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只是虽然不好意思,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王安仁放下茶杯,看着范仲淹笑道:“往大里说,那便是我师父曾经说过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说的很平淡,也带着几分羞赧,因为毕竟抄袭总是不好的,只是这句话中绝对听不出羞愧。
因为虽然说得平淡,却是字字千钧,便是他王安仁真正的志向!
我到了大宋,便要做大宋的第一人。狂生儒将,吾曹不出如苍生何!
范仲淹笑了笑,似乎没有什么意外,轻声说道:“其实很多少年都有过这样的志向,只是没有你的眼光这么久远旷达。但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这种造福天下苍生的志向还是有的。只是可惜,终究只有少数人坚持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么?”
王安仁抿了口茶,目光中露出思索之色,许久才慢慢抬起头来,“因为诱惑,因为威胁,因为他的心不够坚定!”
范仲淹看着王安仁的眼,笑道:“所以,我们要让他们找到原来的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可是只要你在,只要你发出声音,终究能唤醒更多的人,不是么?”
王安仁看着范仲淹的目光,那目光虽然还是这么温和,但是已经有了那份坚定,那份不屈的坚定,那种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屈服,都绝不低头的坚定!
“太后有令,让你入宫治病,你这一去,怕是就要踏入这纷纷绕绕的名利纷争之中,我今日唤你来,便是希望你以后无论如何,都要记住,不要忘记当年说出这些话的自己!”
王安仁神情肃然,慢慢起身向着范仲淹深深一躬。
“范大人教训,小子铭记于心,定不辜负大人的厚望!”
王安仁抬头,目光中有着少有的严肃和崇敬,范仲淹,不愧是范仲淹!
范仲淹哈哈一笑,挥手间说道:“你去吧,轿子已在府外长街的尽头,我区区一个秘阁校理,日后怕是很少有机会见你了。”
王安仁神色略有激动,“若天下官员都如范大人,天下都是秘阁校理又如何?!”
范仲淹又是一笑,端起茶杯倒了杯茶递给王安仁,“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苦茶一杯,以茶代酒,后会有期。”说罢饮茶如酒,已干了杯中茶。
王安仁也忽的一笑,满饮杯茶,大笑声中转身离去。
范仲淹看着王安仁的背影,带着几分笑意,缓缓点头,目光悠悠,送着王安仁走远。
······
当年小李探花以酒为友,落下一身病痛,然而探花郎毕竟还是探花郎,为了孙小红不至于过早孤寡,潜心医道,竟然治好了自己的大半病痛。
可惜,当年为了陪伴而治好的病痛,却再也没有机会陪伴别人了。
王安仁暗自叹气,行走间已经到了那顶绿顶轿子之前,四名太监,数名宫女身边落着一顶绿色的轿子。而王安仁看到这个形如绿帽子一般的轿子忽然有分诧异。
乘轿一般都是有了举人身份才能有的资格,没想到太后竟然如此重视,怕是,此次进宫并非那么简单。
“王先生,上轿吧~”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在王安仁身畔,此时王安仁才发现一个太监的衣服似乎特别华贵,还在那四个太监之列之外。
王安仁深知这些太监们是不好得罪的,丫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于是王安仁露出一个跟他洒然衣服很不般配的猥琐微笑,掏出仅有的几两银子塞给那太监,轻声问道:“不知道中贵人高姓大名?”
那太监本来爱答不理的看了王安仁一眼,看到王安仁手里那可怜的几两银子,忽然有了表情,那叫一个嫌弃啊,就这么点还好意思拿得出手?
“咱家罗崇勋,走吧,太后还等着呢。”
王安仁急忙点头,心中一凛,罗崇勋,太后竟然把心腹太监派了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安仁思索着,正想上车,忽然又听到一声呼喊,“哎~谁让你上车了,不是让你走么?”
王安仁眉头一皱,很快又舒展开了,回头望去,正看见罗崇勋急匆匆向他撞来,王安仁一闪,罗崇勋已经进了轿子,瞥了一眼王安仁,不耐烦道:“快走啊,到前面给咱家抬着去!”
