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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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妾-第5部分(2/2)
    吃完了饭,高文居然帮忙收拾碗筷——当然他也是不说话的。

    他不说话,徐卷霜也不管他,就同广带说笑,笑说天气好,不如下午就在这院子里继续晒太阳,看看书。

    高文刚将自己那把椅子搬回房里,听见徐卷霜这番大声的话,他站在房门前的石阶上立了少顷。

    徐卷霜瞥他一眼,进书房找了史书,开始翻看。她看着看着,感觉旁边有动静,再往自己左边一看,见高文席地而坐,手上从容自若在翻一本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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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他那张阴沉的脸始终紧闭双唇。

    太阳落山了,徐卷霜收书同广带回房,高文竟也去书房放了书,离开了徐卷霜的院子。

    广带瞧见国公爷走了,方才敢劝徐卷霜:“夫人,你要想办法让国公爷和你说话。”

    “和我说话?”徐卷霜笑。

    “是啊!”广带担心高文会突然折返,赶紧语若连珠告诉徐卷霜:“国公爷若是生了谁的气,就不会同那人说话了。若是他开口再重新同那人说话,就表明是原谅她了!”

    “这样啊……”徐卷霜颔首:“广带,明天中午的菜除了冬瓜汤,都要做得很咸,所有的茶水里也都放盐。饭我们先单独盛两碗吃,然后给饭桶里也放很多盐。”

    广带不明就里,答应了是,第二天中午便依着徐卷霜所说照办了。

    果然第二天中午高文又来了,继续同徐卷霜和广带一起吃饭。

    高文照例自行动手,搬椅子盛饭,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身边最近了那盘菜。菜入口中,高文皱了皱眉。

    他不声不响又夹另外一盘菜,眉头拧得更紧了。

    高文起手,执着筷子要去夹第三盘菜,筷子快要触及菜肴,他的手臂却悬空滞了滞。

    高文将臂收回来,扒了一口白饭。他吞咽了很大一口,陡然瞪眼,赶紧操起左手边的茶盏,咕噜全部饮下。

    “咳,咳!”高文好像突然被呛住了。

    “国公爷,你怎么了?”广带急忙“关切”道。

    高文本能地要张口,忽然意识到什么,顷刻将双唇闭紧。

    硬生生在嘴内咬牙。

    因为饿,高文忍着剧痛又吃了十来口饭菜,最终他还是选择将筷子放下。

    “国公爷,吃饱啦?”广带问道。

    高文面无表情,仿佛誓要做定那个不先开口的人。

    徐卷霜瞧着她和广带面前那碗冬瓜肉汤也见底了,两晚白饭也光了,就笑道:“广带,我们都吃饱了,就把菜都给撤了吧。”

    广带正看“戏”到兴头上,当即配合徐卷霜行动。撤了菜席,徐卷霜开始坐在院子里看书,广带看不懂,就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同徐卷霜聊天。

    高文席地做过来,依旧翻他昨天阅览的那本兵书。

    过会,听着锦袍褶皱的响声,是高文站起身来,往书房走。

    见高文进了书房,听不到了,广带抓紧时间问徐卷霜:“夫人,国公爷这是做什么?”

    徐卷霜也在观察高文的举动:“不知道,反正书房里也是咸茶。”

    约莫过了五分钟,高文从书房出来,徐卷霜瞧见他手中执着的那本书变了面皮颜色和大小,原来他是去书房换了一本书。

    高文席地坐过来,重新开始他的阅读。

    片刻,徐卷霜余光瞟一眼高文手中的册子,竟是一本记载草本植物药性的医术。她好奇了,就再往高文摊开的书页上瞧,见那一页画了不少图,但只写了一行字:乌梅,味酸生津,同玉竹、麦冬、石斛合煮,可解渴。

    作者有话要说:

    16第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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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卷霜费了很大的劲,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笑对高文说:“我去给你沏壶清茶来!”

    高文绷着脸,高昂起下巴看徐卷霜:“嗯——哼?”

    “怎么?国公爷这意思是不想喝茶啊?”徐卷霜果断问他。

    高文身子一僵,启齿艰难:“嗯……想。”

    徐卷霜就笑笑起身,正要往厨房走,高文却伸臂将她一拦。她不解,问高文:“怎地了?”

