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黄兄啊,你看看,帮我分析分析,她写的这个,精神正不正常?我要不要让她写?她会不会越写病越重?……
好,我看看。黄蜂说,从理论上说,写作是一种倾诉,是一种精神的自救,应该对心理疾病有好处吧?
张军还是激动得坐立不安,来回踱着步,搓着手,后来又将他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接上电源,捣鼓着什么。
——你知道吗?老婆的病确实把我吓得不轻,张军像个老太婆似的罗嗦起来:为她的抑郁症,我在网上查了几乎所有的资料,你看看,都下载在这里,足有几十万字、上百万字呢……你知道吗,抑郁症患者都有自杀倾向,据统计,全世界已有15%的抑郁症患者成功地死于自杀……你知道吗,我带她到上海最权威的医院看过,全国各地,能找的专家啊,气功大师啊,老中医什么的,我都找了,能找的朋友,我都找了,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但他们都说,这病很难治,很难治的……
你会不会搞错了?黄蜂安慰他说,昨天见面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我看她挺正常的嘛。
表面看一眼当然看不出什么。张军说。你看,这是网上的最新资料,德国一个足球明星叫戴斯勒的,也是得了这个抑郁症,他是百万富翁,请了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看,他们都无能为力,何况我们这些小人物呢?你想想,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的,就算不死,人废了,呆了,傻了,关在养老院或者精神病院里,那我这一辈子,还有我女儿的一辈子,还有什么意思呢?我心里会永远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的……
说着说着,黄蜂发现有两行浊泪,从张军黝黑的脸上流落下来。黄蜂推说要去洗手间,离开了一会儿。
黄蜂在洗手间里准备好了一通劝慰朋友的话,出来后,却发现他的朋友张军一切又恢复正常了。这家伙正盯着屏幕,一脸坏笑地看电脑里那些漂亮美眉的写真图片。
你看藤原纪香说得多好啊,张军指着电脑屏幕说,“爱情,是女人保持年轻美丽的秘诀,而zuo爱,则是女人最好的美容。”
——你说中国的女人知道这个道理吗?张军抬起头问对面的黄蜂,她们能接受这个道理吗?她们为什么放着最好的、而且是免费的方法不用,而将冤枉钱大把大把地洒到美容院里去呢?
假如你老婆真的对美容感兴趣,那是好事啊,黄蜂说,你想啊,一个对生命没有热情的人还会对美容感兴趣吗?
对,对,对,你说得很有道理,张军放下鼠标,慢慢站起身来,显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样子。
张军一副受教育的模样鼓励了黄蜂,他于是进一步发挥他的想象:我好像在弗洛依德的书里看到过,说zuo爱是治疗抑郁症的最好的药方。
——“zuo爱是治疗抑郁症的最好的药方”,有道理,有道理,是老弗说的吗?张军又激动地扑向他的笔记本电脑:最近我几乎读了老弗的所有著作,怎么没有读到这句话?……
#
这个炎热的夏天的夜晚,我静静地看你的诗。
你总共留在我这儿有13首诗,分三次送来:两次是你送到桃花山的小屋里,亲手交给我;一次是你托冯同学转交的。从你的诗中,你仿佛早就洞察一切。
第一次送诗来的时候,你的手机响。你犹豫着,没有接。我猜测是你的男友打来的。你没有关机,后来,手机就固执地响个不停。你显得有些尴尬。
你走后,我翻看你的诗。总共是三首。
你在《快乐》中写道:
“快乐对我来说很陌生,快乐背后往往隐藏着痛苦……”
你在《冷》中写道:
“风吹来,丝丝凉风寒我心;夕阳斜照,一只孤鸟在空中飞转,寻找自己的朋友……”
你知道吗?当时看了你的诗,我很惊讶。我以为你是快乐的。你那样的美丽,又是那样的优秀。男人爱着你,家里宠着你,可是,你的内心仿佛隐藏着极大的痛苦。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诗透露出你内心深处的秘密。
在我拥抱过你后,我收到你两首诗。最打动我的是《我知道是你》:
yuedu_text_c();
“我知道是你/是你让我的手机响起/是你让我夜夜含泪入眠/是你让我饱尝生活的痛苦/是你让我勾起对你的思念……
“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却偏偏遇见你,选择你/心中下着沥沥的雨……
“没有人知道我的世界有多少秘密/没有人知道我的世界有多少痛苦/我习惯了孤独/我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
每当我读到“没有人知道我的世界有多少秘密/没有人知道我的世界有多少痛苦”时,我就泪流满面。
我们的爱或许不真实,但是,这首诗是真实的。
你在另一首诗《我的小屋》中,表达了对宁静的爱情生活,充满渴望。
“我要在森林中筑爱的小屋……早晨,享受日出时的万丈光芒……中午,鱼儿围绕在我白皙的脚底……傍晚,等待月亮的出现……”
你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小小的欲望。但是,我没有能够满足你。我们即使躲藏在森林里,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你好像刚刚发现似的说:“其实这一切是这么美好!”“其实”,是多么辛酸的发现啊!