王安仁脸上依然挂着笑意,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罗崇勋。
“怎么?不想去啊,不想去行啊,咱家还不想等你呢!”罗崇勋一脸鄙视,没见过世面终究是没见过世面,以为汴京是你家么,随便扔块砖,砸出的人都比你金贵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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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仁忽然间笑意更浓,“哪能不去呢,罗大人稍等,小人这就去抬。”
王安仁忽然很谄媚的一笑,急匆匆跑到前面,呼唤着其余的太监一起,将这绿顶的轿子一声呼喝抬了起来。
然而在下一刻,另外三个太监忽然松手,轿子一歪就想偏倒,王安仁双目中精光一闪,一声轻喝,吐气出力,一只手托在了轿子中间,生生顶起了轿子。
范府简陋,住的地方也较为偏僻,只是周围仍旧还是有人不断往来,不时看向这些人,只是却只是敢匆匆一见,便慌忙跑开。
只是还有几个士子打扮的人,似乎是刻意等在这里一样,看着王安仁的目光充满了讥讽,日后会散播什么样的话语不问可知。
王安仁没有说话,还是带着脸上谄媚的笑意,“罗大人看着行么?若是可以,在下一个人就能送罗大人进宫,不需别的公公们帮忙了。”
“好~那就走吧。”
“是。”王安仁听到头上的声音,展颜一笑,慢慢向前走去,忽然又听到头上传来声音,连忙竖起耳朵细心倾听着。
“王安仁,你说你刚从范仲淹的府里出来,怎么一点他的牛脾气也不学呢?不是文武双全么,不是放狂言说太后的不是么,还在医道方面堪称先生,怎么了这是?”
“嘿嘿。”王安仁尴尬的笑笑,“那是在下年少无知,故作狂言引来太后注意而已,谁不知道这天下已经是...至于范仲淹,嘿嘿,那人是脑子被驴踢过啊,放着功名富贵不要,蜗居在这么个地方,罗大人你说是我聪明还是他聪明?”
“你聪明,你聪明......”
这声音还是这么阴阳怪气,还是那么满是不屑。只是王安仁看不到,轿子里的罗崇勋目光中已经透出一种别样的深思之色,绝非一个趾高气扬的人能够做得出的!
而罗崇勋也没有发现,王安仁的目光中,同样有着一份绝非谄媚之辈才能有的慎重!
正文 第十六章·长春
更新时间:2013-6-6 14:41:39 本章字数:2007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地上没有白玉京,只有汴京,汴京皇宫之中,倒是有绝不少于十二的楼台宫殿。
长生宫没有,不过名叫长春的这个宫殿还是有的。
王安仁便在长春、宫内。
那个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也同样在长春、宫内。
长春、宫内繁华绚丽,珠光宝气。王安仁低首敛眉,不敢多看。走到了一珠帘前,王安仁跪倒道:“草民参见太后。”
珠帘垂地,泛着淡白的光华,让人看不清珠帘之后那人的容貌。但王安仁知道,那珠帘后,坐着的正是大宋当今第一人,皇帝赵祯之母,刘娥刘太后!
王安仁见帘后久久不语,也不知道到底太后什么意思,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帘前。
“吾听说你医术不错,吾身子不是太好,你过来看看怎样?”那声音极为低沉,但威严尽显。
王安仁一惊,小心的向前望去,珠帘之后的影影绰绰在他的眼中,此刻忽然都透出分杀机。
那幕帘之后,明显有着不止一个身形,宫女的长扇撑在背后,而帘中的两道身影,竟然是并肩坐着!
王安仁不敢挪动,声音带着颤抖,“太后恕罪,草民临沐太后盛威,汗不敢出,腿不敢迈。”
珠帘背后翠环叮咚,有笑声隐隐传出,“王安仁,太后怎会跟你一个小小田舍翁计较,你上殿来就好。”
这声音显然要比太后年轻不少,也比太后更加清脆动听。
王安仁实在不解,太后怎么会容许一个宫女插话?而如果不是宫女,太后为何要留下这么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左右,反衬她的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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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仁始终不解,但是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上殿前。
“敢问太后,感觉身子有何不适?”
