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了他温暖宽厚的背上,柔声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他说,最近他失眠得厉害,整个人瘦了一圈,让人看上去有种荒凉的感觉。
“这样下去不行。”卢雅诗转到了他的身前,那双盯着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这次的project很重要,你必须集中了精神好好应对。萧君凡虽然是我朋友,可是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不留情面,很难掌控的。以他今天在上海商场的地位,等着跟他合作的人数不胜数,我们不努力,是抓不住机会的。”
“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年轻就能有今天的地位?”
“怎么?紧张了啊?”卢雅诗转过身去抚摸着他结实硬朗的胸膛,笑道,“他的确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你不知道,早几年的时候,甚至有人把他跟他爸爸萧天凯合称为上海的‘大小东邪’。萧天凯以前在上海就是个很具争议性的人物,萧君凡从小跟着他四处奔走,自然也不简单。不过,”她丰满的唇隔着纯白的衬衫磨蹭着他坚实的胸膛,“没什么的。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人而已,不用紧张。”
“我知道。”郑昀成微点了点头,轻轻地把卢雅诗从自己的身上推离开,“我有些闷,要出去走走。”
丝言在等公车,今天是她面试的重要日子,她说什么也不能迟到。草草地喝了杯牛奶,她拎起包包就想往门外走时,萧君凡立刻喊住了他。
“丝言,”他站在楼梯口叫她,“等我一下,我送你。”
“不用。”她微微笑了笑,“我坐公车就行,不会迟到的。”
“丝言,”尽管早就知道她不想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努力强压着不快,他忍不住又说,“我一会儿把你放在公司旁的公车站就行。早晨很凉的,你穿得又这么少,坐公车很容易着凉。”
“真不用。”她固执地拒绝着,她已经让他走进了她的生活,不能让他连她的工作都干预,“我习惯了坐公车,你赶紧收拾一下上班吧,不用担心我。”
“那,”他隐忍着又再后退了一步,“你坐我的车好不好,我打车去。这儿离市区很远,公车很难坐的。”
“真的不用。”受不了他的婆妈劲儿,她有点儿不耐烦了,“你的车全世界都认得!如果别人看见我从你的车里下来,那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啊,八点了,我走了!”她在他受伤的目光中惊叫着打开家门奔了出去。
我说我爱你(4)
不知是谁说过,当一样东西你不能再拥有,那么你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说这话的人一定还没有试过回忆拥有着多么伤人的力量。告别了冰冷萧条的冬,春天的上海到处拥簇着复苏了的人群和车流。郑昀成一个人孤零零地游走在拥挤的闹市区,人群在耳边喧嚣,各种车辆发出的机动声响都像是这耀眼的阳光一样湮灭在了他哀伤的背影之下。一个人若是打从心底有了悲伤,越往热闹的地方则愈显得寂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方向”对于一向头脑清醒的郑昀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像,他的思想,常常像现在这样游离于身体之外而飘忽到了另一个遥远的国度。路边的展销台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吉他弹唱,他那游离于身体之外的灵魂也在一瞬间暂时地归了位。
“i swear to you : i will always be here for you, there’s nonthing i won’t do
i promise you : all my life i will live for you, we will make it through , forever we will be together –you and me.
