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见。”
杜重楼恩哼一声,算是同意了。他低头,见到弥勒佛面具,一把抢来,“景烈,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玩意了?”
司徒景烈笑了笑,“谁叫三弟的脸太招摇,我买来给他备着的。”
这一笑,像极了正在使心眼的小狐狸,狡黠的很。
“你别说别人,你自己也个祸害。”杜重楼注意到身旁的白衣女子看傻了眼,忍不住调侃道。
司徒景烈眨了眨眼,重新将视线放在亭中央的司徒景轩身上。对于斗文他并不是很有兴趣,都是些文人雅客吃饱了没事干消遣的玩意儿。不过,这比试的人是他家三弟就不一样了,犹记得他曾一曲杀破军,气势恢弘到连琴弦都受不住,应声而断。
不战,却屈人之兵,杀气尽现,这样的气魄,哪是眼前这个骄奢蛮横的人弹的出的?
番外:好不好,比一比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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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开始,规矩是一人选一首,先各自弹一次,再互相模仿,看谁弹的好。
那名书生先行,他端坐抬手,先轻轻一拨琴弦……琴发出了一声尖利的脆响。
原本喧闹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静静聆听。
那书生弹奏的这一曲,是他自己做的曲子,叫春江夜月,琴声悠扬流畅好不动听。他这抚琴讲究技法,对指上功夫要求很高,琴技不行的人,基本无法模仿。
这一曲弹得是悠扬婉转,从曲中似乎可以听出那莺歌燕舞,看见那繁华夜景。
众人随着琴声闭上眼睛细细品评,都觉得好不动人。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杜重楼拍着手说,“好曲子!”边问司徒景容,“景容,你觉得好不好?”
“的确不错。”司徒景容笑看他。
“这根本算不得好。”司徒景烈摇摇头,这曲子半死不活的,让他都觉得困倦。
“司徒公子,请。”那书生离了位置,招呼司徒景轩过去。
众人看着,就见司徒景轩慢慢过去,落座抬手,轻轻一按琴弦,信手落指,琴声缓缓流出。
众人听了一会儿,都是一愣,心中各自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如果说那书生弹出来的是浮华,而同一首曲子,司徒景轩弹出的却是淡漠。琴音传意,这弹奏的其实是两人对于春江夜月景的两种态度,那书生是向往和沉沦,而司徒景轩却是冷眼旁观,带着淡淡的不屑。
他只是坐在那,干净清瘦的面庞,也没有过多的表情,而他的眉宇间,更多了一种看透世事的隐忍。
那一双浓如黑墨的眸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五弦琴面,眼神很淡然,如古井水一般的深邃和悠远。
像极了,诗画之中,走出的仙人。
“老三只要往那一坐就已经赢了嘛。”杜重楼边嘀咕,边看身旁的司徒景容。就见司徒景容目不转睛,盯着司徒景轩流出赞赏之意来,点头,“三弟的琴技日渐淳厚了,真是了不得。”
谁都知道,这几年北边轩辕国蠢蠢欲动,如今只是表面平和,大战极有可能突然来袭,何来时间享受这浮华?这些准备考学的书生,应该胸怀天下才行,怎么能沉迷于声色犬马,真是可笑至极。
一曲终了,众人都不记得拍手了,傻在当场。
这东西好与不好,放在一起一比就知道了,相较于司徒景轩,那书生的凶狠面明显差了一个档次。而再看那书生,就见他原本自负的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也呆住了。
这下胜负算是已分。
不料,司徒景轩突然道:“接下来,就是我的曲子了。”
这话让司徒景烈顿时来了精神,难得好琴,三弟怎会放过,等会的曲子该不会是……
话落,司徒景轩突然手指一拨,琴音一沉一转,声势大变。
当真是——杀破军啊!
番外:是情是敌,总该有个分晓!
