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流血管不了,那大宋积弱,冗官遍布却少有人谏又是何意?祖宗家法不可变么?那既然不可变,今日龙庭垂帘者,为何又是一妇人?!天子已然成年,然而祭祀之时,却还要先前往长春、宫,会庆殿拜访,想天子有事亲之道,无为臣之礼;有南面之位,无北面之仪。和百官一起,向太后朝拜,亏君体,损主威,不可为后世法。长此以往,天下之乱不远矣!”
“够了!”
一声断喝,喝断了王安仁慷慨激昂的话语。
“够了么?还不够!”
一个低沉却坚定地声音响起,那个一直低着头的汉子终于抬起头来,那人身形稍胖,那脸白皙非常,但多少有些沉郁,眼角已有了皱纹,写满了艰辛。王安仁看到那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此人寂寞!
但是马上他又发现自己错得厉害,因为那人的一双眼,那双眼眸明亮执着,温柔多情,让人望见后,突然会发现,原来这多情的人之所以愁苦轻叹,绝非为了自身。他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因为他在怜悯着世人。
看到他,王安仁想起来他来到这里所见的第一个人,小李探花李寻欢!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轻轻问道。这个人问起王安仁的名字,在座所有人都已惊讶,不是惊讶王安仁的话语,也不是惊讶这个人这么快就忘了王安仁的名字,而是惊讶这个人,竟然如此看得起那个临川来的田舍翁,竟然主动郑重的问起了他的名字!
那个人的声音也不大,而且这个人的官职也一点都不高,但是却绝对没有人打断他的话,就算有人打断了吕夷简,在座的人也不会打断他!就算是这里的主人,刚才断喝王安仁“够了”的晏殊,也只是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晏殊中庸,不会容许他府中出现这样的言论,但是他晏殊也知道,问话的这个人经常有这样的言论,却偏偏,没有人不尊敬他!
王安仁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吐了口气,一字字道:“王安仁,大宋临川王安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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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吐槽说这个王安仁童鞋太随意了,现代化忒重,嘿嘿,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再过最多两三章就好了,那个时候就比较正式了,不过应该还是偶尔会有些现代口语漏出来,莫怪,莫怪啊。
正文 第七章·一座皆惊,满城皆恨
更新时间:2013-6-6 14:41:38 本章字数:3649
晏殊晏尚书的府上曲水流觞,亭台阁楼乱石绿绮,都跟往日聚会没什么不同,只是晏府的气氛,却比汴京的秋日还沉凝,带分萧瑟中的纷纷叶落。
“安仁见识不凡,只是大宋不缺见识,缺的,只是能经世务实的人。你说对么?”那人抬头望着王安仁,目光中笑意潜藏,温和如春风,在四周晏府一片秋意之下,王安仁忽然感到和煦的春意。
王安仁也同样一笑,思索片刻,笑道:“先说西北,前有曹玮曹将军经营西北,形成一道弓箭型的完美形势,可攻可守,横山东的永兴军路,从西南到东北,宋军的防御之地主要是环州、庆州、保安军、延州和土门等地,这五地形成条弓形的弧线,箭指横山。
延州就是那枝箭的箭簇,而保安军就是箭矢。要攻打党项人,这一箭的蓄力是好的,可对面是巍峨千里的横山。
然而在前几年,元昊出兵横山,竟在庆州和保安军之间的地域,依山傍水建个白豹城。
白豹城撕裂了大宋西北的边防,也隔断了庆州和保安军的联系!它让本还算完美的那条弓形防御,有了不小的问题。
元昊在取得这个成果后,就开始悄然扩张白豹城的周边,先在白豹城前建了后桥寨,凸现锋芒,然后向东南沿洛水方向又建了金汤城!
金汤城已在保安军境内!
如此一来,我大宋若想有所作为,必先克取这三处!其次,弓虽成型,却无弓弦,无处借力,对元昊从未有过威胁,就如幽云十六州一般,缺少借力威胁敌手之处,党项人势厚,若真攻党项人,绝不能指望保安军一枝箭。元昊可以在大宋境内插入楔子,我们为何不能反插过去呢?弓弦向西南,可出兵环州,弓弦出西北,可取党项人的绥州。
如此一来,持久之下,我大宋势强,终会得胜,只是边疆将寡,难以成功啊。”
那人笑意更甚,“天子事亲不好说,不如再说说大宋积弱如何改变?”