    高文的喉头哽一下,认真地强调道:“一定要是清茶。厨房里水桶里的水都是咸的,千万不要再用那水给我沏茶。”

    “哈——”徐卷霜笑出声,她抓住高文的手腕,将他的手臂轻轻放下:“知道了,你放心。”

    高文瞧她笑靥动人,似夏日的风,习习清凉,却又带着特有的暖意。高文一时看呆。

    他情不自禁地抓了一下徐卷霜的手,又松开:“我跟你一道去沏茶。”

    这回两掌相触,高文的手心没出汗,徐卷霜的手心反倒出汗了。

    徐卷霜的掌心滑腻腻的,和她心里的情绪一样滑,连她自己也无法捉摸。

    徐卷霜点点头,默许了。

    高文嘴角就不自觉勾了下,起步就往厨房的方向走,谁知徐卷霜却把他一扒:“这边!”

    高文楞住,不知为何徐卷霜引他去她的厢房。等他跟在徐卷霜后头走进房里,瞧见地上放着一桶水的时候,高文突然明白过来。

    高文的右边耳朵不停地抖。

    徐卷霜现在观察高文都最先观察他的右耳,发现高文右耳异样,徐卷霜猜到是高文什么都明白了。她也不辩解,就说:“本想咸一咸你,让你开口说话。”徐卷霜有些悻悻:“结果还是我先开口了。”

    高文听着徐卷霜第一句话的时候右耳还在颤,听她说第二句的,他的耳突然就停止了抖动。

    高文看徐卷霜一眼,微微扬头:“嗯哼。”

    也不知道他“嗯哼”个什么!

    高文负手迈步,一步、两步、两步半,贴近徐卷霜。徐卷霜不知高文要干什么,心道:莫非他还要“嗯哼”一下?

    高文倾身探手拧起水桶,平静说道:“我来。”

    他轻轻松松提着水桶,走向厨房。他手上极稳,沿途桶内清水不曾溅洒一滴。

    徐卷霜最初是注视高文挺拔的背的,但不知不觉的,她的目光就往右下移了,移到高文提着水桶的手,定定地瞧。她瞧见他的手掌宽厚,手背有青筋,似苍原上的河流。高文握住水桶提手的右手,某一刻松了些又攥紧,就是这一下无意识的动作,却让徐卷霜心念自然而然的一动。

    她禁不住想象:要是握一握这样一只手,该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等等!她不是已经握过几次了吗?!

    徐卷霜回过神来,自己捂嘴低咳了一声。为了缓解尴尬,她放眼去找广带。谁知广带是一位十分称职配合的丫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院子里任何一处都望不见她的踪影。

    这世上突然变成只剩下她同高文两人。

    高文比徐卷霜走得快一些,他先进的厨房,将提到目的地的水放下,然后站在那里抿着双唇等徐卷霜。

    徐卷霜后至,倾身向高文道了一声谢:“多谢国公爷。”

    高文点了下下巴,算是收下徐卷霜的道谢,他连嗯哼都没有嗯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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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就面对面站着,站了一分多钟,徐卷霜恍觉浑身都麻,就蹲下来生炉烧水。

    高文看她在自己身边忙活,他却伫在原地没事干,高文一下子就莫名紧张了。

    高文思来想去,没啥话好说。直到他瞧见徐卷霜将水壶上炉,才终于找到话讲。高文指着烧水的炉子,开口打破沉寂:“风炉。”

    说完他大卸一口气。

    徐卷霜皱皱眉:难道在高文眼里,认为她连风炉这种常物都不认识?

    徐卷霜的声音就没含笑了:“是,风炉。”也许是为了表明自己知道这是风炉,她又多说了一句:“炉面上画有巽离坎三卦,正是风炉。”

    谁料高文一听反倒吃惊:“难道这三卦还有什么名堂?”