破军,为纵横天下之将。
七杀、贪狼、破军始于易经,有记载言此三星一旦聚合,天下必将易主,可逆转!因此这首曲子的气势极为磅礴,一般木琴难以驾御。
一首杀破军,让众人都是一震,司徒景烈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司徒景轩弹奏的这曲子随意而洒脱,雄厚而苍凉,完全没有半分的牵扯缠绵之感,反而是让人想到了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随着曲子越来越激烈,每个人也听得心潮澎湃起来,恨不得战事立起,都能去到了疆场之上,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冲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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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虽然多是文人,但毕竟也是有血性的男儿,都被这一首曲子牵出了胸中的豪迈。然而,就在众人沉醉其中而大感快慰之时,司徒景轩却突然琴音一转,抬手一拨,在一计沉重的顿音之后,琴声渐止,只留下最后长长的余音。
那感觉,就仿佛是一场激战结束后,一切归于宁静,满目尸骸空中有老鸦盘旋,唯独那矗立于战场之上的战旗,在风中轻拂。
“景轩……”
司徒景轩微微抬眼,眼前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未婚妻顾采青。
他看着她,手指轻拨,本将结束的曲子又变了调子,一首清心曲从琴面上倾泻而出,如清风佛过,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风轻云淡,轻灵柔和,缓慢悠扬的声音如缓缓的小溪在每个人心里流淌。
如行云流水般,最后一个音符缓缓停息,司徒景轩扫了一眼四周仍在恍惚的众人,最后将视线聚集在顾采青身上……
安静半晌过后……
“好!”
琴音一止,司徒景烈第一个叫好,众人也从琴声之中回转了过来,纷纷鼓掌,对司徒景轩另眼相看。同时,众人心中也明了,这一局,司徒景轩胜了!这样的曲子不是普通书生弹的出的,跟指法、琴技都没有关系,关键是那书生没有这样的气魄与胸怀。
“行云流水,悠长绵绵,司徒公子琴技真是无人能及。”刚才的书生似有不甘的赞赏。
司徒景轩从琴台上起身,淡道:“承让了。”说完,也不看他,径直走到顾采青身边,轻轻地问,“你怎么来了。”
“听人说你在这与四大才子斗法呢,我自然要来瞧瞧。可惜来晚了。”顾采青笑得明亮。
司徒景轩微微皱眉,“好在晚了,刚才的曲子并不适合女子听。”
“我又不是那些扭捏的大家闺秀,才不会怕了你这一首曲子。”说话时眼眸灵动,非常娇俏。她侧了头,看见旁边的司徒景容,想也没想的就过去打招呼。
司徒景轩眼里一下没了笑意,身形绷得僵硬而笔直。
接下去,该是那书生模仿了,却见他双手一拱,满脸涨红说道:“公子的琴技浑然大气,在下学艺不精,怎还敢献丑,这局是我输了。”
众人嘘声,但想想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这会认输总比等会弹得四不像时认输好。
“竟然会认输,真没想到。”杜重楼啧啧说道。
“自然要认输了,那琴可承受不住两次杀破军,要么认输,要么破琴,上古的神物,他如何能舍得。”司徒景烈摇摇扇子,心道这书生也算聪明,没让自己到无路可走的程度。
比过一场,他的兴致到了最高点,不过以三弟的性子,这会该是不耐走人了,他哪有兴致真陪人这么一场场的玩啊。
只是刚一这么想,那道轻柔傲慢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接下去比什么?”
番外:我从未想过你会输
那四大才子都是愣了下,没想到他会主动发问。
比什么?司徒景轩丹青一绝,书画功底皆是不俗,如今琴局已经失了面子,下面的比试不能再失了里子。四人互看了眼,心里都有了答案。
“下个比下棋吧。”一名中等身材的书生走了出来,“就由我来向司徒公子讨教,不知司徒公子,想怎么比?”