“吾的不适,还要对你说么?!”太后刘娥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激动起来,杀伐之气瞬间透过珠帘喷薄在王安仁身上。
王安仁瞬间又是一身冷汗,“那...太后不说,草民如何诊断?”
“自己想办法!”刘太后声音又沉了下来,然而似乎仍旧怒意不减,“若是浪得虚名之辈,汴京容不下你,大宋也容不下你!”
王安仁身躯一震,强自笑笑,“敢问太后,有丝线么?”
“当然有的。”那个清脆的声音又适时的响起,抖手之间,已令太后背后的宫女递出一根丝线。
王安仁强自笑着,道:“可否请太后将丝线绑在手腕上,在下悬丝诊脉可也。”
“哦?”太后轻轻一笑,听不出喜怒,“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王安仁道:“粗鄙之人,若无分粗鄙的本事,也不敢来汴京,更不敢得见太后圣颜啊。”
太后没有接话,只是帘幕背后身影晃动,似乎在有人为太后系绳,片刻,金色丝线的另一端就被人递到了王安仁的手中。
王安仁金线入手,凝神屏息,感受着细线那一头的微弱脉动。长春、宫内,忽然一下,寂寂无声。
似是长春、宫内无声的压力,王安仁的额角已经微微见汗,神色也是变化越发古怪。
“太后,草民无礼,请太后换手诊脉如何?”王安仁额头的汗意渐渐凝聚成汗珠,似乎竟被帘幕后的较为年轻的人看到,那人似在掩嘴笑道:“王郎中技怯了么?”
“绝非如此!”王安仁忽然大声喊道,倏然一惊,一个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大胆!”
刘太后冷哼一声,“长春、宫内,岂有你喧哗的份?!今日你若说不出个子卯寅丑,不要妄想能出得了这长春、宫门!”
王安仁咬紧牙关,终于还是试探的问出声来,“太后,最近可是身子虚弱的时常无力?”
帘幕背后的身子顿时一僵,“你说什么?!”
王安仁又是一咬牙,豁出去的问道:“敢问太后,是不是时常脱力,衰老得厉害?”
“你...你知道这是什么病?!”
“这不是病!”王安仁声音又大了起来,只是这个时候却没人敢说他的无礼。
帘幕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风轻轻吹起,露出刘娥那干瘪的满是皱纹的苍老丑陋的面庞,和另外一个,另外一个明明同样不惑之年却仍然风韵犹存的妇人。
刘太后诺诺着,颤抖着头看向身旁的妇人,那妇人微微一笑,“王郎中说这不是病,那又是什么呢?”
“毒!”王安仁斩钉截铁的说道。
“哦~皇宫之中,又有谁会给太后下毒呢?看来王郎中一路奔波,太过劳累了。王郎中就先在宫中任翰林医官副使,稍事休息,太后,你看如何?”那妇人谈笑晏晏,竟似乎丝毫不把太后放在眼里!
而最重要的是,他王安仁听到了这些,这代表着什么?知道的多了,纵然你武功绝顶,也逃不过杀身之祸!
“好...那王医使,你,你就先去休息,吾跟杨娘娘也要休息了。”不知为何,太后的声音总有那么分惊惧之意。而之前的那股威严似乎是被人充满了气的气球,如今气势已泄,转瞬消失无踪。
王安仁不敢多想,只是急急躬身告退。
只是等王安仁退到门口的时候,忽然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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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医使,本宫喜欢聪明人,但是不喜欢聪明人装糊涂,你听懂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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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各位看官了啊,最近因为个人原因,写的没有状态,明天应该好点,最多后天肯定没问题了。
正文 第十七章·莫名的刺杀(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3-6-6 14:41:39 本章字数:2131
长春、宫内光线也的确明亮,但总有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堵在王安仁的心头,而此时这样一个清脆的声音,显得比刘太后那威严无限的声音可怕得多。
王安仁站在门口,伫立良久,终于转过身来,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神情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镇静,“娘娘说的是,只要是聪明人,总会有用的。而且聪明人也是识时务的,娘娘慧眼,在下的确是聪明人。”
“呵呵,你倒是不谦虚。”那娘娘掩嘴而笑,“好了,本宫也累了,你退下吧。”
“是。”王安仁一拜,慢慢倒退到门口,转身出去了。
长春、宫内又恢复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淑妃......他,他说我被下毒了,这,这怎么办呐?”刘太后抓住那妇人的手,目光中满是焦急,声音在空旷的长春、宫中回荡着,显得极为可怕。
杨淑妃淡淡扫了刘娥一眼,心中不无鄙视,这女人是越老越没用,整日担心着所谓的天理公道循环,因果报应不爽,连废个皇帝都不敢,更不敢去那个位子上坐坐。
杨淑妃摇摇头,“太后不要着急,冬祀之时,哪些人有异心,咱们留神便知。至于这毒,有那个王安仁在,肯定是能解得了的。此人能屈能伸,又真有医才,可以放心了。”
刘太后颓然松开握着杨淑妃的手,无神的呢喃道:“对啊,对啊......”