我现在依旧不知道在那个雨夜发生了什么?那一天,是你最美好的一天吗?你在那一天,下定了决心。这个决心对我来说,是幸福的,对别人来说,却是残酷的。
“……心中的那只猫/有抓心般疼痛/但是,无形之中的情感/让我鼓足了勇气。”
“……雨水打在我稚嫩的脸上/如刀割般疼痛/风吹动我奄奄一息的裤角/颤抖的身体站在风雨中/经受着大地的嘲笑。”
你也曾经想放弃,结束我们之间所谓的“畸形的爱”。你想让一切成为《过去时》:
“……lovemetand/只能成为过去时/留在回忆里/像扬州的古巷/活在历史中/经受时间的洗礼。”
……
23, 女人的秘密 趁热打铁
辣文 更新时间:2011-12-19 16:10:31 本章字数:3207
应该说,“最后的午餐”比昨天那顿接风的午餐还要丰盛,可口。可惜的是,一切进行得有些匆忙,有些草率。原因是黄婆说她下午3点还要赶回江城参加一个什么重要的会议,连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大家只好尽量加快速度。
黄婆见状有点过意不去,说你们慢点,慢慢吃,黄蜂又没事,可以留下来多玩一天,明天星期天再走。
黄婆想了想又对老公说,你最好多玩两天,星期二再回家,因为星期天、星期一我要去南京开会,没人做饭给你吃。
这话正中黄蜂下怀,但表面上他还要显出为难的样子,说这怎么行,两个人一起来的,让你一个人走,怎么行呢?
后来张军、张婆也再三留他,黄蜂只好装出无奈的样子,勉强接受了“既来之则安之”的古训。
黄婆在酒店门口打车告别的时候,张军夫妇执意要把她送到汽车站。但黄蜂夫妇坚辞不让。最后还是黄蜂说服了张军。
黄蜂把张军拽到一边,说了句悄悄话。黄蜂是这样说的:现在趁你夫人心情不错,刚美容过,你赶紧带她去洗个热水澡,来个鸳鸯浴,再对她进行最好的治疗。至于我老婆嘛,我负责把她送到车站就行了。
张军愣了几秒钟,猛然反应过来,绽开一脸坏笑,说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趁热打铁,趁热打铁,谢谢谢谢!……
说罢,他用力打了黄蜂一拳,算是送给黄婆的告别礼物。
#
sars期间,学校请来医学专家开“防治非典”的讲座。专家们重复着幼稚园里阿姨对小朋友们讲的话:勤洗手、勤洗脸、勤漱口、勤锻炼、勤通风。这就是著名的十五字的防“非典”口诀。
我们的合班大课也停了。人多的班级分成小班上课。上课时,规定要开着门窗。教师没心思讲课,学生也没心思学习。时间仿佛在一种怪诞的游戏中行进。
我看着校领导一个个愁眉苦脸、行色匆匆的样子,忽然对他们产生莫大的同情。多么可怜的人啊!没有比有钱、有权的人更怕死的。
yuedu_text_c();
那时,在别人担心自己生命的时候,我们只关心我们的爱情。我们是多么幸福啊!爱情让我们忘记恐惧,忘记活着的烦恼。虽然在这种形势下,我们无法相会,但是,爱情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寻找到它适当的表达方式。
我们通电话时,总在谈论今天在什么地方看到对方。看见对方,并且不让对方看见自己,这样就讨了天大的便宜。这样,既可以减轻自己思念的痛苦,又可以加深对方对自己的思念。