王安仁笑道:“简而言之,变天下之弊法而已。细而论之......”
“好了,今日乃是晏尚书清谈雅集,论的是内圣外王之道,诗词曲赋之理,不是让你在这里夸夸其谈纸上谈兵的。”吕夷简忽然又半死不活的插了一句。
晏殊点点头,笑着对那个人说:“希文,你若是对王公子有兴趣,大可邀他到你府中详谈,今天嘛,之谈学问而已。王公子年少才高,只是这帖子应也不是直接给你的,我晏殊自然不会不让你进,但是拿别人的帖子进来,终究也要有些规矩要守。你说对么?”
王安仁笑笑不语,听到“希文”两个字,他忽然明白了那个人是谁,除了范文正公范仲淹,谁又有这种目光呢?
“王公子对儒释道哪一家最为擅长呢?”晏殊看着王安仁的气派,心中不太舒服,吕夷简这样可以,你区区一个士子,怎么也要装出这样的态势,明明之前还佯狂作态,现在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晏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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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皆通。”王安仁还是淡然回答,只是狂傲之气不减稍许。
“好!大宋许久不见狂士也!”晏殊忽然发笑起来,“那试论之太史公做《史记》先黄老而后《六经》何解?”
王安仁爽朗一笑:“道者何也?无之称也,无不由也。混而成仙,两仪至虚而应万物,何可诘也?况名之曰‘道’道既名矣,降而为圣人者,为能知来藏往,与天地准。故黄老姬孔统称焉。其体曰道,其用曰神,无适也,无莫也,一以贯之,胡先而尊?孰后而愧?”
晏殊闻言沉默,手中酒杯停在半空中久久不能移动。
“什么玩意也能在晏府说话,果然无才无德,滚出去!”一个士子看看四周忽然没人说话,忍不住大喊一声,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实在太令人讨厌了!
“说的对啊,滚出去吧。”晏殊忽然长叹了口气,“少年可畏啊,刚才说话的公子,既然连分容忍之量都没有,我晏府,自然也不必容你。”
那士子眼睛霍然张大,哑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是......晏大人,我......”
“走吧,还要我请你不成?”
愤愤然间,那士子瞪着王安仁向门口走去,临走之时还想狠狠的撞在王安仁肩头,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撞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引来全堂哄笑。
王安仁看着此人离去,缓缓转身,向着四周都鞠了一躬,面色甚是严肃认真。
“小子无知,初入士林便是得见此等盛况。心中惴惴不安,又见大人端坐上首,本不该有所造次,然君子之处世,疾名德之不张,在下也不甘心默默不语。于是强压心中惴惴不安之意,佯狂作态,聊博众高才一笑。在下区区临川田舍翁,本无资格身份来此,能略逞薄名,亦无愧矣。正所谓抛砖引玉,请洒潘江,各倾陆海,当小子未曾出现便可。”
王安仁又向上首一躬,“晏大人,吕大人,范大人,韩大人,在下告辞。”
王安仁语落转身,步伐似慢实快,等晏殊想留人的时候,早已消失在走廊之外。
今日的雅集,似乎只为了这一个人的到来而设,王安仁走了之后,也完全没了开始的热闹,沉沉然,一如秋风落叶。
“大宋,竟然还有一个王安仁,不错,不错啊。”吕夷简笑笑,语调依然平淡如水。
“只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过张扬总是欠妥啊。”晏殊望着王安仁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大宋沉默太久了,张扬又如何,大宋正需要几个张扬的人,只要关键时刻,他宁鸣而死,不默而生!”那个被称为希文的人放下酒杯,同样向晏殊告辞回府。
韩琦一直默默不语,此时终于笑道:“不意同辈之中,还有如此人杰。晏尚书,吕相,在下告辞。”
一时间,众人纷纷离席而起,晏府又有了秋日的冷清。
只是晏府的冷清,还比不上王安仁心中的冷。
他本不该冷得,他本该很高兴的,他想到的都做到了,不管什么原因,汴京,都知道了有他王安仁这么一号人物,他能得到那些大人物的赏识,可以不用科举便能直接步入官场,开始他要为大宋所做的一切了。
他此时也忽然懂了,大宋,是他的大宋,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已经弥漫在他的心头。
只是这个时候他忽然冷了。
因为他看到一个人,一个背着包袱要走的人。
就是因为看到这个人从长廊的尽头,晏府的门口走过,他才急着告辞出来,语无伦次的说了那么一大堆,只为了跑出来看看,这个人,她为什么要走。
汴京城外,百草枯黄,汴京城内,离恨漫天。
“为什么走?”王安仁静静的看着叶兴平,表情淡然。
叶兴平却更加淡然,轻轻一笑风情万千,却更有一种莫名的忧伤与镇静,“我不能走么?”
