经住邻居,夏能仁刚刚出世不久父亲就暴病而亡,从小没有爹,安仲熙的父亲不知何故一直很关照夏家母子,所以夏能仁从小就把安仲熙的老爹喊“干爹”,并且对这个“干爹”一直保持着尊敬加感激的情分。到后来安仲熙的爹也因病故去,母亲带着他尚未成|人的弟弟又回农村去了,夏能仁的妈回过头来也没少关照孤身一人在城里的安仲熙,直至他结婚成家。这样,安仲熙一直把夏能仁当成亲哥哥一般。按理说,安仲熙有了困难,跟夏能仁开口求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事实上他从这位夏哥哥那里却很少能借到钱。夏能仁在单位和在朋友圈儿里,都是著名的吝啬鬼葛朗台。他早先也不是没有给安仲熙借过钱,但是过后安仲熙并没有像借钱时承诺的那样按时归还,夏能仁就觉得这样放债总是打乱自己的攒钱计划,心里就再也不愿意借钱给安仲熙了。这样当安仲熙再找上门来的时候,夏能仁总是能找到种种借口把他举债的祈求给顶回去。夏能仁也认为亲兄弟明算帐,我夏能仁辛辛苦苦上班挣钱又不是给你安茄子挣的!况且,是你借了钱不按时归还,是你自己不讲究信誉,不再借给你钱也是应该的!安仲熙也知道他跟夏能仁借钱比较困难,但现在不是没有别的门路嘛,夏哥哥不仅是密友,而且算是世交,总还会有给面子的时候吧?况且,我安仲熙已经至少已经有多半年再没跟他开过口,况且我知道夏哥哥供孩子上大学的钱几年前都攒够了,现在他和嫂子两人的工资除了存银行、搞证券投资别无他用。存银行又没有几个利息,股票、基金近期已经出现了泡沫和虚高,再投资也有风险,借给我,我给他承担高于银行利率的利息也行呢嘛。安仲熙决定去找夏能仁。
接到安仲熙要来登门拜访的预约电话,夏能仁脑子急剧转动。这个安茄子郑重其事地说要来找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借钱!还是别让他来为妙……于是,夏能仁就跟安仲熙在电话里头打哈哈:干嘛,干嘛?我家不欢迎你!这么热的天,我都不想在家呆,你来干嘛?要么咱去三角花园喝啤酒吧,哥哥请你,怎么样?
那里人太多,说话不方便。
有啥不方便?你就是要跟哥哥说些私密的话,别人也不会听,更不会关心。现在的人嘛,谁管别人的事情呢?不信你带个女的,当众干点事儿,看有人管没有?肯定没人管。
哥哥,你别开玩笑。我有正经事儿呢。
谁开玩笑啦?谁不正经啦?说真的,就到那儿去吧,哥哥请你。夏能仁心里想的是,你找我有事,喝几瓶啤酒我就不信你能好意思让我买单?
那好吧。你把嫂子也带上。
你嫂子就不去了。三角花园是啤酒花园,是男人们活动的地方。再说了,哥哥请你喝了啤酒,你万一要请我去洗个脚泡个妞啥的,你嫂子在不是不方便嘛!夏能仁一边在电话里调侃安仲熙,一边还冲着他老婆冯雪宜挤眼睛,意思是他在和安仲熙开玩笑。
n市有一个号称西北地区最大的“人民文化广场”,是这座城市人们纳凉散步休闲锻炼的一个去处。那里头有个三角花园,树多,有水有凉亭,摆满了啤酒摊,是夏日男人们爱去的地方。整个“人民文化广场”建设的时候,由于设计者和决策者文化素养和眼光都比较欠缺,所以弄得没有多少文化,唯有三角花园是啤酒文化的集约地。
在去往三角花园的路上,夏能仁已经想好了应对安仲熙借钱的办法,所以他坐到啤酒摊的藤椅上,二郎腿高跷,显得胸有成竹。
哥哥,喝酒,喝酒。兄弟先敬你一个。安仲熙举杯说,同时调动起了一脸的笑意,一副有求于人的恭谦。
球!啥时候还学得这么文明礼貌?不就是乘凉嘛,随意喝,随意喝,甭弄得让人觉得你有事情求我似的。哈哈。夏能仁打哈哈说。
可不就是有事要求你嘛。来来来,哥,先干了这一杯,我就是有话要跟哥哥说。我先干为敬了。安仲熙一仰脖子,一满杯啤酒就灌进去了。
我也干,我也干。彼此彼此,彼此彼此。夏能仁也干了一满杯。
哥哥,兄弟最近又遇到了一点儿小困难,想让你帮帮忙。
帮忙?帮啥忙?要有什么挑担子扛麻袋之类的力气活儿,哥哥一定帮你干。当年也做过下乡知青,吃苦受累也还行呢嘛。要是帮你打架拿刀子捅人一类的事情就算了,哥哥晕血。夏能仁故意逗安仲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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