    他一直以为这些炉面上的东西都是随便画上去做装饰的。

    “自然有了。”徐卷霜眼睛盯着风炉,防止水过炙或者过凉,那样沏出来的茶就不好喝了。她嘴上同高文解释:“巽主风,离主火,坎主水。风能兴火,火能熟水,故备这三卦。”

    高文听完点头,又没话了。

    两人就静静听着炉内火苗噼里啪啦地炸,有点像他们的心跳。过会又听见水气将壶盖掀得轰轰直响,也像他们心房不断敲击的声响。

    当然这是水沸了。

    徐卷霜伸手就欲将水壶提下来,高文站在旁边提醒她:“当心烫。”

    也许只是礼貌的一句提醒,徐卷霜却听着手不烫,心烫。

    徐卷霜摆开她昨天就同广带翻出来的,已清洗干净的茶具,开始沏茶。也许是一如既往的习惯,亦或者是她不自察的也想同高文多说话,徐卷霜边沏茶边说:“这煮茶同炙茶一样,亦有讲究。第一煮有水膜如黑云母,须弃,饮了味道就不正了。”她起手将沏的第一杯茶泼了,重新沏第二杯,水加到刚好七八分满,合盖让它在杯中自沏片刻。

    高文本是站在徐卷霜身旁的,俯视他沏茶的。但是高文看着看着,身子就蹲了下来,目光同徐卷霜的侧颜平行,他注视她始终平静且优雅的动作,唇一张一合……才发现她的两瓣唇生得极小,真真樱唇,专注沏茶的时候唇角会有些微翘,珊珊可爱。

    高文的目光再往上移,发现徐卷霜的鼻头竟有一个小小的鼻尖,阳光正巧不偏不倚落在上面,动人心扉。他再往上看,徐卷霜的睫毛极长,如翼微颤,没有描过的眉毛却是淡的,有如罥烟。

    “好了,沏好了。”徐卷霜将杯盖微掀了些,瞧见墨绿的茶叶浮于面上,片片分离可数,她就微笑着将茶杯捧起来,双手递呈至高文面前。

    她的样子在高文的视线中由侧颜转成正面,展露出一张完全的脸。

    这一刻,高文突然觉得徐卷霜美极了。

    他伸手去接徐卷霜递过来的茶杯,又发现她的双手很是白细,十指玉葱修长。

    高文接杯在手,心颤、颤、颤……他的目光一挪,就越过徐卷霜肩头,望见厨房那扇明亮的窗,又再一眼望得远些,见着院中那一株唯一的梅树。

    夏日梅树绿叶葱翠,高文按下决心:等到今冬这株梅树开花的时候,定要将怒放的第一枝摘给她。

    高文是知道喝茶要细品的,但他太渴了,未经思考就举杯,仰脖如酒般将整杯茶一饮而尽。

    高文暗抿嘴巴:不好,吃了好多片茶叶……

    徐卷霜禁不住笑嗔:“哪有像你这样吃茶的!”

    高文听了,将空空只剩浮底茶叶的杯子递给徐卷霜:“还要一杯。”

    他真的还是很渴……

    徐卷霜就加水给高文重新沏,又叮嘱他:“下次你吃茶的时候,杯中的水要保留三分之一,这样再加水,才能保持茶叶浸出来的浓度。”

    “你好像很擅长沏茶?”高文问徐卷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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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徐卷霜笑道:“沏茶其实有九道讲究,造、别、器、火、水、炙、末、煮、饮,今天只讲究了炙和煮,改天我给你九道都讲究,好好沏一回给你品!只是我十年都没沏过了——”

    徐卷霜话音急止,不再说话。

    “怎么十年都不沏茶呢?”高文追问,他似乎并不善于察言观色。

    徐卷霜抓了点茶叶,起手给自己也沏一杯茶,沏的时候她说:“好器具好茶叶什么的都在家里,十年前我搬到伯父家里,东西就都没了。”

    高文听了皱眉:之前是听柳垂荣他们说过,徐卷霜是跟她那啥伯父住,还有她父亲以前是那啥……

    高文记不住,徐卷霜伯父和父亲的名字和官职在他听来都一样。

    不过因为他牢记了徐卷霜叫“王玉姿”,所以他知道她的父辈都姓王。

    “你父亲从前同你伯父是分家住的么?”高文继续追问:“王家以前分的是两家?”