oh ,when i hold you ,nonthing can compare with all my heart ——know i’ll always be right here
i believe in us: nonthing else could ever mean so much you’re the one ,i trust our time has come
we are one,you’re second to none ,forever we will be together –a family……”
他清晰地记得这首歌的每一个旋律和每一句歌词,《i will always be right here》,这是他送给丝言的二十岁的生日礼物。他发誓,他这辈子没有活得像那天那样张扬过:抱着吉他坐在美丽的香榭丽舍大街上旁若无人地弹唱,为的只是给自己心爱的女人送上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
“梁丝言生日快乐。”他背对着人群拿着摄像机自拍,俊朗帅气的脸上折射着神采飞扬的幸福光圈,“很开心又是宝贝的生日。啊,怎么办呢,我又不在你身边,不能陪你切蛋糕,不能陪你唱《生日快乐》歌,不能亲自把我的心意送给你,怎么办?”他孩子样地伸出手遮住了一只漂亮的眼睛,“真是惭愧得快要死掉了!宝贝别生气,尽管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可是我好怕怕哦!嗯,我决定给宝贝唱首歌,咳咳……我排练了好久的——《i will always be right here》!好好听着啊,我要唱了,我要唱了啊……”
“我向你保证,我会永远守候,没有什么能够动摇我。我要答应你,我永远为你而活,我们将一起实现这诺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只有你和我在一起;当你在我心中,没有什么能够与这感觉相比。用我全部的生命,你知道我将永远守候;我信仰我们的爱情,没有什么能比这爱情更有意义。你是那个我一直寻找的人,我们已不再是两个人,我们合二为一,你是我的完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一个和谐的家庭; 我与你靠的越近,就越感觉到没有什么能代替你。 用我全部的感情,你知道我将永远守候……”
公车在经过闹市区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隐隐地传来了这首熟悉的旋律——《我将永远守候》。丝言在听到吉他声的一刹那间就想起了这首歌,她记得那是郑昀成送给她的二十岁的生日礼物。记得的,怎么会不记得呢?他不在身边的日子里,都是他的歌声在陪伴她,安慰她思念的同时也更深层次地麻醉了她,她怎么能不记得呢?
让我爱你(1)
面试出人意料的顺利,如果不是昨天萧君凡已向她保证过不会干预,丝言几乎忍不住要怀疑是他提前打过了招呼,看来梁丝言还是梁丝言,并没有因为别人而改变了多少,这个发现让刚刚顺利通过应聘的梁丝言开心不已。她其实是个很情绪化的人,一旦有事情发生,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她都习惯找人分享,而现在这个城市里最能了解她心事的人就是林媛燕,于是她在第一时间拨通了林媛燕的手机。
放她出去并不难,只要她觉得快乐,他甚至愿意做任何事情。但是现在,萧君凡却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不已,因为他生气地发现,她一旦出了去,就大有一去不复返的趋势。早上八点钟出的门,到现在晚上十一点半还是没有回来。要说面试,他打电话问过的,早上不到十点就已经结束了。那么这整整一天她都去了哪里呢?更可气的是,她的手机居然还关机了!没有消息回来,也没有办法联络到她,他没有办法不着急。手边的文件很早就在看了,但现在仍然翻开在初始的那一页——看不见她,他没有办法静下心来,索性就不看了。推开客房的门,他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到了自己那颗空荡荡的心。他环顾四周,那真是标标准准的一间客房啊:除了必备的化妆品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丝她存在的痕迹。大大的储物柜里也是如此,只有几件常穿的衣服整齐地悬挂在中间,而他给她买的那些衣服鞋子首饰却根本就连拆都没有拆开过——她根本时刻准备着离开他的啊!
“2005年4月1日,晴,”他翻开了无意中碰落在桌子下的记事本:
“2005年4月1日,晴,距离梁丝言的重生日还有:52天!”那大大地用红笔涂抹过的“52”就像是一把野火样顷刻间将他内心的着急和担忧幻化成为疯狂的愤怒和伤痛!
“萧大总裁,”电话那头的音乐声震耳欲聋,欧迪在那头嬉皮笑脸地调侃,“这么好兴致想起我啊,我还以为你有异性没人性,不记得我了呢!”