王安仁忽然愣住了,他发现他们不过认识几天而已,而且,他似乎从来都不了解她,至少,不知道原来她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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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能走,那我就走咯,一定要一个解释?很多事情,是没有解释的,不是么?”
“没错。”王安仁发现眼前这个人真的变了,或许不是变了,只是一直没有对他说出真正的自己而已,“很多事情都会变,很多事情都没原因,但是这些没原因的事情,很难变。比如,我爱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是么?”叶兴平嘲讽的笑笑,“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装扮出来的我?”
“留下来,嫁给我。”王安仁看着叶兴平的眼,目光坚定。
叶兴平不语。
“不要去西北,不要回契丹,留在大宋,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
叶兴平霍然抬头,“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又如何?”王安仁看着叶兴平,淡淡道,“你是契丹人,你当然不姓叶,姓耶律,你是契丹的兴平公主,注定,要被嫁到西北,成为元昊的妻子。”
“你错了,并不一定的,我也可以嫁到大宋,比如嫁给马中立都可以,这样,我至少可以有机会劝太后登基,若我成功,大宋必乱!而我,也不用去西北那苍凉的地方,也是一件好事,可惜你......”兴平公主苦笑着,不知道她是该庆幸,还是该恼恨。
王安仁看着对面的女子,耳边风声呼啸,衣衫烈烈。
“我不会喜欢上你,我接近你,也只是因为看到你认识狄青,而狄青,是郭遵很照顾的人,我想看看大宋第一高手而已,跟你,没有什么关系的。”
王安仁也轻轻一笑,“我一直以为,到了这里,我可以做很多事,没有什么是我做不成的,现在我忽然发现,我还有很多事,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成的。比如说,我可以把你留下,但是我一个人拼不过契丹,拼不过元昊。即使郭遵帮我,大宋也不会帮我。我是大宋,大宋却不是我的。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该做些什么。”
兴平公主也笑了,“那我走了,王安仁,你是我见过这么多人里,最特别的。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不用演戏我也会有人疼爱,只可惜,我已经没了那个资格。下辈子吧,如果有下辈子,我愿做你的婢女,跟你一世。”
王安仁看着渐渐远去的窈窕背影,默然无语。
风声呼啸,带不来远方的佳人,风声呼啸,吹不走世间的离愁。
兴平公主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那张脸庞,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为等你从上面走过......”
······
“西夏,契丹,大宋,好强啊~”王安仁伫立在冷风中良久,听不到那女郎的新声,只看得见夜幕四合,他忽然笑了。
“我有一个梦想,我要一个天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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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下一章终于要打架啦,哈哈打出事来小赵同志要登场啦!