    高文特意将他唯一记得的“王”字咬重。

    “没分两家。”徐卷霜旋即回应。她也不计较高文直接称王远乔为“你父亲”,而不是“令尊”,当然更不可能叫他开口称“岳丈”了————律法在上,徐卷霜并不妄求。

    她平静地说:“家父姓王,但入赘了徐家。”

    “徐?这个姓很耳熟。”高文这次说的是真心话:真的,徐这个姓在朝廷里许多年都没听过了。但他模糊地记得,幼时好像常常听到徐什么来着……

    “我外祖曾做过太师。”

    “徐太师啊。”高文恍然大悟,记起来这个除了名字,面容身形他早全都不记得的老太师,时间太久了嘛!等等,他好像还记得这个徐太师是……

    高文回忆着,就感叹了出来:“段秦山那边的人啊。”

    高文回忆完,发表自己的态度:“嗯哼。”

    声音凉凉的,明显带着冷淡。

    今帝继位三十多年,迟迟不立太子,朝廷上下渐成两派:一派心向早逝的敬贤皇后所出的二皇子段燕山,另一派心向当今皇后所出的五皇子段秦山。

    两党之争已逾二十年,就连羽林军中也泾渭分明:北衙禁军、神威营、射生营均是段秦山的亲信;南衙禁军和英武、神策两营里的人则大多偏向二皇子段燕山。

    南衙十二卫当中,十家尊长皆是段燕山派党魁————只有高柳两家目前少涉政事,但高文和柳垂荣耳听目染,难免也对段秦山没有什么好态度。

    这些朝堂纷争,闺中女儿徐卷霜哪里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周末愉快,我们周一见^_^

    17第十六回

    徐卷霜只知,高文用十分不悦的语气又说:“要是段燕山我还愿说上两句,段秦山啊……”高文毫不掩饰地哼了一声:“真是一个字都不想同他多谈。”

    高文说完,不耐烦地偏过头去。

    说者只是直抒胸臆,听者却多了心。徐卷霜同段秦山交好,堂弟王璟又做段秦山主薄……她心上便对高文这态度略有不满。接着,徐卷霜又记起了一些事,笑容慢慢就淡了,最后竟完全收敛起来。

    高文不察,继续找徐卷霜讨茶喝。

    徐卷霜也不说话,就默默给他加水沏茶。

    当高文找她讨第五杯的时候,徐卷霜却不沏了,她开腔道:“喝茶最好不过四杯,到第五杯味道就淡了,乏了。”

    逐客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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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文却听不出来话中深意。他怔了一下,问:“可我还是有些渴,那怎么办?”

    听这话的时候徐卷霜正执着壶,手一抖,差点没将烫水泼出来。

    她正要启唇,却睹见高文站起身来,缓缓道:“那我回去,命千重给我再弄几杯清水好了。”

    徐卷霜觉着话有些卡喉咙,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恭送高文道:“国公爷慢走。”

    “嗯。”高文反剪双手,踱步出门。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忍不住发一个字:“额——”

    高文“额”了一声,心里想同徐卷霜再多说几句话。但是瞧见徐卷霜始终侧脸低头,他完全对不上她的目光,高文一下子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文就再“额”了声,转回身出门去了。

    他踏出门槛的时候,自己暗自背对徐卷霜笑了:今日同她相处,还是比较满意的……

    高文一出去,刚离开院子,才几分钟,广带就突然冒了出来。

    广带脸上没有丝毫尴尬,佝个背行个礼,很坦然地向徐卷霜解释:“禀报夫人,小的方才腹痛难忍,便去大解了!”广带直起身来,又问:“小的应该没去多长时间吧?唉,唉?国公爷呢?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她问了许多,发现徐卷霜不搭话,就朝徐卷霜暧昧地笑。

    广带拼命地眨眼,再眨眼,更剧烈地眨眼。

    “广带,你怎地眼皮跳得如此厉害?”徐卷霜伸手摸摸广带的眼皮。

    “唉!”广带叹一口气,放弃了用眼神示意这招绝招,直接了当地问:“夫人,小的其实……就是……想问问,嘿嘿,您刚才……同国公爷……那个……”广带左右两手的食指不停对戳:“那个那个那个,感觉如何?”

    广带说到这,自己先忍不住了,捂住嘴巴却还是笑出了声:“嘿嘿,嘿嘿!”

    徐卷霜心里先没明白,后来会意过来,脸颊立马飞霞:“胡言乱语!”她怒斥广带,又脸上无笑,正色强调道:“我对国公爷并没有那份心。”

    “嗤——”广带居然长长嗤了一声,表示完全不相信徐卷霜的话:“夫人你要是没心,干嘛想方设法地整国公爷呀,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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