“少废话!”他用力地胡乱拉了拉领口,气急败坏地命令道,“现在马上给我滚过来!”
yuedu_text_c();
“怎么啦?”欧迪在电话里听出了他的不愉快,“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
“梁丝言不见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重重拍了拍脑袋,嘴里更是连绵不绝地愤怒着说道,“她根本,根本一刻都不想待在我身边!她根本在分分秒秒地算计着要离开我!我真是疯了!我竟然发疯地想到要让她出去工作!从早上到现在整整十五个小时她没有半点消息给我,而我,我竟然做了一整天的美梦等着看她找到工作的快乐模样!我以为,我竟然一厢情愿地以为她偶尔在我面前流露出来的娇柔乖顺也是真心,我实在想不到她竟是这样会逢场作戏,这样地无视我敷衍我!而我竟然天真地信任了她更天真地觉得只要她开心什么都不重要!事实上,事实上我……”他激动地说不下去了。
“事实上你是期待她会觉察到你的在意,事实上你是希望她会因此在意了你,更事实上,唉,”欧迪在电话那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更事实上她令你失望了,而你,却爱上了她不是吗?”欧迪好心地替他补充了下去。“爱”这个字,由旁观者来说永远比当局者来得轻松。萧君凡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只知道自己是在意了她关心了她心疼了她,却从没有认真想过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以为自己对爱情免疫了。
“君凡,”欧迪的口气语重心长,“你得弄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钱能买来的女人,真地值得你这么在意吗?”
让我爱你(2)
值不值得?不是局中人怎么能够知道?豪华的宝马车气势汹汹地戛然停在林媛燕家楼下的时候,梁丝言正和林媛燕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悲情韩剧,剧情愈到最后愈是悲惨,男主角病入膏肓快要挂了,女主角伤心欲绝要死不活,而屏幕前的两个人已经基本上到了悲痛的边缘——这点地上的那些皱巴巴的抽纸可以作证。
“萧总?!”一见到萧君凡的模样,林媛燕直觉到自己闯了祸了。他整个身上流露出来的焦急和疲惫告诉她他已经把这个艰难而又漫长的搜寻过程进行了很久。她震动不已。
“起来,跟我回家!”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扯住她的手力道之重让她痛得忍不住皱眉。
“你骗我!”她忍着泪,紧盯着他的眼睛全是愤怒和哀伤,“你说过她不知道的!”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问题是现在他已经顾不得照顾她的情绪——他焦躁疯狂地找了她整个晚上,而她竟然只是担心别人是否知道了他们之间所谓“不正当”关系!他愤怒得像头发了怒的狮子。
“我再说一遍:给我起来!”他更大声命令她的同时已用力把她从沙发上拖拽了起来,她站立不稳,差点摔了下去。
“萧总!”林媛燕慌了,这样的战争她虽然捏不准要去帮谁,但显然不能让它扩大化,“萧总有话好好说!丝言年纪轻不懂事……”
“你给我闭嘴!”战火顷刻间蔓延到了林媛燕身上。
“如果不是信了你的那番狗屁自由论我根本不会让她出来!”他迁怒于人的本事跟他赚钱的手段一样地让人叹服,“我信了你的话,可结果呢?结果就是她夜不归宿并且音讯全无!所以你现在把你那套可恨的理论给我收起来!”
“萧君凡!”她泪眼婆娑的同时更大声地用丝毫不比他微弱的气势吼回他,“你凭什么这样对我的朋友!”
“你没有朋友!”他霸道地大声知会她,“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他气得完全口不择辞。她不再开口了,浑身微颤着只剩下流泪的力气,好一会儿,她转身夺门而去!
“丝言!丝言!”他第一时间地追了上去,他错了,他根本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无异于在她本已伤痕累累的心头再狠狠地添了一刀!他慌乱不已。
“丝言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她蓄满泪水的眼睛悲恨交加地看着他,吼出的声音几乎是歇斯底里了,“你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傀儡是你的玩具是你花钱买来的妓女!我不能有思想不能有朋友不能有自由!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他口气慌乱到了闪烁的程度,一双俊美的眼睛焦急地寻找着她的焦点,“丝言,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固执!你为什么不能把我的话理解成是关系或者在意你呢!拜托你往好的方面想一想好不好!”