开始时,你处在优势。你混在一群学生中间,我当然很难发现你。你总是看见我。你看见我的方法是先找我的摩托车,这样可以确定我是否在校园里。这很不公平。我在明处,你在暗处。我四处找你,可是你有意躲起来,不让我看。后来,我就叫学生找你,找你谈工作,谈考试的事,谈文学社的事。你又不好不来。这样就乖乖地让我看了个够。
我们就这样玩起捉迷藏的游戏。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想方设法在校园里找地方跟你约会。我发现每个角落都被人占据。没有一间空教室,没有一间空宿舍,甚至一间空库房都找不到。校园里挤满了人。
#
坐在出租车上,黄蜂忍不住笑着对老婆说,你看这个张军啊,吹牛说在红道黑道上混过,你相信吗?其实,他这个人还是蛮单纯的,有时候像个小孩子似的轻信,天真得很。
你以为你比他好多少呢?黄婆说,那个林亚,就比你们成熟很多。
你怎么知道的?黄蜂故作惊奇道。
黄婆果然得意起来:我们女人看男人,一看一个准。
黄蜂于是又想到了林亚,不禁为他担忧起来:他回新居有没有碰到老婆?如果老婆问起他新买的床单,他该如何作答?他老婆会发现席梦思上的那点血迹吗?还有,那个小姑娘到底是不是鸡?万一将来她被警方抓住,让她指认嫖客……黄蜂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身边的黄婆一直在摆弄着一只|孚仭桨咨呐绞痔岚9兰普馐撬馓搜镏葜械氖栈裰话伞;品渥Ч厦婵圩乓恢恍〖鄹衽疲戳艘谎邸」苡行睦碜急福故浅粤艘痪海保玻梗霸浚 br />
黄婆哈哈笑起来:吓一跳吧?看你脸都变色了,就这点出息。告诉你,这是张军送给小诗的,1290,就是“一爱就灵”的意思。
小诗?什么小诗?黄蜂问。小诗是谁?
小诗就是张军的老婆啊,诗歌的诗,听她说,还是结婚前改的名字呢。黄婆说。小诗非要送这个给我,我坚决不要,拖拉了半天,再拖下去,就要打架了,我只好先收着,以后再找个机会还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又有纪念意义,我是不能要的。
哦……黄蜂知道了,黄婆原来有个很诗意的名字:小诗。而且,是她和张军结婚前临时改的名字。
什么时候你舍得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我死也瞑目了。黄婆幽幽地补了一句。
黄蜂听了这话,真的陷入了思考,即:要不要在她健康的时候,送她一件贵重而且有纪念意义的礼物呢?……
23, 女人的秘密 残 局
辣文 更新时间:2011-12-19 16:10:31 本章字数:4322
#
sars期间,你和全体女生一度被封闭隔离在红二楼,连宿舍门都不准随便进出。
我们只有频繁地通电话。那是我们通电话最密集的时期。
我们都认为封闭不会太久,顶多隔离两周。学校也是这样说的。
你在电话里读你新写的诗。我知道,这时你特别想我。还记得我在电话里给你唱歌吗?我唱《lovemetand》。你在那端听着就哭了。
你说:“我想你!”