······
王安仁进了一趟皇宫,竟然瞬间混了一个从七品的小官,只是王安仁的心情,却始终高兴不起来,其实不高兴,简直就是要哭出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杨淑妃怎么看着比刘娥厉害这么多?虽说历史上刘娥死后留言要将垂帘之权交给杨淑妃,但是...难道是杨淑妃才是刘娥幕后的操控着?
王安仁不断在心里说着,我淡定,我淡定,我勒个去,我怎么能淡定!
这种事情,他一个区区从七品的小官知道了,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王安仁一边苦恼着,一边向郭府的方向走着,郭府地方比较偏僻,当然这路走的也就人越来越少。
当王安仁想到是谁给刘娥下毒,又将在不久后的冬季祭祀中会有谁做出动作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些不对。
王安仁站定,抬头,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笼罩着他,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成了他的对手。
高手!绝对是高手!
王安仁不语,凝神这么站着,随便一站,浑身都是破绽。但是王安仁知道,只要他不动,绝对没有人敢攻过来。
骤然间,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忽然消失了,王安仁精神一松,然而下一刻,又有两股冲天的杀气扑面而来,虽然没有方才那股气息融入天地般的高超,但是杀气凛冽,终究不能小视。
更何况,随之而来的不仅是杀气,还有两个黑衣之人,拿着两柄异常锋利的刀剑急斩而下,没有丝毫变化的刀法剑法,毫无花哨,只是劈斩而下,一往无前!
王安仁心中惊凛,这是真正杀人的刀剑,为什么有人要杀他?给太后诊断出有毒绝不会这么快传出去,难道...是杨淑妃?!
来不及多想,王安仁已扑倒在地,平平的滑了出去。
滑出去的那一刻,王安仁的手中,已霍然多了一柄飞刀!
没有人知道小李飞刀藏在哪里,就算皇宫大内,也绝不能有人找得到王安仁携带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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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刀在手,一股莫名的气机瞬间锁定了面前的这两个人,顿时二人身形一滞,虽然是专业的杀手,但是杀手毕竟还是人,是人,终究会怕死!
但是有很多人,实在已经算不上人了!
这二人竟然只是顿了一刻,便又瞬间冲了过来,一往无前的视死如归!
刀光夺目,王安仁手中飞刀脱手而出,刀光划破苍凉的深秋天穹,有如观音之泪滴落人间,无人能挡,无能可当!
杯酒如泪,泪尽痴人已醉;一刀如刻,刻过流年似水。
谁能挡得住流年,无人能挡,眨眼间刀光已在咽喉,王安仁的刀,那使刀黑衣人的咽喉!
然而下一刻,剑光也已经在王安仁面前闪动,剑如毒蛇,可是王安仁没有弥勒佛子的本事,更没有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他夹不住!
只是王安仁虽然夹不住,但是他还有手,王安仁飞刀出手,右臂不停,手腕翻动间一把握住了黑衣人的剑锋,鲜血汩汩而下,但是剑锋,也被王安仁生生抓住。
王安仁目光坚定,露出几分冷酷无情之色,左掌陡出,狠狠拍向黑衣人的心头,出手之快,黑衣人已然不及回防!
然而下一刻,王安仁忽然脑中一通,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记忆猛然间涌入脑海,往事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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