“执单者先行。”司徒景轩走上前去,刚才的琴台已被另三名书生摆成棋台,他首先坐下,等那书生分棋。顾采青站在他右手边,战局了观看的最有利位置。
司徒景轩斜视看她,嘴角轻轻一动。
那书生从棋篓子里抓出把白子,看着他问,“单还是双。”
“双。”司徒景轩定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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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单。”书生笑了笑,用手指就白子两颗两颗的分开,分到最后竟是偶数,便做了个请的姿势,将白子棋篓放到司徒景轩面前。
先白后黑,自古的规矩。
众人都屏气观瞧,看两人下棋。
司徒景轩也不客气,拾起一颗白子,落子。
不多久,大伙就看得眼花缭乱。
这两人走棋极快,而且一人一手一棋盘,下棋者未乱,观者却是已经乱了。
杜重楼拽了拽司徒景容,“景容,我有些眼花了。”
司徒景容也是看的吃力,他对棋局还是有些研究的,不过对于这双手棋却是闻所未闻,为了以免混乱,他单看一局棋盘上的走势,看明白了,再看另一局。
双手棋,也就是两人同时下双手棋,一手疏一手密,同时落子,不可延误。
因此,下棋者必须保持高度的精明及冷静的判断力,不然真是一子错,满盘皆落嗦。
司徒景容看得微微皱眉,因为那书生气势如虹,每一招都带着几分杀气,大有攻城略地之感,而三弟则是不紧不慢,毫无章法,不消片刻,便已经节节败退。
以三弟的棋艺,不可能撑不了半个局面啊。这一边倒的形势太过不正常了。
那书生眼里露出得意,这司徒景轩也算是不错了,下双手棋支撑如此之久,然而始终不是行家里手,想他自十岁起开始研究双手棋,可至今没输给任何人过呢。
远处,司徒景烈找了个地方坐下喝茶,对于下棋这种事情,他向来没想过三弟会输。
撇除天分、勤学,这些先天因素,三弟他比别人多的最大胜算就是,他比任何人都能忍。
一件事情他可以在心里压上十几年一点不显山露水,何况区区棋盘上这暂时的失利。
看似节节败退,实则蓄势待发。
司徒景烈呷了口茶,悠闲地合上茶盏,心道,好戏这才开始呢。
番外:比死更痛苦的,是求死不能。
棋盘上的局势还是很不乐观,至少,在有眼睛的人看来,这局对司徒景轩很是不利。
顾采青皱起了眉,有点担心的看着司徒景轩。
景轩向来自负,容不得自己会有失败,她从小与他一起长大,深知他的性格。别看他学问了得深得夫子们赏识,可性子实在孤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别的学子成群结队嬉嬉笑笑,而他大多都在某个安静的地方躲着看些奇怪的书。
夫子既怕他的性子,又对他极为偏护,不为别的,只因为景轩天分极高!别人看十遍才能记住的,他扫一眼就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别人一心一意只办一件事,他却能同时办个两三样,然后事事求精。这琴棋书画样样皆精,也大多是他自学成才。
他很优秀,优秀到其他人难以企及的地步,也包括她。越是优秀的人,越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尤其是在他认定这些东西是属于他之后。
“景轩,你要不要喝口茶?”她俯了身子问他,希望他缓一缓。
司徒景轩侧过眼,按住她正要提壶的手,轻轻说道:“不必。”
顾采青怔了怔,不太自然的将手收回。
司徒景轩没有多想,将目光重新放回棋盘。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大半个颓废局势,看似混乱,却暗藏章法。耐心静候几子后,他终于等到机会,手起子落,他决定收网。
不多久,原本平静观棋的众人突然马蚤动了起来。
因为司徒景轩自从开局的颓势突然扭转过来了。那书生本来坐定江山眼看大胜在望,却突然发现自己入了司徒景轩的圈套,连忙顽抗想要稳住胜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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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左右都被人包夹,哪里还能逃。
那书生想来往日也是个自负之人,哪里试过被人按着打压的感觉,一时间慌了手脚,直到最后败局已定,也还没回过神来。
一时间司徒景轩这方开始反击,大有势如破竹之象,那头节节败退,一败涂地。
司徒景轩一下子收拢了黑子的大片江山,便也不再咄咄逼人了,慢慢跟他磨着,就像猫抓到老鼠,从来不是一口咬死,而是慢慢的和老鼠较劲,直到老鼠没了力气,最后认输,然后必死。
一时间,众人都静默不语,个个呆若木鸡——司徒景轩太厉害了,没什么比无声无息置人死地更恐怖的了。
而再看那书生,只见他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时六神无主。连连问自己败在哪儿了?为何会败?可大伙都不能给他答案,因为输赢几乎是几个瞬间的事情,他们也没反应过来时,胜负变已分了。
众人再看司徒景轩,见他面平如水,看不出情绪,心中皆骇:此子了不得呀!