我叫你坚强些。我说等你出来后,我要唱许多歌给你听。你哭着答应。
多少个有月光的夜晚,校园里静悄悄的。我总是站在教学楼的平台上,眺望你住的那幢红二楼。我感觉你们红二楼就像一座平静、美丽村庄里的养蜂场,一群群小蜜蜂就关在一个个小黑箱里。
红二楼四周安装了两道铁栅栏。栅栏之间相隔十五米。学生家长知道学生被隔离的消息,就跑来隔着铁栅栏探望子女。这也为我们提供了方便。我站在栅栏这边,你站在对面的阳台上。我们的视力都不好,但是能看见对方的身影已经感到满足。
那时,我们似乎变得大胆、狂野,隔着栅栏喊着对方的名字。“非典”让我们感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告诉我说宿舍里许多女孩后悔听了老师的话,没有谈过恋爱。女孩子们问的最多、说的最多的是:
yuedu_text_c();
“你恋爱过吗?”
“没有恋爱过就死了,真不值。”
许多女孩在宿舍里公开自己的隐私。她们变得什么也不在乎。那时,你在里边算是最开放的一员。小女生像听天方夜谈似的东打听、西打听。我想你少不了向她们渲染一番我们的师生恋。
还记得那天,你和一群女生爬在铁栅栏上唱《勇气》吗?你们重复唱了三遍。
那时,你们是那样的团结,同声唱着一首歌。我想,“非典”让同学们理解我们,原谅我们了。
还记得吗,我们相约挥动手绢。你问我为什么要用黄|色的手绢?一部美国电影就叫《幸福的黄手绢》。黄手绢象征着等待中的幸福。
还记得吗,你把你写的诗叠成纸飞机,向我这儿放飞。有一次,小飞机没能飞这么远,落在栅栏中间的草地上。我们看见有一只小黑猫从栅栏下钻进草地,往你们那端跑去。小猫十分惊恐,猫着身子,身体紧贴着草坪。你们看见小猫,全体欢呼起来,疯叫起来:
“猫咪,猫咪,亲爱的猫咪!我爱你!……”
#
买车票还算顺利。离开车还有十几分钟。他们信步踱到车站旁的古运河边,准备在那儿消磨等车的枯燥时光。
我救了你朋友的老婆一命啊!黄婆冷不丁地冲着黄蜂的后脑勺来了一句。
啊?黄蜂惊魂不定地应着。
——是啊是啊,多亏了你,这次多亏了你啊。黄蜂急忙补充说道。
小诗告诉我,她自杀过一次,被家里人发现了,抢救过来的。她说她还想自杀。我好不容易说服了她。黄婆一口气说完,主动挽起老公的手臂,抬起头,不无骄傲地问:你怎么谢我?
啊,这真是一个奇迹,你真了不起!黄蜂惯于避实就虚,避重就轻: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黄婆突然又抛开了他的手臂,沉下脸大声说:我才不会告诉你呢!你想知道我们女人之间的秘密,做梦!我告诉你,你再拿去瞎吹,瞎写,你们男人伤害我们女人还不够吗?
河边上有很多候车的旅客,他们都纷纷抬起头朝他们这边看。黄婆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低下头,重新挽起老公的臂膀,掉过头,向前走去。
黄蜂不停地安慰她说,我不是想知道你们的秘密,我只是觉得你很了不起,救了朋友一命,好奇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就不问了,我更不会去写,我已经好几年不写小说了。
黄蜂虽然嘴上这么,但他心里很清楚,老婆肚子里是憋不住话的,就像一个人在水里憋着一口气,不呼吸,是不会长久的。你看吧,用不了半个钟头,她就会自己坦白出来。
#
你知道吗?sars期间,我们这座城市忽然间变得纯洁起来,干净起来。人们的生活仿佛回到毛泽东时代。所有的娱乐场所关门。歌舞厅,休闲中心,发廊,网吧,茶楼,棋牌室,饭店纷纷停业。三桌以上的饭局要经过市委领导特批。人们停止了奢侈、糜烂的夜生活,回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农耕生活。马路上的车辆少了,城市忽然间变得安静下来。
你知道吗?当我回到家里,我发现,家庭生活的平庸会减轻我内心的痛苦,减轻我对你的思念。在家里,我尽量麻痹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