正文 第八章·老子不爽,揍你怎了
更新时间:2013-6-6 14:41:38 本章字数:3362
大相国寺是大宋第一寺,大相国寺周围自然也是汴京城最繁华的地带,只是陌上花开,秋日叶落,无人看见的地方也总是有着分凄凉。
相国寺背后的一处阴暗地,路边搭着间简陋的竹棚,勉强能遮风挡雨。竹棚里面摆了些桌凳,斜挑出一面青色的酒旗,就算是家酒肆了。
“......你一定要帮我!”酒肆之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满面灰泥,却长得极为清秀,一双手白皙细嫩,绝为干过任何重活,而此时这双手,却紧紧握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松散开的酒鬼的手。
令人奇怪的是,这酒鬼的手也是分外白净,偶有老茧,却也可以辨认出是习武所致,绝非下人劳役。
此时,又有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进了酒肆,看都不看这两个人一眼便径直坐在了这两个人旁边的桌上。
“小二上酒!”这人声音清冽中带分嘶哑,目光中已有醉意,看来之前已经喝过不少酒,他为什么要喝酒呢?既然已经醉了,何必又要继续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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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年轻人警惕的打量着这个同样年轻的酒鬼,眉头慢慢皱起,却始终不见有什么异常,而那个邋遢的酒鬼趁机抽出手来,慢慢站起已要向竹棚外走去。
年轻人似乎有些慌张,急忙起身拉去,一拉之下却没有拉到。
不过幸好这中年酒鬼没有彻底走出酒肆,而是坐在了那年轻酒鬼的身边,掏出一个酒瓶喝了起来。
年轻酒鬼终于抬头看了看,待那人一口酒喝完,倏然伸手夺过了酒瓶灌了起来。
那中年酒鬼呵呵一笑,“小兄弟年纪不大,酒量看起来倒不小。”
“人想喝酒的时候,酒量总不会太小的。”年轻人一点都没有把酒瓶还给酒鬼的意思,自顾自喝了起来。
“年纪轻轻,有什么事非要喝酒才行?”
“问世间情为何物?天南地北双飞雁,就中更有痴儿女,凭君语,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这人又喝口酒,笑容中也挂着分嘲讽,“我怎么会喜欢上她呢?我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么?不需要么?呵,谁知道?或许是她装出来的娇憨其实是她曾经小时的模样,或许是十年的风霜给她打下的烙印那么寂寥,惹人关怀,或许是无依无靠的身份,让我这个不属于这里的人有分触动。
而且,我一直觉得我很厉害啊,我能猜到她的身份,我能在晏府语惊四座,我能一把飞刀例不虚发,我能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呵,只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高看了自己。我也只不过是大宋一个普普通通的田舍翁,就算我弟弟王安石复生,也不会能有多厉害,还不是年过而立才能有所作为?没有人比别人强,我也只是个小人物而已,只不过,多少有些不甘心呢......在原来,就那么劳碌一生了,喜欢写历史文字,却终究半点用处都没有,可凭什么,凭什么到了这里,我依然如此!”
中年酒鬼听完了,却终究没听懂多少,不过倒是明白了一点,这孩子失恋了。
那边的年轻人却露出了诧异的目光,颤声问:“你是王安仁?”
正在喝酒的人闻言抬头,黑漆漆的眸子中带分迷离,“没错,正是王安仁。”
年轻人忽然欢喜道:“我听说过你,他们都说你很有才呢。”
王安仁什么都没说,只是喝酒。他在这人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似乎突然清醒了不少,他是个小人物,大宋数千万乃至上亿人中的一个,穿越的可以有外挂,但是很多时候,外挂并没有用。
王安仁透过竹棚上的洞看着天空,心中默道:“我是大宋王安仁,不再是一个穿越者。我要凭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走向我想要到的位置,做出我想要为大宋做的事情!”
又是一口酒猛然灌下,烦闷的心情去了不少,忧伤悲哀却不减稍许。
“王安仁......你愿意当兵么?听郭遵说,你功夫很不错啊。”那个年轻人目光似乎一亮,向王安仁问去。
那酒鬼在一旁苦笑着,并不言语,拿起刚刚酒保端来的新酒,仰首饮之。
王安仁终于向那年轻人扫了一眼,那年轻人的一双鞋子,是五湖春缝制的无疑,一个杂役干一年的活都挣不到。
“算了吧,我还是对文官比较感兴趣。”王安仁笑道。
“是么?”年轻人似乎神色一暗,张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说。
北风萧萧,竹棚轻轻晃动。
王安仁低头看着酒瓶里的酒,他虽有些醉意,但是手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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