“我不能!”她不顾一切地打断他,“我不能期待一个出钱买我的男人来爱我!”她的声音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虚弱了下来,歇斯底里的嘶吼慢慢地变成了绝望的呢喃:
“拜托你,不要给我这样的错觉,不要给我这样的期待!我不能忍受把自己交诸在一个花钱买我身体的男人手里,更不能忍受这到最后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只是一场错觉你明不明白?你明不明白!”
“丝言!”君凡的心狠狠地被揪了起来,紧紧地拥抱住了她娇弱的身躯,他一边拼命地去吻她眼角的泪一边不住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丝言……”
让我爱你(3)
开车缓缓地行驶在绵绵的雨水中,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刚才的那一场争吵,让他们都有点儿近乎虚脱的疲惫。看着身边软软地蜷坐在座位上的丝言,萧君凡第一次开始认真剖析她和他们的关系。他发现自己实在是个迟钝的家伙,那么可笑幼稚地打着“打击报复”的旗帜接近她的时候,他就该知道自己其实就是在玩火自焚。他们在酒吧初次见面时,她之所以能够那么强烈地吸引他,不仅仅是因为她出众的外表和气质,更因为他们隐藏在骨子里的相像。他们根本是同一类人,外表华丽而内心里落寞,感情通常隐逸在内心最深处——他那时一定一眼发现了她眼睛里潜藏着的沉寂和哀伤。她和他,他们本该是这世上活得最张扬的那一类人,却不期而遇地落寞在同样的繁华喧嚣之下。他该从那里就开始心疼她在意她,继而想要靠近她了吧?
“丝言,”他把车开到了路边停了下来,也许他们该谈一谈,也许他们其实可以用更轻松的方式来面对他们之间的问题的。
“丝言,”他把她的身体转向她,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小心道,“可以把你的心事告诉我吗?你,还有你心里那个人。”接触到她略带惊愕的眼神,他慌忙得摇头澄清,“你别误会,我没有窥探你打听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该死,要怎么告诉她,他只是心疼了她的寂寞和哀伤,他只是想知道如何才能把她从那深渊里拉出来,或者,怎么才能走进到她的哀伤里头去吧?
“只是什么?”她盯着他的眼睛,这是第一次她真心地想要读懂里头的内容,她也许早该正视的,“你想说,只是在意我关心我了对不对?或许,你还想说,你是爱上我了对不对?”她把头转向窗外,幽幽说出的话语竟然跟他内心所想不谋而合的一致:
“我们真可怜,自高自大又自我封闭。真可怜!”
“丝言,”他拉起她的手紧攥在手中,柔声说道,“我们可以不用这样的!我们可以,可以好好地正视一下自己的情感而不必一直封闭着。”
yuedu_text_c();
“可那需要勇气,”她的心早在那天长日久的思念和等待里不知不觉地对外界上了锁。幽幽地垂下头,她美丽的睫毛孱弱地振动着,“我,我没有那样的勇气。”
“我会给你的!”他把她的目光转向她,认真地恳求道,“相信我丝言!我会好好爱你,请你也试着把自己全身心地交给我,好不好?”
他的语气真诚而恳切,他的眼神幽深哀伤而充满了深情,他的那张脸上更是布满了焦急和等待,她看得震动不已。
“谢谢你。”她竟然头一次主动伸出双臂拥抱了他,“谢谢你萧君凡……”
冰凉的雨丝绵延着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黄昏依旧还不肯停,或许是头天晚上着了凉,身体一向不错的萧君凡竟然也破天荒地生起病来。这场病真是来得恰是时候,最起码,它给这栋屋子里的两个人制造了一个很好的接近彼此的机会。
让我爱你(4)
“先把药喝了吧。”她把水和药送到了他的书桌前,有点儿佩服他在病中仍然还坚持着不忘工作,“手里的资料放下吧,你在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