***
下章结束这个番外,下面的内容会接着最前面的正文写,因书城更新比网站慢2天,所以暂不会调节文章顺序,待全文完结后,会把这个番外单独做成一卷,现在先让它夹在文章中。
番外:要比狠毒,谁能是他对手
那书生头次尝到败仗,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其他三子看到他的样子就怕他气急攻心,急忙上前劝他,“文广,不要动气。”
“是啊,赵兄,这胜败兵家常事,输一次不要紧的!”
“对对,不要紧的,你看我也输了,不也没什么么!”
是!输一次无妨,但他不知道输在哪儿了,以后再遇到司徒景轩,岂不是还要输?他今后如何再下棋!
那书生完全听不进劝,脸色越两越难看。
正在他心烦意乱之时,却听司徒景轩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输给我,并不难看。”
众人一愣,皆想真不客气啊。
“司徒景轩你、你太欺人太甚了!”
“你不过是侥幸罢了,有何好得意的。”
“还有两局,有本事现在就比,我们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那三个书生被刺激得不行,只差要跳过来拼命。
人群一时也是炸开了锅,围观之人纷纷交头接耳,打听司徒景轩究竟何方神圣,这次有没有参加科举。一些知道的人说出他的身份,人群里又是一阵抽气声。
既有才又有财,又生得一副好相貌,此子真是占尽了天下的好处啊。
司徒景烈已坐到了栏杆边休息,司徒景容给他泡了一壶茶,笑问,“刚见你没结束就跑这来了,怎么不看下去?”
“丑态尽现,有何好看的。”司徒景烈随口回答了一声,正犹豫要不要带着面具回去,就听到那头有了吵闹声,看出端倪,他起身过去说道,“四位才子,今天时候不早了,我们明日继续如何?”
才子二字略带讽刺,那四人都是涨红了脸色,想反击却实在没有底气。何况此时结束也算是个台阶,没有面子丢尽,起码另两个人的面子没有丢尽。
这样一想,四人里另两个没参与比试的急忙答应,“也好。那明日一早我们便在这里等你。”末了加了句不见不散。
番外:景轩,我想解除婚约(完)
司徒景轩略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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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人收拾完东西就一起离去,想必是打算连夜研究一番,明日如何来个逆转,反败为胜。
看热闹的众人一看收场不比了,就也纷纷散去,想着明日起个大早再来看。
杜重楼在人群刚散开时,就拽着司徒景容走了,一副临如大敌的样子,害得司徒景容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司徒景烈是个识趣的,见顾采青在这,也就不想自己留着碍眼,摇了摇扇子,顶着弥勒佛笑眯眯的面具就离开了。
一川灯火之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下的京都比以往都来得平静祥和。
两人慢慢的走着,都没有说一句话。踩着照有夕阳的青石砖,一同缓缓地上了桥。上到桥中心,司徒景轩停下了步伐,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石栏上,黑色的眸子里反射着河里灯光,整个人看上去是那样的无尘出色。
顾采青看着他,看得有些失神。
“景轩……”
司徒景轩回了身,朝她走过去,一如往常般轻揉她的头发,然后抚上她娇好的脸蛋,他一点点地将头低下,却在双唇碰到时,被人推开。
“采青?”他意外。
在柔和的霞光下,顾采青差一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沉寂了好半晌,她才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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